700什么时候能到700

8月13日,财报发布后的第一个交易日,腾讯控股(股票代码:0700)下跌——这个往下看就会发现,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700什么时候能到700”,多少算个标题党。我并不知道腾讯股价什么时候能到700,我没有资格预测股价。

Q2表现还不错,收入2048亿元,同比增长11%;国内游戏收入增长17%,营销服务收入增长22%。原来的生意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ai甚至已经通过广告推荐等方式帮助旧业务增加收入。

但比较让人关注的是,花钱。

腾讯二季度资本开支达到528亿元,一季度还是319亿元。腾讯还披露了一个信息:二季度非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经营利润为756亿元;如果不计Hy、元宝、CodeBuddy、WorkBuddy、小微等“新ai产品”的贡献,经营利润则为861亿元。

两者相差一百个小目标。

这不能简单理解成“腾讯一个季度烧掉105亿元研发AI”,但这份财报至少说明了一件事:旧腾讯仍然很会赚钱,新腾讯正在比以前更花钱。

腾讯过去几年其实越来越像一台成熟的现金机器。

微信的地位已经非常稳固,游戏不断产生利润,视频号又打开了新的广告空间。腾讯一边挣钱,一边大量回购股票。这样的公司很好理解:生意已经足够大,不需要每隔几年重新发明自己。最多做一些update。比如那句著名的“视频号是全村的希望”,更多意义上是生意上的update,谈不上重新发明自己。

ai打破了这种舒服的状态。

因为对腾讯而言,ai带来的问题恐怕不只是“别人有,我也得有”。

它还有一个更具体的威胁:

如果未来越来越多事情不是用户自己打开一个app去完成,而是交给agent代劳,那么所谓“互联网入口”可能重新洗牌。

今天一个人想买东西,会打开微信、小程序、电商平台;想办公,会打开企业微信、腾讯会议、腾讯文档;想找内容,会进入公众号、视频号。

但如果未来变成一句对ai的聊天:“把明天下午去上海的行程安排好,酒店也订了,通知同事。”这时候,真正决定用户去哪家酒店、用哪个服务、通过什么渠道完成支付的,怎么通知同事的,就可能不再是用户本人,而是agent。

这个可能并不遥远的场景,需要腾讯慎重考虑一下。

腾讯最值钱的资产,就是“连接”。而连接,似乎有可能需要“重新发明”——这不是入口不入口的事。

它当然要做自己的基础模型。

如果未来微信、游戏、广告甚至支付越来越依赖AI,腾讯不可能把整个底层能力完全交给一家外部公司。价格、供应、数据、产品迭代都会受到约束。所以混元必须继续做,Hy4也必须继续追赶第一梯队。

但腾讯似乎又没有把问题理解成:只有混元成为中国最强模型,腾讯才能赢。

这是和国内其它巨头的一层重要区别。

腾讯现在真正独有的东西不是混元。

中国可以同时存在DeepSeek、千问、Kimi、GLM和混元,但只有一个微信;也只有腾讯同时握着微信、企业微信、腾讯会议、腾讯文档、游戏、广告和微信支付。

所以我更愿意把腾讯目前的选择压缩成一句话:模型必须有,连接不能丢。

WorkBuddy、CodeBuddy、小微的意义因此远大于又多了几个ai产品。

尤其是小微——我试用过,但由于一些原因,我不方便公开发表我的评价。

过去微信解决的是:人怎么找到人,
人怎么找到服务。

未来腾讯想解决的很可能是:agent怎么找到服务,agent怎么完成交易。

连接在哪里,这是腾讯最有腾讯味道的一条ai路线。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DeepSeek对腾讯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存在。

腾讯自己做混元,却又投资ds。几乎就在腾讯发布财报的同时,v4-pro的新版本进入市场,coding和agent能力尤其受到关注。

如果ds真的比混元更擅长写代码,对混元团队可能是坏消息;但对腾讯肯定不是。

CodeBuddy真正需要的是把代码写好,而不是证明代码必须由混元生成。WorkBuddy也是一样。

所以腾讯想掌握的,并不是模型所有权,而是模型选择权。

这里和谷歌投资a社有一些相似。

谷歌自己有gemini,却同时投资a社。gemini团队和a社当然竞争,但谷歌不需要把全部收益都押在gemini必须胜出这一个结果上——最近它的顶尖科学家不断出走,我反倒认为这对它并不是啥极其严重的坏消息。

腾讯与ds也有这种意味。

不同之处在于,谷歌还能通过云和TPU直接从a社巨额算力支出中赚钱,G—A这对cp已经形成很深的基础设施闭环;而ds目前更强调自己控制算力基础设施,并没有表现出要成为腾讯云超级客户的迹象。

因此腾讯这边真正值得看的不是“ds成功,腾讯能赚多少投资收益”。

而是:无论下一代最好的模型叫Hy还是DeepSeek,腾讯能不能让它最后进入自己的WorkBuddy、CodeBuddy、微信和支付体系。

如果能做到,那么模型层的竞争越激烈,反而可能越有利于腾讯这个应用和分发平台。

腾讯现在不是单纯在赌一个模型。

它同时在赌三件事:

第一,自己的模型能力不能太拉胯。

第二,agent会成为新的软件入口。

第三,ai时代的agent最终仍然会需要腾讯已经建立的关系、服务和交易网络。

前两件事情整个行业都在赌。

第三件才真正属于腾讯。

这也是判断腾讯这轮投资值不值钱的关键。

如果未来WorkBuddy只是一个不错的办公助手,小微只是微信里另一个聊天机器人,那么腾讯现在如此巨大的投入就很难让人兴奋。

但如果WorkBuddy最终能够把企业微信、会议、文档和大量第三方工具串在一起;小微能够把微信里的商户、小程序、社交关系和支付串在一起,那么腾讯得到的就不只是几个ai产品。

它实际上完成了一次更重要的迁移:

把微信时代积累的网络,搬进agent时代。

这件事如果成功,竞争对手即使拥有更好的模型,也不容易复制。

因为训练一个更好的模型很难,但理论上仍然可以靠人才、算力和资本追赶;重新复制十几年积累起来的微信关系链、小程序商户和支付网络,则是另一种难度。

好模型可以通过战报来发现,但有点战争常识的人都知道,最重要的是战线,而不是战报。

所以,700什么时候能到700?

不知道。

但对腾讯而言,真正应该观察的,也不仅仅是WorkBuddy收入什么时候达到多少亿元,或者腾讯云卖出了多少token。

这些数字当然重要,却仍只是结果。

更根本的问题是:

ai究竟是在强化腾讯已有的生态,还是在创造一个绕开腾讯生态的新入口?

如果答案是前者,腾讯现在投入的意义就不仅是“多做了一门ai生意”。

广告可以因为ai变得更有效;游戏可以因为ai降低开发成本;企业微信可以因为agent变成更重要的办公入口;微信则可能从人与服务之间的连接器,进一步变成人、agent与服务之间的连接器。

到了那一步,ai不是在腾讯旁边长出一个新业务,而是重新解释腾讯原来那些资产为什么值钱。——这件事,其实资本市场会很纠结,它喜欢能创造新收入的进攻性开支,而不喜欢防卫旧收入盘子的防御性开支。腾讯的这个策略并非完全意义上的防御但说有防御迹象不算冤枉,我个人主观看法,会很长一段时间不讨资本市场喜欢。

反过来,如果未来最重要的agent掌握在别人手里,用户越来越少直接打开微信、小程序和各种腾讯产品,而只是让外部agent替自己调用这些服务,那么即使腾讯仍然可以靠广告、游戏和云挣很多钱,它在互联网中的位置也会发生变化。

所以腾讯现在真正下注的并不是:“ai能不能赚钱?”

这个问题阿里、谷歌、脸书都在回答。

腾讯的问题要具体得多:当互联网从“人找服务”走向“agent替人找服务”以后,腾讯还能不能继续控制连接发生的地方?

过去二十年,腾讯最大的本事不是造出每一种最好的产品,而是占据了中国互联网最重要的一批连接节点。腾讯拥有中国互联网公司最好的产品能力,这只是工具。

700能不能到700,我不知道。

但比股价更值得观察的是:ai时代到来以后,0700还能不能继续做那个掌握连接的人。

—— 首发 扯氮集 ——

回头分析一下阿里财报所显示出来的东西,做个对比。at还是颇有差异的。

游戏、DEI与玩家的愤怒

最近有个电影大火,属于口碑和票房上的双丰收。那就是诺兰的《奥德赛》。这个电影确实有所谓DEI元素,主要是选角上的。总体叙事——根据我看过的评价而不是我自己的观影——其实还是比较传统的,或者说毫不DEI。标签大概有这几个:诺兰、男性英雄、战争、怪物、神祇、返乡、复仇和IMAX奇观,讲真是和DEI没半毛钱关系。
我这人对影视剧的鉴赏很庸俗,没有啥高大上的理念。所以我也没办法判断,诺兰这部电影的双丰收,究竟是DEI选角的功劳大点,还是传统叙事的功劳大点。但我是一个极其悠久的资深游戏迷,行业的信息或多或少也会关心。所以这篇文章打算聊聊DEI与游戏。
你可能经常在简中视频网站上看到一些怒喷DEI的内容,并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这些搞DEI的游戏亏到底裤都没了,最经常被拿出来当铁证的就是数亿刀成本的《星鸣特攻》字面意思上的血本无归,但事实果真如此么?
答案,可能会让你有点扫兴——我先叠个甲。

讨论游戏和DEI,首先需要解决一个概念问题:什么叫DEI游戏?
一个游戏里有女性主角、黑人角色、同性恋人物,不能据此认定它是一款DEI游戏,最多只能说该游戏有DEI元素(就像诺兰的电影)。《方舟生存进化》中的李美盈是同性恋,她与戴安娜是伴侣,同时又是整个故事里战斗力最强、行动最果断的人物之一。但玩家一般不会认为李美盈承担了教育玩家尊重同性恋的任务。她首先是战士、领袖和幸存者,同性恋只是其人物关系的一部分。
DEI元素和DEI导向不是一回事。
前者是作品里存在不同性别、族群和性取向的人物;后者则意味着,游戏开发商希望这些身份不仅被看见,还要进入人物的核心经历,推动剧情发展,并对玩家产生某种认识上的影响。
这其实是一些游戏厂商从未遮掩过的阳谋。比如,EA旗下Maxis工作室曾在官方网站上明确表示,他们相信游戏有能力影响现实世界,塑造“更善良、更具同理心和包容性的人”。育碧也公开提出,要把多元与包容嵌入游戏制作流程,推动游戏中的代表性。索尼互动娱乐至今仍维持一套正式的“多元、公平、包容与归属感”战略。
这说明,至少对一部分欧美游戏企业和制作人而言,游戏并不只是娱乐产品。它也是文化产品,能够塑造玩家对社会、身份和他人的认识。虽然我个人一贯认为,不就是个大众文化工业下的娱乐产品,还端起来有使命感了……一刚。
问题就出在这里。
玩家购买一个游戏,通常是为了获得战斗、探索、竞争、建设、角色扮演或者叙事体验。开发商却可能同时希望玩家在游戏中完成一次道德学习。只要二者结合得好,理论上冲突并不存在;但如果后者压过前者,玩家就会产生一种很直接的疑问:我为什么要花钱接受教育?

身份进入人物经历,本身并不会毁掉游戏。
一个同性恋人物因为伴侣被杀而复仇,与一个异性恋人物因为妻子被杀而复仇,在基本结构上并无不同。一个跨性别人物因为家庭不接受自己而离开故乡,也完全可以成为可信的人物动机。身份不是贴在人物身上的说明书,它本来就会影响家庭关系、社会处境和人生选择。
真正的分界线,不在于身份是否推动游戏剧情,而在于游戏是否允许这个身份进入真正的戏剧冲突。
剧情需要人物犯错,需要不同利益发生碰撞,也需要所谓的正确人物表现出自私、偏执、虚伪和残忍。如果某个少数身份人物只能是善良、理性和受害者,任何批评他的人最终都会被证明是愚蠢或者邪恶,那么这个人物就不再是人物,而成了开发商价值观的发言人。
作为玩家的我,要反感也不是作品存在立场。几乎所有重要游戏都有立场。《辐射》对技术官僚主义和军事主义有立场,《巫师》对种族仇恨有立场,《赛博朋克2077》对大公司统治有立场,《荒野大镖客2》对现代化和旧式暴力有立场。
问题在于,这些作品通常先创造一个成立的世界,再让我从人物命运中感受其主题。我讨厌的说教型作品则相反:它先确定一个正确结论,再生产几个人物负责演示这个结论。
前一种作品要求我理解人物为什么如此行动;后一种作品要求我承认编剧为什么是对的。
而游戏比电影和小说更容易激化这种冲突。观众看电影时,可以不同意主角,但仍然理解主角。游戏却要求玩家亲手操作人物、选择台词、完成任务。假如游戏只提供一个政治上正确的选项,其他选项不是不存在,就是被写成愚蠢和恶毒,我这种有点敏感的玩家,就会意识到:这不是角色扮演,而是一场合规考试。
因此,DEI进入游戏并不必然造成失败。但它必须接受戏剧规律和游戏规律的约束。身份可以成为人物的驱动力,却不能成为人物的道德护甲;作品可以表达价值观,却不能剥夺玩家形成判断的权利。

这几年DEI在游戏行业里遭遇特别强烈的反弹,还有一个更大的行业背景:玩家如我,越来越不相信大型游戏公司能够持续提供新的乐趣。
高投入并不等于创新。今天的大型游戏仍然可以投入数亿美元,却把资金花在更精细的画面、更庞大的地图、更复杂的商业化和更漫长的开发流程上。而一个真实玩家,真正接触到的核心结构,却可能依然是开放世界清问号、刷装备、赛季更新、英雄射击或者旧IP重制。
行业资金并不匮乏,但新鲜感出现了稀缺。
在这种环境里,DEI会产生一种特殊的“资源错配”观感。
玩家不知道一款游戏究竟用了多少钱请叙事顾问,也不知道角色身份设计和引擎优化分别由什么部门负责。从实际预算看,DEI咨询不大可能是一个数亿美元项目失败的主要成本。
但玩家看到的是:玩法没有创新,优化一塌糊涂,开放世界继续塞满重复任务,人物台词却能极其熟练地使用当代欧美文化政治中的身份语言。
于是,一种非常容易传播的解释出现了:
你们没有把精力用来做好游戏,却有精力研究怎样教育玩家。
这个解释未必符合具体项目的真实开发过程,却抓住了组织优先级的象征意义。DEI未必消耗了多少开发资源,却可能成为一家公司错误优先级的可视化证据。
《星鸣特攻》就是这种归因机制的极端案例。它进入了卷出天际的英雄射击市场,采用收费买断制与大量免费游戏竞争,玩法又没有建立足够明显的差异化。游戏在24年8月上线后,仅仅两周,索尼便停止销售、关闭服务器并向购买者退款。
它失败的首要原因显然不是角色中存在少数族裔、非传统体型或者五个英文字母,而是这个产品没有回答一个基本问题:玩家为什么要离开已经玩了几年的成熟射击游戏,花钱来玩它?
但它的人物设计又明显缺少英雄射击游戏最需要的吸引力和辨识度。于是,玩家很容易把两件事连接起来:这个游戏之所以缺少传统意义上的英雄魅力,是因为开发者把“反传统审美”本身当成了一种审美成就。
从此,DEI就不再只是内容元素,而成了质量警报。
一款普通的烂游戏,玩家会说制作失败、能力不足;一款带有明显DEI表达的烂游戏,玩家会说开发者根本不在乎玩家。这种动机归因,对品牌的破坏比单纯批评技术问题更严重。

这个问题依然很重要:如果DEI存在如此明显的商业风险,为什么大型游戏公司仍然愿意推进?
当然不是老板们突然具有极高的道德情怀——我从来不信这个——而是现代大型游戏公司的决策不是由一个只看销量的老板独立完成的。
股东关心利润,决策高层关心风险和长期IP,发行部门关心市场规模,工作室负责人关心人才稳定,创意总监关心个人表达,编剧关心文化意义和同行评价,人力资源部门关心公司内部的歧视与冲突,品牌部门关心媒体和社会舆论。
这些参与者的目标都不完全相同。
对上述这些参与角色而言,DEI至少提供了几种可能收益。
第一,它被认为可以扩大潜在市场。游戏人口早已不是单一的年轻男性,公司会自然地推断:角色更多元,就能吸引更多女性、少数族裔和字母玩家。
这个推断其实有个bug。它很容易把人口身份直接等同于消费偏好。女性玩家很多,不等于她们购买游戏时首先要求女性主角;同性恋玩家存在,也不等于他们愿意为代表性放弃玩法和人物质量。
第二,DEI可以改善人才招聘和内部治理。欧美游戏开发者总体比部分核心玩家更偏社会自由派。一个被认为尊重多元身份的公司,更容易在年轻、国际化的人才市场中维持雇主形象。EA目前已经较少高调使用旧式DEI口号,但仍强调“包容性文化”,并认为不同背景的员工有助于创造能够触及全球玩家的角色与世界。
第三,DEI能够获得媒体、奖项和行业同行的声誉奖励。一款游戏不仅是商品,也是创作者履历。销量是公司的收益,文化影响力、奖项和业内评价则可能成为创意团队的收益。这里的风险与利益,其实并不一致。
第四,旧IP本身构成了安全垫。
原创游戏推进激进价值表达,最大的风险是根本没有人关注。知名IP却自带预购、媒体报道和粉丝基本盘。公司管理层往往相信,老玩家即使抱怨,最后还是会买;创作者也会认为,只有使用一个主流IP,自己的文化表达才真正具有影响力。
这就产生了一个非常危险的组合:创作者需要旧玩家提供规模,却不愿意接受旧玩家对作品方向的约束。
《最后生还者2》的争议具有这种性质。不过必须说明,乔尔被杀不能简单归因于DEI。它首先服务于复仇、暴力后果和敌我视角转换的叙事设计。真正值得讨论的是:顽皮狗作为开发商,是否使用前作积累的情感信用,强迫玩家接受一次以创作者道德实验为核心的叙事。
这款游戏首发三天靠着一代口碑销量超过400万,但花了两年时间用了各种打折捆绑的促销手法,终于累计超过1000万。这个数字能证明它不是商业灾难,却不足以证明它完全兑现了顶级IP、巨额投入和爆炸性首发所提供的商业潜力。
成名IP能够对冲争议,但也会遮蔽损失。玩家可能因为前作信用购买这一代,却在下一代不再预购。公司看到的是这一作仍然卖了很多,未必立即看到品牌信用已经被提取。

经过《星鸣特攻》、《龙腾世纪:影障守护者》等几次争议和商业挫折,DEI会不会从游戏行业退潮?
答案是会,但退潮的主要是标签、训诫和高调展示,而不是多元人物本身。
EA披露,《龙腾世纪:影障守护者》在相应季度吸引约150万玩家,比公司预期低接近一半。但公司不大可能据此得出“同性恋或跨性别角色导致游戏失败”的结论,因为这个项目同时存在开发周期漫长、多次重启、系列沉寂、玩法变化和BioWare品牌信用下降等问题。企业内部无法把DEI从其他变量中精确剥离。
它们更有可能得出另一条结论:DEI未必是游戏失败的主要原因,但只要表达得生硬,它就会成为失败的舆论加速器。
因此,未来的变化不会是少数身份人物消失。女性主角、不同族裔人物、同性关系和更自由的角色创建已经成为常规内容工具,也符合全球市场的现实。无障碍功能更不会退潮,它能直接扩大可玩人群,而且几乎不会要求玩家接受某种政治判断。
真正收缩的,可能是以下几种做法:
把DEI本身当作营销卖点;在旧IP中高调重构角色身份;让人物使用脱离世界观的当代政治语言;把玩家对具体角色的批评解释成对整个身份群体的敌意;让外部顾问成为游戏创作方向的政治品牌;以及由开发人员公开教育或挑衅核心受众。
索尼、EA和育碧目前仍保留明确的包容性政策,因此不能说行业已经发生了意识形态逆转。但这些公司今后更可能把相关制度放到后台,把玩法、人物魅力和产品差异化重新推回前台。
换句话说,DEI不会从游戏行业消失,而会经历一次商业上的重新定价。
它可以是人物的一个身份,可以成为真实的关系和冲突,也可以帮助创作者发现过去被忽视的经验。但它不能成为人物质量的替代品,不能成为创作团队拒绝市场反馈的理由,更不能要求玩家先证明自己的道德资格,才有权批评一个自己花钱购买的娱乐产品。
游戏当然可以表达思想,也可以试图改变玩家。许多伟大游戏都在做这件事。但游戏的说服力来自玩家首先愿意进入那个世界,而不是来自开发商拥有正确答案。
玩家通常不反对作品有价值观。他们反对的是,作品没有给出足够的乐趣、人物和世界,却要求玩家对创作者的价值观表示感谢。

DEI在游戏行业里的真正边界,大概也就在这里:
当它帮助作品创造更复杂的人物和更广阔的世界时,它是创作资源;当它要求玩法、审美、世界观和玩家自由为一种预定结论让路时,它就不再是多元,而是一套凌驾于游戏之上的管理制度。
而市场最终并不负责判断这套制度是否高尚,也不判断哪根金条更高贵。市场只回答一个更简单的问题:
这个游戏,究竟值不值得玩。
—— 首发 扯氮集 ——
我很扎心地补一句:大厂的玩意儿,真心没啥玩头,这个大厂,包括中国顶尖游戏厂商——它几乎是不好玩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