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这个“匪”的早年发家事


 

我最近在优酷上看《少帅》,现下看到郭松龄起兵败亡。故而,没几集就该张作霖皇姑屯被炸身死了。

 

这部剧可以算是一部历史正剧,各种角色基本都确有其人,且到目前为止与历史大致不差。虽然以张学良为主角,张作霖也是浓墨重彩。二十余集下来,当之无愧的男二号。

 

不过,这部剧基本没有涉及早年张作霖的发迹,仅有两次回忆,一是张作霖逃跑时赵氏生下了张学良。不过历史上彼时在场的不是张作相,是汤玉麟。一是张作霖与胡子海沙子单人决斗,杀死了海沙子收其部众。但真实的情况是,张作霖杀海沙子的时候,身份已是官军,属于官军剿匪而非马匪火并。

 

张作霖早年,由马匪而官军的进程,还是颇具传奇色彩的。

 

 

张作霖自幼丧父。其父一是好色二是好赌,张作霖真是深得遗传。张父死于一场赌博,事由是赢了钱想让输家抵押老婆——果然好色且好赌。不料输钱的也不是善茬,麻溜儿地就把张父给做掉了。

 

没了爹的张作霖小时候很苦,不过后来遇到一个贵人——应该也是他人生第一个干爹。这个贵人是个兽医,教了他相马医马的本事。这项技能对张的早年岁月,至关重要。

 

一开始,张作霖就靠这个技能发过一点小财,人五人六,但架不住好赌,把赚来的钱输了个一干二净。于是投军。是的,张作霖一开始是官军,不是马匪。

 

会医马的技能给他带来了好运:他治好了当时的毅军首脑宋庆的马(毅军来源于宋庆被封毅勇巴图鲁),被提拔为骑兵营的一个什长,相当于班长。后来还医好了珲春副都统的马,着实前途光明。仗着这个出身,娶了老婆赵氏。而赵家,则是一户有钱人。

 

随着毅军战事不利溃败关内,张作霖脱军返乡,后被诬指通匪,进了大牢。幸好老丈人有钱,上下打点,好歹将女婿救了出来。

 

所以我说,会相马医马,是张作霖重要的硬技能。

 

 

张作霖还有一项软技能,就是会搞人际关系。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拜干爹、换帖结拜等。他的江湖人缘非常好,看他的绰号“万人喜”就可见一斑。

 

张作霖起局(也就是落草为寇)的时候是29个兄弟,运气又佳,正好撞上一帮马贩子,于是抢了人的马:29人可以做到人手两马,一骑一备,投奔了一个大帮做了三当家,专门负责看守肉票,可以说是开局良好。

 

但张作霖这个人并不残忍。马匪一个是靠抢,二是靠绑肉票要赎金。马匪不杀肉票,也不奸淫女肉票。但马匪会虐待肉票,有时候会虐得很狠。张作霖看不大过眼,很快就离开了山头。

 

这就是张作霖做匪的历史。事实上,张作霖真正做匪的历史并不长。而且他后来也不觉得做马匪有什么光荣的。

 

很快,张就做了保险队,也就是地方上的自卫民团。张作霖搞民团的时间,远远超过他做匪的时间。有的保险队是明为民团实则马匪,自家门口不抢但收保护费,其他地方照抢不误。张作霖基本就是只靠做民团收保护费。

 

在与另外一个民团的冲突中,张中计失败落荒而逃。盘算来盘算去,打算去投靠一个很大的马匪山头。但前往那个山头的路上,有一个名叫八角台的地方是必经之地。

 

这是张作霖早期最重要的发迹地。

 

 

张作霖派人去通报八角台借路,并自夸自己实力很牛逼,虚报人数翻倍且吹嘘人手一把快枪,这使得八角台的乡绅们觉得自己的保险队对付不了。

 

这个镇上有个秀才叫张子云,他力主让张作霖一伙通过了事。待到张作霖进到八角台,才得知他要投奔的山头,已经被沙俄击溃了。

 

张子云力劝其留下做保险队。张作霖应承,并拜张子云为干爹。与原来的保险队队长张景惠以及同乡汤玉麟、张作相结拜为兄弟。《少帅》里张作相被张学良口称老叔,也没具体说明情况,搞的很多人以为张作相和张作霖是兄弟。其实不是,纯属名字巧合罢了。

 

八角台的乡绅们支付保险费用三千两银子,靠着这些,张作霖招兵买马,弄了一支200多人的队伍。这才是张作霖的起家之本。

 

所以张作霖其实是民团,匪不匪的,有经历但关系不大。

 

 

张子云是正经秀才,在关外,秀才属于稀罕人物。

 

朝廷对东北还是很重视的,讲到底是龙兴之地。但实在有心无力,所以一直想用招抚的办法,收拾局面。

 

张子云这个比较稀罕的秀才就起到作用了,他和另外一个秀才杜绊林,一起在新民府知府增韫前为张作霖说项,说这个保险队是完全可以招抚的。虽然很多保险队就是马匪,但张作霖这个保险队,实属地方自卫的民团,可以考虑收编。

 

张作霖又打探到盛京将军增祺家眷要路过某地,于是指使汤玉麟假扮匪徒上去哄抢,自己则率保险队赶到救下。居然用这么个类似英雄救美的诈术,打动了增祺老婆,为其大吹枕边风:张作霖忠勇可用啊。

 

于是,张部得以被收编。收编时张还吹了个牛皮,说部下有四百人之多。于是被任命为马队管带,管上一营(营的编制数就是四百人)。

 

 

正式成为官军之后,除了维护治安及剿匪外,张作霖还碰到两个机会。

 

一个机会是时逢日俄战争,两边都想拉拢张作霖,正好上下其手两头吃要,弄了不少银两武器,将麾下一营扩编为三个营。不过两头吃要也不是那么好吃的,张作霖一度被日方秘捕差点吃了枪子。只是因为麾下实力较强,日军还想依靠张部维持地方治安而作罢。

 

一个机会则是软硬技能齐用,搭上了朝廷派来的奉天巡防营务处总办张锡銮。张锡銮为官清廉,一般行贿自是不行。但他有个骑快马的嗜好,绰号“快马张”,张作霖投其所好,赠送好马一匹,并与张锡銮聊起马来头头是道,迅速博得领导好感。后又以“五百年前是一家”为由,拜了张锡銮做干爹。

 

于是,张作霖得到了升任马营管带,指挥五营的待遇。

 

再之后,利用秀才杜绊林与悍匪杜立三的关系,诱杀了这个东北巨匪——说起来,张作霖做官军剿匪时曾败于杜立三,在人说和下还与杜立三拜过把子——被首任东三省总督徐世昌保荐为奉天巡防营前路统领。到了这个份上,张作霖正式进入东三省军界高层。

 

是为其早年发家事。

 

 

实际上,清末东北地界,是三股势力:盗匪、民团和官军。

 

官军就是官军,平日鱼肉乡里也是有的,溃败起来也会打家劫舍也会落草为寇。但官军面上并不是匪。而盗匪和民团,就比较复杂。有些民团近交远攻,家门口收保护费,远距离烧杀抢掠,或民团或马匪,易位极快。

 

张作霖结交秀才这种能在官府说的上话的人才,成功跻身正规军,并仗着软硬两大技能,脱颖而出。

 

故而,什么正规军一到,必是剿匪之时,说说罢咯。

 

杜立三这个匪的确被剿了,但还有个大匪,也是张一度想通过八角台投靠的冯麟阁,后也被收编。袁世凯上位后,张作霖做了27师师长,冯是28师师长,就是《少帅》里那位冯德麟。冯张后来的确交恶,下野后的冯,见张时必藏手枪一把,不过终二人一生,也未真兵戎相见。

 

《少帅》剧中,为了弥合两人关系,有一出戏是八个拜把兄弟打麻将,这八人,马龙潭、吴俊升、孙烈臣、张景惠、冯德麟、汤玉麟、张作霖、张作相,马龙潭出身最好,正经是世袭云骑尉,吴俊升于捕盗营里做伙夫马夫,孙烈臣从军,早年做过护院炮手、总督侍从武弁。其余几位,则都是盗匪出身了。

 

从来是剿抚两用,恩威并举,就看你能走哪条路。

 

—— 首发 扯氮集 ——

 

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传播学院,天奇创投基金管理合伙人

小时学渣出身,现下一身暗黑金属风,儒雅二字与我无关。故告评论留言区引战者:尔要战,便作战。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扯氮集):张作霖这个“匪”的早年发家事

知识付费是割韭菜薅羊毛贩卖焦虑么?


 

天奇创投基金是一家关注科技技术应用的风险投资基金。两个要素:技术,以及,应用。暂时无法想出应用场景的技术,我们可能会观望。

 

对于技术转化到应用这个问题上,我们内部有三种看法。这种技术会带来:

 

1、优化既有的市场,也就是市场上的需求者本身没有太大变化,但效率提高了,体验更好了。

2、重新定义市场,新技术的引入,使得市场上的需求者和需求量被扩大了。

3、创造市场。这个市场本身是不存在的,新技术引入后,硬生生地创造出一个市场,也就是创造出一群新的需求者。

 

从投资角度来说,这三种可能性没有高下之分,优化市场未必比创造市场回报低。

 

比如医疗行业的新技术引入,很多不是重新定义市场,也不是创造市场,而是提高效率改善体验。当然,也有不少属于重新定义或创造。

 

我们用这个方法来审视知识付费这件事,可能会有一些心得。

 

 

电子书其实是一种“优化市场”的打法。

 

比如说你出门在外,不用很费劲地扛着几本书。家中也可能会减少书架。电子书的划重点事后是很容易找到的。在电子书中寻找特定的段落轻而易举。等等。

 

这都是优化阅读者的体验。

 

但电子书对于扩大客群的帮助是很有限的。可以这么说,对读书兴趣不大的人,不一定会因为有电子书就变成对读书有兴趣的人了。

 

不过,网络文学是一种重新定义市场。网络文学这种平台极大地降低了内容生产的供给,使得这类读物的供给大幅地海量地增加。这种巨大的量变,引发了质变: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网络文学消费客群,甚至蔓延出包括IP开发在内的巨大的衍生市场。

 

电子书对网络文学还是一种优化:过去很多人看网络文学是打开浏览器趴在电脑上看的。

 

 

知识付费,则是一种对出版市场的重新定义。

 

 

很多人对知识付费有很大的误解,以为就是割韭菜薅羊毛。

 

罗辑思维最近申报科创板,我看过好几篇对他们家的批评文章。说来说去,无非就是罗振宇特别不像一个知识分子,倒十足像个商人。

 

这里有着多么深层次的那种“士农工商”商居末流的老掉牙的歧视。也隐隐透出那种“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一个钻钱眼里的凭什么和知识搭边的莫名优越感。

 

罗振宇关于暴风妖股不要妖股的预言是真打了脸,但因果而言,这种打脸,和知识付费又有多大关系呢?

 

十分之莫名其妙。

 

这是我在豆瓣、得到、喜马拉雅上的订阅——我个人喜马拉雅用的很少,订阅的也是免费栏目。前两者都是真金白银掏将出去的。我订的这些东西,从来不觉得是什么割韭菜薅羊毛。

       知识付费是割韭菜薅羊毛贩卖焦虑么?      

 这些栏目,是不是非常像“一本书”?(喜马拉雅的那本社会心理学其实就是一本书的语音版,当然版权上是否授权我没深究)

 

从知识付费到目前为止的表现,其实就是对出版行业的重新定义。

 

 

理解了这一点,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说知识付费是割韭菜薅羊毛是一句特别可笑的话。

 

2017年,根据当时的新闻出版总署的数字是:一年出了新版图书255106种。这里说的不是印量,一种图书畅销起来十万几十万乃至百万印量也是可能的。

 

这么庞大的量,自然泥沙俱下。你要说50%的出版物其实是垃圾,我也不想争辩。

 

知识付费的道理是一样的。每年那么多收费栏目推出,鱼龙混杂实属正常。有些付费栏目压根卖不出去,但对照一下出版市场,完全不用瞠目结舌: 

       知识付费是割韭菜薅羊毛贩卖焦虑么?      

如果知识付费就是割韭菜薅羊毛,售卖焦虑,那么,图书出版市场是个啥子?

 

更何况,汝之砒霜,彼之黄金。一个作品到底有多垃圾或有多牛逼这事也蛮难讲。

 

我一向这么认为,

 

一本书,如果有50%以上对你来说看得津津有味或有共鸣启发,那就是很好的书了。如果只有30%,那就是凑合,只有10%,虽然不值得买,但也可以考虑借来翻翻了。反过来,如果有70%,那就是经典——特指对你而言。如果有90%,呵呵,不好意思,阁下缺少独立思考的能力。

 

知识付费栏目的道理是一样的。吴军有些观点我是不大同意的(比如基因论失之草率),刘润也有几篇文章我不怎么看得上,但这不妨碍我花点钱听听他们怎么看问题的。

 

 

豆瓣时间是非常小众的一个知识付费平台,而且推广很不够,我估计快要做不下去了(笑)。得到走的是精品路线,所以能上得到开专栏的,一般主理者出书是没什么难度的。喜马拉雅则相对大众化很多,能提升供给——这话的意思就是原来的出版市场,这些主理者想出书还有蛮高的门槛要跨。

 

但最重要的事情是,他们引入了音频技术。

 

这极大地扩张了消费客群。这些消费客群,通常有着长达一个小时以上的通勤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音频技术与场景是非常贴合的。我自己就喜欢开车时候听上一听。

 

很多人一本书是看不下来的,但一个栏目每天这么听听,也就听了下来。我以前有个朋友是靠听才把一本《失控》给啃下来的。

 

今天的语音技术仿真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比如微信读书的男声就很像那么回事。但知识付费的音频因为是主理者自己在制作,聆听到的是真实的就是主理者自己的声音——抑扬顿挫完全是跟着ta的内容走的,体验上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这么说,相较于出版业,知识付费在原来不适合的时间点(通勤)针对原来不适合的人群(本身就不爱看书,或无法坚持看书)进行了扩张。

 

这就是重新定义市场,重新定义了客群,重新定义了场景。

 

 

出版业的图书,也有不同的受众群体。有的书艰深难读,有的书是如厕良品。

 

我倒是以为豆瓣时间的毛病很有可能是它过于学术化。用听的方式去消化这些东西会有一定的问题。而得到的东西,则是和如厕良品相当,更适合用来听(当年吴军的浪潮之巅,有一段一直陪伴我的马桶时间)。

 

世人一说到“知识”就立刻崇敬得不得了,纯属刻板印象。

 

这显然也是知识: 

       知识付费是割韭菜薅羊毛贩卖焦虑么?      

掏点钱买本《很冷很冷的冷门知识》大众会觉得再正常不过,但让你付费听一个叫《很冷很冷的冷门知识》的栏目,你或可掂量掂量自己干不干。

 

所以,我说句实在话,别以为“开卷有益”的那个图书,有多高大上。

 

 

最后说一下这条赛道的前景。

 

我个人略悲观一些。总的说来,经济下行的情况下,口红效应、娱乐经济会抬头。读书充电长知识这种事,就麻烦一些。

 

毕竟生活已经蛮苦了,还折磨自己,有点不大值当是吧?

 

但有件事我想告诉各位,音频技术、语音技术,是极有前景的。

 

如同桌面互联网用键鼠操控,移动互联网用触屏操控,物联网的操控,将和声音有莫大关联。

 

—— 首发 扯氮集 ——

 

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传播学院,天奇创投基金管理合伙人

小时学渣出身,现下一身暗黑金属风,儒雅二字与我无关。故告评论留言区引战者:尔要战,便作战。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扯氮集):知识付费是割韭菜薅羊毛贩卖焦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