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在一个人的成长道路上,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本文有个前提:黑客帝国这种科幻式的ai全面统治世界不考虑。一是这种预设我自己不信,二是就算发生了你也没辙,总不见得现在就不活了。先从ai不会全面统治世界这个前提出发,看看人类还能干点什么,这比较务实。

始于2017年的云谷学校,是一所涵盖幼儿园、小初高三部的15年制的民办学校,由阿里合伙人投资创办。

马云是最重要的创办人,他对学校教育的兴趣与关心,极有可能来自于他创建阿里前作为一名英语老师的经历。

26年开学前一天,马云与阿里和蚂蚁最核心的管理团队(包括阿里巴巴集团主席蔡崇信、CEO吴泳铭、风险委员会主席邵晓锋、电商事业群CEO蒋凡,蚂蚁集团董事长井贤栋和CEO韩歆毅来到该学校,与校长老师们交流AI话题。既然在学校,自然重点就是AI与教育。

核心管理层“罕见聚齐”,马云等人都发表了一些蛮有趣也颇有洞察或共鸣的看法,而作为一个从教20年的教师,也想结合一下自身聊聊。

这是我构建的一张关于“成长”(有时候你也可以视为学习、或者教育)的结构图。制作这张图的思路起点在于一句很有名不过略显夸张的话: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会。人教人其实就是属于“知识/信息”这个框。

很多年以前我半开玩笑地说,人类文明就建构于两个词上:好奇与懒惰。懒惰属于开玩笑式的,意思就是想省力想提效,属于功利层面的。好奇不是开玩笑式的,但很多技术的源头,其实没有什么功利目的,纯兴趣。笼统来说,都是出于好奇(我怎么样才能更省力一点,也算好奇层面)。

所以,当吴泳铭说,未来人和机器的区别在三样东西:好奇心、共情力和体力。关于好奇心我有极大的共鸣。好奇心最重要的具象表现,就是提出问题。哪怕一开始是一个很蠢的问题。

有些事,是比较浅层的好奇。比如说最近的中东局势,我有个朋友用了AI的深研模式,让其输出了一篇关于三教(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的文章,然后如是说道:“就是给5岁孩子简要的介绍这些宗教的事儿,然后现在基本能改善刚才看诸位的对话,汉字都认识,意思不懂的境况了……”——不仅大人得到了一番普及,孩童也知道个皮毛了。

这类好奇的解决,没有下一环。如果对AI的输出,还有进一步的问题,可以多轮互动。但总体说来,都只是信息层面的。

非要打个比方的话,相当于一种“读万卷书”式的练习。就算是读了一百万字,依然还是仅在纯信息层面。当然,所谓“开卷有益”,总是知道比不知道的好。

而真实世界的历练,读万卷书是不够的。

我甚至可以这么说,纯接受比特信息,共情力都很难获得真正的培养。

比读万卷书更重要的,是行万里路。我把后四个字理解为在真实世界里去行动——即经历与体验。具体而言,则包括执行一件事、沉浸一个环境,乃至发明创造一个东西,等等。

这种真实的经历与体验,需要知识与信息的指导——到目前为止,ai可以起到很大的帮助。比如,一个留学生可以用ai指导自己做一份番茄炒蛋,而完全不用不顾时差地把半夜睡梦中的老父母叫醒。

(2017年,招商银行一支“世界再大,大不过一盘番茄炒蛋 ”的信用卡广告,年轻留学生叫醒半夜三更的父母起来指导他做番茄炒蛋,引发了当时很大的争议。)

事实上,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纸面信息(今天可以说是比特信息)只是工具。教育也好学习也罢,并不是目的。真实的行动,才是目的。

有些事,还需要行动后进行小结复盘,这个时候又需要外部知识的介入,以校正行动的方向,再次激发好奇,再次行动。

这就是我个人画出的成长路线图。

包括马云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承认,AI的冲击很大。在教育成长上,我所注意到的,就是“知识与信息”的获取所带来的冲击。

从口耳宣传的人际传播,到书本记录的大众传播,再到比特世界的数字传播,这个趋势告诉我们,知识与信息的传播,无论在空间还是时间上,都变得越来越快。

同时,记忆的重要性,已经让位于“理解”与“联想”——这是基于理解的举一反三,或者知识点串联。搜索引擎已经让“记忆”迅速显现,而与AI的互动,更是让这种记忆变得唾手可得:你完全可以用一点点边缘性质的信息碎片,从AI中快速获得整块记忆。

死记硬背的意义虽然并不为零,但显然越来越低。需要反复去行动,来夯实对知识记忆的理解。

马云在云谷学校里这么说:

“死记硬背的时间,刷题的时间可以释放出来,用来培养创造力和想象力。孩子们可以有更多时间来玩,来学习音乐、绘画、运动,从中学会分享、学会感受和体验,学会倾听、学会理解…… ”

我对于我自己中小学学习的记忆,与当下的中小学教育很显然有着显著的差别。

当然书本教育课堂学习是重头,但我小时候依然有着大量的所谓“课余时间”。小学里每学期都会实打实拉出去春游秋游(放课一整天),中学里有着重要的以班级为单位的篮球赛事,作为班队主力,校队替补,其实是有些风光的。

尤其是在高中阶段,有高一学军、高二学农、高三学工。几十年后同学聚会,相当多人依然都还记得学农——去乡下种田——期间发生的张三李四的一些著名糗事。

今天的小孩教育,不得不说,这些事儿基本归零。至少我儿子的十二年中小学经历,我从来不记得他有过我小时候那些所谓课外活动。

教育要从纯书本知识获取,转变为行动的增加。

—— 首发 扯氮集 ——

关于阿里内网万字长文的絮絮叨叨

0 我去年暑假沉迷了一款叫灵魂面甲的游戏,今年暑假怕是要沉迷方舟进化。打6.5日我结课进入“暑假”以来,已经花费了183个小时。所以,本号更新频次断崖式下降。方舟这款17年就上线的游戏,两个字:好玩!

1 阿里内网万字长文,各种群多有讨论。我再怎么沉迷游戏,也看到了,还被人问怎么看。四个字:不以为然。有点输出欲望,但又沉迷游戏,所以就用这个刘韧体絮叨两句。

2 我看到一个腾讯家的老员工(何大人)写了篇东西,很有意思。文眼是这一句,马老师:朕知道了,该干嘛干嘛去。没把我给笑死。

3 不过我倒是对何大人对价值观不屑一顾(他称之为恶臭执念)的立场不是很赞同。是不是恶臭,见仁见智。但要说是执念,也未必。价值观是有用的,见第四点。

4 老祖宗的智慧仓库里,我一直认为,法家的一些玩意儿,特别适合公司。因为法家很大程度上是为所谓秦制服务的,外儒内法嘛(价值观就是外儒)。公司这个东西,讲到底是有且需要final decision maker的。至少也是一小撮人组成的总裁办决定一切。法家特别讲效率,公司也特别需要效率。法家特别讲可操作,公司也特别需要可操作。而儒家讲大义名分,套用到公司里,这个叫“系统正义”。

5 用法家的一些观点一套,就可以知道这篇文章长归长,但真得也就很一般,没啥写作效率的纯儒生作品。除了作者对阿里的感情外,其余不足道。

6 诸葛亮当年上出师表,请陛下亲贤臣远小人。如果就这么点话,也就是老生空谈,阿斗看了估计会一脸懵逼:相父的话对是对,但倒是告诉朕一下,怎么区分啊?诸葛丞相转手就开列贤臣名单,喏,那谁谁谁,可堪大用。很有操作性,很法家。

7 所以那个什么野狗白兔的,啰啰嗦嗦了一大段,其实啥都没讲。张三会认为这个是野狗那个是白兔,李四却认为另外这个是野狗另外那个是白兔。但张李嘴巴上谁都不说,看到作者发了一通也不明说的空谈,就共鸣了:对对对,小人就是多,公司都坏小人手上了,贤臣都不受重用。感慨就是这么来的,但实际上张三李四,想的完全不是一拨人。

8 这篇万字长文相当多的地方都有这些不指名道姓的骂街。张三李四当然会看得很爽:骂的好!但就是经不起细琢磨。因为这些骂街全是空话大话,什么人都可以把自己的不满套进去:本文作者好睿智啊好有洞察啊好特么嘴替啊!还不是有一种读完我也很睿智很洞察的feel。

9 此文比较实的地方是,开列了一堆收购后不怎么滴的清单。大多是比较有名的败仗。夷陵之战打败了,不需要多大的智慧就都明白的事儿。问题在这里,为啥会打败了呢?好像归咎于缺乏长期主义精神。我个人非常不喜欢这四个字。毕竟古话说,不到长城非好汉,但也有说不见棺材不落泪。怎么说都对,长期主义就是个框,毫无可操作性。

10 然后说内部创新,说大多失败了。这不很正常。你去看看市场上多少公司,都成了尸山血海,而不是尸山血海杀出来。有一说一,阿里还能折腾出这点还算可圈可点的内部创新业务,不能说很牛逼吧,但至少你也不能说这公司创新乏力。你还指望一家公司真能做到剑不出鞘出鞘必见血,然后拔剑四顾独孤求败么?喜欢武侠小说也不是这么个喜欢法。

11  最后开列七大药方,没几条是可操作的,哦,要求职级公开是可操作的,但当初从公开到不公开,嘿嘿嘿,未必没了道理。至于什么砍掉三分之一部门没有任何影响,听上去很数字化很可操作吧?这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生成式ai还没出炉),有个ai会议请我们基金派个人去发言。我当时对这行很陌生,不想接招。我们那个创始合伙人对我说,去,上台就这么说90%的ai公司都是要死的,保证显得你特别犀利——我真是特么大悟,混了那么多年场子,我咋没意识到。

12 认识个职场老登,人幽幽提了一句:“确实这篇文章没啥杀伤力,过去就过去了。除非马老师想借题发挥。” 这个阴谋论脑洞开得好啊!

13 我以前写过这么段话,我就搬过来不改了:

一个企业的成功 其实也就是在正确的时间点由几个正确的人正确地做对了几件关键的事情。这里有核心高层主观上的眼光格局,也有客观上的趋势运气(后者可能更偏重一些)。可以这么说,100件事里做错搞砸 95 件都没啥大不了的。魔鬼从来不在细节里,而在轻重里。

但站在组织里的大多数牛马立场上,就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场景。因为 95 件事都是一塌糊涂,偏偏自己大概率做的全是这些事。就很容易升起一种草台感:什么傻逼企业。

牛马们的槽点满满就是这么来的。你如果偏向于人民史观,就很容易觉得迟早药丸。你如果偏向于英雄史观,真的,操不着这心。你就是跟着走,跟狼吃肉还是跟狗吃屎,大概率也是趋势运气。

—— 首发  扯氮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