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吹响私有化号角


20年,弹指一挥间


一则新闻如下:

昨日晚间市场上传来消息,新浪董事会于7月6日收到New Wave MMXV Limited发出的初步非约束性的私有化要约。要约显示,新浪将以41美元/股的价格私有化,对比7月2日美股收盘溢价11%。

New Wave MMXV Limited为新浪现任董事长兼CEO曹国伟控制的公司。也就是说,曹国伟向新浪发出私有化要约。一旦成功,新浪便将从美股退市。

另根据公开信息表明,曹国伟持股新浪13.5%,有58.6%的投票权。

有观点认为,新浪的私有化还存在较大的变数。道理有二,其一新浪股权分散,有较多小股东;其二曹国伟给的价格略低。

要约私有化消息一传来,新浪股价应声大涨10%,收于40.54。

中国真正意义上的互联网公司,第一个赴美上市的,应该是新浪。我总觉得当年china.com玩概念的成分居多。

新浪官方认定成立的时间是1998年,但其前身四通利方则成立于93年。2000年4月上市。赶在了著名的纳斯达克泡沫破灭之前。

但这不等于说新浪躲过了泡沫破灭。2000年上市三杰都碰到了麻烦。搜狐当时长期市值低于其持有的现金,以至于开玩笑说把搜狐买了直接拆了都是赚的。而网易,则爆发了一起著名的财务造假事件。

新浪也付出了一个很大的代价。

创始人出局。

我敢打赌今天的中国人,有9成以上不知道新浪的创始人到底是谁。

这是一个今天很为大众陌生的名字:王志东。

由于新浪的亏损,纳斯达克市场环境恶劣,2001年,董事会逼走了王志东。

这件事到了十年后的2011年支付宝VIE事件时,依然被人翻出。

有人开始怀念:王志东到底是个厚道人,中国互联网要感谢王志东。

VIE是一项极其巧妙的制度创新,它成功解决了这样一个难题:在中国法律政策规定ICP不得有外资成分的前提下,一家互联网公司如何去海外上市。

新浪创造了这个模式,为后来的诸多中国公司海外上市打开了一扇大门。VIE模式对中国互联网产业的影响至关重要,以至于我将新浪上市纳入了我的“互联网与新媒体案例研究”这门课中,年年都要和学生探讨这个案例。

在01年新浪董事会企图赶走王志东的时候,王志东并非就会束手待毙。按照VIE的设计,美国上市的新浪,并不是在中国实体运营的新浪。王志东完全可以单方面撕毁VIE协议,继续做他中国实体运营的新浪的掌控者。

但王志东没有,他选择了安静离开。

这给他在新浪的生涯关上了大门,但中国互联网产业的大门,因为他的厚道,保持敞开。

这与支付宝VIE的处理,变得完全可以对照一番。

王志东离开后,新浪换过几任CEO(其中有一任还相当有背景),这家公司被视为无主的互联网公司——在互联网行业,这是非常负面的看法。

但有一个人,无论CEO是谁,他一直占据着新浪总编辑的位置。而且他这个总编辑,与搜狐总编辑、网易总编辑并不相同。作为一个总编辑,他在公司内部的重要性,远超任何一家互联网公司的总编辑——这一点,一直到今天,都没有人打破。

这个人就是陈彤。

陈彤与人合著过一本书,叫《新浪之道》。这本书不薄,但说白了就是四个字:海量、快速。

我以为,还是极其精准地解释了门户的运营之道的。

门户从商业模式而言,和传统媒体并没有太大的差别,都是卖注意力的生意。哪个页面流量高就广告贵,和哪个版面看的人多就广告贵,本质无差。

但门户作为一个互联网形态,运营和传统媒体是非常不同的。而海量快速,恰恰就是它最具备的优势所在。在今天,这个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秘诀,但在当年,这的确是非常清晰且领先的战略。

要知道,彼时无论是搜狐还是后来消失了的FM365(联想搞的门户),都并不怎么认同这个策略。

陈彤是从bbs版主干起的,他掌控bbs的时候,还诞生过一篇著名的网文:大连金州不相信眼泪。

这篇不乏民族主义情绪的文字,搁今天,就是千万当量级的访问量。作者老榕。

有时候你总会感慨,谁没过民族主义激昂的年轻岁月呢?

现任新浪CEO曹国伟,人称曹会计。但他的本科专业是复旦新闻系。叫他曹会计不完全因为他后来去了美国拿了个财务硕士,而是因为他在就任CEO之前,做过新浪的CFO。

曹国伟是新浪历史上第一个董事长兼CEO的人,说明了他对新浪的掌控力。他就任CEO之后,完成了一项MBO的工作,使得新浪摆脱了“无主公司”的形象。

曹国伟是新浪微博的重要推动者,现在也是微博的董事长。

新浪股价尴尬的地方就在这里,它所持有的微博市值,已经超过了新浪本身的市值。这意味着门户在美国资本市场上,就是一个负资产。

曹会计应该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下去了。

得,我退市,回中国来,大把人还依然会认为门户是个值钱货呐。

遥想当年,门户在江湖上还是非常牛逼的。

一直有传说某门户科技频道主编大婚,各路科技公司公关们均到场祝贺。

新浪科技频道当然不例外。

其实这件事我一直没大懂过,毕竟我常年在上海,不混帝都圈子。

07还不是08年我上京,以一家新冒出来的web2.0公司的首席运营官身份去拜码头,见了科技频道几位同学,并共进午餐。

回来后被几位朋友开玩笑:

老魏你真是大大咧咧得很啊,居然让他们买单?

—— 首发 扯氮集 ——

一个想法 不一定对

本篇我无意站队,并不想在价值观层面讨论,哪种路数、主义、观念更优。事实上,真理向前一步就是谬误。精神美德处于两个极端中的合适位置。

拍脑袋琢磨琢磨未来走向罢了。大多数人不会引领时代。做到跟着命运走而非被其拖着走,已然深得斯宾格勒嘉许了。

幸运的话,我或许能活到那样的未来。

时钟拨回到上世纪五六七十年代。

彼时全球,大概有这么三个大的…状态。

第一个大状态,美苏对抗。

虽然在20-30年代,苏联人得到了美国的大量援助,“苏联所有的工业,有三分之二是在美国帮助下建成的”——二战后斯大林对美国驻苏联大使这样说过。但出于种种原因,战后的短暂蜜月期已过。美苏全面脱钩,势不可挡。55年西德加入北约,旋即华约诞生,两大阵营从此壁垒森严。

61年加加林驾驶着飞船绕地球一圈,苏联人信心倍增,而美国人深感沮丧也高度警惕。

第二个大状态,就是风起云涌遍及西方列国的左翼运动——主要以年轻人为主——但如果把左翼运动扩大为群众运动,几乎就可以说是全球性状态。

左翼运动中有一个著名的“3M精神导师”说法:三个带M的人,是西方年轻人们的偶像。第一个马克思,第二个毛泽东(嗯,彼时西欧太多年轻人的偶像的确是他),第三个马尔库塞。前两位对于中国人来说,没有陌生的。第三位马尔库塞,可能知道的人略少一些。你只需要知道马尔库塞是法兰克福学派的中坚人物,而法兰克福学派和马克思主义是颇有学术渊源的。

说3M是资本主义旗帜鲜明的批判者,并不为过。

第三个不那么显性但事实上正在发生的也是最重要的状态:

第二次工业革命带来的红利,快吃完了。

人性中有两个东西,是一体两面的。一为恐惧,一为贪婪。

任何一个在股市(或者赌局)中搏杀过的人都知道,同样的人,会时而恐惧时而贪婪,是为“患得患失”。

恐惧,就是害怕在竞争中落后,被淘汰。贪婪,就是自觉牛逼渴望竞争,方能出人头地。

恐惧和贪婪这一体两面的人性,形成了左翼右翼。左翼关怀弱势(弱势者通常是大众),主张福利,谋求平等。而右翼强者立场,注重效益,鼓吹竞争,反对管制,鄙视穷弱视之懒蠢。

请注意,我这里说的左翼右翼,都是“自由主义”大旗下的左右。他们根本上承认人权,承认人的基本自由和权利。左翼发展到极左,右翼发展到极右,就不再是自由主义大旗下的东西了。

当经济大发展时,右翼的利益导向鼓吹,比较容易得到迎合。因为大潮凶猛,一般中人之资,亦有可能通过个人奋斗便过上体面而小康的生活,“穷弱即懒蠢”这种论调,容易获得承认。再说忙着赚钱,哪有空去关心赚钱以外的事。

当经济增长放缓乃至停滞,左翼的道义导向鼓吹,就容易抬头。还是中人之资,个人奋斗半天惜乎潮水已然退去依然挣扎困顿,右翼再要鼓吹穷弱即懒蠢,就不那么讨好了。反而是左翼的“制度出了问题”、“人生而平等”、“我们要面包”乃至“加强政府看得见手”才容易获得应和。

其实人在顺风顺水时会归功于自己努力,敝衣枵腹时会怪罪环境,实属正常。右翼主张在经济高速增长时易,左翼主张在经济停滞时易,顺理成章。

一国经济,自有其周期。故而一会儿左翼上台,一会儿右翼上台,道理其实很容易理解。

上世纪五、六、七十三个年代,美苏冷战,二次工业革命红利消退,造成了经济增长的放缓,左翼抬头,就是这么三大状态交织。

这三大状态是怎么终结的呢?

个人电脑与互联网的普及。

个人电脑和互联网开启了人类历史上一个全新的时代:信息时代。

如同工业革命是人类社会的加速器一样,个人电脑与互联网,同样是一个加速器,而且力量更猛。

新的技术驱动,带来了新的增长可能。

左翼运动的号召得到彻底解决了么?其实没有。马丁路德金63年就喊出了“我有一个梦想”,但黑人的平权问题,时至今日,依然是个大问题。

青年时代参与过学生运动的乔布斯,转头去搞了苹果,一度引领个人电脑风气之先(后来开启基于智能手机的移动互联网,算是后话)。

当新增长出现后,左翼自然偃旗息鼓,利益效率导向的右翼,自然再度归来。

里根(81-89)-撒切尔夫人(79-90)体制,就是八十年代的事。

我这里不带任何站队倾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地说一句:左翼抬头,就是经济出了问题,但会部分却不是彻底地解决一些社会问题。右翼抬头,就是经济在高速增长,但同时积累社会问题。

八九十年代,乃至本世纪初的第一个十年,这三十年,可视为人类社会经济面向的黄金时代。当然也留下了更多的问题,环境保护问题、贫富差距问题,等等。

回到今天。

恐怕必须承认,全球经济出了严重的问题,以个人电脑(智能手机其实是一部个人手持电脑)和互联网为代表的信息时代,红利快要吃尽。不要被股市的红线飘扬所迷惑。在我看来,这属于资金驱动型的上涨。资本寻找保值增值地而杀入股市,并非经济之福。

从美国到欧洲,同样是各种左翼运动。至于大国关系,我就不展开了。

这样的状态,恐怕同样需要二三十年才能告一段落。

终结者,依然是一门底层的普惠的新技术,一个需要开启一个新时代的新技术。

这个新技术是什么?

我当然不可能知道。

但我隐约觉得,可能是在医疗生物基因这个方向,亦有可能在太空这个方向——不是人工智能。人工智能是一个新技术,但不足以开启一个新时代。

美苏冷战,苏联人展示出的肌肉,使得美国人担忧于斩首行动而于69年启动研究阿帕网,错打错着,互联网就此诞生。

新冠肺炎,各路医疗生物团队,拼命研究想要搞出个疫苗。也许这个疫苗永远不会研制成功,我们也许永远需要和病毒共存,但错打错着,会不会就此开启生物基因的大门?

太空技术不是什么卫星互联网,而是太空农业、太空提纯、太空挖矿等等(大规模星际殖民还看不到)。

纯属一猜。

本段并非求生欲,而是事实上我认为,虽然阳光下无新鲜事,但历史不会简单的复刻。

中国和苏联,是完全两种国家,政治工具和政治经验,也完全不可同日语。

苏联解体不是信息时代到来的原因。倒是最近有个老外写了本书,讲到了苏联是怎么错过互联网的:《how not to network a nation:the uneasy history of the Soviet internet》,据说马上要出中文版了。

我和几个朋友聊天时,说未来是乐观的。

朋友们纷纷表示,要二三十年么?那时候我都老成什么样了?一点不乐观。

但有一件事,各位一定要知道,要吃苦必须年轻时吃,老来吃苦,真是莫大的悲剧。

二三十年后,我这个70后如果活着,就是七八十岁,80后六七十岁。大环境回暖向好,真可谓老来之福。

这岂非最大的乐观?

但要熬到那一天,我有如下建议:

除非你觉得自己实在是天才一枚,一定要自己折腾点大动静,普通群众应该:

1、要理财,以购买指数基金为主,力争跑赢通胀即可;
2、要买保险,养老寿险一份重疾险一份。养老寿险为了老来活,重疾险嘛,一场重病打回解放前还少见么?
3、不要做杠杆投机,不要瞎折腾,风险必须可控;
4、墨菲定律需深入骨髓;
5、趴着,小草式生活而非大树式生活——当然,非觉得自己是参天大树之材,就算了。

—— 首发 扯氮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