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贾大战的看热闹心得

看热闹心得,一家之言。

1、罗永浩率先说:我要去忙正事了。关于西贝的撕逼战,他是发起方。不管背后是个啥原因,进攻方似乎打算暂时撤了,防守方往后也退一步,这事就算完了。

2、昨晚,机构媒体们率先报道,弄了一张西贝贾老板的截屏,标题起了个“贾国龙道歉”字样。大致是这么个样子:

如果就看媒体报道,贾老板确实算退了一步,大战就算落幕了。

3、但,事实真的是这样的么?所以我说,新闻媒体被人看不起,不要怪环境不要怨别人。联想到前阵子某媒体连“自相残杀”是个什么意思都不懂,自己没点逼数么?

罗永浩哪里受得了这个,说我黑社会?立刻回怼,还扬言要去打官司。

4、这场撕逼战,我真的是看热闹。西贝家的菜,在我嘴里,真心一般。我曾给总部在银川的西北证券打过工,多次去银川述职,是吃过西北菜的。我至今记得,当时的公司老板,带着我们一帮中高层去村子里吃饭,看着一堆活羊直接挑一个,现杀现做。菜极其简单:一大脸盆的羊肉,每人一碗羊肉汤(当然喝完可以随意添)。

5、我不是说现杀现做毫无预制就是好吃。而是西北菜留给了我“霸道、恣意、粗犷、炸裂”的印象。接下来我要发表政治不正确的言论了:西北菜就是汉子菜,而西贝家的菜,寡淡软绵,简直就是小女人炒出来的。这算哪门子西北菜——个人观感,仅代表自己。

6、所以就我个人而言,西贝家的菜,不好吃。但好吃不好吃,和值不值不是一回事。厨艺大赛哪里讲过价格。很多人搞不明白。定义极其混乱。

7、罗永浩发难后,很多人认为西贝正确的做法是装傻,实在不行,就说两句片汤话,不能正面硬刚,激化矛盾,结果就是以油灭火,越浇越大。虽然我一贯认为甲方最好是认怂装软,但这不是绝对的。就西贝这个事,贾老板选择硬刚,姿态上没啥错。

8、这个和西贝客群有关。也不知道为啥,它的客群现在主要是带娃去。被罗冠了一个“预制菜”的帽子,忍气吞声下来,会动摇基本盘。这是大关节,马虎不得。不过,姿态是姿态,操作是操作。有些操作确实是大可不必:比如什么动员上万员工准备打仗之类——其实你压根动员不起来,看看后来一些西贝员工接受采访的话语就知道了,显然根本不知道什么该说,该怎么说。全员危机公关这种概念,压根就是说说的,尤其对于人马众多的企业而言,纯属教科书上的名词概念而已。嗯,你要夸赞什么事儿,说是教科书般的案例,那真是你教科书看少了。

9、但你要问我到底什么操作是正确的,那我一个看热闹的老年人咋知道。要不是现在号召延退,我24年就退休了。

10、这个事的麻烦点还是什么叫预制菜。目前看,至少存在四种定义:国家的、行业的、企业的、民众的。故而基本就是鸡同鸭讲。

11、有个细节,我发现贾老板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确实只说他认定的预制菜定义(基本上是一个通过的国家草案定义的),确实没说你们认为的定义都不对。这个很难说成是“教育消费者”。当然,也有可能他说过,我没见到而已。看热闹嘛,不是搞研究。

12、不过后来不少怼西贝的自媒体都说贾老板在教育消费者到底啥叫预制菜。估计有什么人给贾老板说了,你要说贾老板这样的企业家因为成功所以听不得别人意见,这事我觉得不能绝对化。顾客是衣食父母,他们还是懂的。所以贾老板说出了做饭的围着吃饭的转。我觉得这话不是场面话,大体这确属他的信仰。

13、但贾老板昨晚这通发言,挺失败的。他再次挑起了舆情,会失很多分。尤其是,这事最终还是得有关方面下场收拾,你挑舆情,没好处的。可能西贝自己都意识到了,公司层面的“西贝致歉信”就也略过痛骂老罗这段。

14、我见过有人拿罗永浩和柯克相提并论的,这都哪跟哪儿。柯克这个人,你可以不同意他的道理,但他是走讲道理这个路数的。老罗嘛,你要是认为他是这个路数,只能说,道理这个东西,你看少了。

15、要问我对预制菜什么态度。反正我个人一贯有个偏见:在吃这种事上耗心思花时间,非个人之福,除非你想以吃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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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视频当真就娱乐至死么

人类关于媒介形式使用的评价,这数千年历史下来,回头看总觉一种很奇怪的可乐感。

古希腊先贤苏格拉底是很看不上文字的。在他看来,文字是脱离情境的存在。我和你的口头交流,并不是只有交流的内容,还有交流的环境、场景。而把口头交流的内容,一旦写下来,就属于一种“断章取义”。

属于耳嘴派的苏格拉底毕生没有落过一字。

很显然,他的弟子,眼睛派的柏拉图不这么认为。我们对苏格拉底言论的认识,全部来自于柏拉图对老师当年言论的文字记录。

人们开始推崇文字,人生聪明识字始,当然记录文字的书籍就身价百倍,所谓开卷有益,所谓行万里路读万卷书。

大众媒体——比如报纸,最开始也是被“有远见有智识”的人批评的。法国启蒙思想家狄德罗这样痛骂报纸:

所有的报纸都是无知者的精神食粮,是那些想不通过阅读就说话和判断的人的对策,是劳动者的祸害和他们厌恶的东西。这些报纸从没有刊登过一句杰出人物所说的话。

但随着电视兴起,报纸忽然因为看电视的人被贬为“沙发土豆”而尊贵了起来。看报者的尊贵,甚至一路到了互联网时代。

有人甚至写过这样的书《浅薄:互联网如何毒化了我们的大脑》。

我想,如果媒介形式有生命的话,他们会在各种批评中默默等待下一个媒介形式的登场,只要熬到那个时候,尊贵、智慧、逼格全部会不请自来。

嗯,全靠同行衬托。

坦率地讲,我认为对短视频的批评,看似高深莫测,其实浅薄得不过如此。

除了人类数千年媒介批评史的不断押韵式模仿重复,宛如一场又一场思维上的卢德主义,也有完全不着调的偏见。

有一个对抖音快手这样的短视频平台的批评叫:娱乐至死。

这显然引用了媒介环境学学者波斯曼的名著《娱乐至死》。

但这个批评不着调的地方在于,波斯曼从来没有批评过娱乐,他的批评是:将严肃的事情娱乐化。比如说,选举时大家都聚焦在候选人的花边新闻上。

短视频平台,娱乐当然是其中一项重要功能,如果一个这样的产品要被批评为娱乐至死,自觉都有些矫枉过正所以发明了“恒温器效应”的波斯曼会不会掀起棺材板来为自己的观点重新辩护一番。

今天相当多祭起娱乐至死的批评者,几乎将这个短语理解为“娱乐=死”,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从来不娱乐。

事实上,不同媒介形式有各自不同的特点,这些特点并非那么简单的谁高谁低,而是完全取决于你用于何处。用对了,特点就变成优点,用错了,特点自然就成了缺点。

口语的交流,的确有嵌入情景这种优势,再加上有表情符号、肢体语言,以至于很有些人认同,这件事太复杂,我们当面说最好。

文字则是一种突破时间空间的“招魂术”。通过文字,我们能知道千年之前的苏格拉底到底说过什么,也可以知道千里之外的波斯曼说过什么。在这个意义上,我们的确有一种触及他们灵魂的感觉。

书籍上的文字适合承载不那么强调时效性的内容,报刊杂志,承载的则是对时效性要求较高的东西——比如说,新闻。

拿报纸和书籍去区分高下,狄德罗荒唐起来也是够荒唐。

至于视频,它的符号体系比文字更庞大,也更有在场感。虽然我们都同意,因为视频属于一种瀑布流的信息方式——也就是这句话过了就是过了,你想回去review有点困难——它很难承载太过厚重太过复杂的内容,深度有所欠缺,但它依然是一些信息有效的媒介形式。

现在我们来看看以抖音为代表的短视频这种形式。

抖音的确是以娱乐为主要目的成长起来的,但这不意味着短视频这种媒介形式,除了承载娱乐内容,就不可能承载其它。

当然,想用抖音把康德的三大批判全学到位,这是用者脑子进水,而不是抖音不行。

短视频依然可以用来传播一些不那么复杂但也属于知识范畴的东西,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抖音联合少年儿童出版社准备把这套科普经典丛书视频化,前几天第一季已经上线,覆盖了数学、物理、动物、植物等18卷中孩子们感兴趣的问题。

比如这个问题:一张纸最多能折叠几次。

这个问题的答案,要写成文字也不是不行,但显然缺少了一种既视感,理解起来其实比视频展示来得困难。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谈不上有多深邃多烧脑,大致上属于科普性质的范畴,也无需太长的时长,视频几分钟就能讲完的事。

如果你对小时候读过的十万个为什么有记忆的话,相信你会认同,这十万个问题,基本都是这类性质。

我们当然可以用阅读书籍的方式来对“十万个为什么”做个了解,毕竟我们小时候都是这样过来的。但如果当时有短视频这种媒介形式,难道不比读书更香么?

昨日我在学院,电梯里碰到了同院老师和她估计在小学阶段的儿子。

电梯里沉默地站着总不是个事儿,同事对她的儿子说:叫魏老师,顺便问问,咋样才能放下手机认认真真读读书。

我笑了笑,心里想,手机又不是毒品,不用彻底放下。

这是一个工具使用,以及频率的问题,而不是工具本身。

短视频并非等于毒害大脑娱乐至死的洪水猛兽,它也能提供有一定知识性科普内容。我很想告诉我的同事,把娃扔一边让他自顾自玩手机最后一眨眼二三四五个小时过去了全嘻嘻哈哈娱乐了,不是手机的错,也不是平台的错,而是你的错。

他需要你的陪伴,你和他一起看十万个为什么不好么?

就像我们的父母在我们小时候会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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