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E提案之争

时值两会,与互联网经济有关的出现了两份正好针锋相对的提案。其一为苏宁张近东委员所做,在他看来,VIE模式下,电商发展十分扭曲,故而应该尽早出台对VIE进行监管的规定。另一份则为百度李彦宏委员提出,他认为,政府应该鼓励利用企业借助VIE模式发展,在支付牌照和并购审查上,要取消对VIE的限制,即给予完全的国民待遇。一个鼓吹监管,一个主张松绑,意见截然不同。

这首先和两家公司所处的位置有关。苏宁作为一个新近进入互联网领域的传统商家,树立的竞争对手为淘宝。在他的视野中,整个电商行业有价格战盛行的恶性竞争态势,而这一态势,是因为企业的目标是上市而非盈利,VIE模式则是推动这个目标的元凶。而过去淘宝系下的支付宝VIE事件更是将这个模式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张近东对VIE的不满,可以说是有一定的为自家企业考虑的成分。

百度则不然,这家公司本来就是VIE结构中国人控制的海外上市公司,切实经历过VIE路径,加之最近市场上又多有对国内互联网公司(很多本身就是VIE结构)并购的传闻。李彦宏要求对VIE结构松绑,有站在百度立场上的一面,不过客观上也是为行业内其它VIE结构或打算通过VIE结构发展壮大的互联网公司呼吁。

抛开各自立场不谈,让我们比较公正地来审视一下VIE结构究竟要施以监管还是要多加鼓励。张李两个截然相反的提案,究竟对国内网络公司,孰利孰弊?

其实VIE是国内行业规制下不得已的产物。比如门户网站需要新闻刊载资格(即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在《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明文规定“任何组织不得设立中外合资经营、中外合作经营和外资经营的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单位。”再比如视频网站需要网络视听许可证,也排除了外资入股的企业。中国的互联网公司在又想获得牌照又想海外上市的情况下,想出了VIE这种制度创新,让事情变得可操作起来。

不夸张地讲,99%的网络公司都是需要外部资金注入的,而一般情况下网络公司由于鲜有固定资产而很难取得银行贷款,于是用股权交换风险投资几乎成了唯一的道路。风险投资,顾名思义就是风险很大。风险投资的模式大致就是投资若干企业,7成颗粒无收,3成回报极高,就算是好投资。要让3成的回报超过7成的输个精光,就必须要这3成的回报高出一般的水平:2倍3倍都是小意思。一个企业的利润率不可能有如此之高,唯一的方法就是股权买卖,风险投资退出。一轮又一轮的VC退出,最终的目标一定是上市。

所以,张近东所谓企业目标是上市而非盈利,并非是VIE造成的,哪怕这个企业接受的是所谓人民币基金的投资,后者一样寻求的是规模超常发展,迅速做大以求上市,在几年内形成十数倍甚至更多的回报。严格监管了VIE,企业不见得就把上市不当目标了,也就是VIE并非价格战的元凶——即便退一万步讲价格战是万恶的话。

现在来看看资本运作的最后一环:上市。在早年还没有创业板的时候,中国股市门槛极高,大部分网络企业无法达到所谓盈利多少多少年的要求,但风险投资又等着套现回报,海外市场就成了极好的选择,而且,相对来说美国互联网更加发达,更容易接受新兴的哪怕是亏钱的科技公司,证券市场运作也更加正规,企业纷纷海外上市,没什么不好。即便后来有了创业板,对照一下创业板上那些高科技公司的高管迅速套现业绩迅速滑坡,至少目前在美国市场上的那些互联网公司,还是更为靠谱一些。

中国互联网的各种牌照,出自各个部委之手,由于种种原因,目前还很难统一协调在牌照上尽快松绑,故而就很难根本上驱逐掉VIE模式。与其围追堵截,不如大开方便之门。事实上,自新浪启动VIE模式以来,中国经济并没有出现什么大乱子(即便支付宝VIE事件,后来也是藉由商业谈判互相妥协加以解决)。我甚至可以说,对比很多传统行业,互联网行业更显阳光更显健康。李彦宏所提,更具务实性和可操作性。

从大局上来看,中国对海外资金的需求依然很旺盛,各地方招商引资依然是地方上的重头戏,可持续发展还是在求发展,海外资金当然是重要源头。对VIE进行监管,事实上会极大地不利于我国对外资的引入,也不利于我国对国外先进经验的引入,尤其是在互联网这个新经济领域。工业时代中国已经落后于世界列强,难道在信息时代依然要落后个几十年吗?

—— 网易科技频道 专栏供稿 ——

后记:李彦宏后来表态说他和张近东的提案并非互相针对,只是各自角度不同云云。可视为PR话

信息流的重整:也谈社会化导购

网易专栏作者飞扬写了篇《导购是门好生意 但难成大器》,意指这门生意本来不错,但由于三点原因,可能就不太成为一桩很大的生意(飞扬并没有明说这个大器指的是市值多少或者收入多少为大器)。他列举了三个理由:“一、以金钱换规模追求极限速度的发展模式;二、过早的引起了淘宝的警觉;三、VC过重的参与,团队压力重重。”

先来看社会化导购究竟为什么会兴起。这个问题我和逛的创始人,也是前阿里员工白鸦聊过。他当时给我举一个例子:就在街对面,是买各色渔具的市场。在街这边,有人说某某钓钩不错,你可能会上心。但跑对街对面,有人说某某钓钩不错你就要犯疑:是不是哪个店家的推销员?

这个例子搁在电商领域里是一样的。你在某个论坛里看到对某产品的好评,和你在淘宝里看到对某产品的好评,信任度并不相同。如果还能加上点类似弱关系的所谓朋友,信任度就又不同了。社会化导购基本上属于街对面的一个言论市场,而不是在交易市场中存在,这是社会化导购之所以能成立的非常重要的一个理由。

不过,社会化导购站点要非常警惕商家跑这个言论市场里搞太多的主动营销(或者说五毛水军)。白鸦本人对这方面有那么点深恶痛绝的意思。推销大军一来,这个言论市场就会被破坏掉,社会化导购的基石就不能再存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于是我又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能成型的比较有名的就是美丽说蘑菇街,有没有第二个美丽说第二个蘑菇街的可能?这个问题稍许复杂一点。

电子商务三个流:信息流、现金流和物流。通常意义上,我们会认为信息流已经解决,现金流在支付宝这类第三方支付工具的帮助下,也已经基本解决。现在电商的瓶颈在物流上,于是无论是阿里还是京东,都开始在物流上着力。但其实,信息流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看一下淘宝(或者京东、亚马逊中国等)的页面,大致是一个“图书馆分类”式的频道套栏目的结构。商品品类就是这么做的,通过一套关键词系统,同样的商品有可能会出现在不同的品类里,但基本上,这种分类方法比较僵硬。而这种僵硬的分类方式,如果商品不多,是足够用的。但到了海量商品供给时,就会出现问题。这个道理就像早期的网站不多,雅虎那种目录式网站能够称雄一时,但网站一多后,目录站点就无法满足需求了。今天全球数亿网站,弄目录索引,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于是搜索引擎出现。同样的道理,大电商网站内部也需要搜索条的帮助,以利于买方能够迅速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过,问题又来了,卖方的东西该如何排序成列?搜索引擎用所谓的PR算法(网页重要度),电商搜索内部,该怎么整?

淘宝基本上依据的规则,是和它的商业模式有关。货卖得多的,可以排在前头,或者是卖方出了价买了关键字,就可以列在前头。这样的做法导致的问题就是:大卖家会靠在前头,而小卖家(货无法卖得太多或者没钱买关键字)就冒不出头来。同样的性质,在频道栏目里哪个商品可以列在前头?依然是向大卖家倾斜的。

淘宝很难把这个方式改过来,一来搜索也好、频道栏目页面也好,那些和广告收入息息相关。二来,就算淘宝大发善心,不想赚这个钱,你让它怎么排列商品?

这是电商和线下商家非常不同的地方。再大的shopping mall,都不可能有大电商这样量大到足以用“海量”来形容的供给量。线下商家如何陈列货品当然是门学问,但这个学问远远没有电商来得那么复杂。

白鸦说,淘宝前几年一个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有用风格来建立商品品类。美丽说、蘑菇街是钻了这个空子,趁势而起。这两个网站当然一级频道是有的(比如包和衣服总是分开的),但更侧重于“风格”。美丽说有所谓的热门风格和热门元素,蘑菇街则有所谓时尚元素、风格场合。

不过,由于消费者的关系——比如男性在网购上总体花时不会太多——社会化导购站看似可以做水平,但实则很垂直,基本上围绕在女性购物上,按白鸦的说法,就更垂直一点:90后小女生。消费群体的有限,使得这个市场很难在美丽说蘑菇街之外再产生新的导购站。而且淘宝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给中小卖家带来的巨大不利,在“小而美”的口号下,去年,特别是双十二,开始布局为中小卖家提供助力的风格式展示。

但是不是就如飞扬所说,引起淘宝警觉后,导购站就“难成大器”了呢?我并不如此认为。

事实上,导购站有点“次级平台”的意思,它们一手从搜索引擎、微博sns等处导入流量,一手再把这些流量向电商卖家处导入。这里的一个核心要点在于导购站要导购商品,而不是商家。如果做后者,长此以往,用户就会跳过导购站。但如果是带风格梳理的商品,用户没有这个理由放弃导购站。虽然目前两大导购站在流量引入上还投入不少,我更愿意将这个态势看成是新兴事物需要一个过程来积淀它的流量。

至于淘宝一警觉,导购站就没太大前景,那是把淘宝看得太高了。的确,淘宝(包括天猫)在中国电商行当中举足轻重,但也没到了完全垄断的份上。毕竟市场里还有所谓电商七雄在,只要是寡头垄断的格局,导购站导购N家,自有自的生存之道。对于消费者而言,买到自己称心如意价廉物美的东西是首要的,至于到底在淘宝还是在京东,那不是最重要的。

美丽说由创办过抓虾网的徐易容创建,属于媒体性质人士开办的站点,比较善于造势营销,而蘑菇街四位创始人中有三位出身淘宝,更偏向于理解卖家——这也是蘑菇街起步晚于美丽说却可以和其平起平坐的缘由。随着电子商务越来越发达,导购站得以生存的土壤会越来越大,不能说“难成大器”。

不过,倒是要额外加一句的是,这个市场有可能容不下太多的公司,不是因为这个市场小,而是消费者需要导购,却未必需要形形色色的导购。一些专注于某个领域的所谓垂直导购站点,要熬的时间会非常长,可能就会死在熬的路上。

—— 网易专栏供稿 ——

许良杰能否改良新浪“弱技术”基因

网易科技频道专栏约稿。

简单说一下此文摘要:新浪最短的两块板是:技术较为薄弱(相对同样是一线的网络公司而言)、公司政治十分复杂而且还搞不太定。多年前技术很强的许良杰后来成了一位优秀的技术管理者,这两块短板,许是否能去补上,谨慎乐观吧。

这篇东西昨儿晚上应网易之邀所写,当时还是市场传闻。今儿发布时已传来新浪在财报中证实了这个信息。文头编辑加了一句,但文中还是有“传”之类的字样,不要奇怪。

另外,许当年对网易上市做出了卓越贡献,这是不是新浪微博自身也要加快上市的信号呢?

全文请点击这里

淘宝商城会店大欺客么?

淘宝商城 有消息说,淘宝商城(TMALL)将和38家B2C品牌做深度合作,这引发了一些业界的讨论。有论者认为,淘宝商城此举对B2C商家会有“绑死”之类的胁迫作用,B2C可能会得不偿失。更重要的是,还有论者怀疑,会不会淘宝商场店大欺客,小商家在商城上越发没有活路了呢?

首先我们要承认的是,互联网领域有一个“马太法则”,即强者愈强,弱者愈弱,大平台的出现,是无可避免的事。站在纯商业的角度而言,淘宝商城“店大”不是B2C们能抗拒的规律。即便不是互联网,线下的电器商城也有这种趋势。故而在国美事件中,电器厂商们乐见它的混乱,无非就是不想国美太强以至于他们失去了谈判的筹码。

淘宝商城自推出后,和淘宝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势。如果说淘宝像是小菜场里摆摊充斥着A货假货的话,那么,淘宝商场的标志就是“正牌”。但随着淘宝商城进驻的商家越来越多,“正牌”倒还继续可保持,但“高质”就有问题了。淘宝商城变成一个“正牌低质”的地方,显然不是它的发展趋势。对阿里系而言,再造一个集市,哪怕是正牌集市,意义是不大的。故而,此番和38家大型B2C高调合作,出发点应该是不仅“正牌”,还要“高质”。

那么,它会不会绑死商家呢?我看这种担忧有点过了。

对于B2C商家而言,去平台开店,就有如线下一个品牌去不同的百货大楼设专柜一样。毕竟,淘宝商城没有提出商家必须是和它排它性合作(我看也无这个可能)。今天的商家,在淘宝商城、京东、卓越乃至凡客之类上都有个店的,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我也不认为,一番竞争之后,电商平台领域,就只剩下淘宝系而别无它选。但凡只要是寡头市场,商家总有活路。就如同国美和苏宁的态势。

有人认为,淘宝掌握了店家更多的数据,但其实国美苏宁何尝不是。就看买单柜台就知道了,哪个商家可以自行和消费者结算?要说国美苏宁不掌握商家的发售库存情况,那是不可能的。不过,阿里系最大的杀手锏其实是支付宝,即便在其它电商平台,很多人也习惯用支付宝来完成支付,这才是它数据上最强的地方。

其实很多小商家从没有类似平台类电商那么大的雄心,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买卖做得可以一点赚点钱就可以了。数据这块,有助于淘宝变得更大更强,但其它平台类电商并不会坐视。支付领域中,支付宝虽然很强,但也不是没有竞争者。小商家既然规模小,本来就是四处出击,各处赚点便宜,在巨头的竞争中获取自己的利益——这是任何一个实施市场经济规律的领域必然会发生的事,没什么好上升到“道德”层面去批判的。

马云做全网购物搜索,在我看来,只是喊喊的。对于阿里而言,真正的强敌是腾讯。BAT三家公司都有着惊人的流量,但百度对于电商而言仅仅在于CPC模式,而淘宝则有着CPS模式的意义。百度电商领域中动作很小,有啊还铩羽而归,倒是腾讯近来出手频频,还要做一个超级电商平台。马云高调要让李彦宏睡不着觉,其实他也知道,另外一匹马可能会让他这匹马睡不着。

qq商城 腾讯出击电商,这38家B2C会死守淘宝商城?显然是不可能的。电商平台领域的寡头式态势,除非那些未来想做平台的电商,其它的,我看是没什么好担心“店大欺客”的:该欺的(比如开店弄点门槛),总要欺你,不会欺的(比如门槛高到你不可忍受),还是不会欺。到底,这不是一个完全垄断一家说了算的地方。

最后说个微博上的事。有人说,淘宝商城新规:低于35万月营业额的,均不再续签。淘宝方面便出来辟谣,说没有的事。我的判断是:也不会有。马云和他的阿里系明白这样一点:淘宝规模如此至大,不是靠38家B2C抬出来的。自弃中小商家给腾讯,他们没那么傻。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新浪微博会不会被关闭?

sina 周一美股市场上,新浪跌幅惨重,跌去15.17%,市值蒸发掉10.25亿美元,成交也从百万当量级放大到1460万,市场上对这次看似“突如其来”的暴跌的分析来源于两点:新浪微博会不会关闭?中国政府是否会出手叫停VIE(协议控制)?

一直以来,资本市场对于微博的监管压力都充满忧虑,但我以为,新浪微博的政策性风险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一方面,时代的进步,使得政府对内容监管的思维正在发生变化,另外一方面,当前大量的媒体、政府机构、官员、社会名流都在新浪微博上开设帐号,与“粉丝”互动得不亦乐乎。总体上看,微博能够丰富人们的业余文化生活,也能起到媒体“减压阀”的作用,有理由相信,高层对于这种行为是持鼓励态度的。但同时,这并不表明,微博会被放任自流,加大监管力度和鼓励人们使用微博,这两条路,会同时走下去。

市场上传闻微博可能会发牌照,这意味着有资质申请且申请成功的网站才能开办微博。这对新浪而言,反而是利好消息。以新浪自身三证齐全(互联网信息服务经营许可证、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和互联网视听节目许可证,这是一般意义上的非官办网站最重要的三个证)的条件、新闻微博当前的态势,是不可能申请不到牌照的。微博实施牌照管理,对一些中小型微博网站(比如follow5、饭否)可能是灭顶之灾,对新浪来说,反而可能再扩充一批用户。

倒是有一点可以明确的是,新浪的成本在“加强监管”的要求下,会再一次提高。要知道,今年二季度的运营开销,已经是去年同期近一倍了,净营收倒是几无变化。

自从支付宝事件后,海外资本市场又对国内数字公司产生未来的不靠谱感。上文所提到的三证,无一例外,都是只颁发给国内企业的,新浪利用VIE模式,实施了一种“制度创新”,使得鱼与熊掌兼得:既在海外上了市,又拿到了牌照。这种模式,会不会走到尽头?

行内人都知道的一点是,商务部一直有这个倾向要严管VIE(前一阵子还颁发了一个《实施外国投资者并购境内企业安全审查制度的规定》,但到底管的是并购行为而非投资行为),而央行、证监会、工信部则持反对意见。VIE之争一直可以追述到当年华晨的仰融事件。但当年的规模,和今天不是一个量级的。可以这么说,几乎只要拿到海外融资的数字公司,都有VIE,所有海外已经上市的数字公司,都是VIE架构。在如此之大的规模下,轻易叫停VIE,震动太大,应该没有这个可能,且完全不利于中国当前吸引外资的大局。更何况,法律一般不追溯过往,新浪上个世纪就搞VIE上了市,退一万步讲现在要叫停VIE,至多就是新浪微博分拆上市不成,不会让新浪自身大动干戈。

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证券市场上的波动,其实可以反映出这样一点:新浪这个公司股价基石的脆弱。时至今日,新浪是每股税后利润只有0.15美分,股价却接近100美元的股票,换而言之,最新市盈率超过600倍(搜狐网易都只有十几倍)。新浪微博的火爆是事实,也是支撑它股价一路扶摇直上的源动力。但微博对投资者最大的风险,却不是政策性的,而是经营性的。因为至今新浪微博没有可行的商业模式,而它的原型Twitter,也不是一个已经赚钱的主。

一个经营上本来就风险巨大的公司,政策上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哪怕是流言谣言),便会迅速波及它。有论者认为,此番放量暴跌是投资者借机出逃,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Wintel联盟崩溃了么?

但凡了解一点信息科技的人都知道wintel“联盟”,也就是windows+intel,代表着软件业的核心“操作系统”以及电脑的核心“CPU”是由两家公司微软和英特尔所控制的。我之所以要将联盟两个字加上引号的原因在于,这个联盟其实从文本意义上而言并不存在——没有证据表明微软和英特尔签订过这类同盟协议。但之所以人们还是愿意用wintel联盟这个词,就在于事实上,说大了是整个信息产业,说小了是PC产业,一度就是被这两家巨头所把控的。

不过,与其说Wintel联盟,不如说成这样一个定律:安迪-比尔定律。安迪指代英特尔总裁安迪格鲁夫,比尔则是微软的比尔盖茨。这个定律说的:但凡是安迪给你的,比尔就要拿走。换句话说,英特尔不断地提供你升级换代的性能更强劲的CPU,但微软总是能拿出一个需要更多性能的操作系统。事实上,很多人会发现,运行windows95所感知到的速度,和运行windows7所感知的速度,其实差不多,后者并没有让人觉得快多少。

安迪-比尔定律使得微软和英特尔互相依存。由于有新的CPU,新的操作系统才有用武之地;而有新的操作系统,才使得新的CPU为内核的电脑才能够发售出去。有论者统计过,在windows代际之间(比如说,2001年xp发布之后2007年vista发布之前中间漫长的6年),诸个巨型PC制造商的股价就表现不佳。因为人们没有这个动力去更新他们的电脑,自然销售就成问题。

07年的vista,09年的win7,到今天11年的win8,新版本的更新频率并不见得特别快或特别慢。但的的确确,时代完全不同了。这是一个桌面PC(包括笔记本)受到严重威胁的时代:移动设备风起云涌,从智能手机到平板电脑。可以这么说,过去对于个人而言,最重要的数字设备是PC,但在今天,恐怕有很多人已经不是了。

Wintel联盟是适合桌面PC领域的产业界法则,它自身并不具备被颠覆的可能。但如果桌面PC不能再保持“人们最重要的数字设备”地位之时,这个产业界法则就会受到严重挑战。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我们看到的是,无论是微软,还是英特尔,都开始寻找新的合作伙伴了。

微软谋求ARM作为合作伙伴之一。因为在移动领域,以ARM为核心的芯片占据了7成的江山。其中的原因之一在于,ARM芯片能耗比较低,而移动设备对能耗的要求显然比桌面PC来得更苛刻。电池行业不像IT业有什么“摩尔定律”,电池的本质突破是非常棘手和麻烦的事。故而在此次build大会上,微软正式宣布,win8将支持ARM架构。

英特尔则瞄上了谷歌的android系统——两者合作的消息几乎与微软build大会上展示win8系统同步——因为在移动领域中,android系统显然市场份额最大。Wintel联盟似乎有这个倾向性被分解为微软-ARM对英特-google。

当然,事情的未来走向绝不会如此简单。两个个体的关系无非就是“合作”或者“竞争”,但如果有四个个体,就复杂得多,而不是简单的两两抱团互相对抗。Wintel联盟可能已经成为明日黄花,但安迪-比尔定律不会过时。这个产业界法则的重心是硬件提升性能软件消耗性能。在不断的反复中,让消费者掏出更多的银子,让企业组织获取更多的收入。只不过,过去消费者只有一个选择:wintel,今天的选择权多了一点罢了。

那么,消费者究竟会选择什么呢?在我看来,重点还是“应用商店”。人们买了数字设备回去不是当摆设的。过去的软件业由消费者自行去下载或者跑店里去买软件,今天以iPad为标志形成了直接在系统内付(免)费购买/下载的态势。谁家的应用商店货物齐全且性价比高,谁家的系统及设备就卖得动,我认为是一条基本规律。我在过去的一篇文章中提到,乔布斯之后的苹果核心应该是app store,而在windows8里,应该同样成立。微软大手笔地在build大会上免费派发5000台平板,讨好开发者之举可见一斑。

从这个意义上讲,无论是微软支持ARM架构,还是英特尔支持google android,对失去乔布斯的苹果而言,都是值得警惕的消息。不过,这已经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 刊发于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 ——

几款杂志APP的比较

本专栏前两期有一篇《报业的一条数字化之路》,提到了报纸应该重视起移动设备。比起报业而言,当下的杂志业,倒是颇有一些动作。本篇将提到一些在iPad上的杂志应用,做一些对比。

首先需要提到的是“读览天下”这款应用。这个应用并非传统媒体自身出品,而是第三方公司所做的一个内容整合平台。装载的用户可以免费获得一些杂志尝鲜阅读,更多的则是付费下载杂志,属于应用内付费的商业模式。这个应用上的杂志很多,特别是我个人喜欢的财经类科技类杂志。文史人物类我虽然看得不多,但粗粗看去,品种同样不少。

读览天下

但这个应用存在两个问题。其一,付费模式问题;其二、阅读体验问题。

单本杂志下载的付费并不便宜,一般是纸质版原价的一半,考虑到杂志对自身销量的在意,这些电子版的发布时间都会滞后一些。如果是购买单本杂志,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钱,再加上时间的滞后,恐怕消费动力不足。“读览天下”还提供一个VIP包年(或月、季)服务,年付费518元,就可以任意下载任何一本杂志——听上去不错,这个应用里的杂志的确不少——但细算一下,你就会发现一点问题。年费518元,基本上就是每周10元的开销。我个人是相当怀疑中国人有几个人以一周花费10元价格的速度来看杂志的:这不会是一个很大的群体。

相对于费用本身来说,阅读体验欠佳是更要命的问题。“读览天下”里的很多杂志,是没有可供快速定位页次的目录的。这也就是说,如果你想看某杂志第40页的某篇文章,你就得耐着性子一帧一帧地翻过去。看杂志不是看书,这种单一顺序阅读结构,不是好的体验。

相对来说,另外一款整合类的杂志阅读应用“VIVA畅读”就做得比较好。上架的杂志都有一个再编辑的过程,而且每篇文章阅读者还可以通过点击“分享”按钮来发布到一些社会化媒体网站上。VIVA畅读提供的全部是免费阅读,但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上架的杂志,比“读览天下”少得多。

VIVA畅读

我们再来看看几款由传统媒体自己发布的APP,由于是自己精心打造,类似快读定位到某篇文章的功能,自然是肯定会有的。 “读览天下”或“VIVA畅读”上的杂志每一页都一一对应着纸质版的杂志页数,这就造成了每页的字体过小,虽然可以借由iPad自身提供的放大功能,但这种放大,肯定会顾头不顾脚。但传统媒体自己做的app,都会有合适的解决方案。

财新和财经两个APP,区别在于财新应用内收费(每一期《新世纪》如不额外付出银子,只能读几篇文章),财经则是全免费(时间也不慢,8.29日出版的第20期,现在就能下载)。排版布局都差不多,文章都在一页内,通过上下拉动来阅读全文。左右滑动则为翻页。这就解决了“字体过小”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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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款APP都有内嵌视频,故而每期杂志下载包都是数十兆以上。视频可能是广告,也有可能是实质性内容。对于纸质版来说,这是新增的阅读体验。

“南都Daily HD”,是相当华丽一款的全免费应用,我估摸着开发和运维更新成本绝对不是个小数字。从内容上看,这是南都集团将旗下报纸、杂志的内容重新打散了再做的一份电子刊物——颇有点默多克的“The Daily”影子。同样的,也嵌有视频。但从个人感觉上而言,这款应用太过花哨,一上手的感觉很震撼,但新奇感一过毛病就出来了:比如上下两个导航设计得并不出色,会让人有无从下手之感。而且内容页面翻页速度要么太快要么太慢,这应该是程序设计的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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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个人看来,杂志应用不能做得太过复杂——南都那一款就有技术设计对内容的喧宾夺主,但也不能太简单,比如读览天下那种纯扫描版读起来委实累了一些。有三点是蛮关键的:

第一是用户的一些互动功能。这些互动功能包括:社会化分享、个人收藏(评论可有可无)、某些诸如性格特征测试的选择题应答,基本上属于仅靠点击就可以完成的轻型互动。分享能凭借网络效应有助杂志本身的推广,而鉴于杂志本身在内容上的深度和耐读性(特别是财经和新世纪这种专业媒体),是非常方便用户的。

第二是超链接部署。我对杂志内嵌视频是不太以为意的,除非内嵌互动性数据图表。但超链接可以让一本杂志能承载的内容超过杂志本身。比如一篇时评文章,几个指向网络页面的超链接,可以更好地配备背景材料。一篇很专业的分析,指向百科类词典的超链接能更好地辅助解释专业名词。当然,在制作上简单地调用safari浏览器是不够的,因为弹出浏览器后就很难再回来了。超链接甚至可以部署在一些新产品介绍的文章中:直接指向网店促进销售。

最后一点则是阅读监测。我没有分析过这些杂志应用的源代码,但我以为,比纸质版杂志更有利的地方,就是数字媒体是可以测量的:有没有看到这一页?这一页停留时间为何?阅读到哪一页用户放弃了整本阅读而束之高阁?阅读监测本身还可以用在广告监测上。

我一向很看好杂志业在移动设备上的延展,但并非没有前提。当下几款应用,就我个人而言,还觉得尚不能说完美。特别是对超链接、网络效应重视不足,还是那句话:似乎缺少了点互联网基因。

—— 刊发于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 ——

题外要提及一个电子杂志APP:阳光时务(iSunAffairs),这个电子杂志没有纸质版,由长平领衔为内容团队。同样十分华丽。只是每期杂志都极大,首期超过300M,第二期260多M——委实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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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的广告和开放平台

数字世界中有两个公认为最大的开放平台,其一为谷歌,其二为Facebook。前者在公开的财报中显示,有97%的收入来自广告。后者则在向高盛提供的文件中表示:大部分收入来自在线广告。这两个平台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类似特征:它们都是广告平台——请注意,我并不是说是媒体平台。

谷歌和Facebook自己并不创造内容,它们是真正的平台角色:让信息供给者、广告供给者、信息消费者在自己的服务中云集,从中获取收益。故而,说它们是数字世界中的agency(广告公司)也无不妥。而这种收入方式,决定了它们必须开放。所以,不是信仰不信仰的问题,而是不开放,收入模式则崩盘。这是一个关乎生死的问题。

故而,我大致有这么个假设,广告份额很大的数字公司不见得一定会做开放平台,但做开放平台的,广告收入贡献率不能小。

现在,我们来看看国内顶尖的数字巨头——腾讯。这家过去一直被批为“不开放”的公司,它曾经的业务模式注定了它没法开放。在2010年全年财报中,它的广告收入为2亿美元,还不到总收入30亿美元的十分之一。虽然从四处出击打造全产业的角度讲,它和谷歌非常类似,但从收入模式上讲,完完全全是两类公司。腾讯是靠互联网增值服务收入过活的,也就是网游和虚拟物品售卖。

故而,腾讯的四处出击,是为了更好地售卖它自己所生产的东西(虚拟物品),谷歌的四处出击,是为了更好地帮助它的客户售卖它们生产的东西(广告)。这两下一比较,就知道哪家公司愿意去“信仰”开放,哪家公司则更愿意封闭一些了。我卖你买的两方交易模式里,是不能允许卧榻之边有人酣睡的。

腾讯今天以“Q+”平台为旗帜,信誓旦旦实施开放战略。我们先来看看这次二季度财报发布后,它的广告业务做得如何。就腾讯自己比较而言,有如下这张表:

 

总收入

广告收入

广告贡献率

与去年同期相比

2010年上半年

13.099亿美元

8,860万美元

6.7%

54.5%

2011年上半年

20.207亿美元

1.226亿美元

6.1%

31.8%

从数值来看,腾讯二季度广告收入虽然有增长,但占总收入比率还是很低,且增长率与去年同期相比,还有下降。

我们再来看看,它和同业的比对。可以发现,腾讯广告与同业横比,也无太大亮点:

 

2010年2季度

与上年同期相比

2011年2季度

与上年同期相比

搜狐广告

5320万美元

22%

7790万美元(注)

46%

网易广告

1.46亿人民币

100.5%

1.7亿人民币

16.4%

新浪广告

7310万美元

27%

9180万美元

26%

腾讯广告

5850万美元

63.6%

7920万美元

28.9%

(注:搜狐季报中将广告收入和搜狗收入分列,按照搜狗收入1360万美元和7-8成来自于搜狗搜索广告合计出这个数字。7-8成中取75%)

腾讯以中国流量第二(QQ.COM)的位置,这个广告收入成绩单可以用“不尽如人意”来形容。究其根本原因有二。其一是腾讯诸个产品,“copy”影子很重,客户放弃原有投放平台转投腾讯理由不充足;其二,即便是看在腾讯流量巨大的份上,客户也会考虑这个流量的质地如何。腾讯的用户群体相对低端已成一种“刻板印象”。故而,腾讯只能用薄利多销的方式来售卖广告。以当下腾讯和新浪的网络广告报价为例,QQ.com首页通栏广告(3-4轮播)的价格在20-25万/天,而同类型新浪广告报价,则为黄金时间(8:00-15:59)28万/2小时至40万/轮/天。

从腾讯的广告表现来看,恐怕它未来选择的不会是类google或类facebook的开放路子,因为它的广告几乎不可能成为收入大头。Q+会走什么模式呢?是的,类苹果模式:核心资源一手把控,必要时还会下场做几款热门功能来取代热门第三方应用的模式。

再次重申一遍,这不是企业道德拷问。某种意义上讲,这是极其自然的商业规律,一个公司的收入模型,决定了它的最高策略为何。要转,不是那么容易的。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乔布斯的成功无法复制

乔布斯终于告别了他苹果首席执行官的职位,这个消息多少有点让人感觉楼顶上的另一只鞋子终于落了下来。重病缠身的他,也是建立了商业传奇的他,是时候功成身退离开苹果了——虽然,这不是他主观愿意的。

乔布斯的成功毋庸置疑,对于他的歌功颂德,你在互联网上随处可以发现。但如果你仔细想一想,乔布斯的苹果,是和很多现代管理学鼓吹的法则严重冲突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曾经导致乔布斯失败得要被赶出苹果的那些性格特征,也帮助他重建了苹果的辉煌。

比如“充分授权”这个管理理念。苹果不是,重生后的苹果所推出的任何一款i系列产品,都是乔布斯亲自过问并做主要决策的。苹果倡导的是“一元化领导”,组织绝对军事化,等级很少,已经让这个公司的成败全部押在了一个人身上。而乔布斯的咄咄逼人、反复无常、脾气暴躁,在上个世纪,让他的合作伙伴非常厌恶,而在这个世纪,倒被视为一种“神明”。做一款产品首先你得深信不疑——这句话你可以用褒义的方式来形容:不到长城非好汉,也可以用贬义的话来形容:不见棺材不落泪。顺着乔布斯的这种理念去走的,我想,不是大成就是大败,而且,大败的概率居多。

再比如“透明化”管理,苹果也不是。如果说“一元化领导”还多少有点符合“企业再怎么现代都得独裁”这一思维的话,这个神神秘秘的做法,就有些中世纪的感觉了。苹果喜欢搞保密原则,据说“领导层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故意向驻在不同国度的营销主管发布错误信息,误导他们对于未来产品的思路。”如果你看过几本讲述乔布斯和苹果的传记类书——无论是正面吹嘘还是负面批评——你都会发现,乔布斯从来不相信任何一个人,而只是相信他们的能力。

再比如“多赢”法则,苹果也无意于此。一则来自《福布斯》专栏作者 Darcy Travlos数据统计说,“2010-2012 年,苹果每股盈余(EPS)年增长率可能达到 100%,苹果供应商的增幅则在 10%-50% 不等。”苹果对供应链的管理,严苛到可以用“令人发指”来形容。富士康13跳,多少是由于苹果的压榨所造成的。按照苹果的逻辑是:只要我的产品足够好卖,供应商自然纷至沓来。

故而,按照现代管理学的诸多根本理念去衡量,苹果是一个很奇怪的公司。这个公司我甚至愿意用“苹果教”来形容——这绝不是一个玩笑。在这个教会中,乔布斯就是至高无上的塔尖者,一干大大小小的管理人员,就是各种等级的主教、神父,至于苹果粉丝们,那就是教众了。这个教的根本核心就是:乔布斯是神。

神化的公司做出如此大的商业故事,似乎只能说明现代管理学理念错了。但如果再仔细想一想,就可以明白这样一个道理:既然公司总是要死的,那么,管理学那汗牛充栋的法则,只是帮助公司尽可能不要早死罢了。而至于公司本身要获得巨大的成功,那不是管理学能够覆盖到的领域。这有点像药物:它不是帮人延年益寿的,而是帮人不那么快死的。谁要靠药物来提升健康,那无异于缘木求鱼。

从这个意义上出发,成功根本无法复制(赶紧把那些成功学的书当废纸卖了吧,有助于资源循环利用),因为它没有基本法则。信念坚定在其它场合可以视为冥顽不化。媒体总是爱鼓吹一个人/公司/产品的成功是由于主事者很坚定,但却很少去说那些一条道走到黑下场凄惨的故事,而后者的案例,其实成千上百倍于前者。

苹果这个组织,有时候总是让我想起中国的大明王朝。朱元璋是一个精力充沛的人,所以他收缩相权,一切自己乾纲独断。这对于朱元璋来说,是有操作性的,但不是对于任何一个朱氏后代都有操作性的。朱元璋叫圣明天子,可一样乾纲独断的朱由检,就只能用“刚愎自用”来形容了。

乔布斯这一页大致就翻过去了。未来的苹果,是继续辉煌还是王小二过年,见仁见智。不过,如果想要“延续乔布斯的传统”,那大概就是王小二过年了。从一个天才身上总结出成为天才的方法,大抵就是“人定胜天”的翻版。天才,是学不来的。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报业的一条数字化之路

关于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与腾讯合资创办的大粤网似乎吸引了一些传媒人的目光,有几拨记者来和我探讨这个事件,我大致上认为是可以谨慎乐观的。

先说乐观。其实报业很早就踏入了互联网,到95年年底,中国就有7-8家报刊尝试上网,97年人民日报便发布网络版。那个时候还没商业门户什么事儿。但在随后的十数年中,报业基本上在互联网上鲜有建树,即便是联合起来的北京千龙模式和上海东方模式,并不成功——这从它们各自在alexa不过数千排名可见一斑。谢文考证说,中国传媒界开办的网站所占的流量不过总的新闻流量十分之一,真可谓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所谓的“互联网基因”,传统媒体开办网站的主要决策者和运营者,都不是数字网络中人,在运行网站的过程中,更多的是考虑如何给自家的媒体添砖加瓦而不是考虑信息消费者的实际需求。在门户网站的“海量快速”策略下,迅速败下阵来也就不足为奇。此次大粤网,算是数字领域中比较大的一次传统媒体引入数字媒体基因的合作,故而我表示乐观。

但依然需要谨慎。因为外人现在并不知道,这个大粤网真正的主事者是谁,也不知道这个新的合资公司组织架构为何。而组织架构的缺失,才是我认为国内报业在互联网上屡战屡败的根本原因。

2000年一波门户上市潮后,说报业网站中人不眼红心热是不可能的——毕竟创造出好多个数字富豪。但是,当年7月的西山会议,可以说让他们梦碎:新闻网站不得融资,不得上市。这条政策有这条政策自身的背景原因,但结果之一,就是新闻网站(即便是一个独立公司)都事实上丧失了独立的可能、融资的可能、做大规模的可能、吸引高素质人才的可能、以及组织架构上去适应数字公司应有架构的可能。可以这么说,中国传统媒体的数字之梦,2000年7月,就结束了。

不过,时至今日,也许媒体人终于看明白,也许监管层也终于看明白,报业的数字网站开始一步步改变,也传出人民网等新闻媒体开办的网站要上市的消息。大粤网自身,是否符合一个数字公司,还要看它后续的运营。然而,这一步,整整晚了十年,江山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江山了。

事实上,桌面互联网上已经没有什么机会,十余年网民养成的一些惯性:聊天用qq,看新闻上门户,搜索用百度,诸如此类,不是一两个大粤网能够改变的。今天报业在数字领域中醒悟到不引入数字基因是不行的,但这一步,如果还只是停留在桌面互联网上,那依然是“传统的”思维。

报业在移动互联网上,不折腾点新东西出来,依然是不行的。那么,对于报业而言,移动互联网上的机会在哪里呢?

先要了解一下报业内部的具体情况。基本上可分为全国性大报和地区性报纸。全国性大报可以说出路并不大(除了一些专业类全国大报,比如财经类,但日子也不见得好过),在美国也是度日如年。当然,在中国有些全国性大报自有它自己非市场的活法,不在讨论之列。

主要是地区性报纸。地区性报纸所长在于它报道的内容都和本地有关,它也和本地服务的提供者(各种商家或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是地区报业手里的一张好牌,因为移动互联网,其中之一就是和本地化服务有关。

如果能够解决组织架构上的问题,地区报业在本地进行深耕运作,是完全可能的——但这不是搞个报纸手机版,而是要搞以本地广告为商业核心模式的本地化服务推送。故而,报业需要另组队伍来运营。

事实上,即便是这张牌,留给报业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因为今天移动互联网的兴起,吸引了大批开发者、开发团队、开发公司投入进来。连本地厕所如何分布离你最近的卫生间在哪里的app都有人开发了,这一行已经有了大量的竞争者。所幸的是,还在春秋阶段,尚不到战国。

上一轮桌面互联网,让报业痛苦了十年。这一轮如果机会再失却,恐怕就不是十年,而是永世不得翻身了。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摩托之卖与谷歌之买

谷歌并购摩托罗拉移动(以下简称为摩托),是IT界这两日最大的一则新闻。125亿美元现金,也是谷歌史上最大一次出手。“震惊!意外!不可思议!”,《经济学人》连用三个感叹号来表达对这次并购的惊叹。不过,实话说一句,这则新闻还没有到“不可思议”的份上。如果苹果购入三星或HTC,才叫一个“震惊意外”、“不可思议”。

摩托为什么要卖?

今年年头,摩托罗拉被拆分为移动控股和解决方案公司,使得这起并购得以成立。虽然很难讲这个拆分是为了被并购做准备,但摩托的CEO桑杰·贾在接受《财富》时曾提到:“我预计将会发生整合,我们的客户和供应商都在整合。软件和硬件厂商的整合将为股东创造更多价值。”——可以说已经埋下一个伏笔。

自从倾全力投入谷歌的Android系统以来(它没有做其它系统的手机),摩托的确打过一场漂亮的翻身仗。2010年四季度财报,它赚取了8000万美元净利,而对应的09年同期,它还亏着2.04亿美元。然而,进入2011年以后,摩托的业绩就不那么漂亮了:一季度净亏损8100万,二季度净亏损5600万。上个月月底,摩托还宣布三季度利润将不如预期,引发股价大跌4%。

Android系主要的三个设备商是HTC、三星和摩托。前两家在android系统都做了较为深入的二次开发,使得旗下的众多手机都有统一的界面和操作习惯。HTC有一个HTC Sense,三星则有TouchWiz。而摩托呢?2011年它放弃了Motoblur。这意味着,摩托搞二次开发的壳系统,是完全失败的。

摩托今年的运气委实不佳。先是新手机Droid Bionic延期推出,而Atrix 4G则没有获得消费者的认同。平板电脑Xoom更是乏善可陈,二季度只卖出了44万台。

“摩计算”是摩托打造的一个概念——纯属概念,它的重点不在于软件计算而在于硬件销售,从平板Xoom到手机ATRIX ME860、XT882、MT620,都是顶着摩计算的帽子在发售。事实上,搞云中计算本来就不是摩托这种从来是硬件制造的公司的强项。

这些都是摩托寻求出售的原因,当然,更重要的是,买家愿意掏钱。

谷歌为什么要买?

现下对于谷歌买入原因的分析很多,主要围绕在两个方面:专利储备和软硬件结合。从谷歌自身的态度来看,更强调的是谷歌会打造一个适合硬件商发展的android生态,故而购买拥有超过24000项专利的摩托,是一个好的选择。但在我看来,这还是属于安慰HTC、三星等厂商之举,因为如果仅仅是为了专利储备,犯不着花上125亿美元之巨。

最近一段时间,设备商之间的专利控诉成为IT热点新闻,无论是苹果针对HTC/三星还是微软针对摩托,实则都是剑指android。而对于象谷歌这样的以搜索起家的互联网公司而言,通讯层面上的专利的确不多。如果android系在专利上能够固守,的确有利于它的未来发展。

但问题在于,微软和诺基亚在专利上采用的是交叉授权方式,而并非大规模现金并购。谷歌为何不用?拥有8000个无线专利、10000个待批准专利的市值只有30亿美元的Inter Digital谷歌为何放弃?早些时候北电专利拍卖战中,谷歌用一些古里古怪的数字来竞标究竟是谷歌的极客作风大发作还是本来就是个商场烟雾弹?

谷歌将摩托的专利纳入囊中并不等于苹果或微软就没有办法再在专利上挑android的毛病。大量专利储备只是为了震慑对手:你要打专利战,我也能和你打。从而使得将对手逼回到“市场竞争”这条路上来。

那么,市场竞争究竟怎么个竞争法呢?显然,还是软硬件结合。故而这一点在本次并购中和专利获取具有同等的份量,不存在谁更“主要”。当然,谷歌绝对不会走上苹果排它模式的道路。在大力扶持“亲儿子”摩托的同时,谷歌不会漠视HTC、三星、索尼爱立信等厂商的利益。

我认为还有一个原因也促动谷歌一掷千金:向android系诸厂商表明自己的立场。苹果以及微软对android系厂商的专利进攻,实则瞄准谷歌。老大躲在后面不发一声是不象话的,对android生态做保护谷歌责无旁贷。这次纵身一跃,可以看成向苹果、微软在移动市场上的正式宣战。

未来市场的走向?

打从人类进入数字时代以来,商业上就开始形成寡头格局。早期网络界所谓“只要第一不要第二”,话虽夸张,但道理是成立的。数字世界的马太效应非常强,全产业链组织也依靠数字作为基础,浮出水面。

应该说,未来市场是三分天下的格局:苹果、谷歌和微软。当下苹果的势头最为强劲,但手握762亿美元现金,我看未必是什么好事:钱存在银行只有贬值一途。微软和诺基亚联姻,不能用“两个弱者合在一起还是弱者”来形容。三国时代,还不是刘孙两个弱者烧没了曹操的数十万大军?

这个大势是很确然的,无需多做讨论。第二个能确立的走向是软硬结合:硬件和核心软件(操作系统)将被合并控制在一个商业组织手中,从而形成几个大的竞争星云。原生android(即非经第三方二次开发的)会随着摩托手机占据更多份额,这将有利于谷歌的诸多应用的进一步普及。

说到底,谷歌不是一家追求手机利润的公司,以它97%依靠广告作为收入支撑的商业形态,它所看重的,还是手机铺货以及随之伴随来的更多gmail帐号去激活手机。谷歌真正的图谋,是移动广告。

下一步这三家,会开展频谱资源的争夺。至少,谷歌正在积极准备中。

倒是HTC、三星等厂商怎么办?根据尼尔森的统计,HTC在android系中占有54.6%的份额,三星则为31.2%,位居第一和第三。但有趣的是,在微软的操作系统中,它们分别以54%和18%位居第一第二。这的确让形势有些微妙,使得谷歌在收购信息发布之后要不断声称只是为了改进android生态:让HTC和三星一头扎到微软那里去,那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基于同样的理由,我并不认为微软会把诺基亚给吞并了。

有一点我们还是要注意到的,HTC是台湾公司,三星是韩国公司,东方文化对弱者如何在几个大佬中左右逢源寻找到自己的位置,是很有几下散手的。它们,会在三大势力错综复杂的恶斗中,成为一支微妙的平衡力量。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微博,将让新浪血尽而死

这个标题有点耸动,但的确是我的真实意思:新浪做微博,恐怕在做一桩无法变现的买卖(把它溢价卖掉是另外一回事)。

首先,我们需要意识到,微博是一种媒体,尽管带有社交成分,但它还是以信息提供为主的媒体(请参见社会化媒体的社交网络之路)。对于媒体而言,商业上这一点非常重要:对内容的把控能力和其商业价值成正比。

一位投资人在某个聊天场合中曾向我提及,媒体的商业模式就是“婊子”+“打手”——这话十分粗糙,但毕竟是私下聊天,也没什么。不过,你不得不承认,媒体的整个商业运作就是这样的:在必要的情况下,向广告商示好,同样,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向商业公司发难。个中奥妙,很多媒体从业者心知肚明。

无论是示好,还是发难,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媒体必须对内容输出有足够的把控能力:让信息消费者看到什么,不看到什么,着重看到什么,会忽视什么,可谓关键中的关键。商业门户、杂志业非常喜欢用的专题,就是对内容强势把控的体现之一。当一个媒体,无法决定它的信息消费者在它之上看到什么没看到什么,这个媒体的商业价值就很难讲——不过,这里有个例外,那就是搜索引擎,后文还会提到。

新浪微博就是一个无法把控让用户看到什么不看到什么的媒体平台。我们详细分析之。

先说看到什么。微博上有两个主要阵地是新浪能够做主的,一为发言框底下的几个轮动大图,一为右侧的热门话题。至于顶上的导航栏和右侧太过下方的空白区域(可铺设广告button),并非重点,也很难成为重点。但这两个阵地,有着一些天然的缺陷。

轮动大图,很容易变成广告专区。一旦变成广告专区,信息消费者可能会下意识忽略。热门话题,人工干预成分太过明显,用户如果主动想知道有什么热点话题,可能会动用微博搜索。而且这两个位置地盘有限,你不可能想像有一百张轮动大图和一百个热点话题。还有一点很重要,在移动设备客户端,这两块,是没有的。而据说新浪微博来自移动设备的访问已占4成。

再来看不让用户看到什么。其实这个部分最重要的要害在于,当新浪出于某种商业目的屏蔽一些信息时,会遭来巨大的反抗。在门户上,撤下一篇稿子没什么后果,但在微博上,删除用户发的信息,用户就会大声抗议,抗议不成就转战其它阵地抗议。反而有可能把事越弄越大。

除了它对信息的把控力差外,它还无法向它的用户推送有序的信息。有些用户在尽可能地精简自己的关注者,但我以为恐怕效果不大,因为你无法让你的关注者只发你感兴趣的微博。

有一些第三方开发者,想在这上面动脑筋,比如有一款名为“微精”的应用,就图谋这个事。但我以为,这种图谋是无解的。微博的信息很难梳理,靠语义挖掘?中文分词都不是一个已经解决的问题(更何况为了某些需要,很多微博用户还在那里故意用一些错别字)。靠归类那些V字帐号?那些V字帐号凭什么控制自己在那里有序地发布微博?最关键的地方是,微博这样东西,信息消费者使用情境上,本来就不是跑来看有序信息的地方。让一个IT爱好者打开微博,满眼都是IT方面的微博,未必是个好主意,除非你做一个除了微博源还有其它内容源的内容整合传播渠道——但这已和微博本身关系不大了。

故而,小小的结论是,微博作为一个媒体而言,恐怕很难赚到钱。本来微博搜索是一个很不错的方向,可以迅速嫁接搜索引擎商业模式,但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微博搜索本身是残缺的,而且门户在搜索技术上,也未必能做到极致。即便是在今天这个残缺的微博搜索中,你都会发现,它的分词,粗糙得几乎就像没做过分词一样。

但新浪已无退路。微博在中国公众中的火爆,从这两年来的各种社会事件中,都可以看到它的力量。而这些社会事件,使得新浪不得不动用巨大的人力投入来进行内容管控。微博在国人心中,期望已被吊高,别说新浪现在还在努力,就算是它不想努力意图放弃,都已经很难了。一面是收入尚未成型(从最近几季新浪财报来看,收入并未出现伴随微博火爆的快速增长),一面是成本不断抬高(第一季度的运营开支总计4180万美元,上年同期为3350万美元,新浪的解释就是人力和微博营销开支两大块造成的)。

新浪微博能不能成为一种入口应用?我以为很难。基于网页的服务很难成为入口应用(客户端倒是可以,比如QQ,比如360安全软件),唯一的例外是类似hao123这样的导航站。但以新浪微博的用户群体,恐怕和导航站的用户根本不是一类人。

微博这个无法进行内容把控的媒体,到头来会威胁到新浪门户自身。广告商会抱怨给新浪的广告,结果被新浪微博里的议论给打消了作用。我倒是以为,新浪微博自己做几个类似冷笑话精选的帐号,发行几本粉丝超过百万之众的所谓“微博杂志”,必要的时候发几条广告信息,虽然生意不会太大,但至少是简单可行的——sorry,这是在开玩笑。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APP的推广及其网络效应

根据Distimo的数字,截止到7月5日,android market上一共有近24万应用,app store里支持iPhone的是36万余,支持iPad的近10万应用。这些数字表明,一个刚刚开发出来的应用,想在这两个可以说是最大的应用市场上崭露头角,委实不易。

移动互联网的起步,给很多创业者拉开了一个舞台,但移动互联网里的应用推广,却很麻烦。桌面互联网上很多惯用的营销手法已经不再适用,比如SEO。特别是在iOS里的推广,更是艰难。在桌面网络上营销,然后再让用户自行跑设备里去搜索、下载应用,还是有点“隔靴挠痒”。现在业内更多的手法,也是较为单一的手法就是:应用与应用之间的互导流量。即在A应用里加载B应用里的广告,反之亦然——这常见于一些开发若干应用的公司中。既然是一个不能轻易解决的问题,那么,应用的推广——让合适的人用上合适的应用,本身会是一门生意。

强推应用给用户显然是不可能的,比较好的做法是借助“口碑+网络效应”:你的朋友使用了A应用,你要不要试试看?国内有一些开发者开始涉足这个领域,比如APP汇。但这个应用,其实延用的是豆瓣的逻辑,无非就是把豆瓣的“书、电影、音乐”换成“应用”罢了。

这个逻辑在移动互联网里会有些问题。其一,用户为什么要下载这个应用?其二,用户为什么要满世界去喊:我用过这个应用。第一个问题在桌面互联网上不是一个问题,因为web页面并不需要下载客户端。而第二个问题,则和用过什么有关。豆瓣的书、电影、音乐与个人品味关联,有一定的炫耀度。而使用何种应用,与炫耀动机并无太多关联。

我个人倒是在09年8月就开始使用一个名为wakoopa的网络服务。这个服务需要使用者先下一个客户端在自己的电脑里,然后自己电脑里的软件名称都会被一一自动传上去。故而,旁人可以看到我最新安装了什么软件,最频繁使用什么软件——这都是客观的数据统计——以及我最喜欢什么软件——这是主观的个人提交。众多使用者还可以通过结成好友的方式形成一个网络,互相观察到各自都在使用什么软件:很显然,你可以通过旁人的经历来发现新软件。

不过,实话讲一句,这个服务的电脑版本,我用得并不多(它只是默默地常驻在我内存里),我也从来不会因为想找点什么软件就登录到这个网站去看看旁人在用什么。但是,这个服务的移动设备版本,就很有用了。因为,我不知道数十万应用里,哪些是可以考虑用一下的。

Wakoopa有一个iPhone版本(亦可用于iPad),但毕竟是老外的东西,很多所谓热门应用,一来可能这里不能用,二来也可能是不习惯用。对于国人来说,需要有一个适合国人的类似APP,这句话我想大致是不会错的。

由一个应用去收集用户设备上的诸个应用安装情况,并分析ta的使用频率,然后通过一个社交网进行分享,这个idea是成立的。如果用户喜欢或者愿意炫耀,还可以让ta主动地喊一嗓子:我喜欢这个应用!

但文头提到的问题一依然存在:为什么用户需要下载这个应用。如今社交网络四处泛滥,再去注册一个以应用分享为主的社交网络,这种驱动力是否足够?很难讲。故而,这款应用不能仅仅是在那里分析安装者的安装使用频率,因为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那么,连安装者都没有,就不用谈后续的事了。这里请允许我小小卖个关子,事实上,解决方法很多。

第二点是,假定做了这么个应用,如何推广之?我个人以为,一开始是需要寻找一些应用内广告投放的。这是一个有网络效应的应用,投放广告一段时间以后就可以打住,后面的增长,是会由用户自己带来的。

应用社交化的一些细节还可以再探讨,比如隐私问题,是不是可以通过设定一些开关来解决。另外,iOS平台政策严苛,收集用户应用情况这种做法苹果不一定会允许。但我想,android上,应该行得通。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利供稿 ——

支付宝上的和解

闹得沸沸扬扬的支付宝一事,终于有了一个结论。日前,雅虎、软银和阿里,达成了一个补偿协议。这个协议的内容网上到处都有,这里不再赘述。

但我想还是需要说明一点的是,这份补偿协议的补偿对象是阿里巴巴集团,而不是软银和雅虎。后者在阿里巴巴集团这个公司上,合计占有72.31%的股份(雅虎43.01%、软银29.3%)。换句话说,支付宝如果一旦上市,阿里巴巴集团得到的20亿-60亿美元补偿,雅虎和软银可以切到的是:20×72.31%-60×72.31%,即14.462亿-43.386亿美元。同理,在上市前的49.9%税前利润补偿,对雅虎和软银来说,是36.08%。

就这份协议而言,首先,马云及其团队这一次是一记“空手套白狼”的行为。i美股网站曾以“马云的非典型MBO”为标题,指出了这一点。无论是支付宝上市前的49.9%税前利润支付给阿里巴巴集团,还是上市后的一次性现金回报(回报额为支付宝“变现”时总市值/权益价值的 37.5%),都没有看到当下的现金交易。马云是凭空捞进了一个完整的支付宝。

第二个问题更值得玩味,那就是支付宝到底估值几何?

补偿协议里有几个关键性数字:其一:阿里巴巴获得37.5%的补偿,其二、这个补偿有上下限:20亿-60亿美元。我们反推回去,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按照这份三方协议,谈判诸方都预计(或者说认同),支付宝上市时的估值应该在53.33亿美元到160亿美元之间。

福布斯在5月分曾有专栏撰文,预计支付宝的估值是235亿美元(2012年),依据是2012年支付宝营收可达23.5亿美元,并以10倍市销率计算。160亿美元与235亿美元之间,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更有趣的是,如果支付宝没有独立出去,雅虎和软银在支付宝上的权益(透过他们持股阿里)是72.31%。现在独立出去之后,马云及其团队同意给他们14亿到43亿美元的补偿(以及36.08%的税前利润分账,但支付宝按照阿里CFO蔡崇信的说法是利润有限)。换句话说,曾经拥有的72.31%支付宝权益,被马云一捣鼓,就变成了未来最少拿到14亿,最多拿到43亿美元(对照一下前面测算的支付宝上市时的估值,以及他们的72.31%权益)。且不说雅虎和软银旗下原本的一块优质资产的想像力已被封杀,单就数字而言,似也吃了不少亏。

在支付宝事件爆发之初,在微博上力挺马云的史玉柱,这次写下了这样一句微博:“相关美国人日本人,睡前吃点脑白金吧,防止晚上睡觉会笑醒。”很有些可以玩味。

那么,雅虎和软银为什么愿意吃亏呢?

马云把生米煮成熟饭是原因之一,再怎么折腾,支付宝是不可能要回来了。博弈论的一个重要法则是:不要把已经发生的事干扰到这次博弈。如果雅虎软银不妥协而去诉诸官司,旷日持久,对当前市场表现不佳的雅虎,无异于雪上加霜。不确定性总是可怕的,让一件本来利空且无法想像的事情,变成一个已经确定的利空,消息放出,影响也就到此为止了。

更重要的是,这份三方协议,其实隐藏着催逼支付宝上市的点。

协议中有这样一句话:“变现事宜的支付金额与IPCo承诺票据的面值合计在20亿(含)美金至60亿美金(含)之间。这一范围会由于当变现事宜在协议生效日后的6年内未发生的情况下而有所增加。”这里的变现事宜指的是三种情况,不过可以基本理解为支付宝IPO上市。根据这句话,如果支付宝六年内不上市,这个20亿-60亿美元会有所增加。增加多少?协议没有说明。以支付宝闹得如此之大,马云在雅虎和软银面前已经基本丧失口头承诺信用的情况下,这个“有所增加”却不知增加多少,委实奇怪。只能这么估计:支付宝的上市日期,应该在六年之内。

另外还有一句话“如果在协议生效日满10年后变现事宜没有发生,且支付宝的权益价值或企业价值超过10亿美金,阿里巴巴集团有权让支付宝的控股公司及其股东强制进行变现。”支付宝价值超过10亿美元是没有问题的,重点就是这个“10年”。10年之后,如果支付宝还未上市(或者严谨点说,没有变现),雅虎和软银持股72.31%的阿里巴巴集团就要强制支付宝的控股公司——即马云及其团队——变现了。

在我看来,这份和解,像是协议控制的变种版:协议收益。雅虎和软银的控制权是没有了,但收益权还在。我甚至认为,协议收益都有可能成为一种海外投资国内数字公司的补充模式。比如说,在协议控制中有类似的条款:遇到政府明令禁止协议控制拒绝发放业务必需拍照的情况下,可转为协议收益(但空手套白狼怕是不可能了)。不管怎么说,雅虎和软银当年在支付宝上的投资,还是赚的。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社会化媒体的社交网络之路

有消息说,国内新浪微博正在向类Facebook的页面改变。最新的一个内部测试版,与过去最大的也是最直接的区别,就是二栏制改成了三栏制。从界面上,可以看到,红红火火发展了一年多的社会化媒体,正在试图向社交网络转变。

社会化媒体 vs. 社交网络

从概念上讲,社会化媒体(social media,如果想要对称一点,可以称之为社交媒体)和社交网络(social network)是两个有交集但却不一样的东西。前者重信息,偏向媒体属性,属于兴趣图谱。后者重人,偏向网络属性,属于关系图谱。我用下图来表示:

社会化媒体与网络

它们的交集都在于,使用者都是“行动者”,而不是单纯的信息接受者(受众)。这种行动包括一个简单的“转发”或者“分享”,也包括稍许复杂一点的原创和评论。但它们的差异也是很明显的。

以微博为例,用户之所以成为用户,首先第一位的是信息满足。有网友激进地认为,有了微博,我其它媒体都不用看了。这话虽然显得有些夸张,但微博带来的信息满足度是可见一斑的(类似的话,我从来没见过:有了人人/开心,我其它媒体都不用看了)。在有足够的信息满足度之外,用户开始动用诸如私信的工具互通往来,形成一个社交网。虽然我缺少数据,但从经验上判断,用户之间的社交互动,相对于个体的新闻信息获取而言,比例应该是很低的。

事实上,人人和开心其实是有区别的。相对来说,开心更像一个兴趣图谱而非关系图谱,因为它以前一直是游戏主打的:人们凑在一起偷菜抢车位,显然是出于兴趣。而当一个游戏玩腻了,兴趣下降了,开心的用户就开始离去。当然,对于微博这样的媒体式兴趣图谱,这点倒不用担心。太阳底下,哪天没有新闻?

从这个意义上出发,新浪微博的确很难大范围地让用户厌倦(短期的厌倦倒是存在可能)。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大量的事件都在微博上首先爆出,这个兴趣图谱的地位在更牢固。故而,如果单纯从用户角度出发,微博是没有什么太强的理由需要向社交网络转变的。

改变的理由

但是,对于运营商来说,改变是必须的,也是迫在眉睫的。

社交网络比社会化媒体更胜一筹的地方在于:对用户的了解。以Facebook和Twitter为例,你就可以发现其中的区别:F上的用户不厌其烦地介绍自己,T上的用户寥寥几句还不见得可靠。对于用户做更好的了解,倒不是为了更好地服务用户,而在于:更好地服务客户(广告商)。

新浪微博推出以来,吸引了足够的流量和用户,但整个新浪公司的广告收入并不见涨。我过去的文章提到过,之所以到今天,诸家门户做微博新浪表现最好的理由在于:新浪是置之死地的一搏。七家数字巨头,它个头最小(营收绝对数上排在最后),危机也最重。它的危机在于:它所倚靠的网络广告模式正在成为“传统广告”。

为了打破这个局面,新浪涉足于社会化服务,挑选的就是微博。媒体上有文章提到,一开始设计的那个服务很重,非常类似社交网络,新浪高层砍去了大量的周边应用而推出一个轻服务:微博。这些在我看来都不重要。真正核心的地方在于,新浪运营媒体有资源有经验,做社会化媒体是最好的选择,而不是社交网络。

但社会化媒体还是媒体,广告模式还是“传统广告”:展示类。由于对用户缺乏足够的了解,新浪很难分拣用户,形成广告受众区隔。对于新浪门户而言,再增加一个售卖展示广告的阵地,商业意义又能大到哪里去呢?更何况,这个阵地,其实广告位很少。

理论上讲,可以通过用户关注的人、发布的信息、转发的微博来判断这个用户。但这种语义挖掘实在技术性要求太高,再加上中文分词的难度,这个做法属于远水。运营商需要用户积极地去“交待”自己是男是女,哪个年月出生,哪个大学毕业,目前在哪里高就,蜗居在哪个城市,感兴趣什么话题,喜好什么样的流行,爱听啥爱吃啥爱看啥,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信用卡号都交出来。

即便是Twitter,这个微博的始祖,商业发展也不尽如人意。概因为对于广告而言,用户(受众)即产品,用户的信息越详细,产品描述就越清晰,越容易得到广告主的青睐(广义而言,作为电子商务的入口,也是广告模型)。从这点出发,微博,并不比门户具有太大的质的改变。

另外一个改变的理由,虽然不是太重要,但也需要提及一下:市场需要新概念。在一天当一年过概念切换极快的互联网疆域,微博又是一个“传统”概念了。对于资本市场来说,Twitter不如Facebook。如果新浪微博要拆分单独上市,类facebook显然比类Twitter估值更高。

改变的可操作性

现在来看看,这样的改变,前景如何。

理论上讲,小菜场也是可以卖LV包的——都是租个柜摆个摊嘛。但我想,即便是菜场里有个LV包放那里卖,估计也被9成9 的人认为是假货。这就是消费情境的问题。在互联网用户里,也有一样的情况。对于一个已经定型的网站而言,有流量有用户,不等于可以做到一切。

门户阵营,在网络新闻、博客、微博,屡屡得手的重要原因就在于这其实一直是一条“媒体化”的路线,前一阶段运营所积累下的资源和经验,可以在下一个阶段中得到使用。以新浪为例,博客是靠名人战略成就的,微博亦如是,而搜狐要赶超,还是想在这上头使力。但问题很明显的是,社交网络和名人的关系却不大。人们的确想看看谢霆锋张柏芝的八卦,也想听听他们身边人甚至他们自己是怎么说的,但恐怕很多人要和他们社交的兴趣是不大的(反过来可能性也很小)。

集合了大量用户的关注,并不等于让他们在上面互动就顺理成章了。社会化媒体向社交网络的转型,道路还很长——这是一个运营能力的问题。

长久以来,互联网有很强的产品思维,却忽略了运营的重要性。事实上,任何一种网络服务的胜出,都是运营的胜出,而非产品的胜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照模照样模仿一个产品出来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但根据这个产品进行运营,以及根据实际运营而进行的产品调整。新浪有“新浪之道”和“拉名人”足以证明它的媒体运营能力,它有没有运营社交网络的能力?

不好讲,至少过去没有任何一个事实能证明,新浪懂得琢磨普通用户的人性,从而讨好普通用户。而这一手,一项是腾讯的强项。某种意义上讲,媒体诉诸理性,社交诉诸感性,的确是两回事。

新浪打微博以来的二次创业,可以说到了一个真正关键的当口。新浪选择了向社交网络转型,由此获取更多的用户信息,最终改变八成收入倚靠展示类广告的商业模式。而这一步的是否成功,尚未可知。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苹果的逻辑

先说一件个人比较糗的事。

玩iPad也有大半年了,有一件事我一直不会,那就是删应用。我知道长按一个图标会出现一个大叉,点击这个大叉能有“删除”的功能。但我一直疑惑的是,究竟是删除了这个图标呢,还是真地删除了这个应用。由于iTunes会同步应用回去,在我删了几次并被同步回去以后,我便一直认定,这只是在删除图标,就像windows桌面上删除一个快捷一样(我同步iPad一般是在睡觉的时候让电脑自己干,故而没有认真观察过)。于是,我一向是用电脑连线在iTunes上删除应用的。

我为这个事还在微博上抱怨了几句,引发了一堆对我这个所谓“新媒体专家”的围观。这个就比较糗了。不过,不知道iPad里是这么删除的,也没什么太奇怪,哪有生而知之的事。我琢磨的是,为什么我会认定只是删除一个快捷?

这看来是一种思维逻辑的习惯性延伸。在windows系统下,删除一个程序的流程是:控制面板,添加/删除程序,然后卸载。这其实是蛮麻烦的,对于很多普通用户而言,甚至压根学不会。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弯弯绕的逻辑,反而让我这个用惯PC的人觉得iPad的删除方法很奇怪,一下子不能接受。

让我觉得iPad只是在删除一个快捷的另外一个原因在于:它删除得太快了。有的应用高达4-500兆,一眨眼就没了。放在windows上,总得看上个半分钟的进度条不是。但我后来一想,其实即便是在win系统下,删除东西也不是真删除,只是删个文件头标识而已,应该花不了几秒钟。在win系统下,删除程序之所以有那么长时间,估计还是和“注册表”有关——系统需要去清理注册表里的记录。而注册表,是win系统独一无二的配备。

再往前推想一下,其实DOS时代向WIN时代的转变,也让我不适应了一阵子。我花了蛮久,才能真正理解和适应“桌面上的东西不在根目录下”。如果说WIN系统走上了“所见即所得”的道路的话,在删除程序这个细节上,它显然不如iPad更加得“所见即所得”。

不过,有趣的是,android系统,至少在删除这个问题上,走的是windows的逻辑。在android手机上,删除程序是需要进入管理中心的,而不是仅仅把图标拖到垃圾箱里了事。Android来自Linux系统,Linux下删除软件也就是把个目录删了就完事了(配置文件不去理它完全不影响系统运作),因为它不存在注册表的概念。故而,从理论上讲,android系统上的程序,应该可以做到象iPad那样即删即除,根本没有设立一个“程序管理中心”的必要。

现在来看看,这两种删除逻辑,哪一个更先进。毋庸置疑的是,对于很多人而言,PC逻辑是需要进行“再学习”的。你经常会发现所谓小白用户的电脑上,有着胡乱删除的痕迹,也有着一大堆已经从来不用的程序(因为ta不知道怎么删)。而iPad的删除,在我看来,可能是代表未来数码设备一个方向的。

今天的数码设备,已经不再是程序员专用的东西。通常人们都是根据看到什么就以为是什么的逻辑来行事。而苹果,则经常捣鼓一些这种东西,我把它称为“奇技淫巧”,但这四个字不是贬义词。这点小花招,其实有大用处。

最近看到一则新闻,说苹果正在为不同的iOS设备分享数据这个行为申请一个专利。我们通常在设备间转移复制文件,都会先将两个设备联线(无线的话,则进行配置),然后看到一个进度条。苹果的这个专利,可以使得两台iOS设备在做分享时,视觉上就像把饮料倒进杯子一样。试想一下,一台iPad放在桌上,另外一台举起来向前者倾斜,就把想要传输的信息“倒”了过去,这个体验很有些美妙。虽然苹果这个专利现在是否能申请下来还未知,即便申请下来会否应用更是未知,但管中窥豹,可以发现,苹果成天就在这种“视觉艺术”上讨好用户。

有一本名为《活着就为改变世界》的书,类似乔布斯的传记。在这本书里就经常提到一点:乔布斯不是程序员。早在76年,他就坚持电脑不应该有风扇,理由是用户会受到声音干扰。这在程序员眼里,简直就属于一种“伪命题”:电脑怎么可能没有风扇。但他依然坚持要这么干,一个叫霍尔特的家伙在得到一天200美元的承诺后,最终捣鼓出了一个更小更轻更易冷却的电源,结果就是苹果电脑箱比较小巧。我们今天可以说成乔布斯的“执着”,但从商业角度考虑,乔布斯未免有点不知轻重只知细节了。

但也就是这么一个不是程序员的数字设备公司掌门人,才会弄出一般人思维逻辑能更易接受的东西。iPad没有说明书,我还一度认为没有说明书,我怎么知道删除一个东西就是点个叉?我猛然意识到,也许,是我自己太PC化了:删东西点个叉还需要说明书告诉你么?

我身边有一些程序员的朋友,经常抱怨苹果电脑不好用,我也经常看到有人拿着装载windows系统的MAC机。但我以为,苹果的逻辑,的确和PC不一样。而为了更好地去理解苹果的逻辑,我决定,去买一台Mac Air来体验一二。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数字技术演进下的组织结构

IT圈里的人员流动其实是很频繁的,既包括跳槽,也包括拉出去单干创业。最近比较大的人员变动是百度的高级副总裁沈皓瑜离职,有传言说他要加盟京东出任COO,但尚未获得证实。

一直以来,舆论上似乎对百度留人的问题是存有“刻板印象”的:这个公司留不住人。从起家的百度七剑客之变,到第二代高管的频繁更替(比较有名跑路的有梁冬、俞军、李一男),百度即便是高管,都有点“铁打营盘流水兵”的意思。但我倒是以为,这个事儿,再正常不过。

先来看一张图,这是网上流传的关于几家国外数字巨头的组织结构图:

Organizational-Chart-for-Apple-Amazon-Facebook-Google-Microsoft-and-Oracle

在这张图中,亚马逊、谷歌、微软和Oracle据有一样的性质:金字塔管理结构。稍有差别的就是,谷歌各个部门之间交叉沟通很多,不像亚马逊那样几乎老死不相往来,Oracle有一个庞大的法务部门(不过这张图是有些暗讽意味的,没那么夸张),而微软则是互相打架。但Facebook和苹果,则完全是另外一码子事。

苹果是一个“明星图”架构,中间那个红点可以理解为就是乔布斯,所有人都围绕在他身边听其发号施令。而Facebook则是一个去中心化结构,找不到哪个节点是中心位。这两个结构有一个共同特征:组织里,没什么人是至关重要的(苹果是乔布斯例外的99.99%)。

按照组织传播学的观点,今天的组织结构和过去的发生了重大改变,即由金字塔结构向网状结构迁移。这种迁移的背景是因为沟通技术的变革(比如电子邮件、聊天工具、社交网络),所带来的好处就是沟通更顺畅,基层员工无需通过中层或者高层,就可以用各种数字通讯工具和真正的老板互动一下,反之亦然。

但凡事有利有弊,网状结构会让中层越来越不自在。美国学者伯特提出过一个名为“结构洞”的理论,即a和b之间有交流,a和c之间有交流,b和c之间无——于是这里就有一个“洞”的存在,a作为b以及c的中介,获取利益。这个现象比较不那么精确但通俗的解释就是:信息不对称。随着沟通技术的愈来愈发达,a本持有的信息不对称之利变得越来越少。而事实上,企业的诸个管理层,对“信息不对称”依赖是极重的。试想一下,在没有MSN的时代,你的部下不太好意思当着你的面进你上司的办公室吧,但今天,实在是太简单也太能悄悄地进行了。

数字化技术的演进,对于企业管理而言,这是一个相当重大的但又不是那么引起广泛注意的趋势:中高层的职权,事实上在逐步减少。更有可能也更诡异的是,沟通技术是越来越发达了,但人和人之间也越来越容易误解了。比如你的下属给你的上司写了一封email且未抄送你,你的上司不经意提起时,你心里不犯嘀咕?有些上司,还喜欢直接给下级的下级下达命令,所做的,无非就是邮件抄送给自己的下级——你想反对都来不及了,于是你留下了一个强烈的“被通知”而非“商量”的感觉,长此以往,不走人才是怪事。

我并没有说百度沈皓瑜的离职和几封email有关,我只是想表达这样一个观点:技术的发展,使得过往结构紧密次序井然的组织体系正在消融。另外一方面,技术的发展也使得创业变得越来越容易(是创业容易,不是创业成功容易)。而IT圈,得数字化风气之先,这一行的跳槽也好,创业也好,就变得极其常见。传统行业里那种一干就是十年二十年的中高层,在IT圈里,委实是不多见的异类。

文头那张图,还是略显简略的。我并不相信facebook全无中心节点,也不相信苹果只有一个乔布斯中心节点。但这个图的意思我却是认同的:在今天的数字世界,大部分的人,变得越来越不重要。而沈皓瑜这样级别的人的离职,图财不是第一位的,无非就是寻求获得一个变得相对更为重要的节点罢了。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Google Plus和谷歌生态

Google Plus(google+)近日发布,这应该是拉里佩奇出任谷歌CEO后第一次面向社交网络的大动作,用户蜂拥而至,以至于据说谷歌一度还关闭了用户邀请机制,因为来的人实在太多了。这个开局似乎很不错。

这是一个界面上很有些Facebook影子的服务,不过也有些不同,比如说在给自己的好友归组(也就是google+里所谓的圈子),使用了“拖曳”的方式——你可以把好友拽到某个你定义的圈子里去。这倒让我想起了现在的触屏技术。这种拖曳,在平板或者智能手机上,是相当好用的。

IT博客月光认为这个服务属于战略二级战术一级的东西,我深表赞同。从整体定位来看,谷歌的确抛弃了google wave这个其实很创新但的确很难用的设计思维,而效仿现在已成潮流的Facebook设计。至于战术上,则有一些局部的所谓“微创新”,包括前面提到的拖曳。在这款服务上,谷歌至少在整体界面上,有强烈的“模仿”痕迹。

不过,界面模仿也没什么(现在诸多软件也模仿微软的菜单设计,这不值得多加抨击),关键是如何运营。其实谷歌对用户所知甚多(多到超出你的想像),借着用户频繁使用搜索引擎,以及谷歌旗下众多的服务,谷歌可以说对用户了如指掌。在一个名为“社交关系及内容”的谷歌网页上,罗列着大量的用户联系人列表,以及这些联系人和该用户是通过何种服务连接起来的。这些数据和信息流走向,可以成为google+这个服务重要的基石。事实上,google+也的确有整合谷歌诸多服务的架势,比如picasa,比如buzz,都可以在其中找到。

基本材料有了,接下来的问题是有没有用户持续使用。以谷歌的品牌号召力,刚上线时所引发的热潮实属正常,已关闭的wave当初它的邀请码还在ebay上有上千美元的出售标价。值得担心的问题是,用户的确纷至沓来,但却很快就丧失新鲜劲头,继续回到Facebook。从目前看到的大部分服务,google+并没有让用户转移社交阵地的理由。

但还是有些服务让人或可对它与Facebook的对抗产生期待。在google+中,有一个名为“数据备份”的服务,可以让用户获取自己的数据:下载你的buzz、你的通讯录、你的picasa。这些数据下载后还可以导入到其它第三方应用,这比Facebook“自由”得多,无怪乎谷歌把这项服务的英文名称定为:Data Liberation(数据自由)。

这和谷歌的takeout(www.google.com/takeout/)服务有关。它的本义在于更开放的API接口,让用户(也有可能是第三方开发者)去调取谷歌整站的用户信息,因为既然用户可以下载,理论上开发者也就可以在用户授权的情况下调用。故而,我的推论是,谷歌未来在用户数据调取上,会对第三方开发者更友好,后者的作业空间更大。而数据备份(或者说takeout)更让人觉得,谷歌在数据整合上,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平台上,开发者的蜂拥而至比用户的蜂拥而至更可贵,甚至可以这么说,开发者云集的平台是绝对不用担心用户会不会来的。Google+摆开了正面对抗Facebook的架势,所倚仗的,绝不仅仅是一个模仿界面和品牌号召力。真正的武器在于:它能提供比Facebook更多的数据,驱动开发者愿意与之共进退。

但问题不仅到此为止。开发者的确可以获取更“自由”的数据,但能否让他们获得直接的物质利益,这是更现实的考虑。苹果生态系统上,有愤怒的小鸟,Facebook系统上,有Zynga,谷歌上有什么呢?

谷歌的Android生态,是出了名的开发者靠广告获取收益的系统,而非苹果或Facebook那种收费生态。广告收益的根本来源于注意力,但谷歌这十多年来,自行开发(或者并购)的服务实在太多了,以至于开发者要插足其中,第一个面临的竞争对手,就是谷歌自己。这可能是施密特当政时,谷歌遇到的最大症结:品牌号召力够、数据基石扎实、潜在用户不是问题,但一个平台,沦为众多开发者的第二选择,在所谓“只有第一没有第二”的数字世界中,是不能接受的。

KPCB在年头发布的一个报告称,它投资的公司到2009年12月,64%来自付费下载,30%来自广告,未销售虚拟商品。而到了2010年12月,出现巨变:付费下载完全消失,广告营收占到63%,虚拟商品占到35%。

这对谷歌的生态系统是一个大好消息。从基因上讲,这个公司已经深深地植入了“免费”二字,做一个依靠收费体系的系统它是没有感觉的。但免费(应用内付费和虚拟物品销售其实打的也是免费旗号),是它所长。结合谷歌前一阵子推出的谷歌钱包(一个让手机直接成为支付工具的服务),是可以琢磨一二的。

谷歌的社交网络可能会更偏向于一些实际的应用,而非娱乐游戏。比如说,来自本地商家的第三方开发者,希望能够通过谷歌社交网络,促进自己的销售业绩。它们提供免费应用,根据获取的用户数据调整自己的售卖策略,然后利用谷歌钱包让用户完成支付——这个逻辑,听上去还是不错的。

打Adsense/adwords以来,谷歌就走上了一条助推中小商家(企业)的道路,并依靠此,成为顶尖的数字巨头。这才是谷歌生态的命脉所在,google+的道路,或许是指向这个方向的。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自助式出版

其实,自助出版也不是什么新东西,几年前有一个名为“印客”的网站就是专门帮助普通人进行自助出版的,后来这家网站倒闭(北京还有一个印客应该还开着),大致的原因就是自助出版的市场还是小了点:一般人会花钱印点东西,通常就是带有纪念性质的行为,规模可想而知是有限的。另外一个问题是,按照现行我国的出版管理条例,私人印刷的东西不能进入公开流通领域,把自己的博客印出书,那只是一种行为艺术,不可能成为商业行为。

但随着一些便携移动设备兴起,这个局面有可能会发生很大的改变。

几个月前,网上有一条新闻,一位名不见经传的26岁女孩子,依托亚马逊的kindle电子书平台,以每月10万册的销售速度,卖出了她自己写的一本书,售价有3美元一本及0.99美元一本两种制式,而她本人则可以获取其中的70%收入。到这条新闻在2月底出现之时,她已经卖出了100万册,以最低价格0.99美元计,她赚取了近70万美元(税前)。这是一条很令人兴奋的消息。

现在又冒出了一个名为Leanpub.com的网站,通过这个网站,你可以制作支持iPad、kindle以及PDF格式的文档——说白了,就是电子书,还可以放到商店里以0.99美元到99美元的价格进行售卖。利用Dropbox这个网络硬盘同步的服务,你可以把你的文稿放置在你的Dropbox文件夹里,让它去自动转化成电子书。它也支持导入你的Blog来制作一本电子书——这和当年的印客何其相似,所不同的是,你可以售卖,而且的确存在可能卖出去一些拷贝。故而,它绝不是行为艺术,而是可以得到报酬的商业行为。

这种网站的出现,使得制作一本电子书变得几乎没有门槛。而移动设备的普及成为了可行的阅读载体,再加上app store之类的应用商店的变现能力,整套自助出版流程,已经万事俱备。尚欠东风?不,没有欠,齐活了——虽然Leanpub至今是免费的,但如果将来它要求抽取你1%的销售收入作为报酬,想必没人会不同意。

这样一种自助出版,带来两个延伸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对盛大文学的威胁。慕容雪村说他的书在盛大那里只结算到了几百块钱,论者将之作为盛大盘剥写作者的证据。且不论盛大是否在尽可能地盘剥(老实讲,比起那些同时开写三本小说,日写数万字的,慕容是比较不那么勤奋的),至少对于写作者来说,并非只有盛大可以考虑合作。

以app store作为例子,每一次下载,都是很清楚的,分账通常也没什么纠纷。移动设备和移动应用商店,在帮助人发财,从而对既得利益者,形成了巨大的挑战。

第二个问题,比起商业竞争而言,显得更为棘手:这种出版物该如何管理?早先年之所以自助出版无法形成气候,就因为国内的政策对有形出版物有着类似书号之类的许可证制度。但这一次的自助出版,是从数字(源文件)到数字(目标出版物),分发渠道也是数字(网络),在这一片疆域中,一切都是无形的,管控的着力点,显得有些空落。

自助出版最大的挑战就是对现行出版社的。除了版税异乎寻常得高以外(数字版税最高的70%对纸质版税差不多最高的15%),著作权也几乎完全掌握在写作者自己手里。翻译?改编?拍电影?卖衍生产品?已经没出版社什么事了。人依然还是要看书,就如同人依然还需要新闻一样。但如同报纸衰落,出版社将更是雪上加霜。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供稿 ——

轻博客的前途

最近有消息说,国外的轻博客站点Tumblr的用户数达到2078万,超过博客站点wordpress的2700万用户(汗,这里一个笔误,是2070万)。考虑到这个网站年头还只有700万用户,这半年来的增长算是比较快的。而国内的仿效者点点,据创始人许朝军声称,半年里从无倒有,也已超过了100万用户。轻博客似乎发展得不错。

轻博客和微博有相似的地方,但也有不同的地方。同样的,它们相对于博客而言,都是一种轻应用,但轻博客允许用户同时插入多张图片,也允许长篇大论,更允许嵌入源代码——比微博看来在内容发布上选择更多,几乎和博客持平。但轻博客到底和博客,有着非常本质的不同。

以前有人说,独立博客站点(就是自己拿源程序架设,一般使用独立域名)象是别墅,而托管在博客服务商上的博客,象是公寓楼。这个用来形容围观者多寡的比喻大体没什么错。独立博客站点如果想要很多浏览者,需要付出极多的努力(既有内容上的也有技术上的,比如SEO),但在博客托管商上,如果门户博客频道推荐你一下这篇博文,访问量是会迅速提高的。

但它还是稍嫌寂寞。你的这篇博文得到很多关注,并不等于你的博客从此得到很多关注。而且,这种关注可能是一次性的——即张三看了你的博文后,没有一个很好的机制让ta把这篇文章再分享给李四王五赵六麻子看。传播链条上,虽然理论上会很长,但终究只是理论上。一般而言,一篇普通的博文的传播链条,只有有限的几环。

这就是轻博客比博客更胜一筹的地方:它和微博类似,既非别墅亦非公寓,而是一个言论的广场(按方兴东对博客的说法,就是大集市,不过博客真得不像大集市)。它具备有微博的“转发”功能,同时它的输入框比博客简洁,而不太让人有更多的负担。更重要的是,轻博客更像是一种图片微博,在这个读图时代里,图片是很受欢迎的。

轻博客在移动设备上的使用,问题也不是太大。今天的移动设备,连iPad2都有摄像头了,拍点照片发布,并非多麻烦的事。我倒是认为,轻博客未来承载的,更多的是图片,倒不是象博客那样以文字为主——虽然它并不介意你发很长的文章。

但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在于,轻博客的前途,并不取决于它的传播机理,而在于有没有来自门户似的商业力量去驱动。

微博胜出博客的原因,我一向不太认为是社交网络使然,而在于它是一个更强的媒体:广场总是比公寓楼来得更容易集聚人气的。具有强大媒体基因的新浪出手,是能够催熟微博的广泛应用的。而轻博客,道理亦然。如果一家轻博客服务商没有媒体基因,是很难把这个东西玩转的。

观察一下现在的四大门户。

QQ某种程度上成为了腾讯微博的一个牵绊,如果再加上轻博客,腾讯就越发得左右互博。腾讯旗下诸个产品,从qzone到朋友到微博到QQ,都是互相牵扯的东西。新浪在微博上大获成功(注意力上的),现在在四处试探,试图以微博作为入口,开拓各种应用。故而新浪既搞了一个Q版微博,也搞了一个轻博客。如果说Q版微博承载着一些增值收入的使命的话(里面一些道具看架势将来是要真金白银的),轻博客和微博之间,定位似乎非常重叠。

现在只余下搜狐和网易两家了。搜狐的微博本来就不限字数,但在附加图片和源代码嵌入上,和其它微博并无差别,故而做一些改变,问题不大。网易过往在微博上并不像腾讯新浪那般风头十足,将自己的微博改造成轻博客,机会成本也很低。

总体上来看,轻博客在国内,有这个可能“转化”成一种微博。这种转化在于,各个微博服务商并不会把自己的招牌改成“轻博客”,而是事实上那个微博,已经是一个轻博客了(比如说最近新浪科技这个新浪微博帐号,已经开始发布带有超链接的内容)。如果是这样的话,无论是创新工场的点点,还是盛大的推它,在缺少媒体运作经验的情况下,前途还真得不好说。

—— 网易科技频道《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烧哪门子钱?

基本上,互联网企业就是烧钱企业的代名词,这类企业的花钱速度远远超过一般性的传统企业。但烧钱这个词如果看成是贬义的话,那么本身就有点问题,因为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靠自身每年在那里捣鼓点些许盈利就成长起来的互联网公司,几乎没有。关键是看烧在哪里了。

近日电子商务烧钱大王京东刘强东在接受中国经营网专访时,提到这样一个观点:“但钱有两种烧法:一种烧到市场上,砸广告,烧了就再也回不来了。而京东烧钱是烧在我们的信息系统上去,烧在我们仓库配送上,这都成了我们固定的资产。这个钱不是打水漂了,京东是把烧掉的钱变成了一个有价值的系统,包括物流系统,信息系统。”且不说京东公司是否事实上执行了这样一种烧钱法,单纯从理念上讲,这是可取的。

早些年间,亚马逊也是出了名的烧钱大户,拼命砸钱于仓储和物流建设。这成为它长期无法获得高额盈利的重要原因。资本市场对亚马逊所为颇多不满,并认定贝索斯是一个桀骜不驯难以听见他人意见的家伙。但总体上而言,这种烧钱方法使得“盈亏平衡点”(break even)有了真正的意义:它的成本在早年已经被投入,只要熬过几年,未来的所得,都是净赚的。

网络公司说到底都是追求规模效应的,只有足够的规模,才能使得原本是一个亏损的买卖成其为一桩赚大钱的生意。烧钱的本意,无外乎是在最短的时间里迅速形成规模,阻挡可能的竞争对手,然后最终获得巨额利润。但有些烧钱方法,我看是烧不出一个持久的规模的。

一个相当不靠谱的烧钱手法就是高速扩张的人员投入。虽然商业归根到底都是人做出来的,“21世纪最缺的就是人才”,但庞大的人力消耗,使得互联网公司与其说是技术密集型公司,还不如说是劳动力密集型企业。

人其实是一种很不靠谱的动物,比如一个出色的高阶主管忽然哪一天想自己创业从而带走了一批客户和骨干员工,这虽然对于企业很头疼,但其实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来解决。商业社会有这样一个虽然需要批判但的确是事实的法则:人的价值在一定意义上低于机器时,社会就享受到最佳的服务。对公司同样成立。

拿到钱就迅速扩张人员队伍的,大部分后来都会死掉。非常出名的一个案子就是博客中国的教训。人是需要管理的才成其为一个团队,飞速的扩充和同样需要提高的管理能力通常不会同步进行,于是公司倒闭,事业败亡。

另外一个更不靠谱的烧钱手法就是投入广告。理论上讲,广告投入和销售收入会成正比关系。但建立在广告投入上的销售收入是不能持久的,除非企业持久性地投入广告。很遗憾的是,消费者是一群很健忘的群体,他们并不会因为两年前看到过一则广告今天成为你的消费者。靠砸广告砸出来的品牌效应,是极其脆弱的。它不会象正确的固定资产投入那样成为基石,而只是一个看上去很美的光晕罢了。

又是烧钱投入人力,又是烧钱投入广告的,这个市场里有没有呢?以前没有,今天有了,那就是团购。所谓一个亿的门槛居然是建立在人员扩充和广告投入上,这一行的悲剧,迟早会发生。

老实讲,包括Groupon在内的团购网站,总体上显示不出任何本地化服务的特色:依然是一堆浮在“云”上的萍。烧钱烧在人和五颜六色的广告上,我看悬。

—— 网易科技频道《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赚小钱,才能赚大钱

就我个人而言,一向认为在互动媒体平台上,广告公司(俗称agency,也有称4A的)能用力的地方很少。因为互动媒体比较注重品牌和消费者之间的沟通,这种沟通,很难让代理人去代为效劳。但我倒不以为,广告公司在整个数字媒体世界中,没有发力之处。今天的数字媒体,不仅包括了互动的部分,过往一直在使用的“推技术”依然在很多地方可以看到。比如以Hulu模式为核心的视频网站。

一份来自comScore的数字调研报告表明,在去年美国视频广告中,被称之为“ad network”的商业公司的表现十分抢眼。五大ad network(Tremor Media Video Network、BrightRoll Video Network、ADAP.TV、TubeMogul Video Ad Platform及BBE)所投放的广告居然能覆盖到美国网络人口的70%,也是美国总人口的一半。这五家公司投放出总共60亿条视频广告,每条广告有均数为40人次的观看以及平均为半分钟的观看长度。从这些信息中可以发现,美国广告平台的强盛。

但反观中国视频网站,却并非如此。从最近的酷6劳动纠纷中可以一窥中国视频网站广告运营的具体手法:视频网站广告营销队伍十分庞大,基本上是自家在拉广告。自家拉广告有它的长处,比如集结用户为某个品牌公司搞一场线上公关活动。但自家拉广告也有它的缺点:人力成本极大。

其实今天的中国视频网站,已经基本上倒向了Hulu模式——简单点说,就是网络电视台模式。这种模式的根本不在于“互动”(也就是用户上传),而在于“播放”。在播放模式下,更多的广告其实还是电视台式的贴片广告。贴片广告不是不可以自家去做,但仅限于一些热门的栏目。而更多的并非顶尖火爆的栏目,通常是交给广告公司代为操盘的。

网络视频相比电视,胜在节目可以“长尾化”,只要有一个受众喜欢,并且这个内容来源合法合理,就可以形成一次点播。虽然电视台今天的版权储备并不低,但24小时之内,一个电视台能播放出来的节目数量依然极其有限。网络视频则可以将它所有的版权储备都放到网上,每一张网页都有可能成为投放平台,这同样意味着,它能容纳的广告,应该比电视所能容纳的,多得多。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网络视频的广告,可能并不像电视广告那样受大客户青睐。在电视广告中,存在着一种归根到底是做给渠道商代理商看的广告以证明自家有足够实力值得合作,但在网络视频中,这种情况很少。网络视频由于节目众多所造成的流量分散(也就是注意力分散)对大客户而言,并不是太好的选择。而中小企业,由于预算有限,投入不高,可能更适合这种总流量极高但又每张页面流量呈分散走向的媒介平台。

中小企业怎么在视频网站上投放广告?依靠网站自身的营销队伍显然是做不过来的也是不经济的。这时候就需要ad network的帮忙。以ADAP.TV为例,其实这个网站打开后,就只有三个模块:Advertisers、Publishers、Partners(即广告商、媒介平台、合作伙伴)。这个架势象极了google的adwords/adsense。事实上,google这套广告系统,其实也就是ad network。

借由一些技术手段,google能够自动地将广告主所投放的广告分配到一些内容页面上,而在这个过程中,广告主从来没有指定过到底要投放那个媒介——这也正是传统广告投放模式和ad network投放模式的区别。

Google其实是一家97%收入来自于广告的ad network,它所能投放的网页不仅包括google旗下诸多服务,也包括全球任何一个愿意使用google广告系统的网站。去岁9月一份流传到市面上的据称是google内部资料的文件显示,在6月份,它的大型客户如AT&T、阿波罗集团和亚马逊单独对谷歌美国营收的贡献均不到1%。前十名广告客户对google美国的营收总的占比仅仅为5%。

视频网站在和电视台的注意力争夺中,本来在屏幕大小,观赏情境之类的方面就吃了亏,如果在营销手法上,依然还在用手工作业的方式,那就越发没有任何胜算。视频网站必须意识到,自己所长究竟在何处,而在这个所长上,广告经营手法究竟该有些什么变化。一味靠人力拉动销售,而没有注意到其实自己是一个内容长尾平台,那可真是南辕北辙了。因为人力销售广告,出于投入产出比的考虑,肯定是奔大单而去的。然而,任何一个互联网的商业人士都必须意识到这样一个逻辑:赚小钱其实才能赚大钱。

—— 网易科技频道《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没有商业模式的商业模式

08年7月份,彼时的蚂蚁网创始人,今天的百度社会化网络事业部总经理麦田曾写下过一篇《博客已经过时了》的文章,而当时身为博客大巴运营官的我,立刻长篇大论地写下了三篇《Blog Blogger BSP 哪一个过时了》日志来回应——这个完全可以理解,就像今天很多人不能赞同我对他们所在公司的模式批评一样。不过,即便是那个时候,我还是写下了这样一句话:Blog不会过时;BSP会过时(BSP指的是博客托管服务商)。

很遗憾的一件事是,至少从商业资本层面上讲,BSP(也可以简单称之为博客)今天作为一个概念已经过时了。当商业资本兴趣缺缺后,博客作为一个独立的商业形态,已经无法成立。换句话说,博客没有找到商业模式,但有趣的是,博客本身,却成为某种商业模式的重要支撑。

查询一下今天的三大门户访问量情况,根据alexa的统计,新浪的博客(blog.sina.com.cn)占据了整个新浪页面访问比例的15.81%,仅次于今天如日中天的微博(t.sina.com.cn),搜狐博客(blog.sohu.com)为5.95%,排名第六,而网易博客(blog.163.com)为15.72%,也是排名第二,次于网易新闻,超过网易招牌应用网易邮件。这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博客服务,三大门户将失去一大票访问量,而主要依靠访问量才能实现的网络广告,也就失去了非常重要的支撑。

对于博客服务而言,无论是Blogger(写博客的),还是博客频道(门户博客),各取所需。博客写手依靠门户的高流量平台,至少可以让自己的写作更广为人知,而博客频道则免费获取了大量原生态的内容,吸引更多点击。博客,这项失去独立商业模式的服务,依然有其商业价值,而且,还很重要。

QQ也是一种。单纯就聊天工具而言,大概除了Skype这种可以直接拨打到对方电话上的服务有其独立商业赚钱套路以外,其它IM都缺乏商业模式——即便是Skype,也是微利行当。去岁年中申请IPO时披露的数字不过4亿美元收入(半年),与其当时5.6亿用户的规模并不相称。QQ的商业模式是利用QQ作为一个流量入口,来实现旗下诸项服务获得一个免费的推广渠道,然后加以变现。QQ这种免费聊天工具,没有独立的商业模式,但谁都不敢说,QQ一点都不重要。

看看今天的微博。我以为,微博本身并没有商业模式。以微博页面上那几个区区广告位,怎么可能养活庞大的微博运营团队(新浪微博运营人员据说已经需要三个楼面,还不算非北京地区的员工)。微博大体上,将来也会成为一种流量入口,去变现其它业务。

OpenID,是一种很不错的服务,借由它,用户可以免去在不同网站上的注册之苦以及密码记忆之麻烦。但OpenID本身赚不到任何钱,颇有点公益项目的味道。Facebook和Twitter兴起后,国外目前很多网站提供使用Facebook或Twitter用户名登录的方式。而无论是F还是T,自己都是极其庞大的商业力量。

从上面的例子中我们可以看到,大体上存在一些服务,是相当基础的应用,对于广大互联网用户确实存在需求。但这些服务本身没有商业模式,OpenID推了很多年,不成气候。但商业巨子一出手,立刻蔓延开来。在今天中国互联网江湖,已经出现了类似使用QQ号或某微博帐号登录的状况。而这种商业性质的准OpenID服务,我个人是相当看好腾讯的QQ号登录。到底QQ号是中国拥有用户数量最多的,到底腾讯并购了康盛创想,一个拥有一半BBS市场的Discuz架站程序和几乎所有小型社区的UChome架站程序。

门户借由博客,更是做大了流量。微软借由Skype,剑指移动方略。谷歌借由gmail邮件服务,建立了相当完美的谷歌诸服务的通行证体系。腾讯借助聊天,变现诸多服务,今天又或可借助QQ登录,更容易掌控用户。这些本身缺少商业模式的东东,最终成了商业帝国得以扩张的基石。而值得玩味再三的是,如果没有商业帝国的介入,这些服务,在中小公司手里,其实并无太多前途。老实讲一句,当年四大微博即便没有什么非商业因素的羁绊,今天怕也是不成气候。

这是所谓的“免费”商业模式么?你也许可以这么理解。但如果仅仅是这么理解,有点简单了。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公司搞免费都能搞出大动静来的,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有必要拿出来免费的。

—— 刊发于网易科技频道《数字与人》专栏 ——

酷6之变

酷6高级运营副总裁在微博上声称,母公司盛大对酷6进行了他绝对不能接受的裁员方式。这一声称得到了不少酷6销售团队员工的呼应。酷6正式通告里说,处于经营调整的考虑,要裁员20%,并全部为销售人员,仅留下一支高效精干的销售队伍。基本上,酷6未来,会把它的广告业务外包第三方广告公司了。

争论的焦点是盛大是否野蛮裁员。我个人在互联网江湖打拼十年,深知资本的残酷:翻脸就不认人。业绩好什么都好说,业绩不好立刻让你滚蛋,这是资本的逻辑。指望资本和你讲人情味,那是缘木求鱼的事。那么,酷6的业绩究竟如何呢?

客观上讲,的确乏善可陈。

酷6是去年年头借道华友世纪上市的。故而我们应该看酷6去年连续三季的财务报表。今年第一季度的报表,至今难产,公告的日子是:5月24日发布2011年第一季报。

整体营收看,酷6去年连续三季度的收入是:2.385M、3.96M、6.766M(M为百万美元,下同),但亏损额却居高不下:14.7M、12.70M、15.44M。不过,在这个数字对比中,我们可以看到,收入的增长率高于亏损的增长率,对于具体的拉单能力而言,酷6销售团队还是做得至少是及格的。

酷6的问题是营销成本极高。连续三个季度的营销成本是:3.18M、3.98M、5.98M。虽然第四季度挽回了光是营销成本就超过了总收入的情况,但依然占比极高,总收入不过6.766M,营销成本却有6百万之多。

另外,酷6的行政管理成本也不低,三个季度的数字分别是:2.72M、3.147M和3.785M,不过增长并不大。这两块成本构成了酷6较大的成本负担。当然,更大的成本是酷6的广告投放之类的支出,为了扩张酷6的影响力而实施的。但从财务报表看,高层在有意控制这块最大的出血口,连续三季数字是:11.196M、9.548M、12.463M——基本上没有大幅扩张的感觉。

从上面的数字来看,显然就成本数字而言,增加最快的是营销成本。盛大方面动脑子要削减酷6营销负担,大抵就是这个逻辑。不过,光看一个公司是不行的,还得看看其它视频网站是怎么一个情况。

优酷网——有意思的是,和酷6一样,它的网站也声称是中国第一视频站,也不晓得到底哪个第一——同样具有高额的营销成本:2010年全年营销成本1.3亿人民币,比09年7200多万人民币又增加了不少。全年净收入也不过是3.87亿的数字。但优酷09年的收入只有1.53亿,从收入增长对营销成本增长之比而言,153%(收入增长1倍半):80%(营销成本增长8成)。

以优酷和酷6两个视频网站的公开数据来看,这一行的广告收入完全就是靠营销成本驱动的。在酷6的官方文宣中说,公司要求降低在广告主返佣之后的销售提成。这句话不经意间就提到了一个在美国要被视为商业受贿的中国广告市场潜规则:广告主返佣。而广告主返佣,通常意义上也说明,这完全是一个靠人力、个人资源、社会关系达成交易的市场。

优酷和酷6报表的比较,还有一点值得注意,酷6连续的季报中,有一项费用为0,就是产品研发费用,而优酷这块费用2010年年度达到3千万人民币的规模,比09年的2千万增加了50%。这几乎可以说明,酷6在产品上缺少投入——而从这一点出发,我认为酷6业绩不佳完全归咎于营销人员,是不公平的。

酷6这次劳动风波,公说公理,婆说婆理,最后诉诸公堂,自有劳动法说话。但从报表入手,我倒是看到了,这个行业看上去花团锦簇,如日中天,但实际上远无那么美好。而酷6收缩队伍,把广告交给第三方公司去运营,某种程度上,也表示了盛大陈天桥对这个行当的看法。你可以说他缺乏远见,不晓得将来网络视频会如何如何取代电视,但就当下而言,整个盛大系,可能会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优酷是古永锵的全部,酷6却不是陈天桥的全部。而公司的资源,说到底,总是稀缺而要追逐最大效率的。

——网易科技频道《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并购Skype:买卖本身还是不错的

上周微软宣布,将动用85亿现金购入Skype。这起并购是微软有史以来的最大购买,业内一时间议论纷纷,有褒有贬,不过整体上贬大于褒。

自08年金融危机以来,整个数字新经济忽然焕发了活力,不仅是中国数字公司屡获海外投资,即便是美国本土,也到处可见如饥似渴的投机资金。资本是要寻求增值的,而微软手握480亿美刀,不撒出去找点机会,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的。

如果只是单纯地看待skype的业务,我以为,也谈不上什么太不划算。Skype是全球用户量排名第一的IM,坐拥7亿,以85亿美元购入,相当于一个用户花10多个美元,不能算是很贵的买卖。排名第二的QQ(不过同时在线用户峰值是skpye的4倍),今天市值已经4000亿港币,或可作为一个弱参照。

当然,QQ的业务和skpye的业务完全不是一回事。QQ主要在那里卖虚拟物品,而skype则是VOIP业务。我有一个skype付费的帐号,便宜到几乎不可想象:向美国固话拨号,平均算下来不过区区人民币一分钱每分钟,且无论我是身处中国还是美国。以这样的价格推算,skpye那数亿用户,估计大部都是奔着“便宜通话”去的。

故而,不能把skype看成一个IM工具,如果是这种角度看待skpye,那么微软自己也早有一个不错的IM了:MSN,这是一个全球用户量排名第三的即时聊天软件。仅仅是聊天的话,微软完全没有必要购入skpye,因为两款IM工具的整合是相当困难的,用户由于已经固化的聊天网络,迁移成本极高。

从业内的分析来看,更多人认为,这个并购的动作是为了windows phone。不过微软的手机操作系统windows phone 7到今天,发展的势头并不象iOS或android那般迅猛。持悲观看法的人大体上就是依据这点,看淡这场交易。

但如果稍许把眼光推到更广的范围上,我大致是可以理解微软的这个动作的。无论是微软不惜放弃wintel联盟得罪老伙计英特尔去搞windows 8 for ARM,还是和诺基亚抱团,都可以看出,微软在移动市场上,那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事实上,桌面互联网的版图基本已定。Google的搜索引擎市场垄断地位是很难撼动的,也没有这个必要去撼动——跨国数字巨头之争从来不是抢夺对方已有的市场那般低级。Facebook的社交网络领地,也看不出微软有什么太大的本钱去取而代之。故而,微软在信息时代两大渠道之上是这样的策略:搜索上用必应联合雅虎进行一个阻击策略,社交上则索性投资Facebook并和其进行站内搜索合作。微软的主要精力,从公开的新闻中推测,应该全部落在了移动市场之上。

通话,当然是移动市场最基本的业务。由于每个人的偏好不同,智能手机可以利用五花八门的应用来满足各种奇奇怪怪的需要,但通话,大抵上是每个人都要的。借助移动互联网的廉价,使得通话成本降低下来,用户群体便可迅速纳入囊中,这个算盘不能说是打错了的。一个看上去像是要取代短信的kik服务都那么火,没理由认为人们不需要skype。

以85亿美元购入这项基本的移动服务,划算不划算不在于这个价格是不是贵,而在于微软拿到了skype之后运营得好不好。换句话说,从业务潜力以及微软庞大的现金流两个角度出发,微软并没有做错买卖。假定未来数年,微软并没有让skype助力它移动业务太多,并不是买卖出了问题,而是买了之后运作出了问题——这,是两个问题。

在前互联网时代,微软是无可争议的全球领袖,在桌面互联网时代,微软则频频出错,除了一个捆绑式IE便再无什么佳作。而眼看着人类将步入移动互联网时代,微软不倾尽全力去赌上一把,那才是真正的犯错了。

—— 网易科技频道《数字与人》供稿 ——

ARM的企图心

在PC领域,但凡有点IT知识的人都知道,CPU,这个电脑最重要的部件,是捏在intel手里的。一份来自摩根大通的报告说,今年一季度,intel在PC、笔记本电脑以及服务器三个主要电脑领域中,市场份额分别是:73%、86.5%和93.2%。整个市场则占有81.7%。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已经达到了绝对垄断的市场地位。排在第二位的AMD,虽然位置是第二,但市场份额和它之间的差距,显然不是一个量级的。

Intel比AMD出色的地方很多,但技术上显然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它的Sandy Bridge平台整体计算性能优于AMD产品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对于桌面上诸种电脑设备而言,性能是很重要的采购考量。历代Intel的CPU,在当时,都是一时无两的选择,Intel胜出AMD,自然不奇怪。

但在移动设备中,Intel就弱很多。ARM的芯片市场份额,远远超过它。ARM在移动领域中的份额,几乎和intel在桌面领域的份额不相上下:手机处理器90%,上网本处理器30%,平板电脑处理器80%的市场份额。相对于Intel而言,ARM芯片的性能低很多,一直被视为低端芯片。但需要注意到的是,移动设备对降低能耗要求很高。通俗的讲,就是intel芯片需要电力比ARM的更多。故而,移动设备大面积地会使用ARM产品,而不是Intel的。

ARM的江山,是一种类似开放平台的江山:它利用第三方授权模式,允许别人和它一起合作生产芯片,到目前为止,大概有包括Nvidia、高通、三星、英飞凌、德州仪器等几十家顶尖的半导体企业在帮助它一起建立所谓的“ARM生态圈”。这和自己闷头大搞CPU的Intel完全不同。在ARMAMD(笔误笔误)初创之时,就秉持这样一份理念是很先进的。这样也使得intel和它之间的竞争,并不只是面对一个对手,而是一组群狼。

在今天,ARM首先已经取得了微软这个重量级的数字公司的支持。早在windows vista时代,就有传闻说微软的一个代号为“Longhorn”系统会支持ARM芯片结构。去年,微软宣布得到了ARM的授权,到了今年1月,已经出现了win 8 for ARM。

微软看来已经很清楚,未来的时代属于移动互联的时代,而在移动领域,继续所谓wintel联盟只和intel合作,是不智的。ARM在移动设备上的卓越表现,让它不得不考虑对wintel联盟有所修正。而对于ARM来说,也不会只固守原有的市场。

在ARM第四季度的营收会议上,ARM的CEO向桌面芯片的失败者AMD伸出了概览枝:邀请AMD加入ARM的阵营。这个邀约AMD是可以考虑的,加入ARM阵营后,可以减少它在移动设备芯片生产上的支出,从与intel苦苦纠缠的红海搏斗中解放出来。毕竟即便今天是如火如荼的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的势头也才刚刚开始,未来的想像空间,远远比桌面设备来得大的多。

而对于ARM而言,很显然,这是和intel竞争的一个手段。Intel并不会无视移动领域的未来,但如果AMD投入ARM的怀抱之后,桌面领域,即使Intel称王也多了一份来自ARM阵营的牵绊。在两大巨头的对决中,AMD这个小弟弟,反而成为重要的竞争砝码了。

Intel财大气粗且芯片质量优良,而ARM则有一个ARM生态圈。在电池行业没有根本性变化到来之前,横在intel面前的能耗问题,会使得它和ARM在移动领域中的竞争,是一个并无必胜把握的棋局。而ARM那种左右逢源四处结盟的手段,很有可能,下一代的芯片之王,会发生更迭。

—— 刊发于网易科技频道《数字与人》专栏 ——

以客户端为中心

你的浏览器首页是什么?也许是百度搜索,也许是iGoogle,或者是about blank。当然,比较自恋的人可能是自己的博客,或者微博。你的首页设置,某种程度上就是你以HTTP方式接入互联网的起始站。而这个起始站有可能会带来巨大的商业价值,比如Hao123这样一个从技术而言毫无门槛的导航站。

不过,你的前提总归是要打开一个浏览器,万维网上的任何信息,都是跑在浏览器之上的。浏览器的竞争相当激烈。但再往下推一步,浏览器总是要运行在某个系统之上的,于是,数字巨头们又开始在系统之上布下围猎场,从windows到iOS到android,操作系统,成为最根本的——嗯,客户端,广义地说。

狭义的客户端,一般指的就是一种软件(Software),在移动设备里,则通常称之为“应用”(APP)。桌面互联网里,有一种说法叫“客户端为王”。最好的例子就是QQ这种聊天工具。奇虎从收入角度上,只是腾讯的一个零头,但在3Q大战中,大有分庭抗礼之势的原因之一也在于,360安全卫士,可能是中国装机量排名第二的客户端。

中国的客户端战术,都是弹窗式的战术。客户端本身免费,但利用弹窗,用户不得不接受到大量的信息,从页面上的一个信息链接,到公司又出品了一个什么新玩意儿。客户端其实成为商业公司和它的用户之间,最重要的“通讯”渠道,这个渠道的效率,远胜于电子邮件列表。过去的经验表明,这个战术很有效:免费客户端成为该商业公司诸多产品的消费者接触面(interface)。

但成为接触面是有前提的,那就是这个客户端会成为用户电脑的常驻内存软件。从这个意义上讲,下载工具、压缩工具这种软件,商业价值就较为逊色一筹。下载工具的常驻性可能还好些,压缩工具那可就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不过,不同的用户可能右下角常驻的客户端组合有差别,但不太会只有一个客户端。

电脑的计算性能、屏幕大小都决定了客户端对于单个用户而言,未必是只有一个。但到了移动设备中,特别是智能手机,硬件性能较弱于电脑决定了客户端组合中的应用数不会太多,甚至,可能只有一个——这句话的意思是,在移动互联网,客户端的争夺,将更为惨烈。桌面互联网上,很多人连开三个聊天工具(QQ、MSN、飞信),并行不悖。移动设备上你试试?

移动应用的开发,和桌面软件的开发,还有很大的区别。一款移动应用,要面临至少三种主流的系统:塞班、安卓和iOS。数据通讯上,有三个完全不兼容的3G网络:中移动、中联通、中电信,也就是想做点深层次的东西,得找三家运营商。而至于设备,五花八门,不胜枚举。移动应用开发的技术驱动,相对于桌面互联网而言,需要强劲数倍以上。

这一行的技术门槛很高,但这一行的市场空间却不小,因为至少没有什么特别大特别牛的公司(运营商除外)在里面已经形成不可挑战的势力。移动设备的屏幕大小,以及输入方式(不是鼠标精确定位式的,而是手指模糊触摸式的),决定了桌面互联网上那种惯行的布满链接手法,不再行之有效。所有桌面互联网上的巨头,想要移植它们的运营模式进入移动领域中,都得几乎从头来过,从技术到产品到商业运营思路。从这点意义上讲,大家都差不多。

一款好的移动应用,很有可能是用户和整个网络链接的通道。回头文头上,的确有很多人把自己的浏览器主页设为about blank,TA更愿意自己敲击字母进入想去的网站。但在移动设备上,让人从头敲击字母进入某个信息领域,实在有点麻烦。用户对设备和应用的事先设置依赖度更高(因为输入不便),使得移动应用,有着更大的商业文章可做。

移动网络时代,是APP的时代,在诸多APP中,常驻用户设备内存的,将成为众多APP之王。从潜力上看,相对于聊天应用,我个人更看好安全类应用——准确地说,是信息屏蔽类应用。3Q大战,移动疆域上,还将有一场。

—— 刊发于网易科技频道《数字与人》专栏 ——

这篇文章写得有点散,因为它来源于我在百姓网的一个讲座。以下是讲座PPT:

人人,中国的Facebook?

上周末,市场上传出人人即将赴美IPO的消息,这是中国第一家奔赴海外市场上市的狭义SNS(即社交网络网站,广义地讲,QQ也是一个社交网络)。曾有人问过,为什么在中国,与Facebook估值十倍于Twitter相反的是,微博服务比SNS服务更火爆。我简略地回答:因为微博玩家都是巨头,相对来说,SNS则都是小本经营。这个回答是比较粗糙的,因为原因不止这一个。但无疑,这是原因之一。

人人这次目标募集资金5.3亿美元,如果上市成功,中国的SNS阵营便将有一个相对更有实力的竞争者,对于既存的微博阵营,会是一个冲击。不过,人人标榜中国的Facebook,其实还是有些问题的。稍许对它的具体经营情况做一个了解,便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人人的收入有42%来自广告,达到3200万美元的规模。但这个广告收入主要来自若干个大的广告商:2010年总共是248个广告主贡献了这个数字,其中94%是以广告投放时长作为计量单位,而非通行的CPM。这种商业收入模式,意味着这些广告主都是人人依靠人力(营销人员)一个一个谈判下来的,既然是依靠人力谈判,就比较容易挑选所谓“大单”下手——这样投入产出比相对更高。但这一模式的危险性就在于:收入上升势必带动经营费用上升。从财报中我们可以看到,虽然连续几年,费用占收入比重在下降,但到了2010年,依然还有6成以上的占比。

而它的模仿对象,Facebook则更带有所谓的“长尾”性质。Facebook和第三方企业合作不仅有广告的模式,还有电子商务的模式,依托足够的人流量从而产生足够的细分人群,有些公司,甚至会发现它们的Facebook主页比自己的官网还要吸引流量。在用户细分并产生技术型广告平台上,人人还有待努力。

如果说广告模式的一些缺陷,人人还可以用“用户规模尚不足”来作为借口的话,那么,第三方平台的不够兴旺,它便没什么太多的理由。事实上,它是第一家搞开放式平台的数字公司,但对于开心网的过分戒备,它开出了“排他性合作”的第三方协议。当时的这种不太开放的心态所主导的开放平台引来的后果就是:到了今天,它从开放平台上获取的收入不过350万美元,和VIP用户收入210万差不多。至于在整个人人的收入比重中,是比例极少的数字(广告3200万,游戏3400万)。

故而,虽然人人口称“中国的Facebook”,但到底心里并不是太有谱。它这次是将人人网、人人游戏、糯米甚至是尚在内侧的经纬网一起打包上市,希望能够同时占到Facebook(估值850亿美元)、Zynga(估值100亿美元)、Groupon(估值250亿美元)、Linkedin(估值30亿美元,正准备IPO)四个国外极火的概念的光。不过,以糯米网全年120万美元的收入水平,距离Groupon极远,而经纬网,那是尚在襁褓中的东西。

人人的上市,近乎于一种迫不及待,而不是水到渠成。毕竟来自于微博的竞争压力十分强大,和开心网的竞争也需要一个标志性的事件来证明自己强于对手。我倒并不怀疑人人会上市失败,而是2010年以来,来自中国的网络公司上市数量创下记录,其中不乏带病者。这样一轮上市狂潮,的确是值得玩味的。

泡沫存在么?存在。泡沫会破灭么?不好说。以人人为例,上市所获得的资本,也许会让它逐步治疗今天尚存的缺陷。但我总有一种感觉,2011和2012这两年,对于新的一轮数字经济而言,极其关键。没准,2012不是地球的末日,而是互联网经济的灾难。

—— 刊发于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

平板上的新闻客户端

以iPad为代表的平板电脑,成为2009年以来最重要的移动数字设备之一。而在iPad电脑上,flipboard也是极其热门的应用,这款应用的亮点有二:其一整合用户社交网络上的“好友”发出来的信息,其二则在界面上相当养眼,很有些翻书的感觉。

在中国,自然也有不少Copy2china的应用,但有些改动。改动的主要方向是在前段的“其一”上,也就是主要应用在提供相对整合过的内容,而非什么“好友信息”。至于这个“其二”,界面都差不多,包括zaker、博众资讯、鲜果联播,乃至网易阅读。

最近一则来自google的数据调研发现,在平板电脑上“阅读新闻”占有61%的比例,位居游戏、搜索信息、邮件之后,排行第四。可见,这个部分的应用是具有市场潜力的。新闻客户端(或者叫内容阅读客户端)一个特点在于:它的阅读体验,相对而言,是一种顺序阅读式的结构,而不是互联网网页上那种网状发散结构——故而,flipboard式的设计,才会有那种翻书或杂志或报纸的感觉。

关于报纸或杂志上的广告在数字媒体的进攻中每况愈下的讨论不绝于耳,但有一个事实我们也得注意到,那就是它们的广告单价还是比较高。根据摩根斯坦利的研究,按CPM计算,报纸杂志依然有14-18美元的水平,而在线广告不到2美元。一方面,可以说互联网广告价廉物美或尚有提升空间,但从另外一个角度讲,在广告主眼里,报纸杂志广告的效果可能更好,不然它们没有理由去接受高昂的价格。传统媒体的广告效果为什么会更好呢?

这和阅读器使用情境有关——报纸也是一种阅读器——这种阅读器有一定的编排,而且相对封闭,在报纸上,你翻来翻去也就是那十几或者几十版的内容,除了那些专门用来刊载广告的版面,每一版上的广告也就那么几个。但网页就截然不同了。你可以去任何一个门户网站的storypage(内容页)上去数一数到底有多少广告(以及其它内容链接)。网页的网状式组织结构是很容易分散注意力的,而这一点,却是广告的大敌。

平板上的内容客户端,可以说解决了这个问题。一方面,信息本身依然是数字化的,内容更新也很实时,而另外一方面,客户端浏览的界面又很雷同于报纸杂志的顺序结构。今天各个客户端还加入了类似“分享到微博”之类的功能,故而也能满足使用者的共享欲望,zaker这个客户端甚至在你点击分享时能加入一段自己的评语。故而,在我看来,平板上的内容客户端,是一件整合的作品,不仅仅满足互联网时代人们数字阅读的期望,也能满足广告主关注于聚焦注意力的期望,如果能加上数字监控系统,那就比纸媒更容易判定效果了

不过,这种客户端,我可能更看好于媒体出身的制作者,比如网易阅读,或者是什么媒体集团(不是单个报纸,它的量不够)做的内容客户端。因为这种内容阅读,还是需要编辑加工的。中国的内容客户端整体走的依然是1.0路线,即经过加工把关后的推送,附带以一定的2.0素材,即用户可定制可分享。1.0内容推送(push)有推送的好处,我一向不以为在今天时代每个人在每个领域里都是拉取模式(pull)的信息消费。有些客户端,完全依靠算法不借助人力的,质量不得不说,略差了一些。做一个内容客户端,技术上并不难,比拼的,说到底还是采编的水平。

最后说一下这个信息定制的问题。虽然网易阅读的质量较高(到底背后是一个庞大且富有经验的采编团队),但它没有提供用户外加信息源的可能。估计是网易想做的是内容客户端(正式名称是新闻客户端),而不是阅读软件。不过,我却以为,这是公司一方的一厢情愿。新闻客户端和阅读软件,本质上有什么差别呢?1.0的推送辅以2.0的拉取,整合在一起,又有多大的弊端呢?

—— 网易科技频道《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注意力的争夺

腾讯最近召开了一系列主题名为“诊断腾讯”的会议,这个系列会议的参与者是腾讯高管以及公司外部的一些观察评论人士。我也有幸参加过一场。之所以开这个会,感觉上是3Q大战带来的一个试图反思式的后果。比如我所在的这场,就是三个议题:3Q大战的得失、山寨与创新、垄断与开放。

腾讯想要改变业内对它“山寨”、“垄断”的印象,那是无可怀疑的——没有一个公司愿意头顶着这样的帽子。不过,在一系列的会议之后,腾讯的一些行为,很难让人觉得,它会立刻改变过去那种亦步亦趋式的运营手法了。

先是有传出消息说,腾讯要搞一个独立视频网站,走的就是奇艺的路数(也就是HULU模式)。事实上,今天的腾讯视频频道(v.qq.com)的界面和奇艺并无多大的区别。消息传出,奇艺龚宇都为之感慨了几句:“从长远来看网络视频市场又不是一个老大通吃的市场,未来将有不多的几家有实力的竞争者,也许腾讯还是有些机会的。”——这段文本总让人感觉有些隐隐的怯战之意。

如果说腾讯搞独立视频走奇艺道路还是传闻的话,以下的两个消息就是确凿的了。其一、腾讯搞了一个名为iWeibo的东西,号称是中小网站拿来建自家微博的建站程序。但这套程序模仿新浪早先的xWeibo程序的痕迹极其明显,以至于新浪微博彭少彬公开指责腾讯抄袭:“连文案都不改就这么抄袭,真是劣性难改”。其二、腾讯做了一个“智胜广告平台”,这套点击效果付费广告服务走的就是adsense/adwords的道路,在国内,也有百度、阿里等的C2C(Copy to China)在先了。

腾讯这十多年一路走来,其实是伴随着整个中国网络人口爆发增长而来的(你也可以称之为中国网络的人口红利)。随着网络人口的与日俱增,QQ用户也就与日俱增,而腾讯大部分收入都是建立在现实人口的虚拟物品买卖之上。当随着网络人口增速开始放缓,QQ用户的增长也就开始放缓,整个腾讯的收入增速也就放缓。在最新一季的财报中,数据显示,腾讯净利润增速创三年来最低(分别是63.4%、85.5%和98.5%。);单季营收同比增速也有大幅下滑(分别是5.7%、11.9%、10.5%、14.6%)。换句话说,腾讯仍然在成长,但成长的势头已不如从前般迅猛。

虽然很多论者认为,微博的那种沟通性会替代IM的沟通性,因为微博不仅可以人际传播,还可以引发群体传播乃至大众传播(IM不是没有,但相对较少)。但微博真正意义上对IM的威胁在于“吸引注意力”。比如说,以前一个人在QQ上要花2小时时间,但现在ta要跑微博上消费1个小时,自然就在QQ上耗费的时间少了——这个世界再怎么丰裕,人的时间总是有限的。

同样的,视频也可以带走很多人的注意力,甚至比微博还厉害。人们在视频网站上看一部90分钟的电影,那就是ta在QQ上会少消费90分钟。要说腾讯为什么四处出击,本质的道理在于这里。类似的就是百度这个巨头。只不过腾讯是从端(客户端)开始,向云上到处布点,而百度则是从云开始,最近不断在捣鼓各种客户端。争来夺去的,注意力罢了。

腾讯的下一个寄予厚望的收入来源应该是网络广告。到底QQ.COM是中国流量排名第二仅次于百度的网站,稍早时候,腾讯还并购了discuz,使得中国有一半的BBS在它的掌控之下。而如此巨大的流量,相对于收入来说是不相称的:第四季度腾讯拿到了5860万美元广告费(新浪8250万美元,搜狐6010万,都比它多)。可以这么说,腾讯在这块上还有相当多的潜力可以挖,因为它的广告收入占总收入最近两年已经跌到了10%之下(10年:6%、09年:7%、08年:11.5%、07年:12%)。

要说腾讯的用户都是低端用户故而广告价值不高,我认为稍嫌“刻板印象”了一点。一个坐拥能同时在线上亿用户的公司,说只服务互联网低端人群,这很难想像。腾讯的用户应该和中国互联网人口总体水平相差无几,因为它够大。在这样一个情况下,腾讯的广告收入理应还有较大的上升空间,故而腾讯着手做点击付费广告系统,并借助discuz架构的诸多BBS合力,不能说一招臭棋。

商业上无论是搞视频还是微博,抑或搭建广告系统,战术都无可厚非。但战略上,腾讯似乎还是依然故我。我可以理解这么庞大的数字帝国,要做个转型不是那么容易的。腾讯在开放平台上也不是那么不加着力(最近有家公司声称依靠腾讯平台,获得了500万的收入),但显然还不够。腾讯在诊断会上发问:山寨还是创新?垄断还是开放?其实这两个问题是一个问题:唯有开放,才有创新。你一家公司在那里使劲捣鼓,又有可能做出多大的创新来呢?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网络视频的冬天刚刚开始

有消息称,酷6网的创始人李善友,由于和他的老板盛大陈天桥理念不合,而离开了酷6。这是中国第一家上市的视频网站,这样的高层变动,在上周是圈内的一条大新闻。

据消息说,李善友的理念是继续购买正版视频作品,而陈天桥则希望酷6转型做视频资讯。对于酷6而言,持有的资金已经到了只能再支撑两个季度的地步,继续拼命花钱,或许不是陈天桥愿意看到的。盛大目前可能重点在盛大文学以及边锋的突破上,象酷6这样的花钱大户要止点血,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总体来说,中国的视频网站可以分为三大类:

其一、已经上市的,比如国内上市的乐视网,海外上市的酷6、优酷。

其二、大型数字公司自己开办的,比如搜狐视频,比如百度奇艺。

其三、独立的未上市视频网站,比如56,比如六间房。土豆一度可能成为上市公司,基于创始人的婚姻问题而上市未果。

第三类视频网站相对第一类而言,来自投资人的压力较小,因为它不是公众公司。但问题也很明显:不够有钱。而第二类的视频网站,则占据了两个优势:投资方压力相对较少,钱相对不缺。至于那些上市公司,乐视这个网站很有些背景,优酷则圈到一大笔钱,而当年买壳上市的酷6,是最尴尬的。可以这么说,酷6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算应有之意。李善友的离去,倒让我想起了当年王志东离开新浪。这两者颇有些相似。

但中国视频网站的冬天还没有到来,酷6的变动,只是这个冬天刚刚拉开了序幕而已。美国对优酷的追捧,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对视频类网站的未来期许,而不是眼下视频生意,真得如火如荼了。而且,6的问题,并不是它和优酷等视频网站竞争的问题,而是整个网络视频所面临的共同问题:如何和电视行业抢生意?

和一个媒体朋友在讨论网络视频的前途时,我始终认为,中国这个行当的黄金发展期还远远没有到来。有一点很明确,网络视频的观看时长的确与日俱增,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用互联网来看电视电影的队伍中。但网络视频的真正商业动力:视频广告,却始终只是电视广告的小小的一个零头。毕竟,利用电脑观看和利用电视观看的体验是完全不同的,而且,电脑上对人们的注意力把控远不如电视的:一个页面上,有多少链接在诱惑你点击离开这个页面?

今年年头的时候,我去了趟美国,在百思买中看到一台50寸的互联网液晶电视售卖价格是699美元(未含税),这让我惊讶之余也艳羡不已。我们不能用汇率去计算这台电视机值多少人民币,而是要看这台电视在美国人的收入中占多少比例。一般说来,美国人月薪达到6000美元的水平就可以视为中产阶级,换句话说,这台电视机差不多1/9—1/10的支出收入比。但我们回到中国,月薪2万的人足可以视为中国的中间阶层,用2-3000块人民币能买到一台50寸的互联网电视么?

这样的一个悬殊差距,意味着在中国,互联网电视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这里还不包括三网融合中的诸多产业政策因素)。而我始终认为,网络视频老是在小小的17寸屏幕上转悠是做不出很大的文章来的。因为今天的网络视频,根本的运营模式其实是单点向多面的HULU式播放模式。而这种模式,相对于电视机来说,优势并不大。

一部40分钟的电视剧,在电视里,可以插播多少广告?而在互联网上,除了片头做个贴片还能为用户容忍外,其它地方你插个广告试试?而在视频暂停和结束时的广告插播,到底效果不佳。这和用户的使用情境非常有关。同样一个人,ta可以允许电视机蹦跶出相当多的广告,但在电脑里,ta不可忍受。

以HULU模式为核心的网络视频,真正的黄金期在它能够进入“大屏”,而不是什么电脑、手机的小屏。要在用户极其放松的状态下投放广告,才会取得更好的效果。换句话说,在三网融合真正得以解决的时日到来之前,网络视频,还有很长的一段苦日子要熬。这对于背靠大树的一些门户类视频可能影响较小,而独立的未上市视频网站,包括土豆在内,冬天,才刚刚到来。

—— 网易科技频道《数字与人》专栏供稿,本文没有涉及类似PPLIVE这样的视频公司 ——

腾讯的qPad

先声明一下,至少到目前为止的公开消息里,腾讯没有打算做qPad的意思(是否秘密研发这个不知道),我也没有什么内幕新闻可以证实腾讯正在搞这个。在最近的一次业内研讨会上,正好碰上iPad2发布,于是有人开玩笑说起腾讯可以搞一个,腾讯的人还开玩笑式地否认:再搞这个,岂非又要被人骂抄袭?

不过,仔细想一想,腾讯其实是有实力搞这个的。从软件技术水平上讲,腾讯大体是属于优秀这一类的(可能离卓越还有距离);从公司实力上讲,腾讯是中国收入最多的数字公司,足可试错以及去推广一个新产品;从已有应用来看,腾讯有着庞大的产品线,如果移植到平板中,大可满足相当一批QQ用户的需求也不见得会导致虚拟产品收入降低。另外,在去年下半年,腾讯就做了一个名为webQQ2.0的站点,已经很有些web操作系统的意思,在这个系统中,已经存在了近1700个应用。如果再加上一个腾讯的操作系统,基本上,整个平板电脑该有的东西,它都有了。

其实,从某一个角度讲,腾讯是一家很另类的数字公司:那就是它是一家纯鼠标公司。在今天的数字世界中,且不说电商这种本来就是鼠标+水泥的业态,很多数字公司都和所谓的传统公司有相当多的关联,因为它们大多数依靠广告来生存,而相当一批的广告主是来自传统行业。但腾讯不是。腾讯的主要收入来自虚拟物品,这是一个相当纯粹的虚拟经济。而同属这种经济的,大概就只有网游了。

虚拟经济会做到多大,这个不太好说。但在能看到的未来里,虚拟经济不太会超过所谓的传统经济的份额。对于腾讯而言,如果还仅仅依靠虚拟经济,未来的增长是有限的——至多就是QQ模式的延续。想要爆发企业的第二春,死守着QQ,是没有多大盼头的。

在移动市场面前,腾讯其实面临着一个蛮大的挑战,那就是QQ的常驻内存问题。说实话,QQ在PC上的大获成功,和它能够在PC上常驻内存关联很大。CNNIC在08年的一次统计中,发现中国互联网第一入口应用(也就是你打开电脑第一个使用到和网络有关的软件),排名第一的是QQ——道理很简单:QQ在很多人机器上是自启动的。但在智能手机里,有多少人会把移动QQ当成是一个常驻内存软件呢?到底,拿着手机聊QQ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一旦在移动领域中,QQ不是自启动软件之后,腾讯的业务就会发生极大的问题。这也是腾讯去搞微信的原因:它依然希望常驻内存。不过,正如我批评腾讯的那样,它还是有欠浪漫。与其在那里琢磨要常驻人的内存,不如直接提供给人“腾讯出品”的硬件算球。

江湖传言腾讯正在搞qPhone,但就我个人以为,qPhone要解决的问题比qPad要多得多:它需要有很复杂的运营商关系处理——特别是在中国。而平板电脑,则简单得多。在平板的业态中,只有腾讯、消费者和第三方应用(如果它自己搞系统的话)。腾讯完全可以用平板电脑来试水,获得移动运营的经验,再向上拓展qPhone。

最后说一下腾讯用户的“低端”问题。因为如果腾讯主体用户真得只局限于低端(低年龄低收入低学历),qPad能带动的消费群体可能就不够大。不过,事实上,QQ用户等于低端是一种刻板印象。据艾瑞一份统计表明,在几大IM中,真正低端的是hi百度而不是腾讯。中国IM大致年龄在25以下的为45%,学历在高中(含高中)以下的为18%,收入在3000元(含3000元)以下的为75%,QQ和这个水平基本相当。以QQ这么庞大的用户群体,说它只切割到中国网民偏低的那群,显然是不符合逻辑的。

最重要的是,腾讯的qPad,是和QQ不发生“左手打右手”的业务线,也是可以广纳天下第三方开发者的平台。一旦腾讯能带动一些团队发财,那种垄断封闭专吃独食的印象,也将得到极大改观。

qPad,腾讯值得一试。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微博适合讨论什么?

有朋友曾问我,似乎看到我不太愿意和人在微博上讨论问题。这不太符合我喜欢和人扯淡的个性。但的确,除了一些寒暄、开玩笑以外,我和人——特别是不太相熟的人——在微博上正儿八经地讨论问题,不太多。

这和我对微博是否适合讨论的观点有关。我并不是说,微博不适合讨论,但我也不认为,微博很适合讨论。关键的问题在于:要讨论什么?

大体上,我把一般人进行讨论的问题分为三种。我的结论可以放在这里:前两种问题适合微博讨论,后一种,不适合,而且不是一般得不适合。

第一种属于简单事实问题。这里可以配备一句中国语境下的俗语: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雪亮就是雪亮在一个简单的事实上,比如曾经在微博上盛传的“金庸死了”,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事实问题,微博在这种问题上的表现极佳:它有惊人的纠错能力。故而,想要在微博上传一个与简单事实不符的谣言,是非常困难的。

在这种时候的讨论,群体的智商是很高的。虽然中国古代有所谓“指鹿为马”,但在民智较开的今天,你真的想指鹿为马,是相当困难的。

第二种属于所谓的Eureka式问题,中文可以翻译为“找到了!”式的问题,在很多时候,可以视为“脑筋急转弯”式的题目。同样,也可以配备一句中国俗语: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这类问题,在微博上也有很出色的表现。曾经有人出过一些类似的题目,在我的视野中,这些问题被找到正确答案的时间一般不会超过半天。

再一次,群体的智商又一次显示出了高明的地方。可以这么说,在上述两种类型的讨论中,群体智商,等于这群人中智商最高者。

最后一种,在我看来,其实相当不适合微博来讨论,一般这类问题属于理念性问题,它没有简单的事实,也不存在什么精妙的有正确答案的解决方案。这类问题还有个特征,它对参与者的个人理解以及世界观要求很高,换句话说,很多时候,很多所谓的理念讨论,在我的眼里,就是一场“鸡同鸭讲”。

讨论app store和android market谁更赚钱,是很容易讨论的,因为它极其客观的数字摆在哪里。但你要讨论哪种模式更有前途,那是理念问题,扯上个三天三夜都未必有结果。如果大家长篇大论写点文章来讨论这个,或许能给对方一些启发,即使未必能说服对方。但对于微博这种短小的文体,搞到最后,也就只剩下口号了。

微博还有一个很不好的特点,这和它的版式有关。在BBS里,我们会注意到,如果你想跟帖说点什么,这个输入框在一堆评论之下;但在微博里,输入框在评论之上。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很多参与讨论者并不看前面的诸多评论。主贴写者限于字数关系,本来就不可能把理念之类的东西写得很明白,如果再不看ta和其他人的讨论以及发挥,后继者匆匆忙忙地跟上一句,经常其实是在重复话题,主贴写者大概也只好再重复一遍了。

我并不是在说讨论的无必要性,讨论的目的有时候未必见得是要说服对方。但微博这种短小的体例并不是最好的载体。而作为一个职业博客写作者,我个人还是更倾向于博客(或者BBS、SNS中的所谓日志)这类可以用来阐述一些稍微复杂一点问题的网络创作格式。微博作为一个单独网络服务形式的力量,在讨论协商领域中,是完全不够的。

故而,微博对我而言,更像是一个信息的引子,比如一些带链接的微博。微博的力量在于传播而不是仅仅那140个字。什么今天这个时代,140个字就足以说明问题之类的话语,本身,不过是一句口号罢了。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诺微联盟:微软再下一城

诺基亚终于投向了微软的怀抱,宣布全力转向WP7系统。在这个声明的同时,四款诺基亚制造的WP7手机登场,于是网上有评论说这是奉子成婚,倒也确切。

一个失败者和一个失意者凑在一起,还能干什么?这是《赤壁》电影中曹操在大战之前的台词。结果是:失败者刘备和失意者孙权合伙烧了他的数十万大军。现在,失败者诺基亚和失意者微软又扎成了一堆,对于如日中天的苹果和谷歌,有戏么?

先来看微软。之所以称它为失意者,那就是它在互联网疆域中的开拓始终没有太大的亮点。虽然比尔盖茨早早就写出了《未来之路》,但面对咄咄逼人的谷歌,在过去的岁月中,微软始终感觉有些“软”。不过,最近我慢慢意识到,这个数字巨头需要重新审视,这个贵族,并不就此没落。

在微虎联盟之后(微软和雅虎就搜索领域的合作),微软的搜索引擎表现颇可一看。最近一则来自Hitwise的调研说,采用微软必应(Bing)技术的搜索引擎在美国市场的份额为27.44%。这些搜索引擎包括雅虎搜索和必应,两者的市场份额分别为14.62%和 12.81%。其中,必应的市场份额环比去年12月大幅上升21%。成绩单还是相当不错的。

除了在搜索领域中的高歌猛进之外,微软在娱乐设备上的表现也很抢眼,kinect是一款惊艳的游戏设备,这款2010年11月初才开始销售的xbox360外设,在之后的60日内,一共卖出去800万台,销售速度是iPad的两倍;从收入规模上说,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它就变成了一个价值10亿美元以上的生意。

这两个证据充分证明了,微软并不是一头昏昏欲睡的狮子,正相反的是,它舒醒了过来。对于诺微联盟,事实上是以它为主,诺基亚基本上放弃了软件部分而专心于硬件部分,微软的觉醒很重要。而至于诺基亚,它的一个亮点在于渠道终端。

诺基亚王者于手机领域很多年,渠道终端的数量不是任何一个手机商包括苹果在内能够比拟的。虽然今天电子商务非常发达,但地面渠道并不见得从此就要消亡。特别是一些体验店的存在必要在大幅提高。诺基亚在设备制造上也有一定的优势,登场的WP7手机能够很好地反映出这一点。

现在对于WP7而言,一个弱点在于应用(APP)太少了。相对于iOS和android的数十万应用,WP7的万把数量实在有点寒酸。不过,Distimo前日发布报告说,WP7上的app增长数字达到了30%——当然,总量还是苹果和谷歌的零头。我个人倒是并不担心WP7的生态系统。这是一个逐利的领域,只要手机卖得好,自然有大把的第三方开放者跟进。相对于iOS的过于霸道和android的过于开放,WP7不是没有市场空隙。

不过,这个合作还是有那么点阴影,这个阴影并非来自市场,而是来自:体制。

北欧诸国,都是出了名的所谓“民主社会主义”,也是出了名的高福利国家。高福利国家的特点就在于劳动者的力量很大。诺微联盟一宣布,诺基亚的员工就抗议示威。当诺基亚全力转向硬件领域,调整组织架构时,可能会引发大规模裁员,它和工会之间的谈判就变得艰难起来。美国的摩托罗拉依靠android系统能翻过身来,芬兰的诺基亚呢?

但我个人总体来说,还是看好这个联盟。苹果和谷歌都太过依靠某个企业领袖,相对而言,诺基亚和微软都是更成熟的公司。特别是微软。这起合作,对于微软的意义,将远远大于对诺基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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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是网易科技频道《数字与人》专栏的供稿。而非常巧的是,本周二我还去凤凰锵锵三人行录制了一档节目,也是谈诺微的。有兴趣的可以看看下面这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