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告诉我们:文科是操作系统级别的存在

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这句话出自后晋将领安重荣。他造石敬瑭的反,事败被杀。所以在五代十国这段历史中,他并不是任何一国的皇帝或者国主之类。不到百年中,这样拥兵造反的节度使多如牛毛,并不出奇,但他的这句话,道出了这段混乱无比的历史的真相:有枪就是草头王。

安重荣这句话,其实后面还有几个字,“宁有种耶”。这四个字一下子就会让人联想到陈胜吴广造反时的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陈吴的话,问题很尖锐答案却是稀碎到近乎没有,所以豪言壮语归豪言壮语但没有可操作性。安重荣则给出了答案:兵强马壮。

我总觉得这话充满了“理工科”式的思维,因为兵强马壮是一个可以量化的指标。它具备可观测可度量可证实或证伪——行不行拉出来打一场就知道了——的特点,特别得理工科。

在那个时代,没有什么统治思想,什么“人心所向”,什么“大势所趋”,什么“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什么“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统统见鬼去。只有一件事,且可观测可度量可证伪:兵强马壮。

最近《太平年》热播,所谓的十朝元老冯道,也成了舆论中的热点人物。这位做过四朝十代皇帝的大臣,后世对他的评价其实还是蛮有意思的。

一直到北宋初,冯道的形象至少是中性的——甚至有点正面。薛居正在《旧五代史》中,基本看重的是冯道在乱世中维持行政系统运转、安抚流民的实际结果。还是喜欢用结果说话,很“理工科”。

但到了北宋中期,风评就变了。欧阳修在《新五代史》和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都痛斥冯道失节。欧阳修定性冯道“不知廉耻”、“士大夫之耻”。这是从道德角度出发,背后是政治稳定性考量。评价标准从“客观社会效用”切换为“主观道德纯洁性”。文科色彩相当浓厚了。

赵宋所谓与士大夫共天下,又特别防着武将,基本形成了让文科生去节制理工生的态势。虽然领土面积远不能和汉唐媲美,甚至到了元代都只能三朝历史并修,但赵宋确实享国之久,是五代十国完全不能比的。

从欧阳修到司马光这些纯儒,我们可以看到,儒家思想虽然很难可观测可量化可证伪,但长期而言,又怎么能说“没用”呢?

核心的问题是所谓正当性(legitimacy)。

这个词常见于哲学、政治学、法学、社会学等学科中,是人文社科的核心概念,它的涵义在人类思想的衍续中其实非常繁复。

在古代,人心所向、大势所趋、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水可载舟亦可覆舟,都是正当性的注解。在政权的正当性中,你就是没法用兵强马壮这种可度量的东西测量定义,你只能求助于所谓“五德终始”、“天命所归”、“君权神授”、“得民心得天下”这种看着特别大而无当的玄学。得不到玄学这一套的东西的支持,那就叫“得国不正”,得了也走不远。

一旦正当性被建立起来,统治效率大幅提升(当然也就是统治成本下降)。有一种说法就是古代中国老百姓不被逼到饿死是不会造反的,就是统治效率的一个例证。西方人所谓古代中国政治早熟,也就是指这个:很早就懂得构建一整套文科玄学来作为统治思想,且用不同手法选拔人才学习这套文科玄学从而成为官僚系统的一部分。

从隋唐发端,到宋明清都一直维持的科举制度,从来是不考实务能力的——那是吏的事。文章做得锦绣就能做好官?这个问题确实粗看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当你明白,优秀的脑袋成了统治思想的信奉者和维护者时,官僚机器就可以至少不那么短期地转起来了。

文科搞的那套东西,就是社会的操作系统(OS),从五代十国到赵宋,是从显性的“物理暴力计算”(兵强马壮)转向隐性的“社会契约构建”(士大夫共治)。而社会契约的共建,需要一些所谓的公理。共建后形成的操作系统,是社会各部门运作的重要支柱。

在理科领域,公理算是一种无需证明的假设,从公理出发,建构知识体系。文科同样有公理,有无需证明的假设。古代有古代的公理,当代有当地的公理。

比如,“自由意志”是当代极为重要的公理。如果这个公理经过一系列的科学验证被证伪后(经验告诉我们,人可能真得不像各位想象得那么自由,我这人平时从来不吃鱼,真得是我自由的选择么?),整个社会会全部崩塌——所有的法律将不复存在。否认自由意志,就是否认承担责任。

五代十国时期,是一个没有操作系统的时期,完全就是硬件对决,碰撞结果惊人:政权频繁更迭,乱世人命不如狗。

赵宋吸取教训,构建并安装了一套操作系统。但它当然也有它的问题,文官制度作为这套操作系统的原生软件体系,过度臃肿,发展到最后占用了所有内存,硬件性能就被锁死,被更强硬的外部势力或物理对抗,或物理摧毁。

但这些外部势力,所谓辽金汉化很深,就是他们同样采纳了宋的操作系统,而蒙古人拒绝汉化,不大肯用这套操作系统,这就胡虏无百年之运了。

文科所建构的这些公理,我有时候愿意称之为社会运作的ground rules。它的不可证伪性,甚至你可以称之为一种“幻觉”,或者中性点说:想象的共识。

这套东西极度重要,怎么拔高都不过分。

我有一个信仰“数学是一切”的朋友,认为今天所有的无法测量的问题,都是算力和算法不够所致。只要算力到位,算法优秀,数学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我对他这个观点并不否认,但我认为,数学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是不经济的,是没有效率的。

而构建共识——文绉绉地说叫主体间虚构的共识——才是经济的效率的。

美国开国时的独立宣言的序言劈头写道:

我们认为下面这些真理是不证自明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这就叫ground rules。这帮美国人还挺老实,或者也可以说霸道:这些道理不证自明,别再啰嗦了。

Ground rues不是一成不变的。

孔子有句名言,我个人这些年越来越推崇:祭神如神在。这个如字是多么精妙。

圣人神道设教,他不知道神不存在?当然知道。但他必须要做得“如”神在,就好像确实在。ground rules并不科学,生而平等压根不是什么经验事实(美国建国时存在严重的奴隶制和性别歧视),也不是数学公理(无法从自然界推导)。它是一句反事实的规范性口号,是一个政治宣言,其目的就是确立一套新的游戏规则。

人类历史数千年,神在不断切换,从以前的君权神授到今天的天赋人权。这些都不是经验事实也不是数学公理,但是,如字必须一以贯之。

每个时代都需要它们的“神”。而当代社会的问题是,后现代那帮文科生,挑战了现代性的“神”。他们解构了现代性的结构,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破碎了。

但后现代的文科生们,管杀不管埋,解构一切却不负责结构出一个新的“神”来。这是我认为当下人类面临的诸多根本问题中的一个重要问题。

操作系统出bug了,蓝屏频次明显增高。

所以,文科,是统治术。

而它现在面临的困境就是两点:

其一、统治术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多人学,所以太多人根本用不上,显得很没用;

其二、祭神如神在,这个“神”在变。从前现代主义的“神”到“现代主义的“神”(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上帝死了人站起来了),切换完毕。而后现代弑了现代的“神”之后,并没有构建出当代的“神”。

文科,确实是应该羞愧的。

所以,我有时候都会很难理解:超级对齐派到底想对齐个啥?

—— 首发 扯氮集 ——

真正有品的 是老克拉 不是老登

老克拉,上海话,对某一类人的称谓。源于英语”carat”(克拉,宝石重量单位)。三克拉以上成色的钻石戒会被视为”宝”。此外,这个词还融合了英语”colour”(色彩)和”classics”(经典)的含义,形容这些人生活五彩斑斓、追求经典、有绅士风范。请注意,追求经典很重要,老克拉的派头里有非常传统的元素——比如经典款西装三件套,而不是追求时髦。

也有说是“老克勒”,“克勒”被认为是来自英语“clerk”(职员)、“White-Collar”(白领),专指在洋行工作的白领。

老克拉本身是一个很中产的词,并非大老板,也不是什么豪门世家。

人类对美好过去的记忆,比不堪过往的记忆,来得深刻。这一点是得到科学证明的。

这种记忆偏好是大脑一系列精妙的自我保护与优化策略的结果,包括且不限于心理自我保护机制、记忆的适应性功能和资源优化配置等。

所以,“老子当年如何如何”是一种常见的句式,人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类似的表达,毫不奇怪。

本来,这是一种对自我的拔高,也就是“拉”,然而,另外一个心理,会导致“拉”后面会很自然地跟着“踩”——这种自然,几乎到了可以不用思考的地步。

这就是一种基于文化资本的鄙视链,俗称:优越感。

“老子当年如何如何”,很容易接下来就是: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这恐怕就是老克拉和老登之间的一条界限:老克拉还是喜欢拉一下自己,显摆一下自己。但老登,就一定会带上踩一下对方。

我已经看到过很多次、很多文章或言论,怀念以前的互联网,痛斥现在都成了垃圾场或者直言就是垃圾场——这里不仅仅指简中,老外也有类似的观点。

这里只说说简中。

桌面互联网确实是从精英阶层起步的,道理也很简单,早年电脑很贵,网费也很贵。中国最权威也历史最悠久的互联网大盘统计“CNNIC报告”,于99年1月发布首份。当时的简中互联网人口学历结构是,本科及以上学历占比约为53%,其中本科占48%,硕士及以上占5%。

该机构最后一次披露学历结构是23年,报告显示大学本科及以上学历的网民占比已降至约7.8%,而初中及以下学历的网民占比则大幅上升至约60%。到了25年的今天,有理由相信,这个高学历比例应该会再略低一点。

所以,人口学历结构的变化,肯定是内容生态发生改变的重要原因之一。而个人主观的看法则为首要原因。因为我认为推特这种海外社会化媒体,也一样出现内容生态下滑的态势。

对“过去互联网怎么怎么,现在互联网又怎么怎么”这一结论,我大致上是同意的。学历结构放在那里。但是,我相当不同意,过去互联网就是到处都是美好。

不要被自己的记忆骗了。

2005年,中国网民刚刚突破一个亿的那年,天涯论坛上产生了一个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巨量贴:周公子大战易烨卿。这个帖子长达50多页(当时需要500楼以上才能翻页)。

这个帖子的内核其实也很无聊,易烨卿在论坛上炫富,周公子则表示你这种富都是暴发户的富,真正的上流人士几代贵族的那种(比如我),才不这么炫。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引发了海量围观和参与。最后易烨卿败走,被视为“以富制富”的胜利——但其实,大概可以说成是以贵制富。

虽然周公子曾经表达过炫归炫,但我们上流人士并不歧视穷的意思。但总体而言,这就是一个各自炫富的吵架贴。而且周公子到底是谁以及到底是不是所谓周氏贵族,其实很可疑。毕竟世家这种东西,别说建国后,有宋一代起,就其实基本已经消散。

说白了,当时其实信息并不发达,网民对上流社会也充满好奇。图书馆里去扒点料,手动输入一下,确实也可以扮演出一个贵族的身份,唬唬人绝对够用了。

我承认天涯论坛当年譬如关天茶舍这种地方,还是有不少今天看依然很有价值的讨论,但也得说,这种事实上还挺无聊的吵架贴,也比比皆是。

我常年高频次潜水煮酒论史板块,这里的历史贴嘛,怎么说呢,我就从来不认为当年明月那个玩意儿,是个正经历史玩意儿,至于他的对头赫连勃勃大王,其实水平也就那么回事。南北朝我的启蒙贴火焰塔的《五胡录》,当下再翻翻这本书,也会觉得当初的我如此赞不绝口,实在是视野闭塞所致。

今天互联网内容生态,历史赛道是极卷的。各种考据挖bug,抖音上一个讲三国的网红星彩他爹,也是被各种diss。

我是不大同意什么屎尿里找黄金的说法。每个网红都想出头,都盯着其他网红呐。

很多有点互联网生涯的人,除了天涯,还会怀念诸如贴吧、西祠胡同、猫扑,甚至连铁血、大旗都冒出来了。我就狐疑,咋不捎带手顺上乌有之乡呢?

诸位对BBS的怀念,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很大程度上,怕也是一种记忆选择。

知道“水军”这个词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么?对,还是2005年。最初源于网络游戏,指那些受雇在游戏中灌水、刷屏、制造虚假人气的玩家群体。也有一些属于公会招募、工作室代练招聘的刷屏营销行为。

很快,灌水行为就进入当时最大的UGC阵地:BBS。这种行为在业内还有冠冕堂皇的称呼,叫BBS营销、论坛营销。其中最知名的玩家莫过于周鸿祎和他的公司。周氏其实是论坛营销的资深老玩家,历史一路可以追溯到98年的3721。

水军现象商业化后,在09-10年大规模爆发,如果你那时候喜欢逛BBS,好好想一想,彼时是不是到处都有营销贴。10年3Q大战期间,双方被曝雇佣大量水军攻击对方,让”水军”一词彻底出圈,成为网络热词。

13年更有秦火火网络推手事件。

BBS真的像有些人说的那样,一尘不染世外桃源么?

纯属瞎扯。

早期的微博,确实有着今天回忆起来尚有些激动的现象,比如那年动车事件的舆情滔滔。具体不展开了。

但我依然要提醒诸位,早期微博,同样到处都有微博营销内容的身影。11年4月,《创业家》杂志发布题为《微博营销三大帮派》的文章,历数了微博平台上的三大营销势力的呼风唤雨无孔不入:蔡文胜旗下的福建帮、杜子建团队和酒红冰蓝团队。这三大帮派被描绘为年收入上亿的新兴集团,在舆论和商业上被书写为强势和成功的典范。

但作为微博用户,你的体验,怕只有你自己知道吧。

到了12年,随着微信慢慢兴起,江湖上甚至已经开始讨论微博什么时候会死掉。因为太多用户觉得微博信息杂乱无章且到处都是广告。后来,腾讯科技频道甚至约了一次架:阑夕和我,一个发文认为微博马上就完蛋了,一个发文认为未必如此。至于谁站哪头,你们自己猜吧。

阑夕今天,可是官方认证过的微博名人大v。而我,基本上已经退出微博——还有个ID,早就改名去认证,且从来不发帖不评论不转发不点赞,纯吃瓜围观。

微博这一段杂乱无章被营销势力高度渗透的空窗期,一方面和微博自身不太重视有关,另外一方面,也和流量中心忽然缺席有关。随着微博后来发现了所谓小鲜肉所谓流量明星这种新一代流量中心之后,微博确实又活了过来,甚至发展成新浪微博即微博的结果。

行,聊聊博客吧。我可不仅仅是一个博客用户,还是这个行业的亲历者,自觉甚有发言权。

博客早期,是有着浓重的理想主义气质的。比如说,blogosphere(博客空间)这一词,其实是三个词的合成:blog、sphere和中间那个logos。logos就是逻格斯,理性、智慧的意思。blogosphere寄托着公共空间理性对话的理想。

我自己一度是对这套理想主义是很信的,以至于我当年的导师问我最近在忙什么,我回信曰在践行哈贝马斯的理想(公共空间理论)——不是装逼,不是显摆,是真信。

但大概到了09年,我就已经完全放弃了这一理想,不,空想。我终于很有体感地明白,哈贝马斯这一套理论为什么会被视为不切实际。

我承认,当初有韩寒那种至少是在严肃讨论某些高大上议题的博客,但也有家长里短絮絮叨叨的博客女王徐静蕾。我也从来不认为,遗情书能谈得上什么价值——对于那些拔高了说这是女性解放的评价,不好意思,不敢苟同。

我担任运营官的博客大巴,有一个博客流量巨大——甚至可以说是头号博客,是一个男同博客。我并不觉得男同有什么问题,但其实这个博客品味有限的很。贴贴肉照,从上半身一路到下半身再到某些男男行为,最后是有关方面上门,关闭了事。

今天的微博名人罗永浩是干过类似的事的,所谓牛博网不删一贴。但事实上,即便抛开政策规定不谈,他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08年的时候,国务院新闻办组织过一次系列培训,把当时算是比较有名的网站负责人都喊去培训,鄙人参加过一次。熟悉我的读者都知道,我会对这类培训持什么态度。但有一个讲师的一句话,我认为是真问题,而且记忆到今天:

你们敢让你们的小孩随便上网瞎逛吗?

我是一个受过点科学训练的行业从业者,这个问题扪心自问的答案是:不敢。

是的,08年我就确实不敢让我的娃,随便哪个网站都去的。

我也不大敢放言说,很多博客没什么价值。虽然我google reader里躺过上千个blog的rss种子。

我就说说我自己好了。

我有次和一个互联网圈的顶级大佬见面,参与了他组织的一个饭局。大佬见到我时就说,我是你的老读者啦,你还写过我一篇文章呐。

我心中大惊,不会是啥时候骂了他吧。但其实到底写了啥,我早就不记得了。我饭后赶紧去自己的博客找,果然多年前有一篇。大意就是某公司收购某软件,最重要的不是得到这个软件,而是得到了这个人。

摸着良心说,我其实根本没有这个眼光。当时无非就是要凑点字数,没话找话写了这么一笔。

预测对了有什么稀奇,不知道多少预测错了的,在那里躺着。

RSS订阅用户超10万的科技博客——惭愧,我公号写了那么多年,粉丝都没过十万——其实我是不大喜欢看我以前的文章的。以至于有天,我把我以前(22年以前吧)的博客文字大多都设为了私密。原因有好几个,但其中有一个是成立的:有时候我看到我过去的某篇文章,不免有这样的疑问:这么胡说八道,你魏武挥当时是怎么敢写出来的?

以上描述,看似在狠狠批判自己,实则是很骄傲的。你越觉得过去自己写的东西不怎么样,越说明,这些年确实有些长进。你要是还觉得自己五六七八年前写的玩意儿妙笔生花。这些年,你真是没长进,白活。

总有朋友和我说,今天的简中不靠谱,很多信息你不能信。

这话我不反对。但这事我还有另外一个角度来理解:当你能发现不靠谱的时候,是不是本身也说明了什么呢?当周公子大战易烨卿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不靠谱的上流活法被写出来,你无非就是缺少手段去认识到那个不靠谱罢了。

这个道理和越有知识越会觉得自己无知,本质是一回事。

—— 首发 扯氮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