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子给我的启示

锤子给我的启示


 

上周发生了两件事。

 

一件事是坚果手机发布会。这个发布会没有罗永浩。坚果手机已然卖给了字节跳动,姓张不姓罗。

 

另外一件事则是罗永浩被丹阳市的法院下达了限制消费令。因为他的锤子科技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时间里履行法律要求的义务。

 

罗永浩在周日晚发了“一个‘老赖’CEO的自白“,算是个回应。

 

写在锤子便签上。

 

我一直认为,锤子便签可能是锤子科技最为成功的一个产品。

 

 

我用过T1。

 

当时我个人的评价是:我用过的最好用的安卓手机。

 

14年去美国的时候,我还拜访过锤子的美国设计公司Ammunition。这家公司的创办人是前苹果设计师Robert Brunner,他一手将乔纳森引入苹果公司,后者在自传中对布鲁纳相当推崇。

 

在Ammunition,我见到了锤子的设计师,是一个华裔小哥。

 

赶紧合影留念

 

锤子给我的启示

 

请注意我手上的锤子,我是一个不怎么喜欢双枪的人,我去美国也不是专程去拜访这家公司。去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这家公司就是锤子的设计方。

 

BTW,有件事很奇怪,当时这家公司官网上罗列了一堆的设计作品,独独没有锤子。也不知道是为啥。

 

 

但我也有朋友一直在抱怨他的T1。

 

我实体见过他的T1,果然抱怨不假,比如的确有漏光现象。

 

这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良品率的问题。

 

我的运气比他好,买到了一个良品。他的运气很差,买到了一个次品。

 

从此我这位朋友对锤子再无好感。也不奇怪,他本人也不是什么罗永浩的忠实粉丝,就是一个纯粹的消费者。伤害一次就够了。

 

锤子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说一句“失败”应该是不过分的。也许,被罗永浩所怼的吴晓波已经把锤子列入他的“大败局”案例库了吧。

 

对于这样一场败局,我个人有三个体悟。

 

我毕竟不是锤子的人,所以这三个体悟未必有多正确,写出来大家一起参详。

 

 

第一个体悟:有流量未必能说明一切,尤其是在复杂的产业中。流量必要不充分。

 

纯从商业角度来说,罗永浩去做电子烟其实是正确的选择。因为电子烟这一行的复杂程度,相对来说,比手机低很多——当然,对政策的判断是另外一回事。

 

产业复杂就意味着规模化做出商品来是非常不容易的。而手机,恰恰就是供应链极其复杂的行业。

 

在我看来,这两个问题是很难用流量解决的:良品率、产能爬坡。前者与流量没有关系。后者,有一定的间接关系。流量大易销售,也许可以倒逼供应链配合。但良品率出bug后,几乎是致命的。


产能爬坡不利,直接导致了锤子最终错失了最为重要的窗口期。

 

至今依然有些朋友会说我提出了“公关无用论”。可能已经重复得够多了,但我依然要重复一下:我从来没说过公关无用,我说的公关不是那么重要。可以称“公关有限论”。

 

我以为,锤子科技,是最好能诠释“公关有限论”的案例之一。

 

产业越复杂,流量(传播)能起到的作用越低——但不会归零到没有。

 

反过来,产业越简单,流量(传播)能起到的作用越大。这话我现下认为,是成立的。

 

 

第二个体悟:认清主要矛盾,并正面迎击。

 

做生意不能兜圈子,要直面主要需求。TA的主要需求,就是一类主要矛盾:因为没解决好,或者说还有提升空间,企业才有它商业上的立足根本。

 

智能手机的消费端主要矛盾是什么?其实是拍照。这个主要矛盾,到了今天,我感觉依然成立。不然苹果就不会也加入浴霸阵营,推出三个摄像头的iPhone 11 pro了。也不会有华为利用ai技术搞出来所谓“拍月亮事件”了。

 

但锤子几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下太大的功夫。锤子的好用,从来不在拍照上。我个人之所以会认为T1是彼时最好用的安卓手机,原因就在于,我个人对拍照这件事的需求不大。但这不是主流需求。

 

锤子一直在做的事情,是兜圈子。比如app的icon做得好看,比如桌面设计得漂亮,等等。这是需求么?是,的确是需求。但这其实是次要矛盾。

 

虽然引用这人的话,似乎有些毛派企业家的思维。但还是要承认,分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这话本身是很有道理的。

 

做投资看企业,了解这个企业所在行业的主要矛盾,以及这个企业是否在正面迎击(可以有不同方法),是非常重要的。


我对有篇批评蔚来的文章中的一句话印象非常深:


锤子给我的启示

 

 

第三个体悟:企业家要仔细审视自己的微博,不仅是发微博,而且还有过往的微博,哪怕就是十年前的(微博于09年内测开始启动)。

 

对于大多数企业家来说,这句话是成立的:清空微博吧。

 

我即便不算企业家,好多年前的微博就已然是这样的了:

       锤子给我的启示      

 

 

罗永浩早年有些微博后被翻出,是很牵扯他做企业的精力的。一直到今天,还有人拿他那些微博出来说事。

 

最近某大名人的微博是这样的:(设置了半年可见)

       锤子给我的启示      

 

如果没有什么事件促发,只是他自己忽然主观上就想这样,我得说一句:做得对。

 

他这几千万粉丝,对他的生意,有什么实实在在了不得的帮助么?

 

网红,本身是注意力的生意。而大多数企业家,并不做注意力经济这门生意。

 

 

创业失败没什么了不得的。这种事比创业成功概率高多了。

 

当局者有当局者的反思。

 

吃瓜者也有吃瓜者的思考。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  首发 扯氮集 ——


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传播学院,天奇创投基金管理合伙人

小时学渣出身,现下一身暗黑金属风,儒雅二字与我无关。故告评论留言区引战者:尔要战,便作战。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扯氮集):锤子给我的启示

张作霖这个“匪”的早年发家事


 

我最近在优酷上看《少帅》,现下看到郭松龄起兵败亡。故而,没几集就该张作霖皇姑屯被炸身死了。

 

这部剧可以算是一部历史正剧,各种角色基本都确有其人,且到目前为止与历史大致不差。虽然以张学良为主角,张作霖也是浓墨重彩。二十余集下来,当之无愧的男二号。

 

不过,这部剧基本没有涉及早年张作霖的发迹,仅有两次回忆,一是张作霖逃跑时赵氏生下了张学良。不过历史上彼时在场的不是张作相,是汤玉麟。一是张作霖与胡子海沙子单人决斗,杀死了海沙子收其部众。但真实的情况是,张作霖杀海沙子的时候,身份已是官军,属于官军剿匪而非马匪火并。

 

张作霖早年,由马匪而官军的进程,还是颇具传奇色彩的。

 

 

张作霖自幼丧父。其父一是好色二是好赌,张作霖真是深得遗传。张父死于一场赌博,事由是赢了钱想让输家抵押老婆——果然好色且好赌。不料输钱的也不是善茬,麻溜儿地就把张父给做掉了。

 

没了爹的张作霖小时候很苦,不过后来遇到一个贵人——应该也是他人生第一个干爹。这个贵人是个兽医,教了他相马医马的本事。这项技能对张的早年岁月,至关重要。

 

一开始,张作霖就靠这个技能发过一点小财,人五人六,但架不住好赌,把赚来的钱输了个一干二净。于是投军。是的,张作霖一开始是官军,不是马匪。

 

会医马的技能给他带来了好运:他治好了当时的毅军首脑宋庆的马(毅军来源于宋庆被封毅勇巴图鲁),被提拔为骑兵营的一个什长,相当于班长。后来还医好了珲春副都统的马,着实前途光明。仗着这个出身,娶了老婆赵氏。而赵家,则是一户有钱人。

 

随着毅军战事不利溃败关内,张作霖脱军返乡,后被诬指通匪,进了大牢。幸好老丈人有钱,上下打点,好歹将女婿救了出来。

 

所以我说,会相马医马,是张作霖重要的硬技能。

 

 

张作霖还有一项软技能,就是会搞人际关系。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拜干爹、换帖结拜等。他的江湖人缘非常好,看他的绰号“万人喜”就可见一斑。

 

张作霖起局(也就是落草为寇)的时候是29个兄弟,运气又佳,正好撞上一帮马贩子,于是抢了人的马:29人可以做到人手两马,一骑一备,投奔了一个大帮做了三当家,专门负责看守肉票,可以说是开局良好。

 

但张作霖这个人并不残忍。马匪一个是靠抢,二是靠绑肉票要赎金。马匪不杀肉票,也不奸淫女肉票。但马匪会虐待肉票,有时候会虐得很狠。张作霖看不大过眼,很快就离开了山头。

 

这就是张作霖做匪的历史。事实上,张作霖真正做匪的历史并不长。而且他后来也不觉得做马匪有什么光荣的。

 

很快,张就做了保险队,也就是地方上的自卫民团。张作霖搞民团的时间,远远超过他做匪的时间。有的保险队是明为民团实则马匪,自家门口不抢但收保护费,其他地方照抢不误。张作霖基本就是只靠做民团收保护费。

 

在与另外一个民团的冲突中,张中计失败落荒而逃。盘算来盘算去,打算去投靠一个很大的马匪山头。但前往那个山头的路上,有一个名叫八角台的地方是必经之地。

 

这是张作霖早期最重要的发迹地。

 

 

张作霖派人去通报八角台借路,并自夸自己实力很牛逼,虚报人数翻倍且吹嘘人手一把快枪,这使得八角台的乡绅们觉得自己的保险队对付不了。

 

这个镇上有个秀才叫张子云,他力主让张作霖一伙通过了事。待到张作霖进到八角台,才得知他要投奔的山头,已经被沙俄击溃了。

 

张子云力劝其留下做保险队。张作霖应承,并拜张子云为干爹。与原来的保险队队长张景惠以及同乡汤玉麟、张作相结拜为兄弟。《少帅》里张作相被张学良口称老叔,也没具体说明情况,搞的很多人以为张作相和张作霖是兄弟。其实不是,纯属名字巧合罢了。

 

八角台的乡绅们支付保险费用三千两银子,靠着这些,张作霖招兵买马,弄了一支200多人的队伍。这才是张作霖的起家之本。

 

所以张作霖其实是民团,匪不匪的,有经历但关系不大。

 

 

张子云是正经秀才,在关外,秀才属于稀罕人物。

 

朝廷对东北还是很重视的,讲到底是龙兴之地。但实在有心无力,所以一直想用招抚的办法,收拾局面。

 

张子云这个比较稀罕的秀才就起到作用了,他和另外一个秀才杜绊林,一起在新民府知府增韫前为张作霖说项,说这个保险队是完全可以招抚的。虽然很多保险队就是马匪,但张作霖这个保险队,实属地方自卫的民团,可以考虑收编。

 

张作霖又打探到盛京将军增祺家眷要路过某地,于是指使汤玉麟假扮匪徒上去哄抢,自己则率保险队赶到救下。居然用这么个类似英雄救美的诈术,打动了增祺老婆,为其大吹枕边风:张作霖忠勇可用啊。

 

于是,张部得以被收编。收编时张还吹了个牛皮,说部下有四百人之多。于是被任命为马队管带,管上一营(营的编制数就是四百人)。

 

 

正式成为官军之后,除了维护治安及剿匪外,张作霖还碰到两个机会。

 

一个机会是时逢日俄战争,两边都想拉拢张作霖,正好上下其手两头吃要,弄了不少银两武器,将麾下一营扩编为三个营。不过两头吃要也不是那么好吃的,张作霖一度被日方秘捕差点吃了枪子。只是因为麾下实力较强,日军还想依靠张部维持地方治安而作罢。

 

一个机会则是软硬技能齐用,搭上了朝廷派来的奉天巡防营务处总办张锡銮。张锡銮为官清廉,一般行贿自是不行。但他有个骑快马的嗜好,绰号“快马张”,张作霖投其所好,赠送好马一匹,并与张锡銮聊起马来头头是道,迅速博得领导好感。后又以“五百年前是一家”为由,拜了张锡銮做干爹。

 

于是,张作霖得到了升任马营管带,指挥五营的待遇。

 

再之后,利用秀才杜绊林与悍匪杜立三的关系,诱杀了这个东北巨匪——说起来,张作霖做官军剿匪时曾败于杜立三,在人说和下还与杜立三拜过把子——被首任东三省总督徐世昌保荐为奉天巡防营前路统领。到了这个份上,张作霖正式进入东三省军界高层。

 

是为其早年发家事。

 

 

实际上,清末东北地界,是三股势力:盗匪、民团和官军。

 

官军就是官军,平日鱼肉乡里也是有的,溃败起来也会打家劫舍也会落草为寇。但官军面上并不是匪。而盗匪和民团,就比较复杂。有些民团近交远攻,家门口收保护费,远距离烧杀抢掠,或民团或马匪,易位极快。

 

张作霖结交秀才这种能在官府说的上话的人才,成功跻身正规军,并仗着软硬两大技能,脱颖而出。

 

故而,什么正规军一到,必是剿匪之时,说说罢咯。

 

杜立三这个匪的确被剿了,但还有个大匪,也是张一度想通过八角台投靠的冯麟阁,后也被收编。袁世凯上位后,张作霖做了27师师长,冯是28师师长,就是《少帅》里那位冯德麟。冯张后来的确交恶,下野后的冯,见张时必藏手枪一把,不过终二人一生,也未真兵戎相见。

 

《少帅》剧中,为了弥合两人关系,有一出戏是八个拜把兄弟打麻将,这八人,马龙潭、吴俊升、孙烈臣、张景惠、冯德麟、汤玉麟、张作霖、张作相,马龙潭出身最好,正经是世袭云骑尉,吴俊升于捕盗营里做伙夫马夫,孙烈臣从军,早年做过护院炮手、总督侍从武弁。其余几位,则都是盗匪出身了。

 

从来是剿抚两用,恩威并举,就看你能走哪条路。

 

—— 首发 扯氮集 ——

 

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传播学院,天奇创投基金管理合伙人

小时学渣出身,现下一身暗黑金属风,儒雅二字与我无关。故告评论留言区引战者:尔要战,便作战。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扯氮集):张作霖这个“匪”的早年发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