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耶尔:这个爱购物的女人

在上任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梅耶尔已经为雅虎购买了多个项目,包括社交分享、视频聊天、内容分享、移动推荐引擎、新闻工具、社交任务管理、旅游奖励、选举产品等。这两天,又花了11亿美金购买了Tumblr,轻博客始祖,目前的博客总数已经超过1个亿,11年最后一次融资时估值8亿美元。

一系列的并购指向,至少说明梅耶尔在借助已经成型的产品以及产品团队在重新改造雅虎,这些产品及其团队的方向是比较清晰的。从她的投资来看,基本上聚焦于两类:社交,以及移动——时下数字世界中最有活力的两种服务。梅耶尔正在借助外力企图让这个老牌公司重新焕发青春。

今年年头,来自著名的孵化器Y Combinator的一项调研表明,青少年目前首选的网站是Tumblr,而不是Facebook。13-18岁这个年龄段的用户两者之比是59%对54%,而19-25岁这个年龄段,Tumblr大概在57%左右,而Facebook则刚刚超过50%。这项调研的样本数量是1038名用户,是否随机尚不清楚,但至少作为一个“探索性研究”也给了一定的启发:年轻人正在广泛接受Tumblr。

这应该是梅耶尔考虑购买的重要因素之一。对于互联网企业而言,雅虎是一种历史悠久的公司,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传统、陈旧。包括吞下Tumblr在内的一系列并购行为或许能够帮助雅虎慢慢改变这种“不够酷”的形象。年轻人在哪里,雅虎就应该在哪里。拿着11亿美元购买3亿用户,而且是月度活跃的,按照单用户成本,并不算太贵。

反观Facebook,默多克最近发出了警告,结合当初他在MySpace上的教训,他警告说“用户访问Facebook的时长已大幅减少,使得Facebook看起来像‘糟糕的MySpace’”。稍早时候(去年),经济学人和皮尤研究中心都发布报告说,Facebook的用户活跃度在下降。Instagram是拉走用户注意力的重要来源,Facebook赶紧花了10亿美元将其收入囊中。而Tumblr,梅耶尔不会让Facebook再得逞,赶紧出手,一来为雅虎增加活力,二来避免竞争对手介入。

并购的另一方Tumblr,虽然用户活跃令人欣喜,但毕竟个头还是太小,Tumblr自身也未有成型的商业模式。吸引年轻人是一把双刃剑,因为年轻人很喜欢赶时髦,Tumblr对他们的吸引力能持续多久是和它寻找商业模式一样艰难的问题。Tumblr要投入巨头的怀抱,是它的选项之一。既然如此,雅虎是不可能坐视Tumblr进入Facebook或Google阵营的。

不过,雅虎素来有“web2.0杀手”之称——指它买下哪个web2.0服务哪个就要慢慢消亡。最令人扼腕的大概就是Flickr了。这个起步极早的图片分享网站,居然日益沉沦,Instagram的崛起,某种意义上正说明Flickr的失败。雅虎这次的购买,会不会成为Tumblr的杀手呢?

这个问题非常不好回答,雅虎作为web2.0杀手之时,并非梅耶尔当政的时候。过去的雅虎是一个媒体公司,今天梅耶尔信誓旦旦要让它回归技术公司。Web2.0的服务总体上是“去中心化”的,会造成流量大、用户活跃但却很分散,作为媒体公司的雅虎,把这些项目搞砸并不奇怪,因为媒体公司重流量聚焦。不过技术公司倒未必。梅耶尔的前东家谷歌虽然也弄坏了一些web2.0项目,但Youtube无论如何还算是成功的。技术公司对去中心化的把控,比媒体公司强很多。

梅耶尔最根本的打算应该是个性化广告。这个商业模式建立在两个基础上:能够充分彰显个性化的一种网络服务,以及,基于用户的个性化信息生产,通过数据挖掘手段进行智能匹配的精准广告系统。新闻应用Summly被纳入雅虎旗下不到一个月,雅虎新闻应用就借助了它的内容提炼技术打造出个性化的新闻信息流。雅虎正在前行,只是是否能够获得成功,目前还很难下定论。毕竟,我们还是看到了Tumblr正有一批用户聚集起来抗议这次并购,Flickr的失败实在太过深入人心了。

但无论如何,这起并购消息对中国的互联网业态已经没有多少刺激作用了。国内轻博客阵营还尚在艰难坚守的是网易Lofter,这个轻博客社区很安静,适合自得其乐的用户们。但要想做出商业模式来,不仅在互联网业态中很难,在商业运营保守的网易中,更难。

—— 腾讯科技∑Ping栏目 供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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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韧:donews永远不卖

时间:2005年7月18日
场合:刘韧自行撰写的一篇博客
话语:比如DoNews不融资。就要必须经受开始的辛苦和被人吃掉的危险。换来的是不用看谁脸色的独立与自由。如果我们认为这自由是最重要的,那我们就必须接受“做不大”与“自己在第一线辛劳”的结果。这个世界没这么多好事情。最近几天,我认为有智慧的人,都给我了很多忠告。他们都认为:“DoNews不融资,有朝一日被别人用人海战术吃掉。无立锥之地。”我愿意冒这个风险,因为觉得自己命好。梁宁给我算过。大林给我算过。我妈妈给我算过。指向一致。

五个月后,12月28日,Donews创始人刘韧写了一篇题为“我违背了初衷”的博客,当头第一句话就是:“我曾经说过DoNews不融资不上市”。因为当月陈一舟的千橡确认,由旗下的猫扑出面收购Donews。这笔交易的具体金额及交易方式一直是一个江湖传说,一般说来,可能不超过1000万美元,换股是交易的主要方式。

对于今天很多人来说,刘韧是一个极其遥远的名字,可能在他身上最有名的事就是和他和奇虎周鸿祎之间的纷争。事实上,刘韧应该是中国互联网早期最有名的一位IT记者及IT评论人,Donews在IT圈的影响力一时无两,而且我一贯认为,它所能达到的那个高度(相对于那个时代),后来者从来没有到达过。

但在刘韧时代,Donews一直是一个小团队运作的网站,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成是刘韧的“私人作坊”——虽然Donews的总编辑洪波名声同样响亮,但洪波在Donews中的决策权很显然是很少的,江湖上一直传言说,Donews委身千橡的交易中,洪波的个人好处并不大。既然是私人作坊,它的出售就几乎是一个个体的决定,拍脑袋一时冲动也好细细思量权衡再三也好,都是人脑袋里的东西,外人很难知晓。这个经典的“大佬与大话”就很难写作。

不过,去年年底有媒体刊发了一篇对出狱后的刘韧专访,刘韧在这个访谈上应该说是吐露了很多心声,使得今天一探出售donews这件事成为可能。比如这段话:“那个年代的价值观就是以成败论英雄,不讲过程,只论结果。如果瞻前顾后,你就会被别人杀掉。今天也是。”,以及这段话“我看到太多人跑得比我快,我为他们高兴,但我也觉得我应该跑得更快一些,人需要一些东西来激励自己。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天才和大人物,只是时势造英雄。那些所谓的大佬,并不天然高高在上,所有人都该平起平坐。”

作为一个罕见的能和很多互联网大佬直接接触的IT记者及评论人(有一位资深记者这样说:今天的记者不可能再像刘韧一样接近那些企业家了),他和这些牛人曾经有一度是平起平坐的,甚至可以说,他们是仰望他的。因为创业初期,各位大佬并非有多“大”,而刘韧借助媒体和自己的键盘鼠标,影响力比这些刚刚出发的创业者大得多。然而,小佬们变成大佬的速度非常之快,而刘韧,依然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响力:着重表现在开donews年会时,有大佬们来捧场罢了。

这个当口,取决于人的心境。以撰写商业史出名的吴晓波,同样也接触了很多大佬,但似乎他并没有自己要成为一个巨头企业的大佬的意思,看上去他很满足于一个时代的记录者思考者的身份,而不想撸起袖管成为一个时代弄潮儿。但刘韧不是。刘韧的屁股(实际情况)虽然是做评论做观察,但他的脑袋(希望的情况)却是要成为大佬,至少,和已经成了数字新贵们的大佬平起平坐。

我写IT评论也有些年头,其实我个人很能体会刘韧的“平起平坐”四个字,因为我深深地知道,大佬们可能和你很客气,但那绝对是面子上的功夫。说到底,你没有具体做事,企业里的人看不起一旁写评论的人,的确也是事出有因。更何况,刘韧和他们平起平坐过——曾经沧海难为水啊。于是,刘韧选择了从商,而不是在一旁悠闲地写作。

选择从商也没什么不好,关键是选择从什么商。作为一个旁观者,我觉得刘韧的选择是错的:他想做一个更大的媒体。在06年2月的一篇博客里,他这样写道:donews从面向IT的新闻社区转变到面向高端人群的新闻社区。他依然是在做一个媒体。也许他并不想,但他以写字出身,陈一舟不太可能让他去做什么首席产品官之类,媒体,是千橡给他的路。

做媒体,依然是旁观者,而且在那个时代,除了博客,并没有太多的可以UGC的工具。大佬们时间不多,让他们费心持续地去写很长的文字可能性不大。刘韧依然可以有影响力,但即便假设并没有后来的奇虎事件,刘韧可能会很尴尬地碰到大佬们非常喜欢用的东西:微博。他会依然发出“平起平坐”之叹。

微博,绝对是一个可以绕开媒体的东西,擅长使用微博的人,喜欢直接向对方喊话,在微博上开打。比如周鸿祎,比如刘强东。媒体并非没有作用,毕竟微博太过碎片化而且大佬直接喊话有可能让PR很难做,如果大佬喊错了话的话。但媒体的作用下降了,却是不争的事实。

为了写这篇文章,我翻看了不少刘韧早期的博客,同作为一个从过商的码字者,感同身受又感慨万分。07年1月,刘韧写下了“我认识的洪波”,这篇博文中,刘韧引述了洪波的话:刘韧现在压力很大,柱子承重,肯定会变形。他似乎预见到了后来的风波,但他绕不过去。因为他始终无法将自己的屁股和脑袋,统一起来。

出狱后的刘韧,选择了做投资,这是一个至少可以让他完成屁股脑袋统一的道路。投资做的好,当然可以和大佬们平起平坐,而且也可以让后者仰视。互联网经济,说到底是金融驱动,投资驱动。但愿在未来,刘韧能够完成他“跑得更快一些”的梦想。

文毕,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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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21世纪商业评论》的专栏文章。这个专栏的名字叫《大佬与大话》,专门收集TMT圈子商业领袖的一些 “大话”。但本专栏的目的并非是指责这些大佬说话不算话,或者是开空头支票。我们都知道,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时间点变了,自然计划要变。本专栏的目的就是 “复盘”,来分析一下这个时间点究竟怎么变了导致大佬们的话变成了大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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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的世界

嗯,现在,你死了。

不过,也许你死得不是很情愿,你总想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着”,继续发出你的声音。又或者你深知这个世界里有那么几个人不想你死去,他们还想和你继续交流。前者可视为你对这个世界的留恋,而后者,则是这个世界对你的留恋。

在两年之前,美国有一家名为“生命接触”的公司,开展了一项“我的最后电子邮件”业务。这项业务可以帮助到用户在死后发出一份邮件———当收信人收到此信时,写信人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这项收费的服务听着很是煽情,比如一位性格内向不敢表白的人成为其客户,ta所心仪的对象在ta死后忽然收到了一份表白的邮件。唔,当然,煽情之余,还略带一丝恐怖。

但这项服务是一次性的,也就是只能发出一份邮件。如果你需要发出多份邮件,就需要支付多笔费用。美国有一项名为“DeadSocial”的网络服务也能做到这一点,而且免费。还有一项08年开创的基础服务免费增值服务收费的DeathSwitch,所谓增值服务收费就是如果你要附带有个附件就是收费了:每年19.95美元。这个服务会定时发邮件给你,如果你超过一定的次数不回,它就认为你死了,,然后发出你的邮件。

不过,重要的是,这些信息其实是生前事先由你本人写好,严格意义上说,不是死后继续发声。现在,敢于幻想的美国人又推出了一个服务。这个名为“LivesOn”的网络服务可以帮助死者继续自动地发tweet,而且免费。它不仅能帮助你发tweet,还能帮助你回复评论,有时候还可以视你生前的兴趣爱好有选择地转发一下。它的slogan说明了它的mission:When your heart stops beating, you’ll keep tweeting

核心原理在于对死者过去tweets的文本分析。方舟子韩寒大战中,公众被普及了一把所谓“文本分析”的知识,也就是通过大量文本的分析,可以找出一个写作者惯用的语言习惯。方韩战中被用来确认文本是否为韩寒所写。老实讲,这种分析并不完全靠谱,用这个方式来推断某一段文本到底是谁写的,作为证据有欠非常扎实的说服力。不过,用这种分析来继续模拟死者发推,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第二项需求,有没有?其实真实存在。我在微博上看到一名用户可能是伤痛于她的亲人之病故,发过这样的微博: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脑海中就有一个构想,希望长大可以发明‘天堂邮箱’。在每个人在世的时候,采集他(她)的语言习惯,社交信息,未来的规划和照片信息,建立一个数据库,由专门的服务器保管。若这个人不幸去世了,他(她)的家人或朋友可以发邮件给他(她),这时数据库可以根据死者生前采集的信息”

这位用户紧接着还发了一条微博,可能是用于解释这个一般人看上去有点匪夷所思的念头:

“以死者的语言习惯回复邮件,若死者尚不足古稀,还可以根据时间推移做出死者未来的照片。这样可以给生者一些心里安慰。幼年时这还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现在这个真的是可以实现的。佛家主张就地放手,但是放手对我们来说是那么艰难。与其痛苦挣扎,为何不自欺欺人一把?人生数载,好好活着才最重要。”

放手,的确好生艰难。英剧《黑镜》第二季第一集很生动地描绘了这样一幅景象。

一位女子,丈夫出了车祸撒手人寰。女子悲痛欲绝,朋友向她推荐了一项服务。将丈夫身前的各种“文本”(比如邮件,比如推特)提交到这项服务上,它会模拟丈夫的语气和该名女子进行邮件交流。女子后来又提交了丈夫的声音文本,于是她就可以和他进行电话交流了。——这些服务都是免费的,这项服务的商业模式在于,它可以向你提供一个“人”——用特殊材料制成的人,会和你互动,甚至会和你进行房事!

《黑镜》是出了名的一套以玩黑色幽默讽刺现实的英剧,前后两季六集,都是对现实生活中的一些高科技进行嘲弄。本片亦不例外。老实讲一句,当那个被制成的“人”从浴室里走出来时,我是小小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这似乎意味着:人,永生不死了。

好吧,这也太科幻了一点。但无论是邮件往来,还是用死者的声音和人进行电话交流,却一点都不科幻。声音可以采集可以分析可以重现,文本也可以采集可以分析可以再行组合弄成就像死者在写文本一样。这已经是正在发生的现实。关键点在于,人们想不想这种现实大规模地发生。

有人说“不”。死了就是死了,烟消云散了,宛如那句著名到已经泛滥的诗句:悄悄地我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谷歌最近推出了一项服务:Inactive Account Manager(不活跃帐户管理器)。用户可以设定所谓“不活跃”的时间,到期后予以删除所有存放在谷歌上的数据,包括Gmail信息、Google+数据、博客帖子、Drive内的文件、Picasa相册、谷歌语音数据以及YouTube视频等。当文本信息被删除后,也就无从再去分析这些文本,类似LivesOn或DeadSocial的服务,可能再无根基。

两种选择,取决于你,更核心的,取决于你的“三观”。你究竟是相信人死如灯灭呢,还是百般不舍。我有朋友觉得LiveOn的服务很无聊,也有人深恶痛绝,一直追到“科技与伦理激烈冲突”的高度,但你也不得不看到,类似前文引用的那位默默无名的用户的需求。

《黑镜》里那位女性,最终抛弃了这项服务。她意识到,不抛弃这个假人,就无从再出发。有些东西,埋葬了就埋葬吧,那是在未来某个时点拿出来自行咀嚼一番的,但这不意味着过去不需要改变。

有些人,由于某种原因,全然没有准备好便已故去——暴死。Ta的亲朋好友未尝不需要一个阶梯去舒缓这种至亲至爱者突然离去的伤痛。长痛的确不如短痛,但人性这个东西,就是那么奇怪,因为人性压根就不是“理性的”。这些基于理性用0和1的代码堆出来的高科技服务,却是用来服务人的感性一面的。

嗯,人总是要死的,现在,你准备好怎么安排你死后的世界了吗?

—— 时尚先生 专栏 供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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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数据:利用相关性的营销

国内有一家民营航空公司,会员不下数百万,会员的一个重要信息是邮箱地址。另外一边,微博账号申请也需要一个邮箱地址。通常来说,同一个邮箱地址意味着航空公司里的会员和微博里的会员,应该是同一个人。公司做了一个筛选,合并出十万个用户来。

然后一家第三方公司的数据部门介入,主要任务是看这十万航空公司会员的微博用户,在社会化媒体上的行为,比如“说”些什么,比如喜欢介入什么样的话题去转发评论,比如喜欢关注什么样的商业账号。研究这类事的原因在于:这个航空公司很想知道它在社会化媒体上发起什么样的活动(以及活动所配备的礼品刺激)会吸引到这十万会员参加,成为earned media。

这个案例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大数据,因为数据还是不够海量。不过,它的原理和大数据营销有关:寻求相关性。

相关性不是因果,很难得出这样的结论:因为经常坐某某航空公司的班机,所以喜欢参与某某活动(反过来也不成立)。但这两个变量之间,从普遍意义上讲,存在一定的关联。这个道理就像穿红袜子和炒股票的关系,或许有一定的关联系数,但绝不是因果关系。相关搞成了因果,差不多和“迷信”就没有区别了。

商业应用上,其实不太需要拼命挖掘因果。你只要知道坐该航空公司班机和参加特定活动之间存在一定概率就行了,至于究竟是为什么,可以暂时忽略之。对于营销业者而言,这个概率哪怕能帮助到营销活动提高10%参与度,都是不小的成效。

但问题在于,很多人把相关等同于因果,这样的做法会形成很有些误导性的结论。比如说,当在这个十万航空公司用户中发现,他们特别喜欢某类活动,这个结论是不具有推广性质的。再新增五万航空公司微博用户时,你很难把上述那个结论也放他们头上。因为这里面没有因果关系。要确认因果关系,必须经过一个很复杂的观察和思考过程,排除所谓“隐性变量”。这不是那么简单的做一些数据分析就可以的。相关性是因果的前提,但是不等于因果。

于是,大数据出现了。

大数据寻求的是海量数据,海量到什么份上?就是全样本。全样本和抽样显然是不同的。过去的研究,由于操作性的关系,很难做到全样本,需要去抽样。抽样的科学做法是“随机”——不过这一点听着容易,做起来相当困难。真正的随机抽样需要花很多钱(利用社交网络关系,通过一个用户做问卷再发动这个用户找更多的人来做问卷,一点都不随机),而且一个无法绕过的弊端在于:如果你使用调查问卷的方法,你很难排除回答者的语言回答一定就是ta心中真正的想法或者实际上的真正行为。

大数据首先不是抽样,它获得的数据是全体样本数据,其次它不是在让用户回答问题,而是实打实地去获取用户的“行为”。用户声称对某活动会有兴趣和用户是否参加了某活动,显然后者更能说明问题。

最重要的一点,大数据分析和抽样分析的核心区别在于:前者是动态的,后者是静态的。

前文提到,随机抽样方法是成本很高的,故而它很难每天都去做一次——事实上,为某个特定的问题一个月乃至一个季度做一次随机抽样,都很难实施。于是,一个随机抽样所形成的结论,其实是静态的,它只能说明在做那次调研时的一些相关性。当有新的用户(样本)加入时,很难再说明过去的相关性是否能够成立——除非,你能找到真正的排除了各种隐形变量后的因果关系。

如果试图减少成本去做非随机抽样,那么,它的结论就更没有推广意义(学术一点称之为外部效度性,非随机抽样外部无效度)。当新用户加入后,非随机抽样的结论基本不能适用。

但大数据的分析却是动态的,每秒都有可能产生一个新的结论。让我们用最常见的亚马逊页面上的“购买此商品的顾客也同时购买”来举例。

这个部分里的商品是活动的,由于新购买的产生,会导致这个模块里的商品可能会产生变化。不过,这个模块也有可能是导致商品集中化购买的重要原因:用户看到了这个模块里推荐的商品而产生购买的可能是很大的(也许ta本来就没有任何购买的念头,甚至连这个商品都不晓得)。但对于大数据来说,原因是什么一点也不重要,它要做的——至少在电子商务领域——无非是提高客单价罢了。买了A书和买了B书之间的因果研究,那是学者们的事,不是商人关心的事。

大数据处理的方式不是探幽细究型的,挖空心思去想究竟原因为何没有这个必要,不过拿出一些结论来演绎也是会闹笑话的:比如吃海参有助于提高智商。大数据其实不需要做什么演绎,它的任务只是让你在某一时刻能做到提升成功率的事,哪怕只有1%。量一大,1%都是极其可观的。

回到航空公司的具体案子来。10万同时拥有航空公司会员和微博会员的人,并非随机抽样而得,故而这10万对于整体数百万航空公司会员而言,没有代表性。但我们的目标不是想寻求坐这家航空公司班机的人和参与某网络活动的因果关系,我们只是想提升一下参与活动概率并希望看到更多人会去转发某个活动罢了。故而,10万微博用户,够了。

在某一个时点,跑了一下数据,大致能看到一些相关性,于是我们开始设计某种活动,并有针对性地让这10万微博用户知道,这次获得的参与度和转发率,比毫无数据支撑背景下的胡乱策划,成功率应该会高一点。同样的人力投入,得到了相对而言的较高效果,这就是数据分析的好处。

过了三个月后,又有需要策划的活动,注意,这一次依然需要再跑一次数据。因为样本可能不是只有10万了,也许15万,也许运气不好有2万微博用户已经“死亡”,只剩8万。另外一个可能是有某些新的外部变量加入,比如出来一种新的商品让很多人趋之若鹜高度关注。这个时候拿上一次的数据来指导策划,又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渊了。

不同的时点,或者目标不同的活动,都需要再次跑数据,这可能是大数据分析的麻烦之处。不过,计算机的长处就是计算,花上一两个小时设计几个公式或模型,相对于过去动不动要搞随机抽样,便利性提高很多倍,值得尝试。

更宏大一点的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数据”了。今年年头互联网圈阿里要并购新浪微博,从商业逻辑上讲,一个是中国最大的消费平台,一个是中国最大的碎片化言论平台,两者数据的合并,是颇能挖出更多的相关性来。

当你发表一条微博时,忽然配套出来了一条广告。是的,你很烦,感觉又被骚扰了。但从商业角度而言,如果你过去的烦是一万次广告推送才会有一次点击,现在变成九千次一次点击,都是了不得的进步。一万次为什么会变成九千次?因为一个人的言论和ta的消费倾向,的确是存在一定相关性的。

广告圈里一句名言:我知道我的广告浪费了一半,但我不知道浪费了哪一半。一些营销业者鼓吹说他们可以让你不浪费那一半。不要相信他们。对于广告来说,从浪费50%到浪费49%,都是很值得去投入的事。建立在相关性而非因果上的大数据营销,不可能让广告主从此不再浪费广告,它只能做到:浪费得少一点。

这就够了。

—— 销售与市场 约稿 ——

再说一下随机样本和全样本的关系。理论上讲,你可以设计一个模型,每秒钟都在那里抽样,不是没有操作性。但问题在于,随机抽样生成的结果都存在一定误差,既然手上已经有全样本,又何必去搞什么抽样。对于计算机而言,计算1亿个样本,和计算一千个样本,代价虽然有差,但全样本没有误差,已足以弥补这点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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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dowsblinds

我多年前用过一款名为“windowsblinds”的软件,这个软件的功能是可以“美化windows系统”,我一度很喜欢这个软件,它提供各式各样的主题帮你把win系统打扮成各种样子,甚至可以弄成一个苹果式的桌面——当然,你点击了图标之后,它依然是个win系统。

我一直把这种软件视为一种“壳软件”,也就是在其它软件上加一个壳,目的在于:1、有一定的装饰作用;2、增加了一定的简便性。但它依然是一个壳,产品本身,并没有灵魂可言。

在我的视野里,windowsblinds用的人不多,虽然它是什么微软认证的美化软件。对计算机懂行的人,觉得有点矫情,小白用户则可能不太会用,这个软件的设置还是很麻烦的。虽然一个人需要经常换换衣服,但一台计算机的桌面,成天换衣服,似乎有点问题。

不过,壳这个东西在中国人手上发扬光大了。先是壳浏览器:也就是在某个浏览器的内核基础上再做一点加工。Firefox自有自己的一套皮肤系统(theme),国人则瞄准的是IE。早期的MyIE之类,都是“壳浏览器”,它们并不是要美化这个浏览器,而是提供IE所缺失的功能,比如多窗口,比如弹出窗口拦截。

Chrome出现后,壳浏览器变得更为普遍,因为可以做深度开发。今天世面上很多所谓××浏览器,其实并不是一个独立的浏览器。360也好搜狗也好,都是壳性质的东西。这类壳甚至还找到了商业模式(windowsblinds倒也有,是个共享软件,主营收费版本):用浏览器带导航站和搜索,收取广告收入。

做壳浏览器比做一个浏览器来得相对容易一些,时间上可以节省很多,以迅速占领市场。但壳这个东西,永远不是产品本身,而是依附于它人之上的一种寄生模式。这类产品速度是有了,但内在的精神和魂,是相当欠缺的。它可能会是一个不错的产品(比如易用性大幅提高),但距离优秀的产品,还远得很。

我们总是说,互联网是用来消除“信息不对称”的,也的确,借助互联网,人们发布信息也好收集信息也好,比过去方便了很多。但壳这个东西,它的商业模式其实建立在“信息不对称”之上。比如说壳浏览器自带的导航站,就欺负很多小白用户网址都拼不全,搜索框欺负用户懒得去更换。壳浏览器的安装铺货,也是从欺负人没注意或不懂出发的。比如360安全卫士做一次大的升级时,会蹦出来说你要不要装360浏览器,看似是咨询你,其实那个勾选项早就打上,用户只要一个没留心,立刻给你装上。搜狗浏览器也是从搜狗输入法升级或安装时这么给大量铺上的。

我只能说:这是在耍小聪明。小聪明的确有用,但有用一时,有用一世么?

桌面的壳也有人做——有那么点像windowsblinds,不过,这类壳和windowsblinds还是不同的:它的主要目的不是要美化桌面,而是想学习app store对app的分发变现握有绝对话语权的模式。腾讯和360都搞了一个,前者后来放弃,360桌面还在努力。你要说它想学习app store吧,它可没有那么又厚又长的提交规范——事实上,壳桌面就是壳桌面,不会涉及到底层的开发。

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开放平台与假模假式的开放平台的区别。开放平台要有自己的一套规范和底层架构,从而达到根本上控制第三方的目的。但假模假式的开放平台,就是一个壳。拼命铺货,希望通过高流量来吸引第三方。壳这个东西,很难真正意义上拥有用户,更不用谈用户关系。搜狗的用户,是输入法的,不是浏览器的。

本来Facebook是挺有资源和用户关系的,没料到杀入移动互联网后,去做了一个自家的壳:Facebook Home。这是很大的一个退步,谷歌应用商店上超过一半的1星总体不过2.2星的评价已经预示了这个开历史倒车的玩意儿的死刑。

壳是没有灵魂的产品,就像僵尸粉一样,一时间热闹无比,但却鲜有长久的生命力。近路抄多了,真正的路,就不会走了。

—— 商业价值 专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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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阴影下的中国纸媒们

迄今在中国大陆一共有如下报业传媒集团上市:新华传媒(上交所交易代码:600825)、博瑞传播(上交所交易代码:600880)、粤传媒(深交所交易代码:002181)、华闻传媒(深交所交易代码:000793)和浙报传媒(上交所股票代码:600633)。

虽然行内时有“去年广告收入有增加”诸如此类的小道消息,但如果拿这几家报业传媒集团近期发布的2012年财报数据说话,则这些以上市公司为代表的报业传媒集团总体而言日子并不好过。即便如此,这其中也是有几家欢喜几家愁。浙报传媒是其中质地最好的上市公司。

根据各家上市公司最新公布的2012年财报,浙报传媒是同类上市报业传媒集团中表现最好的。2012年其净资产收益率达到22%,全年每股收益有0.67元。由于它是2011年借壳上市,故而尚无法与上一期进行同比比较。另外四家,则下行是整个报业传媒业的共同处境:博瑞传播2012年该项指标为12.66%,与2011的19.07%相比有下降。而2012年全年收益情况是每股0.46元。粤传媒2012年的净资产收益率7.65%,较2011年的11.16%同样有较大滑坡,2012年每股收益约0.4元;华闻传媒2012年净资产收益率为8.95%,同比小幅下滑。但利润上则稍逊一筹,全年只有近0.2元的每股收益;最早上市的新华传媒则境况最差,自2009年以来净资产收益率逐年下滑,2012年的年报数据显示,净资产收益率为4.29%,2011年尚有7.29%,下降较快。2012年全年每股收益仅为0.1毛钱。

纸媒遭遇困境,应该说是全球性的问题,一些名闻遐迩的全球性媒体集团同样利润在快速缩水。纸媒主营业务结构比较单一,在这五家上市公司中,除了华闻集团有一大块大宗商品贸易(毛利率其实十分低下),都是在发行、印刷和广告上打转。

新华传媒,上海的媒体公司,主要业务是新华书店和解放集团旗下诸多报刊的广告代理。2006年借壳上市。博瑞传播,四川的媒体公司,主要业务是四川诸多报刊(成都商报、每日经济新闻等)的广告经营以及印刷业务。粤传媒,广东的媒体公司,广州日报报业集团的上市公司,同样主营广告和发行印刷业务。华闻传媒,陕西的传媒公司,主要经营五报四刊的媒体业务。浙报传媒是浙报集团旗下的上市公司;2011年借壳ST白猫上市,它的主营业务是浙江地区报刊的广告和发行业务。

其中浙报传媒的广告毛利率是最高的 ,达到81.03%之多(这个数字甚至超过了谷歌广告的毛利率6成的水平),而这项业务占据它整体收入的51%,依靠高利润的广告收入,浙报传媒成为上市报业传媒公司中质地最好的一家;尽管很多报业传媒公司的发行收入都在亏损,但浙报传媒的亏损额度也不算太大,基本能保持持平的规模。质地最差的纸媒公司新华传媒,广告上居然毛利率只有27.76%,让人匪夷所思。如果不是一项具有行业垄断优势的业务——新华书店的教材教辅图书发行——这家公司业绩立刻就会可能变成亏损。

毛利率

新华传媒

博瑞传播

粤传媒

华闻传媒

浙报传媒

主营一

32.45(图书,占比47%)

29.15(印刷,占比39%)

57.44(广告,占比62%)

51.8(信息传播服务,占比58%)

-2.93(发行,占比30%)

主营二

27.76(广告,占比34%)

59.33(广告,占比30%)

-16.63(发行,占比21%)

0.35(大宗商品贸易,占比12%)

81.03(广告,占比51%)

(数据截止2012年年中,所谓主营一和二,是其收入占比最大的两项)

从财务指标中我们可以看到,虽然大家都面临数字经济的冲击,但冲击程度并不相同。有些媒体用“日薄西山”来形容恰如其分,而有些,则尚不至进入绝地。

这可能和媒体机制、地方管理有莫大的关系。

让我们比较一下五家中垫底的新华传媒与相对较好的浙报传媒。

上海媒体在上世纪末,在时任副书记龚学平的指令性操作下开始进行整合,形成所谓三大媒体集团:解放、文新和文广,前两者是纸媒为主的媒体公司。整合之后,无论是政府还是党,都管控甚严。尤其在陈良宇事件之后,管控更是加大。一方面,上海作为中国最重要的城市之一,极度重视有其理由和原因,但另外一方面,这种重视也促使上海媒体产生了极大的对体制依赖度,以及不够灵活的运营手法。在市场经济面前,商业运作,应该说是遭遇极大的困境。上海是一座国际性大都市,但其实它的经济实力与文化发展程度并不相称。著名的“海派文化”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文化,彼时的媒体几无管制。而今天所谓的“海派文化”早就缺失了文化核心,这和上海的媒体管制是密不可分的。

这从京沪两地在纸媒进军互联网的道路上全然不同的操作手法中即可见一斑。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彭兰在她的《中国网络媒体的第一个十年》一书中就提到了“千龙模式”与“东方模式”之差。北京的千龙模式为民企实华开注资1700万占股45%,九家北京媒体以资源方式入股55%,2000年3月千龙网开通。而在两个月后开通的同样是由龚学平操刀的东方网则全然不同,它拒绝社会资金介入(上海实业曾愿意出资3亿,遭谢绝),还明确规定参与的14家媒体必须将自己的网站归入东方网。虽然无论是千龙还是东方,后期发展都不佳,但从一开始筹建时,就可以看出上海地方极其浓重的控制欲。

而浙江人则比较愿意冲在前面 。浙报传媒的母公司浙报集团,商业上行事手法极为大胆。在2011年11月与头号电商公司阿里巴巴签署了全媒体合作协议,计划在未来5年内投入20亿元,推动跨媒体融合。浙报传媒董事长高海浩在当时的新闻发布会上指出,该公司将以报刊新闻业务为核心,进一步向广播、影视、互联网、电影电视、动漫等大的传媒产业发展。今年年头出资32亿购买两个盛大旗下的游戏公司获批,让舆论为之咂舌。旗下专门搞了一个投资机构传媒梦工场,频频投资互联网尤其是移动互联网项目,甚至还在杭州下属的县城中投资网吧。虽然这些投资都刚刚发生,还未到收获之时,但它的这种锐意进取,是国内诸多媒体集团中,不多见的。

浙报传媒的核心理念在于夺取“用户”,这是和“读者”完全不同的概念。读者是一个单向的传播词汇,且面容模糊,行为数据匮乏,媒体甚至不知道所谓的读者究竟读了哪几个版面的内容。投资盛大的游戏公司的原因就是他们看中了后者的“2亿用户”,32亿人民币购买2亿用户,单用户价格16元,相较于微软斥资85亿美元购买7亿用户的skype,大致相仿。—— 这是非常典型的互联网算账方法,因为互联网上正如谷歌所标榜的“以用户为中心,一切纷至沓来”。而这一点,可以说即便是粤传媒、华闻传媒这两家相对还努力转型的媒体公司,都没有这样的思维。

中国互联网,过去主要集中在北京和广东两地,电商崛起后,杭州有成为中国互联网第三个中心之势。坊间有传,上海当局曾发问为何阿里不会诞生在上海,其实答案已经很明白。这座根子里相对保守的国际性大都市,的确要好好思考一下,如何面对今天日新月异的数字时代了。以纸为媒介虽然没落了,但媒体集团未必。而一个互联网经济发达的城市,媒体,当是它重要的配套环境。

—— 纽约时报中文网 供稿 正式刊发有细微编辑 ——

题外话:华闻这个公司今年要注入新的资产,主体是国广(国际广播电台)。广播这个媒体这两年受数字经济冲击不大,反倒是交通拥堵让它日子还过得不错。看来华闻是要广播让财报更好看一点了。

对于国有媒体集团的大规模投资,其实是需要突破一些障碍的。这里面涉及到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问题。但做投资,谁都知道不可能投十个成十个,必然有风险。主事者需要意识到这个问题。做生意哪有包赚不赔的道理,但国有资产不得流失恰恰是冲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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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送与索取

Screenshot_2013-04-08-20-55-25侧面这张图来自于我的微信,由于出了趟境,在没有找到wifi热点前我关闭了网络,十几个小时后连通互联网,就是这样一个界面,着实混乱不堪让人烦恼。

微信的这个界面其实是三类信息组成的:点对点通讯、群聊天和公号信息。前两者属于用户的私人信息,最后一类则属于广播类信息。我见过一些希望能把它们分开的需求,但我私下里琢磨,光光分开是远远不够的。微信非常有可能采用合并同类项的做法:将同一类信息扔到一个模块里,而不是这个面板里堆砌的做法。点对点通讯和群聊天,不太可能会被合并一处,这对用户是一种冒犯。但公号,则很有可能合并在一起,你点击后,才能看到一个新的列表。据一位朋友说,WP系统里就是这样的,公号信息全部在一处。

在一个群里我和几个朋友聊到了这个想法,别人问我依据何在。这里面的逻辑在于,公号信息其实很大一块是“推送型”信息(比如很多自媒体账号),而推送这种手法,时间长了信息多了,用户会腻味。大量的推送信息掩盖了用户的私人信息,不是好的用户体验。

信息的推送可能来源有二:从未去申请订阅的推送,以及订阅发起后的推送。后者一般人会认为更地道一些。但即便如此,订阅后推送依然会有“不请自来”的感觉。因为订阅时的情境和被推送到信息后的情境,完全不同。

早期互联网,有很多刚刚触网的人会订阅大量的电子邮件列表,还有专门从事列表订阅的公司。但后来很多人越来越烦这种邮件推送。博客时代,也会有很多人四处去订阅RSS种子,时间长了,GR里积累越来越多,形成可怕的1000+,最终不堪重负,人们放弃。今天,微信公号这个部分也出现了这种情况,来自于多个朋友的消息称,他们感觉公号被打开率越来越少。

我一直认为,微信公号的本意应该是一种公号主持者与订户之间的互动,这就意味着信息产生之初,是订阅者发起的——这就是标准意义上的客服:消费者提出需求,公号回答。把它当成一种自媒体的工具,其实就是把它当成一种信息推送工具。老实讲,一点没有颠覆性,微信开发团队应该不会在这一点上着力太多。一个破破烂烂的内容后台系统也不着急去改善一下,算是一种旁证。

在我很多篇文章里我都认为,微信的重点是通讯系统。通讯不是广播,通讯是用户主动发起,广播则是用户被动接受。今天有不少自媒体账号积累订户达到几万之众,是一个不错的开端。但要继续利用好微信的资源,恐怕得多在“用户发起”的维度上思考一下。无论是人工维护也好,技术维护也好,可能需要再投入一些。吸引到订户然后天天推送信息,在未来的微信生态中,可能是不太受鼓励的。

—— 创业邦 专栏 ——

写完这篇短文后,觉得意犹未尽,才在后来写下了一篇长长的微信下一步优化

移动阅读与阅读

近日,由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组织实施的第十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显示,国民在数字阅读这个维度上的比例有所上升,从11年的38.6%小幅增加到12年的40.3%,而电子书阅读,更是有比较可观的增幅,从11年的人均1.42本到12年的2.35本。另外一个消息是,搜狐移动设备上的新闻客户端,累计下载安装量已经破亿。这些信息似乎都显示着,移动阅读的时代,正在到来。

移动阅读的好处很多,比如说可以充分利用碎片化时间,再比如说因为建立在数字技术基础上,收藏分享变得很方便。一个与收藏分享有关的应用“印象笔记”,据说下载量也已经突破300万,看来人们的确有这方面的需求。

但是,我总觉得,一说到阅读,似乎人们总有不同的想象。看一篇八卦帖子的是阅读,正襟危坐看本严肃书籍的,也是阅读。然而,这两种阅读,全然不同。

媒介环境学一脉学者们的考据是,阅读催生了个人主义,个人主义催生了自由主义,自由主义则催生了今天的主流文明。这种考据是否正确可以讨论,但它的出发点在于:阅读与口语时代的聊天不同,它是个人行为:关起门来读书。在想象中,这也是很风雅的行为。作者在写作的时候,会和自己对话,力求作品完美;读者在阅读的时候,也会和自己对话,思考作品想表达的意义,更重要的是,读者与作者用一种不可言状的方式在对话。这些,都是内省的事,突出的是个体,容易诞生个人主义情结。

但到了数字时代后,阅读已经越来越不像个人的行为。如果说收藏这件事还属于内省的话,分享就全然不同。分享是很“集体”的,也是充满着一种作秀成分的:看,我看的东西都是这类的。就我个人观察的经验来看,很多分享者其实压根没心思阅读ta所分享的那篇长长的文章。注意,他们不是在分享阅后心得,而是分享阅读物本身。

分享行为,很大程度上已经成了一种“游戏”——麦格尼格尔在她的《游戏改变世界》一书中说,优秀的游戏都有一个反馈系统。阅读这件内省的事本来是缺少反馈的,外部很难给到你一个什么刺激来继续鼓励你阅读。但分享之后,却有了反馈,比如说,对这种分享叫一声好。这种反馈加快了人们分享的动力——注意,不是阅读的动力。你来我往之下,阅读已经完全不是个人主义的行为,而成为了一种小圈子式的集体主义行为。

移动阅读是在利用碎片化时间,反过来,碎片化时间也不可能让你有很深入的阅读,更何况相当多的阅读发生在嘈杂的环境中(比如地铁里),它缺乏自省的情境。都是阅读,但移动阅读显然更为短平快一些。

至于说到电子书,我们当然不能否认有些电子书也是严肃书籍,但有些的确不是。比如动辄百万字乃至于有到上千万字的网络小说。以起点中文为核心的盛大文学,拥有大量的电子书阅读者,但我却以为,这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阅读。

以修仙类小说为例,阅读这类小说非常像旁观一个人来打角色扮演类游戏:修炼升级、打出宝物、经常有些所谓大BOSS的关底。这时候的阅读,和打游戏是无异的。而一位行内的人则认为,起点的电子书非常在像听评书,章节之处,伏有大量的让你要看下一回的所谓“钩子”。不过,通常意义上,这类钩子其实和正文没什么关系。比如说,两位大侠正在酒馆里聊天,聊到深处,突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却也不知谁。这个作为某章结束,十分吊人胃口。下一章开始,原来是个小二,跑上来问要不要加水?

古语曰“开卷有益”,这个卷其实是有些特指的。阅读这件事,作为一个概念内涵极广。一个调查所显示出来的某种上升,不能立刻就判断说国民素养又提高了。短平快的阅读,与深度阅读,有着根本上的区别。图书阅读率上升,和社会文明进步之间,不是那么简单的因果关系。移动阅读,和我们通常意味上的阅读,并非一回事。

—— 经济观察报 约稿 ——

注:第十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中,18岁以上图书阅读率为54.9%,比2011年上升了1.0个百分点。但这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教材阅读”,调查中并没有切割开来。

屌丝经济学

网上有俗语说:得屌丝者得天下。意思就是你做的服务和产品不要成天想着去满足所谓金领用户,应该是面向更广大的用户群体。其实同类的意思在很早以前就有一句听上去能够上台面的话:要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国家级领导人周恩来都说过:人民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所谓广大人民群众,不就是今天的“屌丝”吗?

不过屌丝这个词实在有点low,稍微有点生理知识的人都能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香港导演彭浩翔最近拍了个电影《低俗喜剧》,小制作不过据说反响很不错,票房3000万港币,是香港本年度华语片票房之最。开篇男主角在一个大学讲座上就把制片比喻成“屌丝”——他用了一个更为低俗的词,意思是一样的。彭浩翔这部电影用低俗开道,摆明了一幅“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样式,大有一种“不装逼”(这个词也很low,哈哈)的感觉,迎来不少叫好声。当然,也引来很大的争议。香港影评界关于这部片子是有一场蛮大讨论的。

同样,屌丝这个词在大陆互联网上也有一些小小的争议。冯小刚发难说这词实在上不得台面,有自轻自贱之感。另外一边史玉柱则针锋相对,说自己就是屌丝怎么着(还是一幅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嘴脸)。不过,史玉柱旗下最新的一个游戏在美国的广告由于含有屌丝一词被禁。可见冯小刚说老外见不得这种东西,也是有证据的。

互联网知名评论人林军最近写了一篇题为《史玉柱这个高富帅为何主动被屌丝》的文章,从史的出道、志向、做的事、政治身份等等方面,论证了史玉柱其实是一个高富帅。不过史玉柱依然要甘居屌丝——按照林军的话说是互联网商业圈里最喜欢甘居屌丝的大佬——原因就在于:“史玉柱发现,屌丝而不是所谓的高富帅开始成为这个国家最重要最有活力的消费主力,正是这些群体对自己的不离不弃,才让自己在媒体的持续质疑下依然能持续前行。”

“正是靠着中国头号屌丝的精准定位,史玉柱这些年不仅百毒不侵,反而每每拿着屌丝说事,为其网游产品代言”,林军继续这样写道。不过,林军在文章中并没有回答这样两个问题:其一、屌丝真得很屌丝吗?也就说,屌丝经济能力真得很低下吗?其二、屌丝经济学的核心究竟是个什么商业规律?

很多年前,南方周末曾经就史玉柱的征途游戏做了一个负面报道,文中提到一些玩家玩起来都是上万上万的砸钱买道具。我所认识的一位门户前高管在一款网络游戏上消费了二十多万。这是所谓面向一众屌丝的网络游戏中的冰山一角。从普遍情况来看,端游的年ARPU值可以达到300元,看上去不高,不过手游就厉害了,年ARPU值接近900元,来自艾瑞的2011年游戏市场调研的数字。而易观的数字为我们更进一步揭示了在游戏市场上用户的付费情况,每月花销在500元以上的,接近20%,100到500区域的,超过50%。

可能你觉得几百块的花销不算什么,当然我承认不是高富帅般的开销,但未必就是屌丝级的开销。2011年同期的CNNIC报告(第29次)告诉我们,中国网民月入500-1500元的接近4成——这才是中国真正意义上的屌丝群体。

于是,我们只能得出两个结论,其一,收入虽然不高,也就是真正的屌丝,但很愿意花钱,消费力不足但消费欲望极强,这是可能的,也是有一定操作性的,比如啃老族,比如偶尔赚点小外快但主要靠父母供给的学生群体;其二,其实是有一定消费力的,只是甘居屌丝。前一个结论是经济问题,后一个结论是文化心态问题。

清华大学新传学院的尹鸿教授在《从近期电影看屌丝文化的逆袭》一文中写道,经济上收入有强烈的下降之感,比如相对于飞涨的房价;政治上有强烈的无力感,一些政策的制定,中产阶级也没有任何话语权。他以葛优和黄渤为例,认为前者虽然经常演小人物,但属于精神上不败的小人物,有指望的小人物,嘲讽他人嘲讽社会的小人物。而黄渤在泰囧里演的小人物,“最后结局的解决都是放弃,回到你自己,放低欲望,减少欲望,回到自己老婆那儿就完了,这事就解决了,最后把那个合同不要去签了,还是回去老老实实过日子。”

我的看法是,这个社会可能缺少上升通道。改革开放初期,百废待兴,当时只要你胆子足够大,为人足够努力勤奋,总有你的事业。但随着时代变迁,越来越多当年的为利益奋斗的人成为了今天的既得利益者,他们成为后继者想要寻求上升通道路上的阻碍者。以互联网为例,今天的大佬们基本以70后为主,而类似BAT(百度阿里腾讯)这样的强势公司,又可以让初创公司几乎没有什么指望。风投圈盛传的一句“如果腾讯做你怎么办”的经典难题,其背后就是上升通道的问题。

95年,我和我当年的女友今天的夫人一起毕业,她进了大学教书,背景是大量的老师纷纷想下海,所以她以一个本科毕业生的身份依然能够进入一个不错的大学执掌教鞭。07年,我有一位清华博士朋友动了进交大做教师的念头,我帮忙问了一下,答复是不是海归博士基本不考虑。为什么当年那么多大学教师想出来,为什么今天那么多学子想做教师公务员(其实收入并不高)?在我看来,无它,这个社会充满风险却鲜有机遇。

屌丝的文化心态就是一种上升无力感,日本三浦展早就写下了《下流社会》来形容这种状态:甘居下流。而所谓的一夜情服务、网络游戏服务,不能说喜欢这类服务的都甘居下流,但这种服务和甘居下流总是很贴近的。心态上的吻合,自然这类服务大行其道。

过往的商业社会主驱动力是“炫耀性消费”和“炫耀性休闲”,在装得很有品味很有格调的背景下,各种商业服务的口号都是诸如“打造尊贵人生”、“彰显不凡品味”之类。这被称为“装逼行为”。不过,我以为,明明月入一万还要称自己为屌丝,乃至都是一方大佬还要举着个我就是屌丝的牌子,何尝不是一种装逼行为。只不过后者的装逼是为了更好的赚钱,前者的装逼,实在是无奈无力无成就感共同铸就的。

假装在纽约和假装在县城,都是一种假装。前者好歹还有点“向上”的意思,后者则是彻头彻尾的“放弃”,而它们的推动力都是拜金主义和消费主义。南方周末认为史玉柱是黑暗势力的代表,其实不无道理。一个社会,大范围意义上甘居下流,没有指望,不是这个社会之福。

解释了屌丝心态之后,就很容易理解屌丝的大量生成。而商业基础也就变得很容易解释,下面用一段话就够了:

商业上来看,屌丝经济其实是很彻底的一种“长尾经济”:单个消费者贡献的消费额不高,但由于普遍意义上的无力感所造成的大量屌丝,使得最终总量极大。花了二十万打游戏的自然少数,我们也看到游戏月ARPU值也就是个几百,但规模一大,相当可观。

嗯,总理是一个伟大的经济学家。

—— 创业邦 约稿 ——

顺道说一下,创业邦组了一个屌丝经济的专题,邀请我写个类似评论的文章,做一个侧面呼应。我写得还算客气的,老实讲,在我看来,1、一大堆真屌丝被一群假屌丝真高富帅忽悠得不清,纯属傻逼,还真以为自己是鸡巴…毛?2、所谓屌丝经济学,不就是“长尾理论”。老外发明一个词叫“长尾”,我们用阴毛再诠释一遍。

来看看我们的史屌丝做的广告吧:

 

不好意思,创意是抄的,戛纳广告节的金狮作品《我是孟买》:

从用户的角度看阿里浪

阿里花了近6亿美元持有了新浪微博18%的股份,这一事件在节假期间爆出,整个IT圈为之沸腾,产业层面上的分析文章极多,本篇想着重从用户角度来看看,之后的微博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因为一般说来,最担心的事是这两件:1、微博上会不会充斥着各种电商卖家的营销信息?2、微博上的言论是不是会受到商业力量的侵蚀而不够独立中立?

一般用户会接触到的“营销信息”(可能是硬广告,也有可能是相对较软的商业活动、付费微博等)是从两个地方进入的。其一为“广播”性质的,也就是所有微博用户都能看见的,比如微博输入框底下大大的广告位,右侧的“热门话题区”,页面最下方的广告位,还有就是出现在一条条微博中的插播性质广告位——这部分目前微博正在试水,偶尔会见到。手机端里打开微博后会出现一个进入页,这个页面目前也部署了广告。这些属于广播区域,由微博运营方直接控制。其二为定制性质的,比如说你关注了某个商业微博账号或所谓草根大号,这些微博账号所发布出来的营销信息。过去这些营销信息微博运营方很少出手干预,现在则干预得越来越多,比如要求这些号必须参与到“微任务”体系,信息需经微博运营方审核,并要参与利益分成。

广播性质的推广位,资源有限,但覆盖度很广,理论上会覆盖到所有微博用户。为了所谓用户体验,这些位置不会过分太多。用户会受到一定的干扰,但基本上会被控制在可容忍的范围,不用太担心整个微博到处都是硬广告。而定制性质的推广,则资源近乎于无限,取决于使用者究竟关注什么。如果你从未关注过商业账号或草根大号,应该很少接触到营销信息。但这个态势,可能会因为阿里进入后改变。

在未来,有可能因为你发了条“小西装很适合我”之类的微博,而被推送到一条淘宝上售卖小西装的广告信息(兴趣广告)。你也有可能在淘宝上买了外套衬衫裤子之后再上微博,被推送到一条售卖领带的广告信息(服饰搭配广告)。这些广告会出现在你的页面里,旁人不见得会看得到,它们是“精准”定制的。

电商营销信息的充斥二字,看你怎么理解“充斥”。微博不会像新浪首页那样到处都是广告,到底这个服务至少有一半的流量来自于移动端,而移动端相对小很多的屏幕也不能置放太多广告位。但根据你的个体情况,冷不丁跳出一条电商营销信息的时候,不要惊讶。老实说一句,国内也没有其它的微博代用品——是,还有一些网站也做微博,但你想关注的人不在那里,切换起来成本太大——还是得看你的忍受度。

微博会不会不够独立中立?其实这并不是一个问题,因为它本来就不怎么独立中立。抛去国情上的意识形态不谈,即便是纯商业问题,微博运营方也不是不加以管控的。今年年头盛传的杜红接替曹国伟出任新浪CEO的流言,微博运营方动用了自家投诉是谣言然后自家删帖甚至封号的手段。当阿里成为它的股东后,微博上要说点阿里或马云的坏话(不是某个电商的坏话),被特别关照一下,是极有可能的:微博有大量的技术手段来处理这种东西,删帖是最常见的,还有所谓“仅自己可见”,也就是这条微博你自己是看得到的,但你的关注者看不到了,还有所谓“不可转发”状态,这条微博的传播就被受限了。这些技术手段,在未来,会为它的股东阿里服务的。

但在本次阿里浪事件中,还有第三个与用户有关的问题被广泛忽略了,那就是用户隐私和用户数据问题。新浪科技这个新浪自己运作的账号上就此投资案发出微博中有如下字样:“新浪与阿里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将在用户账户互通、数据交换、在线支付、网络营销等领域深入合作”。

这样的描述不免让人心生疑惑:什么叫用户账户互通?什么叫数据交换的深入合作?如果说前一个问题可能是在用户自行操作的情况下将阿里账号与微博账号联通的话,那么后一个问题显得太过扑朔迷离:这个数据交换是谁发起的?用户同意了吗?阿里即便成了微博的股东,但严格意义上说,它依然是“第三方”。反过来,微博对阿里而言,也是第三方。

微博方面。在任何一个人注册微博服务时,一份《新浪微博个人信息保护政策》写得非常清楚:“未经您本人允许,新浪微博不会向任何第三方披露您的个人信息”。《新浪微博服务使用协议》中也有类似的条款文本描述:“新浪公司保证不对外公开或向第三方提供单个用户的注册资料及用户在使用微博服务时存储在新浪公司的非公开内容”。

而至于阿里这一方,淘宝的用户注册协议是非常狡诈的,它就隐私权做如下描述:“淘宝将在淘宝平台公布并不时修订隐私权政策,隐私权政策构成本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这类的霸王合同可以霸王到这个份上,你也就拿它没辙了。

前文所提及的一些微博硬广告区(比如页面最下方那个),在阿里入股微博之前就已经颇为“智能”。如果你在淘宝天猫上看过衣服,那么这个广告条会出现衣服的信息,如果你看过首饰,那么出现的就是首饰。换而言之,这个微博的广告条已经能够根据你在淘宝天猫上的浏览购买来决定投放什么。这是一种数据交换,但这种数据交换,是用户授权许可的么?

定制广告所面临的最大商业伦理就是隐私外泄,因为既然是定制,就必须知道你些什么。本来在一家网站中也没什么,用户自行同意了提交数据给站方使用。但如果牵涉到另外的网站,那就不免要打上若干个问号了。

阿里浪这一事件,在我看来,对于用户的最大后果是:你说什么(言语),以及买什么(行为),会被同一群人知道。后果是不是很严重?这倒是取决于你在意不在意了。

—— 东方早报 约稿 ——

阿里浪事件的问答体

阿里以5.86亿刀入股新浪微博18%,并约定未来可以继续以某种价格增持至30%。是为“阿里浪事件”。

问:微博有没有可能成为大号美丽说?
答:这件事不是微博运营方一定会非常卖力地把自己变成一个大号美丽说。不过,1、在某些时间点(比如光棍节什么的),微博会进行主动的议程设置。2、微博不太会干预各种电商购物信息,只要营销业者遵守微任务规范,甚至会有意推波助澜。

问:和微任务有什么关系?
答:微任务体系保障了营销行为是“有规则的”,换而言之,是不脱离微博运营掌控的。阿里也需要可以控制的电商营销行为,以保障自身生态圈是封闭的。没有微任务控制的微博,营销价值有限。注意,这是对于运营方来说的。

问:微博作为一个媒体属性是否受到了不客观不中立的干涉?
答:其实本来就不是什么独立的媒体平台。无论是对商业力量,还是个体名人,微博都是有侧重的。只不过阿里进入后,舆论倾向在需要的时候会更偏阿里一些。胡舒立说,媒体要寻求独立的方法是商业上必须独立(大意如此),阿里浪事件是对此话的最好注解。

问:花了5.86亿刀买个媒体属性是不是太贵了?
答:如果只是这么算账,当然太贵了。不过必须注意到,马云的领袖情结。有些东西不能用钱来衡量。而且媒体价值也不能完全用钱来衡量。台湾卖零食的都能成台湾地区头号媒体大亨,又如何解释?另外,这个媒体和一般的媒体全然不同,这是中国最大也是最快速的UGC媒体(we media),我甚至觉得可以说成是中国最大的言论基地。很多人以为既然是UGC,就很难干涉人说什么。太大误解,太不了解媒体的“Powerful Effect”。

问:微博究竟值不值32亿半?
答:投资案有一定的溢价成分,很难精确地说它值这么多。但说这次入股说明它值个弱30亿左右,还是可以成立的。微博的价值不在于它自身能赚多少钱,而在于它能帮助其它部分赚多少钱。我曾经写过:地铁站里本身商业价值并不大,但地铁站周边商业价值很大。

问:你的意思是微博在这点上和博客相仿?
答:是的。

问:换而言之,微博是应该被养起来的?
答:差不多就这个意思了。微博需要一个金主养着,让它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不是那么恰当的说,微博的成本中心指向,比利润中心指向,更大。

问:阿里要入股新浪微博,这件事很久之前就开始传,为什么到现在才算有个说法?
答:两件事要谈。其一是究竟是入股还是控股,其二是价格(包括对新浪微博的估值认定)。看上去互有妥协。阿里放弃了控股,不过留了一条尾巴(将来可以30%),也没有说会放弃控股的打算。而新浪方,由于去年微博被唱衰得厉害,估值大幅缩水。要知道,曾经可是自评100亿刀的主。总体来说,阿里捡了个便宜。

问:除了在舆论上对阿里有帮助,微博在其它方面对阿里有没有帮助?
答:也有实质帮助。商业价值的夏勇峰说“微博是一个通知系统”,这话还是很精到的。从营销角度看,能够帮助效果提升哪怕1-2个点,总量一大,增量也是相当可观的。淘宝数百万卖家,天猫数万卖家,阿里的盘子极大,稍许再撬动一下,绝对数上的增幅不小。

问:阿里自建社会化网络努力多多,但成效不明显,入股微博就能帮助它了?
答:一般说来,电商自家开个SNS,口碑就会被视为“拉客”。阿里建一个SNS,不可避免地充斥着各种商品信息。一个纯商品信息的网站不是没做头,而是说不能电商自己做。所以无论是豆瓣还是美丽说都能做起来,但当当亚马逊还是淘宝天猫自己都做起来很难。微博的舆论场已经形成,不太可能变成一个纯商品信息网站。更重要的是,微博上有用户,有通知系统,有用户关系,仅凭这些就够了。

问:阿里浪事件对阿里卖家们是利好还是利空?
答:其实阿里盘子虽然大,但很多卖家是不赚钱的,尤其是中小卖家。马云应该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反复鼓吹小而美——小而美的真正意思就是:你能活着,小康地活着,当然也就仅此而已。可现在中小卖家连小康地活着都不得,这个问题很大。淘宝也好天猫也好,资源有限,基本被大卖家占据,微博能够帮助中小卖家找到他们的客户。虽然要付出一定的营销代价,但总算是有路可走了。微博这个东西,最大的好处是:由于采用个人定制(关注),营销资源理论上是无限的。

问:阿里本身在谋划上市(或被传言要谋划上市),此番入股后,微博上市前景如何?
答:这个问题很有趣,而且很扑朔,因为这是人关起门来谈的买卖。微博自身能够独立上市,犯不着委身阿里,所以它过去一直传的要上市图谋大概终止了。但傍着阿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需要注意到许良杰这个人,这位江湖大佬有细心人统计他的微博,发现他和李彦宏会面四次,马云会面三次。百度对微博有点远,阿里则比较近。曾经为网易上市立下汗马功劳的许良杰在幕后的作用亦不可小视。

问:说到许良杰,作为一个技术大佬,在未来的阿里浪中会起什么作用?
答:只能说被希望起到什么作用。新浪的人事关系很复杂,许良杰比彭少斌当然具有更大的优势,但也要小心从事。这位出身搜索和数据挖掘的人,理论上讲,阿里也会寄于厚望。

问:阿里浪事件,腾讯会有什么触动?
答:腾讯其实无能为力。它不可能和阿里去抢新浪微博,这么做也太匪夷所思。阿里要入股微博,它也阻止不了。这件事对于腾讯来说,从博弈论角度出发,只能看着,并且做好最坏的打算。微信被运营商牵绊着,腾不出足够的人手来做产品层面上的推进。可能目前对微信来说,需要稍许扩张一下人手了。不过,总体而言,我倾向于它们之间的合作大于竞争。中国未来可能最大的通讯系统,和可能最大的通知系统之间,是很有些精彩演绎的。

问:阿里移动端布局那么广泛,买了那么多APP,怎么会和腾讯合作大于竞争?
答:阿里是做了很多事,但主要意图都是围绕在“电商”这个行当上的,要打造全产业链,阿里目前看不出什么都要做的态势。腾讯在电商领域暂时没有能力和阿里对抗,故而还是合作为主。倒是在电商领域中的支付环节,可能会针尖对麦芒一点。多说一句的是,中国互联网发展到今天,巨头之间的竞合关系,一般已经不再抱有吃掉对方的念头。整体上讲,中国互联网市场还是有很多很可以为的地方,与其你争我斗一个小蛋糕,不如把蛋糕做大。这方面的意识和境界,大佬们应该还是有的。

问:新浪门户怎么办?
答:除了一声叹息,还能说什么。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问:阿里未来会不会谋求控股?
答:我觉得情感上可能想,但不见得会这么做。比如通过董事安排,达到同盟即可。真要控股新浪微博,震动太大,管理层会急剧动荡。你站在曹国伟的角度想想,一起饭桌上平起平坐让马云躲在一边的,和要进马云(嗯,甚至可能是陆兆禧而不是马云)办公室汇报工作,这两者能比吗?

问:所谓阿里新浪会展开更大更深的数据合作,这方面有没有涉及到用户隐私被侵犯事宜?
答:一般说来,用户注册一个服务,必然要同意将数据交给服务者。但又一般说来,后者会说我们不会交给第三方。阿里新浪这个数据合作的说法,有可能存在这个问题。不过,很悲哀的不过,在中国,没什么人会注意这个问题。

—— 钛媒体 供稿 ——

网易游戏的“不”政策

时间:2006年8月
场合:著名的游戏界盛会chinajoy上,丁磊做讲话
话语:网易做网游采取的是长期耕耘策略,“不”出口,“不”搞促销活动,“不”搞道具营销,在用户论坛上“不”删除用户的意见。
后续:至少不出口、不道具营销已被破除。

这个名为《大佬与大话》的专栏已经写了一年多了,十几篇文章也算有点小影响。有读者问我,你哪里来找来的那么多大话,我回复说:其实很简单,多留心一下大佬们说“不”的时候。

以前有一本书叫《中国可以说不》,这本书一时大卖,大卖之后人们开始反思,这本书是不是太过偏激、愤青以及狂妄。说一句“不”其实蛮简单的,但要说“不”还能真正做到“不”需要对全局的通盘考虑,以及对未来时局的充分预见性。一个不字扔下来,就等于给自己建了一道围墙。不字,有时候就等同于固步自封。时局变了,死守不字,其实意义不大。

在不字的遵守上,有两句俗语。一为“不到长城非好汉”,形容的是你一门心思做下去(或者不做下去),总有回报。一为“不见棺材不掉泪”,形容的是你一门心思做下去(或者不做下去),总会吃苦头。到底是好汉还是掉泪,全看你到底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

网易的丁磊,大概是中国互联网中经常表态说不的大佬之一了。有些不字坚持下去,果然是好汉一条。比如邮箱业务。在门户困顿的第一波互联网泡沫破灭时,不少网络公司开始搞收费邮箱,但丁磊不为所动,一直在坚持免费邮箱策略。到了今天,网易各个域名的邮箱总数排名中国市场第一,声名之重,甚至成为央视315晚会的目标对象。

网易为了利润,也介入过SP业务,不过介入的时间只有短短三年。在SP行业整体高歌猛进时,网易退出的相当早,非常“幸运地”躲开了SP行业整体下滑的态势,算是及时改变策略以免最终看到棺材。圈内对丁磊的不字桥段非常之多,这里不再一一赘述。

本文要谈的是网易游戏。网易的三不政策非常有名,在很多场合都有过表达。比如陈天桥搞免费游戏的时候,丁磊认为道具营销网易不会干。比如九城代理魔兽的时候,丁磊说要埋头自己搞研发,不代理外国游戏。比如池宇峰说应该多多出口中国游戏到国外市场时,丁磊认为中国市场大得很,能吃掉这个市场已经很不错了。小结下来,就是非常经典的丁磊网游三不:不免费、不代理、不出口。

先看不免费。这属于丁磊对游戏模式的总体格局判断失误。网易01年进入网游产业,一开始是做自己的游戏研发,基本上都是收费游戏。靠道具营销的免费游戏,的确有让这种大型公司看不太上眼的过家家之感。这个道理就像很多严肃媒体在搞收费媒体的同时,对免费报纸看不上眼一样:那都是没诚意的表现。但免费游戏大行其道,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应用内收费游戏更是压过了收费游戏。网易如果死收收费游戏,就算是熬过了桌面网游的竞争,面对移动时代,恐怕会更艰难。

不代理的改变则由于竞争需要。一方面,自大话西游系列和梦幻西游之后,网易一直没有推出过太成功的作品。06年的《大唐豪侠》和07年的《天下贰》,丁磊自己都承认不尽如人意。07年三季度的财报出现了压力:4.7亿的收入无论是环比还是同比,增幅都几乎为0。

另外一方面,九城依靠《魔兽世界》日进斗金,严重威胁到了网易的地位。代理制的缺点在于受制于人,盛大这方面的故事应该给丁磊不少教训,但代理制的好处在于如果有一款广受认同的游戏,它的研发成本会相对小很多,市场风险也会小很多。最终,网易依靠自己的财力,从九城手中抢走了魔兽世界,后者也随之一落千丈,市场地位受到大幅动摇。

不出口的改变则是因为市场因素。丁磊最早说不出口的时候是04年,彼时中国整个互联网市场都处于一个快速上升的势头,大量新增网络人口——特别是他们都是得风气之先的年轻人——成为网络游戏中的人口红利。专心于大陆市场并没有错。但到了11年它的《战国风云》进入台湾市场时,整个网络人口的增幅已经开始放缓,尤其是游戏的主要消费者年轻人群体基本上该上网的都已经是网民,再局限于大陆市场,公司收入又会陷入一种停滞。市场变了,策略自然要变。

总体来说,丁磊是一个相当有定见的一个人,但同时也是一个相当保守的人。网易的核心业务是游戏,丁磊抱着诸多个不字做了好多年,今天位居腾讯之后,既是定见之幸,也有可能是定见之哀。财报显示,腾讯去岁第四季度网游收入达到60亿人民币,而网易只有20亿人民币,虽然名次上只差一位,但到底绝对数差距相当之大。

在非游戏的桌面领域,丁磊的保守更是让门户业务吃足了苦头,无论是新兴的社会化媒体还是社交网络亦或视频,都显得冲劲不足,在市场上基本属于陪衬地位。唯一的亮点网易公开课还是一个无心插柳本无意大为特为的服务,算是白捡了一个西瓜。

移动时代到来,这位不先生,是不是该稍许放开一下保守的情怀?

—— 结束的分割线 ——

本文为《21世纪商业评论》的专栏文章。这个专栏的名字叫《大佬与大话》,专门收集TMT圈子商业领袖的一些 “大话”。但本专栏的目的并非是指责这些大佬说话不算话,或者是开空头支票。我们都知道,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时间点变了,自然计划要变。本专栏的目的就是 “复盘”,来分析一下这个时间点究竟怎么变了导致大佬们的话变成了大话。

尘埃落定?

阿里入股新浪的事终于花上一个…嗯…标点符号。阿里花了5.86亿美元,占股18%。

1、 门户终于落下帷幕,新浪目前市值33亿,此轮微博入股相当于微博估值32亿半。诺大一个门户,只值5000万刀。嗯,不要忘记,新浪账上还躺着7亿美元。

2、 这件事对另外三家门户都有冲击。腾讯冲击最小,因为门户对它是配菜。网易其次,到底游戏也是大头。搜狐冲击最大。还好前一阵子憋着劲头在“中华酷联”上狠命搞预装,总算有个下载1亿的客户端拿在了手上。

3、 马云变相报了一箭之仇,向海对面喊话:哼,门户就是个×。梅姐说:我们是一家技术公司。

4、 微博长期叫好不叫座,到了去岁下半年好也不叫了,阿里趁势而为,捡了一个便宜。大号美丽说指日可待。

5、 其实大号美丽说也没啥不好,我本就反复强调,微博被国人赋予了太多并非一个公司能承担的期望。微博改变中国?微博能改变新浪二流公司的位置已经不错了。

6、 在过去的大半年中,微博做了很多向下沉的努力:往三四线城市预装,开始慢慢和地气对接。阿里会更好地帮助它。

7、 曾经意气风发的自称创业者们,又转型做回职业经理人。嗯,很早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抛股票了。

8、 阿里应该本来想一口气吃下去做主算了,不过新浪这个公司实在复杂,还是一步变两步或三步走。先拿18%,再拿30%,最终成为微博的主人,所以现在还不是一个句号。把控住一个媒体,是阿里的终极目标。没什么奇怪,海对岸做零食的也可以做媒体大亨的,而且还是头号的。

9、 中国最大的UGC言论平台与中国最大的电商平台联手(或者说谁吃了谁),对未来中国网络走势,会有极其深远的影响。就个体而言,我们说什么,买什么,会被一家巨头全盘知晓。嗯,另外一家巨头知道我们玩什么。还有一家B字头巨头,有点孤寂。迫切需要发布一个关于地图的装机量来提升一下狼性。

10、 这个故事生动地告诉很多IT企业人:真别以为那个产品那个企业是你的。

—— 搜狐IT约稿 时间紧迫 就用刘韧体写了几笔 ——

要更正一下,文中我算错了,关于门户值多少的部分。微博价值32.5亿刀,新浪市值33亿,但不等于门户只有5000万。因为作为新浪微博的股东新浪在微博上只有70%的股权,而且我们目前也不知道这次阿里是买的谁的股份。这样的情况下,说门户值5000万刀,是错误的。特此更正,并致歉

原罪

中国互联网的原罪,纯吐槽,节假日期间仅供娱乐。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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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中国最大的电商平台
你丫就是卖假货起家的

我不差钱,旗下有中国前十大APP中的四大APP
你丫就是卖假货起家的

我帮助整个国家提升了就业率
你丫就是卖假货起家的

我成功地将老外赶了回去 实现了高难度又拿钱又独立自主
你丫就是卖假货起家的

我一天的交易额是黄金周上海最旺的街铺交易额数倍
你丫就是卖假货起家的

我们的领袖讲演视频全中国机场都看得到
你丫就是卖假货起家的

我公司里普通一名店小二抖抖脚也能让大卖家打个寒颤
你丫就是卖假货起家的

为了诚信,我们自己清理门户,一个真高管下台,一个假高管坐牢
你丫就是卖假货起家的

我能让政府高官向我道歉
你丫就是卖假货起家的

我的PR能力全中国无出其右
还是不能把你洗白“你丫就是卖假货起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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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中国流量最大的网站
你丫就卖假广告起家的

我能躺着收钱
你丫就卖假广告起家的

我的员工上班不要打卡
你丫就卖假广告起家的

当年门户把我当vendor,我成功完成逆袭
你丫就卖假广告起家的

我鼓吹有狼性为表小资为里 得内圣外王之精髓
你丫就卖假广告起家的

我们老大是中国第一个去太阳谷峰会的
你丫就卖假广告起家的

我网站排名规则一改,多少中国网站焦头烂额
你丫就卖假广告起家的

我的广告客户是中国最多的,最具长尾效应的
你丫就卖假广告起家的

我和某些力量有深不可测的交情
你丫就卖假广告起家的

我的御用公关是本土最大的公关公司
还是不能把你洗白“你丫就卖假广告起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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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拥有中国最多的用户
你丫就山寨起家的

我在游戏上的实力,让第二名都望尘莫及
你丫就山寨起家的

我拿到了移动互联网的第一张船票
你丫就山寨起家的

我切实帮助到用户省下了好多通讯上的银子
你丫就山寨起家的

我市值中国最牛逼 千亿美刀俱乐部迟早进去
你丫就山寨起家的

我拥有中国最长的产品线
你丫就山寨起家的

我们的员工对自家公司有强烈的归属感
你丫就山寨起家的

我是第一个重组公司结构以拥抱未来的
你丫就山寨起家的

即便是我们最弱的门户收入 都能迅速赶超当年的老大
你丫就山寨起家的

我卖虚拟物品卖得老外都学我
还是不能把你洗白“你丫就山寨起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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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最后一个吐槽力度最小了,它的原罪似乎轻一些。

自媒体与小微媒体的躁动

过去一年,中国的网络传播生态发生了两个重大变化:其一为微博的深化;伴随这一变化,又出现了很多自媒体以及小规模团队网络媒体(以下简称“小微媒体”)。这两者作为新型的意见领袖,在社会事件的传播中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自媒体与小微媒体的加入虽不能实质上改变传播路径,但在深化传播的深度和长度上却比微博有明显长处。以微博为代表的社会化媒体实质上仅仅加快了传播速度,未来的网络传播将因为自媒体与小微媒体的加入而呈现更多变量,内容上也将更百花齐放。

同时由于微博在传播深度上的乏力,导致了自媒体的盛嚣尘上以及小微媒体的出现。它们和传统媒体乃至网络媒体一起,已经成为社会事件传播中的重要节点。

与微博的短小体裁截然不同,自媒体们通常会有较大篇幅的原创写作。与自媒体有强烈的个人属性不同,小微媒体们则属于正儿八经的“公司型组织”。此外自媒体的内容来源较为单一,一般以创建者自行撰写为主;而小微媒体则或授权转载、或支付稿酬,内容来源比较复杂。

至少在我所关注的科技界中,就有大量小微媒体兴起(业内一般称之为科技博客)。由于自媒体与小微媒体的“创始人”大多以前就职于传统媒体,中国企业家前执行总编李岷创建虎嗅网,前《新世纪周刊》记者赵何娟领衔的钛媒体,新浪IT频道前编辑靳继磊创办的猎云网,第一财经周刊资深记者骆轶航开通Pingwest等等,都是前媒体人创办。同时也由于其在公共事件传播中和传统媒体一样起着意见领袖的作用,因此引发了传统网络媒体是否会被替代的争论。

不过,如果仔细考量一下它们的覆盖量,可能总体上而言,还不能对传统的门户科技频道构成实质威胁。

根据alexa的统计,QQ.COM的科技频道tech.qq.com子域名,占据了整个QQ.COM大概3%的流量,而全站每百万用户到达率为8.73%,换而言之,科技频道每百万用户到达率0.26%。另外一个门户新浪网,每百万用户到达率4.06%,科技频道(tech.sina.com.cn)占比7.55%,差不多是0.3%。而反观最近兴起的一些科技类小微媒体,风头最劲者虎嗅,百万用户到达率为0.075%,至于后来者钛媒体和pingwest,则都只在0.01%上下。

但无论是虎嗅,还是钛媒体,流量的确在增长,虎嗅目前排名已经到达全球三千的位置,钛媒体和pingwest后发,从12年年底创立,短短几个月也已经拿到两万的排名。我的观察是,这些新兴科技博客,正在抢夺的,可能是老牌垂直门户的市场。

IT领域,中国传统上两个比较有名的垂直门户,一为techweb,一为donews,都是以刊发IT领域新闻和评论为主的老牌网站。近年来表现有点“垂垂老矣”,这两家站点前年还能维持全球排名一千左右的水平,去年呈现一路下滑的态势,目前只能做到三千之后的位置了。

这可能主要和资本力量驱动有关。

虎嗅拿到来自浙报旗下投资机构传媒梦工场的投资是双方都确认的,定位中美信息桥梁的Pingwest也已经拿到了UCWEB俞永福和CSDN蒋涛的天使投资,钛媒体亦有可能是获得了一笔天使性质的投资,但老牌垂直网媒,由于缺少新鲜感,一般不会再有新的投资追加。

资本进入后,新兴小微媒体可以在稿源和流量引入上做更大的投入。钛媒体比较重视前者,虎嗅则比较重视后者。同时,两个站点也在社会化媒体上投入力量,希望从微博中获取流量。当然,微信公众账号这样的工具这些新兴媒体亦不会错过。

不过,一个很有趣也很严肃的问题是,市场上不需要再来一次donews、techweb这样的网站,作为后起之秀,总需要做出一点新意来。如果仅仅是发稿和引流,和它们的前辈没有质上的不同的话,未来如果又有一轮躁动,被替代掉也是情理中的事。

自媒体与小微媒体的兴起背后是包括微信等应用的普遍化以及使用成本的下降有关。当下,开通微博、微信帐号是免费的;搭建一个用博客开源程序制作的网站费用也已经相当低廉;制作一个app的成本比2011年动辄数万乃至十数万也下降了不少,如果对app的要求很低,甚至有免费的转化程序可以帮忙。这些都为个人建立“自媒体”或创建一个小微媒体提供了工具和基础。

自媒体并非什么新东西,但2012年下半年也着实有很多人在鼓吹和践行,甚至传统媒体都开始报道这种形式。其中的著名案例有前腾讯某部门总监程苓峰辞去工作,声称要靠“自媒体”养家糊口,程在加入腾讯前曾就职于多家媒体公司,记者出身。南都前编委沈亚川(网名石扉客)在辞去职务后亦开设有微信公众账号(shifeike-reporter),是为数不多的政论型自媒体,据说在短短几周积累了七千订户。

尽管这些自媒体和小微媒体尚没有实现大规模的盈利,对于其中的大部分人而言,还处在培养影响力的过程中,但它们有海外经验可供借鉴。美国著名科技博客TechCrunch在被AOL收购之前就已盈利,其每年的大型活动门票价格高达每张2000美元,仍然供不应求。2010年9月,TechCrunch被AOL收购,海外媒体报道该项交易的价格是3000万美元。美国的标杆作用,也是今天中国有资本愿意介入到小微媒体中的重要原因。

但中国的科技博客想要做出如此之高的价值,还需要很长的时日——它们的前辈donews出售给千橡集团时,是换股的方式,交易价值不会超过1000万美元。倒是自媒体,个别出现盈利。自称中国电商自媒体第一品牌的龚文祥去年底在其微博上宣称,他半年微博获利50万元;程苓峰的“云科技”也已经接到至少均价为1万元的十三单广告。

不过自媒体同样面临着一些问题。第一类问题就是关于伦理问题的考量,自媒体从业人士极少(一般1到2人),经营和采编难以分开,在获取广告收入的同时,如何不破坏自己的公信力,需要主事者更坚定的意志。更麻烦的问题则是写作上会碰到一定的障碍:写作灵感枯竭。目前程苓峰已经产生了这样的抱怨,另外一个坐拥7万订户的微信公众账号fenng,也有类似抱怨——虽然他并不商业经营自己的账号,但写作枯竭这一环,是今天很多自媒体人需要面对的现实问题。

至于小微媒体,已经受到了IT圈诸个有实力公司的注意,这些公司的PR部门侦骑四出,有两家科技博客都和我提及有PR找上门来。如何在亏损的情况下,依然把持住立场,也是一种考验。

—— 纽约时报中文网 供稿 ——

这篇东西写作的时间比较早,故而有些地方要声明一下:

1、关于alexa的统计数据,应该是月前的,现在你去查的话,不会是这个数据。不过我想趋势上的,应该不会有多大变化。

2、程苓峰目前已经据说有20单广告了

3、石扉客目前据说已经出任博客天下主编,自媒体公号属于业余性质,且订户已经过万

4、纽约中文网刊发文字有所编辑,这里是原稿

微信的下一步优化:降低信息过载

近来微信又发布了一个小更新版本,眼瞅着5.0就快要来了。传说5.0中会加入支付功能,很好,微信不是慈善工具,也是要赚银子的。但从用户使用角度而言,我个人以为,微信还是要正视“信息过载”这样的问题。这直接关系到微信最深层的一个东西:究竟是推送工具还是索取工具?

本文所谈及的微信版本是安卓4.5.1,我个人很少用iOS上的微信,两者有一些局部的区别。而且,根据易观的说法,iPhone在中国只有6%的市场占有,主要高密度集中于北上广这类一线城市。作为立志要覆盖到所有中国智能手机的微信,我以为安卓是更需要关注的。

微信的功能目前来看,主要是三大块半:点对点通讯(人际传播)、群聊(群体传播)、公众账号(人际、群体、大众三传播都有),附带有一个可卸的朋友圈。点对点通讯这个部分,微信做得很不错,往后应该是向稳定性深化,以及出于国情而应付的运营商差使。重点来说说群和公众账号。这两个部分,微信还是有一些功课要做的。

群聊

首先要承认的是,微信在设计之初,是意识到“信息过载”问题的,故而微信建群,只有40人的指标。不过微信留有后门,经过一些手续(比如和微信的人打招呼),你可以建成百人的群。但40人的群,真要聊起来,信息也是爆炸式的。

我认识一个朋友,是一个非常热衷于“群聊”的人,建了不少群。他对群的运维也颇有一些自己的心得,建议点击这里去参观学习。不过我不太同意他所谓群是解决信息过载最好的工具这一说法,我加入了不少群,信息过载得不得了。

信息过载有一种具体表现形式:见到红字就想消除。比如有些人见不得appstore上那个红字,赶紧更新app(其实自个儿也不知道新app究竟有啥好)。微信群也会出红字。安卓上的微信可以设置关闭声音震动提醒,但关不了手机上的灯光显示和那个红字——这类提示本身就是信息,对这类信息的烦躁,被称为AIDS,anti information deficiency syndrome,不是所有人都有,但不少人有。

顺便提及一句,GR之死很大一块是因为信息过载。在一段时间不使用GR后,它会有一个1000+的提示:超过1000篇未看(视你订阅源数量而定,549这个数字也不轻松)。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患有AIDS的人,一开始会尽力去消除它避免它,时间长了,结局一定是:放弃GR。很多人以为GR是一个消除信息过载的工具,但其实没有认识到那个1000+也是一种信息。GR的本质是推送,而不是索取。

我这位朋友在他的文章里写了不少关于群规的东西,很值得学习。我混迹在他创建的一个群里,老实讲,还是会发现突破群规的状况。这没有办法,人总是有不守规矩的时候。不过他创建的群,比我参加的各种其它群而言,已经好多了。

群是一种社交工具,社交这个事,和人性有关。比如加入一个群后,由于面子的原因,不好意思退出。我个人的体验是至今未看到有什么人退出一个群,虽然我留心观察过有的人一直没有发过言。我私下揣测,这家伙大概一肚子火却又发作不得吧。

加入群这个行为,微信就值得去考虑改善一下。我从未主动加入过一个群,都是被人拎进去的。被人拎进去倒没什么,但至少要我confirm一下吧?很奇怪,微信没有这个环节。也许微信以为40人的小群没什么,但似乎它没有意识到:1、40人聊起来也很壮观;2、若干个40人群合起来就更壮观了。

群需要考虑这些人在社交上的行为。三个功能我以为是很迫切的:被加入群需要我同意、彻底屏蔽掉某群信息除非自己跑进去看(所谓彻底屏蔽就是亮灯和红字都没有)、悄悄地没有任何信息展示地退出一个群。我曾经写过一句话:不装逼,无社交。反过来说,社交社交,本身就是表演的舞台。群需要考虑使用者毫无破绽地表演或者不表演。

群有主动索取信息的时候,比如在一个群里喊一句:那谁谁谁有人知道ta的联系方式吗?但群更多时候是信息推送(40人群有39个人可以向你推送各种各样的东西)。点对点通讯也有推送的时候(对方发起),但一般如果你不理会人际传播就不会再继续下去。群可是你推送一下我推送一下,不理会是不可能阻止这个群上的红字越来越大的。

公众账号

一说到公众账号,很多人的反应就是“自媒体”,这说明公众账号至少在舆论认知上走了弯道。公众账号对微信的本意来说,就应该不太想搞成媒体战场,不然何必从一开始可以一日三更改成今天的一日一更?还是怕自媒体泛滥,骚扰到用户。

自媒体这个东西我一点不否认的是:不太以为然。因为自媒体的本质是推送。自打有互联网以来,推送信息这个事一直有人在做——比如相当古老的电子邮件列表。随着信息越来越多推送信息变得越来越让人烦。站在张小龙或马化腾的立场上想问题,我觉得再搞一个推送工具没啥意义。这个信息世界,信息生产永远不是最核心的问题,每一秒钟都会有人生产信息,哪怕无名无利。

我曾经写道,微信公众平台后台是相当烂的,要不是我批过“没有之一”四个字,我非常想写成后台之烂,没有之一。但我其实充分理解如此烂的后台。搞成一个非常优秀的CMS,意义并不大。微信之路,不是媒体之路,就像微博之路,不是社交之路一样。

公众账号自媒体这一部分,在用户手机端,就应该合并同类项,把一堆的信息推送全扔一个模块里去,而不是今天和群聊、点对点通讯并列。我个人以为更好的(有可能是更激进的)做法是都不和群聊点对点通讯出现在同一个页面上。因为这个功能其实和社交无关。

但我不是认为公众账号的后台全无修改必要。比如和订阅者互动的这一部分。后台保留的信息非常少,而且不能搜索。订阅者本身也不能搜索。这些都不太利于互动。我觉得一个公众账号应该满足的是订阅者发起一个信息索求,公号再去满足。(利用开发模式,是可以做到的,但需要做一些编程的工作,我见到了一个音频类自媒体就是这么做的,非常棒)

让人们免于(或者说尽可能免于)信息骚扰的方式有二:精准推送或者主动索取。精准推送需要做相当大量的技术工作,不仅要挖掘出用户是谁,还要挖掘出用户现时现地需要什么。也许微信未来会做这个事,但就算要做相当长线相当后台的事。但信息索取这一部分,很大一块和用户界面有关。

微信公众账号里有一个“微生活会员卡”,隐藏得比较深。进入后可以发现一堆的本地化服务和商家,有不少打折信息或优惠活动,属于非自媒体性质的公众账号。文头我说微信如果出支付是不错的,大抵就和这个有关。Invoke Live在10年时调研过一批Facebook和Twitter用户,发现他们关注商家最重要的原因是“抱怨能够得到回馈”,排名第二的原因是想得到“优惠和折扣”。前者属于“信息索取”,后者属于“信息推送”(因为用户主动关注,因此属于较为精准的信息推送)。微信应该重视这个研究,并将本地化服务和商家在设计上向前推上一推。

营销业者对于互联网产品运维者而言,是很微妙的一群人。产品上没有营销业者参与感觉距离商业化很远,水至清则无鱼。但太多太滥,产品就会毁掉。从BBS营销到博客营销到SNS营销到微博营销,概莫如此。因为营销业者的主要思考出发点是“推送信息”,索取信息那是客服的事。再怎么鼓吹精准的营销业者都不会放弃信息的广播式扩散。微信需要更多地站在消费者层面去考虑信息索取和较为精准的信息推送。至于自媒体,还是那句话:搂草打兔子吧,有那么一帮人帮着说说微信也不坏,比如这篇,哈!

小结

微信有些设计,是让人能觉察到他们对“提示信息”本身造成信息过载的重视的。比如朋友圈就有个开关能关闭朋友更新照片时的红点提示。

这里的核心问题就是“推送和索取”。想要成为移动领域中的核心节点,无论是I/O也好,LiteApp也好,先要降低噪音。作为一个贴身的移动工具,谁都受不了广播式的信息轰炸。尽可能地限制这种行为,加大或易于主动索取,才是微信非常需要重视的根本产品逻辑。

—— 首发 极客公园,转载请保留此段与链接指向 ——

Web 2.0的自媒体人情怀

中国的web2.0进程大致是从05年开始的,相对于早年门户时代主要以单向阅读为主的web1.0,2.0服务又被称为UGC(用户贡献内容)。Web2.0发展到今天,核心的服务按时间排序有如下几种:博客、SNS、微博以及微信。

博客诞生之初,有强烈的个体色彩,因为相对于更早期的以内容帖子成排展示的BBS服务而言,它是以个人展示为内核的:从日志到博客模板到博客上的各种彰显博主趣味的小插件。博客兴起后,大量的人涌入其中,最高峰中国博客号称有1亿之巨,其中不乏媒体人士,从记者到编辑,因为写两笔对他们而言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但博客的发展很快就从“人”转向了“内容”。博客中国网号称要打败新浪,首页上琳琅满目地挂着各种内容,和新浪首页本质上完全类同,而新浪,本就是以“海量快速”的内容堆砌起家,则将整个博客频道作为各个分类频道的内容来源支持。博客们为网站提供了流量,但个人博客,在这场网络运动中,成名的并不多。

SNS对媒体人的吸引力不足是不奇怪的,因为SNS并没有太强的媒体属性。无论是人人还是开心,一般用户从来不觉得这是一个获取媒体内容的地方,开心还是以玩游戏著称于世的。而人人上类似“转发”功能则是在微博起来后才加上。至于豆瓣,这是一个出了名的匿名网络,媒体人即便有兴趣,也并非图名而去。主要用户群体为学生的SNS,对整个媒体生态的影响,非常之弱。

博客基本上于08年开始走入低谷,09年下半年,迎来了新浪微博的内测运作,10年微博强势发展,再次引发了媒体人对互联网2.0服务的极其强烈的兴趣。

不能否认很多媒体人依靠微博获得信息源,但也需要注意到的是,微博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将“人”推到信息消费者眼前的知名网络服务。微博上是什么人说,比说什么远远来得重要。一个大V的一句无甚意义的话同样会引来巨大的关注(比如韩寒第一条微博只有一个字:喂,转发评论数都是好几千的)。

媒体人拥有一定的信息灵通优势,在微博上很容易发出一般受众尚不知晓的信息。比如借助工作便利,媒体人还有现场报道和现场照片可晒。与过往媒体人躲在内容之后所不同的是,微博让他们站到了前台。过去穷十数年之功才能打造出来的“名记”,这一次看上去只需要几条不超过140字的微博。一向很看重自己声名的媒体人,在微博这个场域获得了极大的满足。登高一呼,应者云集,或是铁肩道义,或是妙手文章,总有成千上万的围观者一片加好,又怎不让媒体人怦然心动,前赴后继地去运维这个通常意义上会标注“私人言论,与单位无涉”的自媒体账号?

苦哈哈地写字的平媒人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本就是“明星式”的电视媒体人同样获得了满足。后者其实比前者更容易成名,但到底这个成名成到什么份上,有两个缺陷:其一是没有定量的描述,其二是缺少来自粉丝的反馈,总有些虚名之感。微博的粉丝数也好,评论转发机制也好,实实在在地告诉了他们:嘿,你的名望可不是说说的。

不过随着微博的发展,也出现了几个劣势。其一、它的机制本身就是短平快式的,稍许想多写两个字或和人多来回讨论几次,就被限制住。长微博解决了一部分问题,但长微博是否会被人仔细阅读很需要打一个问号。其二、用户谩骂成风,尤其是自己一条微博被转发若干层后,用户和自己无亲无故,观点稍有不合,就很容易出言不逊。其三、到达率不高,写一条微博很容易淹没在timeline中,而且如果在几个小时内没有得到大量转发,这条微博的寿命基本到头。

微信出现,并在12年成为盖过微博风头的新兴互联网服务——应该说:移动互联网服务。本来微信这种手机通讯服务与媒体人没什么关系,但微信的“公众账号”这个平台,再一次引发了媒体人的极其强烈的兴趣。

说实话,微信公众账号的后台管理系统不仅功能薄弱而且还很不稳定,从一条信息制作完成到订户手机端上出现有时候会出现长达数个小时的时滞,但这依然阻止不了媒体人前赴后继的热情。在我看来,所谓自媒体能够赚钱这件事,其实对媒体人吸引力并不是太大。传统媒体的逐渐衰落,的确会导致不少媒体人跳槽。但微信公众账号只不过是给他们多了一个写字的地方,而内容经营,连媒体组织机构都日益艰难,自媒体到底能赚多少钱,谁都心里没谱。

不过,订户每天的增加(有些甚至每天几百几百的上升)带来的愉悦感是实打实的:这是对媒体人个人品牌的认同。微信三亿多用户,着实是一块巨大的个人品牌锻造地。媒体人对自媒体的热情,始终围绕的不是写两个字,拍两张照片,而是TA自己的浮出水面。

但不得不要泼上一瓢冷水。从博客到微博到微信,媒体人始终在疲于奔命地寻找属于自己的那块自留地,但也在自留地的频繁切换中,不断在失落过去积累下的粉丝(或者订户)。微信公众账号,会是他们的最终家园么?

未必。

—— 东方早报 约稿 ——

一厢情愿的Facebook Home

近日,Facebook发布了一个…抱歉,我实在无法用一个什么词形容它,姑且称之为“软件”好了:home。它不是一个操作系统(OS),也谈不上是ROM,说是一个APP吧又太小了。我更愿意把它看成是一个我几年前自行杜撰的词:壳桌面——连线杂志称之为“外观系统”。

2011年11月的时候,就传出Facebook要与HTC合作,开发一款手机,代号为“buffy”(巴菲)。当时的消息声称,这个计划可能需要12-18个月才能最终有一个成品。从时间推算上,今天的Facebook Home应该和这个巴菲计划有关:一个集成了Facebook各种服务的智能手机。

中文世界里关于这个产品的信息其实不多,而从外电来看,这个产品更像是一个半产品:还有很多细节没有做完。不过Facebook这场40分钟的发布会还是透露出一些东西。它最核心的产品逻辑是:打着以“人”为中心的幌子其实是以facebook为中心。

我在以“人”为中心的这个人字上打了一个引号,Home虽然看似让你打开手机,看到的不是一个个app,而是一个一个朋友,仿佛很以人为中心似的,但其实说到底还是以facebook的用户账号为中心。Facebook Home试图用占领用户手机桌面的方式加强用户在Facebook上的活跃度:经常看到自己朋友的动态、照片等信息,就会更多地和自己朋友互动。这就是Facebook的意图,希望用户能以它为中心使用自己的移动终端。

问题在于,这未免有点一厢情愿了。

去年8月的时候,经济学人就有文章指出:“在美国和欧洲多地,Facebook几乎吸引了所有的潜在用户,北美、欧洲和亚洲的日活跃用户与月活跃用户的比例甚至有所降低”。换而言之,虽然Facebook攻城掠地将市场占据了,但这个市场里的用户却不再像以往那么活跃了。而到了今年年初,皮尤互联网研究中心则发布了一个更为定量性质的报告称:在美国市场,18-29岁年龄段(42%)、和30-49岁年龄段(34%)的用户,称其在过去的一年里,花在Facebook上的时间已经有所下降。

这对Facebook不是好消息。Facebook的确在桌面互联网上的社交领域中几乎没有对手(它当下的市值和twitter的估值是6比1的关系),但在移动互联网上遭遇了极多的挑战。一个例子是拍照应用Instagram的崛起,用户量已经过亿。Facebook动用了10亿美元(考虑到后来股价下跌,Facebook实际支出在7.5亿美元)将它并购,算是用资本的方式消除了一个竞争的麻烦。但还有更多的移动应用在吸引用户(比如说青少年正在转移的其他即时通讯服务对象SnapChat和WhatsApp),当然同时也在降低Facebook的活跃度。它不可能全部都用并购instagram的方式一一将竞争对手拿下。更何况,Facebook早前使用web app方式后来意识到体验很差再转回native app,牺牲了不少时间。

单纯从一个应用角度而言,Facebook的确重了一些,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社交系统,在大屏电脑上展开,倒没有什么。移动终端的屏实在有点过于拥挤。于是Facebook就想出了这么一招:索性我把用户的移动终端整个儿变成我的。站在Facebook的角度而言,复杂的社交系统的确能够装入到终端里去,但站在用户的角度而言,数十万安卓应用的世界,比单纯一个Facebook Home,似乎更有吸引力一些。

如此重量级的公司,用壳桌面的方式来试图提升用户的黏着度,说得好听一点叫走近道,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投机取巧”。连线杂志说它是“平庸的胜利”,我完全同意平庸二字,但胜利委实谈不上。它是一款很适合Facebook重度使用者的定制型玩具,但不是真正意义上通行的手机。福布斯杂志则认为它前途未卜,在时下Facebook用户活跃度走低的背景下,能接受Home的群体数量,非常不好说。

中国互联网公司一向被视为跟随者美国巨头的舞蹈而舞蹈,但在壳桌面上,中国人还是先行了一步。360在做PC桌面,腾讯尝试性地试探了Q+后放弃,最终转向推进以QQ用户为基础的微信服务。至于手机端,已经有太多的设备商(包括HTC)都在做基于Android系统的开发,Facebook Home实在不算什么创新的想法。

如果Facebook正处于蒸蒸日上的上升通道,这个壳桌面会加强粉丝情结。但当下的时机显然不是。Facebook在年轻人心目中正在变得“传统”,还要用这种封闭圈地的方式来提升活跃度,真可谓南辕北辙了。

—— 21世纪经济报道 约稿 ——

有消息称,Home上架Play后,获得的一星评价在4成。扎克伯格这次是玩了把行为艺术。

微信收费

关于微信收费的说法最近一段时日盛嚣尘上,国内媒体《证券市场周刊》更是援引“一位接近工信部决策层的知情人士”的说法,微信收费大局已定。不过,这则消息信源只有一个且比较含糊,严格意义上不能轻信。

抗辩微信不能收费的真正理由在于“网络中立原则”。根据这一原则,不能因为微信用户多就要对其实行价格歧视政策。但网络中立原则即便在美国也有一定的争议性,何况在中国,被正式援引以做政策动因的可能性极低。另外一个理由是不能重复收费,因为用户已经支付了流量费用。这个理由的成立性比较大。

微信收费这四个字其实失之简单,因为它并不能清楚地表达究竟是谁向谁收费。目前来看,似乎有这样三个可能:腾讯向用户直接收费,运营商向用户收费,运营商向腾讯收费。

第一个可能,由于腾讯已经公开表态“基础服务绝不收费”,故而被排除。微信上的增值服务会收取费用,本来就没什么好惊讶的。但点对点通讯这项基础功能,腾讯已经言之凿凿:我们不会收费。

第二个可能,运营商向用户收费,这个比较复杂,因为牵涉到三家运营商。

中移动最为积极。道理有三条。

一是负载太大,微信有号称3亿的用户,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今年年初。按照它的网络效应所引发的膨胀速度,很有可能现在已经逼近甚至超过了4亿。微信是一个号称“永远在线”的app,用户一般情况下不会退出(驻留后台运行),对网络资源消耗很大。加之中移动的2G网络和技术上不太成熟的3G网络,使得它苦不堪言。

二是网间结算费用。中国几乎所有的网站都在使用中电信和中联通的机房,中移动旗下铁通的市场份额只有10%。自手机发起的访问链接最终将指向中电信和中联通的领域。根据中移动财报,2011年和12年这块费用为235亿和251亿人民币——相对中移动体量而言,不算太大,增幅也不高,但的确是博弈中的一枚筹码。

三是市场普遍认识到,微信业务对既有的通话和短信业务的冲击,尤其是国内长途、国际长途和漫游。免费的微信将大幅冲击这块过去的高额利润阵地。

中联通和中电信之所以不那么积极的原因就在于它们持有的3G网络是比较成熟的,负载不至于到了中移动的那个水平,网间结算上也是资金流入方而非支出方,但短信和通话业务也同样受到冲击,故而属于骑墙派也就不奇怪了。

问题在于,如果中移动动手向用户收费,中联通和中电信很有可能利用“免费”(或者是套餐中赠送)的方式吸引用户转网,这不是中移动乐意见到的。这里面会存在多家博弈的情况下,中移动投鼠忌器。

即便这个可能性最终成立,我的判断是,运营商们会用流量套餐的方式予以解决,以免让用户端产生过多的支出。

第三个可能,运营商向腾讯收费概率最大。但这种收费并不是机械的按条或流量收费,很有可能是“弯道妥协”的方式,腾讯向中移动做出某种妥协或补贴,以帮助中移动部分解决负载和网间结算上的问题。具体操作手法也很简单,比如更多地租用中国移动的IDC,或是在自有机房里租用光纤内网三通,来保证本地运营商用户不用跨网网,网间流量占比下降。

微信收费会不会引起4G牌照发放加速?这其实是我认为中移动如此积极的最重要的出发点:负载过大,那就上马4G来解决这个问题好了。

不过,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市场问题了,而是一个政策平衡问题。中国4G的正式上马,恐怕还有待时日。

整体来说,中国政府在配备资源的时候,出发点并不是最优配备,而是最平衡配备。当年刚刚开始3G业务时,中移动以它最大的优势却接了一个最不成熟的TD,道理就在于要让中电信和中联通能够发展起来。

根据今年1月的运营数字,中联通3G用户数刚过8千万,中电信则刚过7000万,和中移动9000万的数字保持在同一水平。但如果说到总用户数字,中联通和中电信的区区2.5亿和1.6亿,加起来都不足以对抗中移动的7.15亿。两家后发的运营商,脚跟还未站稳,就要上4G,不符合整体上“最平衡配备”的政策导向。

中移动用微信说事,试图让4G加快进度,但也很清楚的一点是,未必能够见效,退一步,能够用某种方式来补贴自己,也算没有白忙活一场。

腾讯在被迫向运营商提供补贴之后,会回过头来让微信产生一些商业收入,我个人认为,最有可能的方向就是基于微信的游戏,这可能对微信目前的生态圈造成一定的影响。

—— 纽约时报中文网 专栏供稿 ——

说明:也许出于某种考虑,此文在纽时中文网上,改动极大,貌似是两篇文章,呵呵。此文写作于4月4日。后续发展已经有两点证实文中判断。其一为微信游戏出现,其二为腾讯微信团队就信令问题从比较强硬的立场转变为合作姿态。

人的推广:自媒体下的传统媒体们

标题中的传统媒体,不仅指的是大型传统媒体集团,也包括门户媒体。在05年web2.0兴起后,门户,委实可以被归于“传统媒体”了。

自媒体,指的是个人或几个人组合而成的媒体形式,有个人风格特征,并且有强烈的经营欲望。

自媒体目前经由微信公众账号,开始成为一股热潮,大批媒体人投身其中。比较狠的是程苓峰这种,辞了原来的工作,专营自己这个媒体。一般做法则是继续原来的工作,但业余时间经营自己的媒体。所谓业余时间,只是时间上的分配。精力上未必“业余”。

自媒体的障碍

自媒体经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三个明显的障碍:

其一、推广越来越难。任何一种媒介形式刚刚出现时,用户会基于强烈的新鲜感和好奇心活跃其中,但时间一长,慢慢就会懈怠下去。开通一个自媒体成本不高(无论是免费的微信公众账号、微博还是成本在数千左右的独立网站),但想让这个自媒体为他人所知,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微信公号里目前的做法是互推:即互相吹捧互赞干货。这比早期的博客、网站的友情链接多了一个个人的信用担保在,效果应该相对更好。但正如我上段所说,用户一开始会很活跃,由于某公号推荐而去关注的可能性较大。但随着时间日久,这个可能性会降低。

当人情帮忙慢慢消退之后,收费推广一定会出现。现在已经有类似微信导航站这种项目出现,这些项目未来很有可能都是要收钱的。

推广越来越难第二层意思是,媒介形式会有切换。博客兴起时,谁料得会有微博出现。微博风靡时,也不会料到微信。今天微信流行,谁又知道两三年后会不会有个新东西?而在媒介形式切换时,总会有一部分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粉丝(或者订户)会流失。自媒体人很有可能面对一个媒介频繁切换的疲于奔命。

其二、写作越来越难。长期的单打独斗,是很相当考验人的。一个自媒体写一篇好文章容易,长期写好文章非常难。这是一个很榨干人的活。写上个一年半载,灵感枯竭常有的事。而且人生道路不能说没有机会,一边厢一个机会出现,一边厢苦哈哈地码字,两者相权,极易放弃。

自媒体很有些淘宝C店的意思,淘宝卖家数百万,真正赚到的钱,恐怕是极少数。

其三、广告主越来越苛刻。一个新东西出现时,总会有些广告主会尝鲜,而且很好说话,对于广告测量问题并不在意。某种程度上,可能投放广告这件事本身也有一定的营销价值。但随着自媒体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够“新鲜”,测量就会越来越实打实:从CPM走向CPC走向CPA/S都是极可能的事。自媒体人单影薄,与广告主的谈判一般处于弱势一方。如果接受技术型广告(宛如博客接受Google adsense),自媒体的“个人特征”又不能彰显。接受CPC之类,到底本身影响力重在深度而不在广度,会很吃亏。

大批自媒体出现,造成了一种“丰裕”,但“一种丰裕必定带来一种稀缺”,这三个障碍的解决方案就是一种稀缺。稀缺能够转化为商业价值,解决方案本身,就意味着“商业机会”。

自媒体的动力

在讨论解决方案之前,要琢磨一下自媒体的动力。三个问题就是三种需求,但三种需求的解决,首先要明白,自媒体出现动力究竟为何。

媒体的日子有点艰难是事实,但并不至于艰难到媒体人的工资都发不出了。媒体人总体薪资不高也是事实,但自媒体未必能带来极大的改观。媒体人出于对未来的考量,跳槽不再从事媒体业,并不奇怪。但一个接一个地去从事自媒体,辛辛苦苦每天匀出好几个小时来摆弄自媒体,还要应对有可能是当下最烂的CMS系统——微信公众账号后台,这帮码字者到底是出于什么动力?

重点在于究竟是人在第一线,还是内容在第一线。

自媒体打造的是个人品牌,个人品牌不一定就是卖文为生,或者一篇文章贴上个广告收点苦哈哈的广告费。个人品牌可以转化成很多东西,比如讲座费、主持费、顾问费、乃至品牌代言费。而且媒体人总体有一个自恋的情结,打造个人品牌,听者云集,无论是虚幻的也好,实际的也好,符合自我形象眷顾的心理特征,内心满足感是实实在在的。

微博一起,媒体人迅速抢滩。微信一起,媒体人又迅速抢滩。本质如出一辙。媒体人有着强烈的个人品牌塑造欲望——这种欲望,大概只有演艺圈的人才能比拟。

只有了解这一深层动机,才能去解决那三个问题。

传统媒体的机会

事实上,网络媒体们,长久以来,做的是“内容”的事。这和当年新浪以“海量快速”出道有关。后来无论是搜狐的有观点,还是网易的有态度,基本落脚点都是在“内容”。

博客中国本来有可能以“人”立身,但方兴东“流量情结”使得整个博客站最终还是奔向“内容”而去。无论是博客中国,还是新浪博客,都捧红了几个名博,但这属于副产品,一来并非大量,二来也非主要目标。

捧人,不是在主页上加几个人的链接就完的。如何捧人,凤凰卫视倒是一例。这个看似有点和CCTV不太一样的电视台,实质运作套路也的确和国内很多电视台不同。它主营捧人。从吴小莉到窦文涛到闾丘露薇,捧红了一个又一个的主持人,但老实讲一句,你记得吴小莉做的是什么节目么?窦文涛最近一期锵锵三人行又八卦了什么?(这里要附带说一句题外话,凤凰这么干也是有苦衷的,因为这个电视台其实没啥钱,自制内容是要投入的,搞锵锵三人行什么的,成本是最低的。结果就是捧红了人。另外,用一些金手铐的方式是可以把人留住的。)

后来国内的电视台纷纷效仿,湖南卫视算是先行者之一,全力打造当红主持人。今天,电视行业很多节目,都是围绕一个或几个节目主持人展开的。

但传统媒体中,很多其它媒体并不这么干,无论是平媒还是网媒,都是内容当道。而内容贡献者明显感觉到了一种失落,自媒体一起,纷纷涉足,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微博的火爆有一点是值得注意的,微博上“人”比“内容”重要得多。大V一句毫无意义的话,所引发的互动,远远超过一般草根用户的。微博能够帮助到很多人树立自己的个人品牌(远非姚晨一人),可能非新浪主动所为,但结果是着实放在那里的。但微博失之过于短小,稍许复杂的事不易说清,而且由于timeline的机制,到达率不高。于是,新的工具出现了。

微信公众账号现在成了自媒体们的首选,除了用户多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外,其实它本身的弱点极大。比如它的CMS后台奇烂无比,它的消息系统居然只能调用五天内的用户消息,它不提供查询和在线临时保存功能,连做个目录都要有选择测试。以微信200人团队的力量,要想等到它完善成一个像模像样的内容终端,还有很长的一段时日。对微信而言,通讯是首位的,媒体属性,那是搂草打兔子。

这可能给几家内容客户端提供了一次机会。

搜狐和网易在新闻客户端上都投入不菲。搜狐新闻客户端如此宣称:6000万激活用户,1400万日活跃用户,网易则号称7200万总用户量,日活跃度2800万。要说这个数字有些水分有可能,但总量也不会小到哪里去。

重要的是用户使用情境不同。打开微信的主要目的是用于通讯,打开新闻客户端的主要目的是用于阅读。我个人是不太相信一个工具能包打天下的事的,新闻客户端自有新闻客户端的一帮拥趸。

但今天运作新闻客户端和当年运作网络门户,思路应该做一个改变,应该从堆内容向包装人做转变。微信本身并没有提供任何推广资源,但新闻客户端可以做,开放后台吸引这些试图打造个人品牌的自媒体,然后加以包装推广。打开和社会化网络之间的分享通道,让内容制造者能借助“内容营销”方式推销自己。解决第一个问题。

新闻客户端还不能仅仅考虑让自媒体上传文字和图片,应该允许他们置入视频置入音频,尤其是后者。音频比视频制作成本低,可能会是未来极大的一个自媒体方向。通过富媒介的方式,适当解决第二个问题——思想灵感慢慢枯竭,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不是什么解决方案能帮助到的。

至于广告体系。Business Insider最近发布的《移动互联网的未来》唱衰了一通移动广告,但也很明显提到了一句:平板电脑的屏幕更大。新闻客户端应该帮助自媒体去获取合适它们的广告,再加以分账,在线上收益这个部分成为自媒体的经纪者。

这里只是拿搜狐网易两个客户端举例,对于一些大型线下媒体集团转型数字化方面,同样可以参考。以垂直细分切入,包装推广某个行业的意见领袖,未必不可以和门户相抗衡。

自媒体一波热潮,充分说明了一点:个人品牌需求正越来越旺盛。在满足这种需求的路径上,媒介媒介,这个媒字可能会回到它的本意上:推销人,而非内容。

—— 本文首发 极客公园 产品观察家 转载请保留此段 ——

陈一舟:国内SNS社区的战斗已经结束

时间:2008年4月
人物:千橡陈一舟,千橡最重要的资产是人人网(彼时尚称校内网,本文除特别注明,一般都称人人)
场合:接受网易科技访谈
话语:当网易科技问道,你刚才说的战斗基本上结束了,就凭校内网目前1500万的注册用户吗?陈答:结束了,因为我每增加一个用户成本比别人低很多,所以战斗就结束了。
后续:SNS市场战火纷飞,到今天,人人网无论如何排不上中国头号SNS

陈一舟关于SNS大局已定之类的说法,不仅出现在网易科技访谈中,也在随后几日的新浪访谈中。当时的大背景是千橡接受了软银3.84亿美元的投资(占股40%),陈一舟可谓是意气风发。

关于SNS这三个字母,其实历来有些争议,第一、二个字母没问题,意指social network(社交网络),就是第三个字母。大致上有三种解释:service、software和site。Service的概念最广:社交网络服务,几乎连电话都可以算上。Software则和软件有关,那么QQ就是一款SNS。而site则意指网站,facebook自然是一个站点,当然人人网也是site。陈一舟口中的sns,首先是排除了software,在社交软件上,人人是不可能压过QQ的。大致上,他可能会指数字化的社交网络服务,重点还是在site上。

陈一舟的底气来源于这1500万用户,数字看上去不大,但委实非常聚焦:中国的大学生群体。陈一舟在访谈中提到他过去的chinaren,意思是本来就是搞校园录出身,自然非常擅长做学生社区。不过,这话并不完全正确。千橡的亲生儿子是5Q,但这个网站和王兴创办的校内网缠斗良久却始终不占上风。校内网基本覆盖到了中国顶尖的院校,有点像facebook早期专营美国常青藤高校,而5Q被迫到层次较低的院校去抢夺地盘。一轮竞争下来,校内占据上风,有200万用户之众。

千橡最终胜出的原因并非经营得当,而是资本雄厚。王兴运作校内虽然成功,可惜融资不顺,06年10月,千橡出资200万美元将校内收编,并立刻与5Q合并,形成了千橡校内的骨干体系,并依托早期发展的良好势头,将后起的一个竞争对手占座网击败。

这一段历史,其实可以说明一点,陈一舟引以自豪的早期chinaren运作经验,并没有帮助到他什么。换而言之,说得直接一点,陈一舟并没有证明自己是一个运营社区网站的高才。与占座网的较量,一来拥有先发优势的校内,二来也比较依靠许朝军的操盘。到了08年,开心网异军突起后,更是说明,运营一个社区站点,千橡还稍欠火候。

08年3月,也就是陈一舟豪情壮志发表SNS大局已定言论的前一个月,程炳皓的开心网上线,并迅速占领白领市场,8个月突破用户千万当量级,上升势头之快,几乎可以用“前无古人”来形容,一时间似乎全民都在偷菜。从今天的结果来看,陈一舟当时的确有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味道,因为他几乎没有什么良策来避免这样一种局面:在人人培养了用户习惯,当这些用户毕业成为白领后却跑到了开心上。这个局面的演变可能会非常危险,对于广告主而言,白领的消费力普遍意义上,比学生群体高。

陈一舟想出的招有些损,就是利用程炳皓在上线开心时的域名用的是kaixin001.com这个先天不利,搞了一个千橡版的开心网,域名kaixin.com。陈一舟用一个千橡开心去阻击程炳皓的开心,而后者则费了一年半的时间诉诸法律来向千橡要个说法,最终虽然赢了官司,却输掉了时间。时至今日,千橡开心早已不复存在(历史使命完成),程炳皓开心则退出第一阵营,不再是中国互联网的重点力量。

两个开心网之争,说明真正意义上运作一个社区,千橡的功力并未到家,主操盘手许朝军09年年底离去后,人人网更是缺少了一个主心骨。不过开心网依靠偷菜和抢车位两款游戏一路火爆,也许给陈一舟带来一个灵感:游戏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视,尤其是轻游戏(网页游戏)。开发周期短,见效也很快——这里指吸引人气,而并非吸引金钱。轻游戏商业上的火爆,大致是从11年开始的。

时至今日,人人已经基本上成为一个游戏公司,11年Q4的季报中,广告收入还在游戏收入之上,进入12年后,游戏收入则开始相对大幅提升。从增速上看,人人游戏早就开始一路上扬,而人人广告则从11年Q1就开始回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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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张图片应该来自雪球网/i美股)

目前互联网的社会化路子主要是两类,其一为媒体型,这个路子人人要面对老牌媒体公司新浪,并无太多胜算。其二为人际沟通型,这个路子人人要面对同样是老牌公司的腾讯。本来移动端上人人私信被剥离出做一个独立app,有这个可能成为第一个“微信”,但它委实社交运作功力不足(或者说重心还是在游戏上),最终无疾而终。

我曾经撰文说“可惜了,人人”,但客观角度讲,对于千橡而言,成为不了facebook也是应有之意,这里最重要的一个客观原因是中国大范围意义上的各种行业企业对互联网依存度其实不高。大多数企业所谓依靠互联网,无非就是一个qq外加一个email,间或上上网看看新闻(打游戏不是企业的事)。Facebook在美国可以拥有230万家付费的广告主,在中国,没有这个土壤,最受中小企业喜欢的百度也只有40万个广告客户,几乎将中国愿意在网络营销上有所支出的中小企业一网打尽。要在商业意义上培育网络社区市场,需要很长的时间,对于千橡这样并不算巨头的公司而言,这条路一路下去,也的确有可能帮别人做了嫁衣。

有一个消息说,人人游戏已经从人人剥离,成为一个独立核算单位,未来甚至有可能会独立上市。公开的说法大致是Facebook和Zynga的关系,只是人人游戏倒是像了zynga,人人网却不像facebook。缺少源头的水,怕不会是一汪好水,更何况,zynga自身,也麻烦多多。

陈一舟看高了自己运作社区的能力,也完全没有料到移动互联网的快速兴起,再加上资本实力不足或耐心不够,08年所谓SNS大局已定,在我看来,五年之后的今天,人人已经越来越不成其为一个SNS了。

—— 结束的分割线 ——

本文为《21世纪商业评论》的专栏文章。这个专栏的名字叫《大佬与大话》,专门收集TMT圈子商业领袖的一些 “大话”。但本专栏的目的并非是指责这些大佬说话不算话,或者是开空头支票。我们都知道,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时间点变了,自然计划要变。本专栏的目的就是 “复盘”,来分析一下这个时间点究竟怎么变了导致大佬们的话变成了大话。

不妨考虑一下音频

有声书是很早就出现的一种数字产品,但我个人一直很好奇这个产品的受众在哪里:书似乎是用来看的。有声书你得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听下去,没有抱着书可以前翻后翻来得爽啊。有一次在北京,借了朋友的车来开,车上的mp3里就在放有声书。朋友的车我也不太方便去摆弄什么,北京那糟糕的路况倒让我听着这个有声书听得津津有味:虽然是我全本全部看过且看到后来不太以为然的《明朝那点事儿》。

我把这件事发在了微博上,有一个朋友比我显得更为喜欢有声书:“说来有意思,上下班时,俺常听,不过方式很无聊,打开手机上某朗读APP,导入一个文本,听那没有音调起伏,没有感情韵味的女声,愣把《世界是平的》等十本书给听完了。”

这位朋友的情境和我的情境是相同的:路上。自己开车就不用说了,不可能看书,哪怕是在公车地铁里,翻出一个老大的kindle或pad mini都有些累赘,因为得用一只手。耳朵里听着有声书,不仅释放了双手,而且还不费眼睛,是非常好的使用情境。

不过这篇小文不想讨论有声书,而是想讨论基于音频的所谓自媒体。

一位媒体朋友,出于种种原因离职,最近利用微信搞自媒体很热闹,于是他伙同包括我在内的几位人士,一起来讨论他该怎么弄一个自媒体。我给他的建议是:搞音频。大致上,建议细则分为以下几个部分:

其一、如果要搞app的话,可以考虑结合闹钟。用户使用这个app时,定义自己起床的时间。到点时,这个app响动,不过播放的不是闹铃或者音乐,而是这位仁兄的音频节目。和早年播客时代不同的是,现在家用wifi已经相当普遍了,用户已经具备了这个条件使用这个东西。用户可以边刷牙洗脸边听你的节目,情境非常合适。

其二、要有一定的口音。这位老兄是湖南人,我建议他不妨在合适的地方用点大家都听得懂的方言。音频不像视频,不可能有字幕,口齿清晰很重要,但适当的方言会极快地树立起个人风格。自媒体这个东西,本身就必须有特别强烈的个人特色。文字要彰显这一点,需要很长的时间,口音则会很快。

其三、节目如果要请嘉宾,一定不能超过2个人。三个人适合搞视频(比如电视节目锵锵三人行),搞音频会乱了套,听众不费点脑子,就不晓得谁是谁了。在场的一位媒体朋友插了一句:三个人的远程实时播放会比较费钱,两个人就轻而易举了。在这点上,可以参照学习一下吴伯凡和梁冬的《冬吴相对论》。

现在搞自媒体,比较主要的方式是码字(无论是微信公众账号里的长篇大论还是微博里的短平快),码字的人多了,竞争就激烈了。有点资源的主会搞视频,比如罗振宇、杨锦麟,但这是高富帅的买卖,而且其实对人的要求非常高。搞音频一来做的人不多,二来哪怕你读稿子能读得抑扬顿挫,也是可以接受的。

不晓得一众呼啸而上大搞自媒体的诸君们,想不想尝试一下这个?

—— 创业邦 杂志 专栏 ——

博客之死

有“IT头号博客”之称的keso,其实很早就不再写博客。2011年10月,他把在知乎上的一个问答黏贴在自己的博客里后,就一直再没有新文章发布,直到谷歌宣布将关闭Google Reader的服务时,他又突然冒出来说了几句。

这件事很有趣。因为通常意义上大家都认为像GR这样的RSS工具纯属小众玩意儿,而博客则一度是大众得不能再大众的东西。一位IT圈的头号博客,一年多没有写东西,倒是GR这么个其实是建立在博客基础上的小众工具,引发了他的再三感慨。

本月,当年三大独立BSP之一的中国博客网(Blogcn.com)宣布停止免费服务,这条消息远没有GR会被关闭来得那么震动,我几乎可以用“波澜不惊”这个词来形容。作为一个博客服务曾经的重度参与者,有必要也来“缅怀缅怀”这个曾经是投资界眼中香饽饽的互联网服务。

一般说来,博客之亡,会被归咎于两点,其一是过于浮躁,其二是没有商业模式。这两点说法大致都对,但稍微虚了点。视频、电商行业也历经过非常浮躁的阶段,但看不出有全行业溃败的可能,而至于商业模式,很多互联网服务一开始都难以有商业模式(包括即时通讯、搜索),不过还是熬到了拨云见日的那一天。这两者结合一下,或许是成立的:暂无商业模式的互联网服务是不能浮躁的。

中国三大BSP没落的原因各不相同。

博客中国网(BOKEE.COM),独立BSP中名声最响,的确是浮躁的原因。1000万美元的投资让方兴东有了挑战当时如日中天的新浪的想法,以至于多头出击,几乎每个当时的web2.0服务都要插上一脚,制造了大量的概念,后期甚至还炮制出博客游戏的说法。方兴东或是急于寻找商业模式,或是急于获得融资,概念先行,人员过度扩张,1000万美元烧了一干二净。作为博客行业的排头兵,对整个行业可谓成也萧何败萧何。

中国博客网(Blogcn.com),08年改名博尚网,却不是因为浮躁,倒恰恰是它的对立面:安逸。这家网站号称有中国最多的博客用户,但其实一直没有什么新功能拓展上的动静。我自己也很好奇当年的1000万美元投资究竟跑去了哪里。中国博客网几年前就弃用了自己的主程序而改用wordpress,败象早已现出。

博客大巴(Blogbus.com),人员最高峰时也不过60人,薪资水平我并不认为夸张离谱到哪里去,功能开发上也不怎么玩弄概念。并非浮躁之过,亦非贪图安逸,而是败于太早想建立起商业模式却又不得。

其实博客大巴商业化的努力,今天看来很像一个公关公司。这家公司的核心业务就是帮助客户(甲方)策划一个线上结合线下的活动。这当然也是一门生意,但这门生意的缺点在于难于规模化复制:因为每次活动都必须有不同的创意,必须要调集很大一部分博客用户参与。第一个商业化活动“别克君越我的绅士男友”的确吸引到很多用户参加,但再往后,用户的疏离感就会上升,而且创意这个东西,是很难复制的。

博客大巴所获得的投资额是最少的,300万美元,还要刨去一些必要的投资中介费用。一轮又一轮的用户召集,很快就越来越不得心应手。大巴当时的管理层是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并做出转型的图谋。一个方向是做了一本杂志《城客》,一个方向是做了一个带有SNS性质的后台,代号V5,明显是要向SNS发展。再往后出现了我至今不太方便透露的变故,转型夭折。

都说博客业是被门户博客所击溃的,但这只是表象。核心的问题是:博客撰写是需要动力的。门户有高流量,能够刺激到博客主人继续写下去(高点击、高回复)。MSN space非常愚蠢地取消了MSN面板上的小黄星,博客活跃度迅速一落千丈——其实这一点正说明的是,如果借助社交网络的力量,独立博客未必就会被门户击溃。要知道,当年的门户,可不是今天微博四起、社交四起的门户。

Keso和一帮朋友曾经搞过一个SNS性质的网站:5GME。我尝试性地贴了一篇文章,引发的浏览量相当惊人。于是博客大巴开始着手切入SNS。搞SNS还有第二个目的在于获得新一轮融资。对于一个本身还没有找到被证明有效的商业模式的互联网服务而言,融资是核心问题。

博客是被微博打败的吗?其实真不是。博客之衰,远早于微博之兴。博客其实是终结于SNS之手:人人和开心。博客向SNS的转型,当年真有可能是一条道路。要知道,在大洋彼岸,Facebook可是强于Twitter太多太多。

—— 腾讯 ∑Ping栏目 专栏供稿 ——

悼Google Reader

无社交,不媒体。

这句话似乎已经成为当下很多人的共识。社会化媒体以及社交网络对传播的推波助澜是显而易见的,这句话有两层含义:1、不借助社会化的推广传播速度不够快;2、如果对社会化不够热衷,媒体自己也很难在传播上保持原有的地位。

我个人的一个体验就是,我的博客,在前微博时代,大致发一篇新文章,当天获得几千个独立IP访问是没有问题的。到了微博时代后,我用一个插件把博客和微博关联起来,也就是一个标题、一小段摘要和一个超链接,当天的IP迅速降低到几百。我从来不做长微博[i],也很少就自己这条关联微博反复使用转发让更多人看到,基本上属于自生自灭状态。有时候这个插件还会出个故障,没有同步到微博上,于是,那篇博文就会很可怜的在1-200之间徘徊。

这就是无社交不媒体的真实力量。我不太知道中国当今还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媒体不在社交网络上厮混着,至于自媒体,不靠这个基本就没法玩了。这是现实,已经不再需要数字佐证了。

但这件事总让我觉着有些怪异,新闻当然传播得越快越好,但也有很多东西是需要静下心来慢慢品读的。事实上,个人主义之所以起源于西方,有一种解释就是西方大规模的学校制度实施得早,而阅读是一项很私人的行为。除非天才或行为主义,但凡条件许可,哪有人在闹哄哄的街市上做严肃阅读的。

我一点也不否认我是一个GR的死忠。第一个原因在于,我要看的博客实在太多,而博客的更新频率不好把握,RSS推送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不再需要频繁上人的博客站点看看有什么更新。另外一个原因在于,GR的阅读环境很“私人”,虽然它有一个分享区,但你可以不去看。基本上我在看GR里的东西时,就是和写作者对话,与旁人无涉。

GR以前准备了两个功能按钮,一为收藏,二为分享。我觉得GR的产品经理非常清楚的是,这两个行为代表着截然不同的风格。收藏就是纯为阅读者自己,是向内的,但分享是为了阅读者的所谓朋友,是向外的。一个是真正的对此文的需要,一个,则有很强的作秀感。

社会学家戈夫曼有一个“拟剧理论”,这个理论通俗点说就是人生如戏,我们都在扮演各种角色。戈夫曼认为,每个人在一个特定的场景里都有前台和后台。比如教师辛辛苦苦地备课就是他的后台,第二天跑讲堂上行云流水脱稿大谈就是前台,但他一般不会让学生看到他为了行云流水而付出的苦哈哈的努力。我套用这个理论,GR的收藏就是后台功夫(其他人不知道),但分享就是前台功夫,老实说一句,有很多人分享并不是他真仔细看过了这篇文章,而是去彰显他的品味——我是看这种文章的。

前后台搞错是要惹乱子的。一位颇有些名气的主编有一次在微博上就不慎了一把。他在微盘里看到一个不雅视频的种子,我估计他本该点击直接下载,不料一不小心点了个下载且分享,数十万粉丝都看到了他下载一个不雅视频,数分钟后,主编赶紧删除分享微博。这就是收藏和分享的本质区别。[ii]

GR关闭后,GR的前产品经理Brian Shih在Quora上披露“2008 -让我们放弃去构建OpenSocial。2009 -让我们放弃去建立BUZZ。2010 -让我们放弃去建立Google+。”其实,GR的上一次大变动就是把收藏去除分享打通Google+。谷歌的确意识到“无社交不媒体”,但也许它搞错了一点,GR是一种阅读工具,而不是新闻媒体。

但你也不能责怪谷歌什么,商业上GR没有盈利点,很难支撑下去。从大局来讲,搜索引擎原来起到的是一个媒体功能,为了避免被Facebook压过而成为附属(看看今天中国媒体和微博之间的关系就知道了),谷歌迫切要集结一切力量来运作它的社交网络。而社交的核心却是:外向作秀,而非内向私行为。

一个现实社会,每个人都需要扮演,同样,一个网络社会,也要给每个人扮演作秀的机会和可能,无此不成社交。GR的调性太过内向,即便和Google+打通,总有气场不合之感。

在社交的大旗下,GR就此芳消玉陨,终于2013年7月1日。RSS的确不死,但RSS将为外向扮演服务,而不再是内向私阅读。


[i] 这里要说一下。截止到写这篇东西时(3.19),我的确从未弄过长微博。不过大概两周前我开始测试用长微博,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会提高阅读率。目前来看,似乎不是。当下我已停止这个试用。

[ii] 此段正式刊发时被删除,但此段真得很有趣。在本人微信公号里会配个图,一看便更易理解收藏和分享到底有什么区别。

—— 商业价值 杂志 专栏 ——

蝙蝠之谋局与野望(下):阿里的阿米巴

阿里这个公司,和前面说的腾讯百度都不一样。那两家公司都想成为节点(或者说入口),无论是I/O系统还是导流量,至于后面的事,可以交给别人去做。但阿里不同。阿里要做的是:通吃。所以我个人以为,阿里的野心可能是最大的,它是以在某个产业链上每个点都树立绝对优势为目标的。

阿里瞄准的产业就是2B的贸易和2C的零售,贸易和零售上,后边还有一些强力支撑,比如金融、物流。本文基本上不怎么谈贸易这块,不过你可以在阅读与零售有关的文字时,把零售替换成贸易,或许也行得通,大的逻辑是差不多的。

在展开之前,先要说一下这个词:阿米巴。

阿米巴是一种虫,它的生存方式启发了稻盛和夫,并将之引入到具体管理中。简单来说,就是组织内每个部门都成为独立的核算体系,利润中心下沉。阿米巴这个概念最近好像很流行,但其实中国商业组织很早就在实践,我02年服务过的富友证券公司就推崇这种组织方式,以至于到了物业部门都可以成为利润中心的地步(与各个需要办公面积的部门做内部虚拟结算,形成虚拟利润)。富友证券做得更狠的是,前端业务部门事实上大多是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小公司,经纪业务实际是外包的。

阿米巴的理念后来被引入到投资领域,在我看来,创新工场就有点阿米巴的意思:投资的每个项目只需要负责产品本身,然后其它部分,比如推广、物业、行政、人事、财务都统一由对应部门来做支撑。这样的话,多个项目(公司)可以共用一套支撑体系,节约成本,专注于自己的产品开发,公司虽小但未必不能创造价值,且对母体的依赖很重。

但创新工场这种具体实践有些问题,搞孵化成本太大,收益又暂时上不来。富友证券那种呢,则风险比较大,而且都是各自为政的小team,很难形成合力。这里的核心关键点在于,母体的实力是否足够强,使得阿米巴们对它的依赖到了不得不为的地步。阿里的今天,正在大踏步地向阿米巴体系进军。

阿里早年先造了一堵墙,屏蔽了百度搜索,这一招相当高明,使得网店只能靠着阿里才会有流量。这已经有阿米巴的雏形了:推广得靠我。要知道,母体如果没有足够有力的资源,所谓阿米巴,一盘散沙而已。

但后来导购站兴起,社会化媒体兴起,阿里的墙就不再是铜墙铁壁了,有些网店在自己想辙吸入流量。阿里一手继续进行封堵(包括自己去做社会化购物),另外一手则是加强母体的资源,让阿米巴们继续对它形成依附关系。比如阿里金融,比如阿里物流,前者正在大张旗鼓地推进,后者则少许迟缓一点。

2013年,马云卸下CEO之位,交给陆兆禧。但我以为,未来阿里的看点不在陆兆禧,而在彭蕾。陆兆禧稳重,可以托之以守成,但绝不是攻城略地的大帅。阿里现有的江山已经不错,守住就行(当然也不是纯防守,后文还会提到阿里电商交易这块也有些图谋),马云把开疆辟土的任务,交给了阿里金融女掌门彭蕾。

阿里小贷最近很火,年化利率可以做到18%,就我了解的是,小贷公司本身已经形成了利润。阿里做小贷业务,风险不大,一来申请者要有一定的运营历史,根据历史经营情况放贷,二来逾期不还也不怕,直接从网店的支付宝上划走钱。除非这家网店关张了事,阿里小贷的坏账可能性不高。据称现在坏账率在1-2个点,数字很小。

IT时报近日刊发一篇题为阿里信贷被指看上去很美 申报100万只批5万的文章,这篇文章虽然有指责阿里之处,但我反过来看就是这个业务很火爆,有供不应求之感。阿里金融的再往下一步,就是资产证券化和金融衍生品,当然,这是后话。

阿里金融这个盘子里当然也包括支付,支付宝本身也是有利润的项目,阿里还要进入的是移动支付领域。在移动端购物都是小事,阿里图谋更远,比如说阿里曾考虑过如何用移动支付来结算出租车费用,调研后发现司机这一端能接受,因为会使得车内现金减少从而降低被抢风险,而顾客这一端还有点问题:拿着手机去刷一下还要输密码不如拿公交卡方便。这个看上去不太成功的调研其实说明,阿里的支付在进入O2O的领域,而不是纯网络购物。

支付宝对银行业的冲击是相当大的——相比之下,小贷还好点,小贷做的很多业务都是银行本来就不做的——因为支付宝截留了消费者的消费数据,长此以往,对银行业未来的2C业务会带来很多麻烦,大数据时代,数据被人截了,就成为人的附庸了。

阿里金融一手为网店们提供资金支撑,一手又在网店收款环节前做一个卡位,淘宝几百万C店,天猫数万B店,不过都是些阿米巴罢了。

现在再来说说阿里的购物这一块,无论是淘宝还是天猫,气候已成,原有的模式可以不断复制,会有更多的网店加入其中,不出大的乱子即可。但阿里还是想往前走一步的,这一步就是海外购业务。淘宝本身有一个全球购业务,但有走私水货之类的嫌疑。天猫以正品立身,2013年也会投入到正品海外购这个市场中来。

正品海外购有没有便宜之道?其实是有的,这和关税结构有关。贸易商进口由于不是自用,所以除了加关税,还要再在加了关税后的税价上再加17%的进口环节增值税(比如关税税率10%,真正意义上的完税价是1×1.1×1.17),但个人消费就没有增值税这一说,未必比水货走私货贵多少(走私其实成本也很大的)。个人消费领域里有些品类还是统一税,无论是什么牌子,什么货品价值,税金一样。

正品海外购要注意的是不能冲击已经在国内已经大规模铺渠道的国外品牌(比如欧莱雅很多牌子就不行),真正意义上的奢侈品阿里估计也不会碰,但国内出于种种原因根本没有铺货的非奢侈品(有意识形态管控问题的产品除外),但走不妨。比如bodyshop这个绝不使用动物测试而进入受阻的牌子。类似的品类极多,市场很大,需要动脑筋折腾的就是物流这块。但阿里绝对不可能看着这么大市场不顾,让别人去搞了海外购的阿米巴体系。

物流这块,分为国际运输和入关运输。在入关上,阿里最好的合作伙伴是EMS,这家国企有着三通一达顺丰所没有的优惠政策,开包率只有3%,省却多少麻烦?不过EMS乃是国字头企业,不一定愿意和阿里搭伙。这就看具体如何谈判合作了,比较可能的合作方式是EMS的代理与阿里合作(这一点说白了就是EMS内部利益外流,懂的人自然懂,不多解释)。

我有次和京东的人聊天,我说京东和阿里,其实是方法论上的竞争。京东的路子是亚马逊的那一套,价值链是B2B2C:供应商-京东-消费者,由京东统一面对消费者,这样做的原因是可以统一用户体验,但同样势必会有和供应商诸如账期之类的问题。阿里则不是这套路子,它的B2B2C是阿里-卖家-消费者,让卖家和消费者直接接触,阿里在后头做支撑并成为母体。现在看着阿里比京东体量更大,但京东那套方式亚马逊做得很大,所以这两个方法论,孰优孰劣还相当难讲。

基本上阿里就是这个模式,所有的阿米巴们要考虑的问题被简化:选择品牌、安排进货渠道、批零差价,而其它事,统统我来——这是它的目标。它是一个把互联网当成经营工具的公司,本质上,就是一个比国美苏宁还要复杂的母体结构。既然是阿米巴,当然要小而美,马云鼓吹的看似精神层面上的东西,和阿里的实际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行文至此,我个人情感上总有些悲哀。BAT三家公司都是第一代互联网公司,到了今天,依然呼风唤雨,毫无衰败之像。谋局谋得很大,策略也对头,执行力方面,百度稍弱一些,腾讯阿里折腾了组织架构后可能会更强。中国的新生代网络公司总有阴影罩着,哪里有美国AOL-雅虎-谷歌-脸谱这种迭代感。这是为什么?

—— 首发 钛媒体 ——

蝙蝠之谋局与野望(中):百度的流量

在过去数篇文章中,我都提到这样一点:百度没有用户。这句话的意思是:百度没有一个通用的用户系统,也许最近在努力,但在用户端,没有人会承认百度的账号系统是互联网内一个非常重要的用户系统(这点别说腾讯,连新浪它都比不上)。

很多年前,李彦宏曾经在他自己的hi空间里询问百度做一个邮箱系统如何?这篇文章今天已经找不到了,百度做邮箱这件事后来也很诡异的不了了之——我一直没想明白,百度为什么不做这个。我自己的一个解释是,百度其实是一个导流量的公司,用户不用户,和它关系不大。但这个解释稍稍有点勉强的地方在于,百度也有一些和导流量关系不大的旁枝业务。

动机原因就不猜了,一个结果是放在那里的:面对移动互联网时,百度有些吃力。一个问题是很严肃也很现实的:在移动的屏中,百度你怎么导流量?

移动屏继续导流量的两件事

百度做了两件布局意义上的大事,试图用这个继续它桌面导流量的模式。一件事属于2B性质,一件事属于2C性质。

从利益角度出发,百度更倾向于web app而不是native app,因为后者对于搜索而言,就是一个信息黑洞。iOS和android上加起来百万当量级的native apps,在百度眼里,就像一群“刺猬”:知道肉的滋味不错,但无从下口。原生应用的导流量节点在应用商店而非搜索,但web app,百度处理起来就得心应手多了。

2012年9月百度世界大会,百度一口气发布了七种面向开发者的产品/服务,号称“七种武器”。这一系列产品要么是希望开发者在它的平台上开发应用,要么就是更容易地去开发web app。百度希望更多的开发者能投入到以H5为标准的web app开发中来,从而继续维护住百度导流量的核心地位。

总体来说,这个战略有一定的可行性。Native app的推广是非常昂贵的事,据说app推广都已经到了20元CPA的地步,要么就是搞刷榜,这本身也得成本不菲,且还要时刻担心苹果雷霆一击般的惩罚。Web app可以借助百度巨大的流量,关键在于,H5的成熟度。而对于百度这种体量的公司,等待H5越来越成熟,不是不可为的。

依托这一点,百度要入股一个移动端浏览器,属于事出有因,空穴来风。Web app的展现是靠浏览器的,虽然有可能用户压根没看到浏览器的界面。百度购入一个浏览器,并对之以进行性能改良,比如去解决浏览器单线程的问题,从而使得web app能够处理更复杂的页面结构而不至于假死。

近日雷锋网爆料说“百度云在秘密打造实时移动Web App开发框架”,我并不觉得奇怪,这事和百度2B的战略契合。

第二件2C意义上的事,是百度地图。地图这个应用本质上和在搜索框里输入一个关键字来定位信息是相通的:你这次输入的是位置。商业价值的张鹏戏言说,这个事儿,李彦宏一想就能想明白,因为其实是一回事。所以百度LBS事业部是很重要的一个部门,李彦宏亲自过问且试图分拆。

百度搜索导的是线上的数字信息流,百度地图要导的是线下的货真价实的人流,这两者还是略有区别的。更重要的区别在于:线上容易形成稀缺性,从而产生商业价值,线下则有些问题。

比如用户在搜索框里搜索“平板电脑”,包含平板电脑这个关键字的信息超过1亿条,如何让自己的信息脱颖而出让用户注意到?这就是一种稀缺,注意力的稀缺。一旦稀缺产生,转化成商业价值就很容易,百度靠关键词买卖是发了大财的。那么,线下呢?一个用户站在上海徐家汇港汇大厦前,他的信息需求就那么几个:吃饭?看电影?健身?美容?买东西?而且这几个需求很难混合,很难想象一个用户本打算吃饭由于某种商业营销改为去美容了(当然,有可能饭后去美容一下)。最重要的是,围绕一个具体的地理位置,某个特定需求的信息供给不至于能到上亿的规模,我看上万都很难。于是,稀缺性不足,商业价值就转化得不够利索。

这点意义上,百度地图和微信一样,商业模式都看不太清,且李彦宏比马化腾更激进,他认为整个移动互联网都没有成型的商业模式(他似乎忘记了游戏)。不过不重要,百度地图如果能够得到本地化商家足够的拥戴,一样能树立“大而不倒”的地位,外部性也很强。百度需要小心的一点是:外部合作者是否能有利可图。这一点,微信已经有些苗头出现,在严格控制产品价值观的前提下,有一些第三方开始获得了利益,百度必须尽快实现这一点。

本地化服务中,有极重的一块是“零售业”,连上海市新任市委书记都认为,上海顶尖的shopping mall恒隆广场未来有可能会成为试衣间,零售业受电子商务的冲击,到了何等严重的地步。作为百度而言,不堵住这个口,是不行的。

百度折腾电子商务,也有年头了,但这家公司导流量的基因决定了它很难在电子商务上形成什么突破,事实也证明了这点。百度现在可能手法有变,开始搞电商导购的业务来——这个它是强项,导流量嘛。

捕获

我注意到前阵子百度非常低调地悄没声息地推出了一个名为“微购”的服务(不得不额外说一句,这个名字实在太挫了,不信你自己拼音输入“微购”试试)。我进去晃了晃,这个产品应该还是个半成品,今天你已经访问不了了(输入weigou.baidu.com会迅速切回百度首页)。

百度深知自己在用户系统上的弱项,在微购上,也就没什么注册门槛,输入一个手机号得到一个验证码就完事了。它的官方说明是这样的:“百度微购为广大用户提供快捷购买渠道,无需注册,快捷下单,货到付款,省去繁琐的注册及支付流程。 微购上所有商品均由国内知名大型网上商城提供,正品保证。”—— 看上去比单纯导购还更复杂一点,但由于半成品都撤掉了,无法知道更详细的情况。

在面对美丽说、蘑菇街这样已经成型的导购站,百度微购有多少胜算尚未可知。导购站本身不是简简单单的信息匹配就完事了,还需要一定的人工运营,主要是商品的风格梳理(这一节,可以参考我写作的信息流的重整一文)。当然,百度不是一个纯技术公司,人工运营不是没有经验,特别是人工分词这块。百度微购能不能集合除阿里系之外的诸多电商,对阿里形成合围,还要看后续运作。

BAT中第三个大拿,且看后文,《阿里的阿米巴》

—— 钛媒体 独家供稿 ——

蝙蝠之谋局与野望(上):腾讯的I/O

写在前面的话

蝙蝠者,BAT也,BAT者,百度阿里腾讯也。这恐怕是中国数字世界中最重要的三家巨头,基本格局是:百度控制内容、阿里主宰交易、腾讯把持社交,而内容、交易(消费)、社交是互联网最重要的三项功能。三个巨头各自有各自拿手的绝活,以及与各自领域中第二名极其遥远的差距。本世纪第二个十年以来,移动互联网大潮风起云涌,这三家公司都开始寻找各自新的位置,以期未来继续保持领先状态。

谋局,即规划、布局。360的周鸿祎不太看得上布局这个词,也的确,360战斗力是非常旺盛的,佛挡杀佛,魔挡杀魔。但别人杀佛杀魔总是有个目标,在通往那个目标上杀个突然蹦出来的佛魔。360恕我理解不够,似乎还没有看到它什么目标。这家公司目前还是把自己放在追赶者的位置上。

而BAT这三家,体量放在那里,并不愿意在战略层面上做一个追赶者(局部的某个产品会有),它们各自有各自的蓝图,各自有各自的野心,在行进道路上会狭路相逢做一番拼杀,但要说心存一份念想“我就要干掉你”是不太属实的,故而它们也会合作。当然,谋局只是谋局,能否达到目的,还需要看具体操作运营。且时局总在变,说不准哪天由于种种原因,又变上了一变。不过,我观察这三家公司有一定的时间,我以为,至少在2013年,总体战略它们不会变。

(上篇)腾讯:I/O系统

在阅读此篇之前,建议先阅读这两篇文章,我写的腾讯的调性,以及,IT经理世界刘琪写的微信开发原生态调查。前者试图去解释一个生态标准的问题,后者则相当细致近乎白描地叙述了靠微信吃饭的种种企图。我那篇东西失之过虚,刘文则失之过实,中间正好还需要一篇东西:微信到底想做什么?

我和商业价值的主编张鹏聊过这个问题,他的看法说着相当简单,但真要去做且做成,则很不简单:一个I/O系统,即:输入输出系统。我深以为然。腾讯并不满足于做一个社交工具,也不会满足于做几个火爆的游戏赚点银子——当然,这些都很重要——它试图要做的是,人机对话的核心节点。

让我们先回到腾讯一款饱含野心但又实则夭折的产品:Q+。这个神器在推出之时,由于一些隐私问题,争议很大。这不是我关心的重点问题,重点在于:这个东西的意图是什么?

众所周知,QQ作为一个频繁使用的产品,它的面板上可谓“寸土寸金”,每一个按钮部署都有可能带来天量用户。这块面板上的每个位置都是给腾讯自己使用的,想要让腾讯开放出几个位置给第三方,那是缘木求鱼与虎谋皮。但腾讯又意识到不能单打独斗,业界对腾讯拥有的资源也垂诞不已,拿什么东西去吸引它们围绕自己的周边成为一个生态呢?

Q+是个好东西,它其实是一个“壳桌面”,不过整个桌面到处都是腾讯未能占领的空白地区,何不借助Q+吸引众多的第三方来一起占领用户的桌面?这是一个更广阔的天地,比右下角广阔了不知多少倍。壳桌面是什么?就是一种I/O系统。(关于Q+平台,可以阅读一篇老文:《腾讯的Q计算》

I/O系统和操作系统有类似之处,但并非是操作系统。操作系统需要跟着硬件走,你的确可以在Mac机器装windows(我见过有在iPad上装android的教程,不过貌似是搞个虚拟机什么的),但使用上却不能完全释放硬件的性能。而且操作系统的开发是相当麻烦的事,无论是硬件适配还是软件运行,都需要大量的投入。再进一步,对于第三方开发者来说,也不得不投入巨大去做所谓若干个版本,来适应不同的操作系统。OS这个东西,是一条很长的道路。

农业文明培养出来的务实型中国人喜欢做壳,比如浏览器上的壳,做的公司有好多个。桌面也可以做壳,腾讯的资深敌人360就搞了一个。但也许是移动互联网兴起太快,也许是用户要装个壳桌面太过麻烦,腾讯后来基本放弃了这个战略,全力转向移动领域。

移动领域有没有做壳桌面的?当然有,比如3G门户的GO桌面,装机量很高。如同PC的壳桌面,都想成为应用/软件的分发中心。腾讯可能觉得这个事儿太小了,手机比PC有更多的特有功能(比如位置判断、比如语音通话、比如通讯录等),做一个壳,对于如此体量的公司而言,不是最好的选择。

微信的想象力的确非常大,原因之一在于它有太多的用户,众包的力量在这里就出现了:人们总会想尽方法去利用如此海量的用户。在刘琪的文章里,我们已经可以看到,层出不穷的点子在微信中去测试、实践、运营。有把微信看成游戏端的、客服端的、媒体端的,不一而足。微信几乎快要成为一个app store,但我以为,它的野望,绝不仅仅如此。

需要密切注意的是微信的语音功能,这个功能的意义远远超过什么短信的替代品。有没有想起Siri?Apple4US上有一篇文章谈Siri,文中提到:“以交易为核心的 Siri 有潜力撼动价值 5000 亿美元的全球广告业。”——这话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夸张之处。11年的时候,我写过一篇“机器奴仆”,来分析过Siri,微信的语音功能和Siri在本质上如出一辙:一个借助语音的I/O系统。

你用语音输入,系统反馈结果,而在系统的后面,可能是腾讯的产品,也有可能是第三方。这个对你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获得了结果。有一个很小的不太被大家讨论到的功能,建议试一下:你可以利用微信用语音输入的方式给自己设定闹钟/行程提醒。

除了语音之外,微信还搞了其它的输入方式,比如摇一摇(利用设备陀螺仪),比如扫一扫(利用设备摄像头),未来也许会有“抖一抖”、“摸一摸”之类,这些都是输入方式的革新,让用户用最简单的方式输入指令,获取结果,这就是I/O系统,这个I/O系统能够横跨各种操作系统,连接各种软件/应用,这是超越app store的存在,是移动端的中心节点。诸如什么发文章、推视频、听音频、搞支付、买东西、下软件、玩游戏,等等等等,都是它的枝杈。既然是枝杈,那么你们就得遵守我定的规则,或者说,我如果不定规则立规范,打造产品的价值观,这棵树就长得实在太怪异乃至成长不了了。所以我才会写下“腾讯的调性”一文。

微信的核心就在于此,它有两样东西是一定自己做的,其一是充分利用设备的性能让用户输入,除了前面提到的陀螺仪、摄像头利用,其实利用GPS的地理位置也是一种输入,然后再在这种输入指令上提供几个所谓刚需的功能以普及用户习惯,普及成功后则有大量应用可以接入以供“输出”。其二是用户关系及数据挖掘分析,这是腾讯自创立以来的核心资产,也是之所以有那么多应用愿意接入的理由。我不太会觉得,微信会像微博那样把数据彻底开放出去让第三方在那里使尽琢磨研究,第三方至多能获取一点自己应用下的用户数据,而且还不太可能是用户的全部行为。

如果真做到这个份上,商业模式在哪里?坦承一句,反正我不晓得,马化腾最近在一个高层论坛里也表态说不清晰。不过,到了这个份上,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而不倒”。京东那种大而不倒,至多就是绑架了几个VC。京东真跨了,除了几个损失惨重的VC之外,大家都是无所谓的事。但如果一个I/O系统倒了,那才叫一个损失惨重,因为微信这样的I/O系统,外部性极强。

稍微提一下新浪这个S,依靠微博有人说BAT就能成BATS了,不过在我看来,微信怕没有把微博当成一个层级的对手。我在如果微博出现在微信之后一文中提及,微博是一个具有颠覆性的解决了大众和名人在信息传受两端上需求的互联网工具,但恐怕也就仅此而已:它只是一个工具。微博非常有可能会和微信合作,成为微信的一个重要插件,但依然是一个插件而不是核心节点。

再来说一下运营商。长远来看,受腾讯这个I/O系统冲击最大的可能就是运营商,而不是现存的任何一家互联网公司。语音业务的下滑这是明摆着的事,不是腾讯也有可能是什么其它迅,运营商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但数据业务上,如果不甘心做一根管道的话,运营商能干什么呢?过去,电话作为一种I/O帮助人们的很多日常生活(虽然大部分情况是人工对人工),而微信则作为另外一种I/O,而且是基于数字的充分利用移动设备各种硬件功能,同样在帮助人们的日常生活。在中国,和运营商相比,市值即便到了千亿美元,腾讯依然要韬光养晦,不能过分触动它们有时敏感有时粗犷的神经。什么虚拟运营商牌照这种事,还是不要碰的为好。

但凡你刚才点击了“机器奴仆”这篇文章的链接并阅读之,大致就可以明白,我笔下的“I/O系统”本质上就是一个信息定位。你用非常人性化的不用学习的输入方式,来寻找你想要的某种信息,微信返回结果。这是对“搜索”的一个很大的冲击。从这个意义上讲,微信染指了百度的势力范围,因为搞信息定位,本该是百度盘子里的菜。

那么,百度怎么搞呢?且看下文《百度:继续导流量》。

纯主观分析,基本没有采访(尤其没有采访过产品团队的任何一个人),看官见山见水,见仁见智罢!

—— 首发 钛媒体 ——

自媒体及其商业未来

自媒体,这是时下一个非常火的概念,大体上就是“一个人/小群人做一份媒体”的意思。不过,我对自媒体有两个限定条件:其一、需要有极强的个人风格特征,类似微博上一些营销大号,可能是一个人做的,也可能是一小群人做的,但由于没有太过明显的个人风格而基本属于转抄各种段子,是不能算作自媒体的。另外,有那么一些人凑在一起,公司化运作网络媒体,个人风格特征不强,也不能计入自媒体;其二、要经营,至少是主观上有经营的欲望。不少人喜欢没事写点博客,从无指望通过博客来获取什么物质利益,当然也不能算做自媒体。如果这个限定条件不加,所谓中国一亿博客五亿微博账号,中国自媒体的阵营,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运作自媒体的工具很多,早年博客时代,就有一些自媒体:通过在博客上加载广告代码来获取收益。时至今日,依然有少数人靠这样运作换取点物质利益,但要说名动天下,委实谈不上。后来到了微博时代,也有人通过运维一个微博换取广告收入,比如有一个自称中国电商第一微博的人,号称一年有数十万收入。再到了今天的微信公众账号(简称公号),更是很多人投入其中。就我所知,有单个人运维的公号订户已近10万,数万的不在少数,受众也不能算一个小数字了。自媒体这个概念,几乎就是伴着微信公号起来的,已经有类似的广告联盟来接单生意,下发诸个微信公号运作的事。更有人通过自己的微信公号,短短两三个月,赚取了十三单广告每单一万之多。

自媒体的第二个限定条件:经营,是自媒体的核心命脉,也是时下很多讨论聚焦的重点。我的看法是,大致可以分成两个部分:一是纯线上经营,比如接单广告,目前有不少公号想走的路径是这条;一是线上树立影响力线下变现。线下变现的方法有很多,比如开讲座、做顾问,往远里点想,还可以谋求品牌代言的道路。

公号与早年的博客、微博有一个优势是:到达率比较高。一个用户订阅了一个公众账号打开看看的几率,目前看来还是比较大的,有人认为可到9成——我个人以为略显夸张,不过大概4-5成总是有的。到达率高,订户稍许少点关系不大,这为广告留下了一定的空间。当下的障碍在于测量上有些模糊,比如到达率9成也好4-5成也好,也是个拍脑袋的数字,需要有第三方监测工具来帮助广告主下定决心。

而至于线下变现,这个事已经很有传统了,从郎咸平到袁岳,都有类似的影子在。但线下变现如果要成为一个常规的经营项目,需要该自媒体人有一定的社会身份,比如大学教授是一种不错的头衔。

自媒体目前有两个比较严重的问题。首先是由于规模很小,如何去规避内容生产和实际经营混搭所引发的一些伦理问题:比如公关稿或者收取所谓“保护费”。平心而论,这种状况如果规模比较小倒还问题不大,但如果蔓延开来,自媒体那可真叫“自毁长城”。媒体业喊了多年的采编经营分离,虽然执行上也是有跨界,但总有它的道理在。

其次是自媒体内容有时候会触动一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特别是以爆料之类为主的自媒体,与有规模的组织去抗衡,自媒体未免过于弱小。

基于上述种种,自媒体这个圈子里当下开始浮现出一些类似演艺圈内盛行的经纪公司这类组织,他们包装自媒体人,寻找其中的意见领袖,展开商业合作。这个模式下,会产生一批比较有影响力的自媒体人,但从规模而言,大部分所谓自媒体人,就像大部分的演艺人员,依然会生活在很底层之下——这是由经纪公司要追求效率所注定了的。

—— 南方都市报 约的一篇小文,其实文内大部分观点散见于我过去的文章或微博,本文只是一个梳理小结,并未有更多的观点推进 ——

2013,新浪关键一年

我是非常执着的一位微博唱空人士,自己也记不清到底写了多少篇“黑微博”的文章——有些我承认写得比较夸张,最近写的一篇是去年年底完成的《谁来照耀新浪》,算是历年来唱空微博的集大成长文。而自12年下半年以来,市场上批评微博的文章也越来越多,最为劲爆的是某国外咨询机构发布一个报告,其中提到新浪微博活跃度大降40%,引起一片热议。

但我一向以为这个报告非常不靠谱,因为单从这个报告里看,中国的桌面社交互联网几乎可以说是全军覆没(新浪、腾讯、人人等都是极其夸张的下降),但这家机构又在另外一份报告里说中国社交网络总体增长全球排名第二。这两个结论对应起来看很怪,故而对它不能太过信任。即便活跃度有所下降,也不至于到这个份上。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辛苑薇在最近的一篇采访文章中援引了这样一个数据:“根据微博风云的数据监测显示,2012年年中,新浪微博日均发博量约为1亿条;2012年10月左右,新浪微博日均发博量跌到5000多万条,几乎腰斩;2012年年底,新浪微博的日均发博量又上升至1亿条左右。”。作为补充,该报道又援引了另外一个说法:“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微博研究人士告诉记者,根据他们的数学模型测算,在2013年1-2月期间,新浪微博关系链的变动率大约是10%,这反映新浪微博仍保持正常的活跃度,虽然没有大幅上升,亦不至于走低。”

新浪很夸张地说它有5亿用户,而根据我的测算,这个数字包括了被新浪官方消灭的僵尸账户。微博真正意义上的总用户数,去年10月我计算的是1个亿(相关信息可以查阅我的博客)。新浪用5亿的数字带来了一个不好的后果:活跃用户率很低。但如果用1个亿这个数字,分母一小,就不至于那么低了。

在我的《谁来照耀新浪》一文中提到,新浪的救赎不能靠外力。这句话主要针对的是当时热门的“阿里入股新浪微博”事件。新浪历史上股东来来往往多次,造成了新浪内部派系极重。每一个外来的股东理论上会关注新浪的利益,但说到底关注的是自己的利益。新浪越是在资本层面上折腾,就越不利于它的发展。不过,今年年初以来的两次人事变动,可以让我们对新浪的期待由负慢慢转向正。

看一下影响微博发展的真正要素。我的观点是三条腿:话题运作能力、新的商业(广告)模式、公司政治。话题运作能力能够帮助微博保持一定的活跃度、商业模式能够帮助它变现走上良性发展、公司政治处理得好才能让方向不至于成为一个“空方向”。第一条腿对新浪而言问题不大,重点是后面两条。

公司政治,是新浪的一个重要特点。倒不是说其它公司没有政治,而是新浪的公司政治特别明显,明显到甚至连在表面上都无法一团和气的程度。曹国伟商业上有一定的远见力,财技也相当不错,但就是玩不太转公司政治,以至于这两年越演越烈,矛盾已经到了公开化的程度。

新浪的第一次人事变局是彭少斌下台。彭由曹国伟一手提拔,彭的下台隐约显示出曹压力巨大,已经无法继续支持彭不得已而“挥泪斩马谡”,但这个人事变局还有一个组成部分,陈彤至少在组织架构上离开微博。第一次人事变局可以视为有输有赢。

第二次人事变局则是许良杰加盟。许良杰的资历和威望非彭少斌能望其项背,董事会对这样一个人加盟总体不会过于反对。但也需要注意到的是,许和曹私交甚笃,而且许的位置是联合总裁,比彭更为高级。这场人事变局总体是有利于曹系的。另外,许良杰做过至少三个大型网络公司的高管(网易、ebay、思科),尤其是在思科,一路升到唯一一个华人全球副总裁的位置,不可能不深谙公司政治。

许良杰的加盟是否会导致王高飞这位一度是彭少斌的替代者的边缘化?我倒不这么认为。王高飞虽然有技术背景,但他更多的工作范围属于“商务拓展”性质,也就是对外合作。比如说如何和运营商、移动设备商合作以求得更多的定制机铺货。过往新浪微博的用户主要集中在一二线城市的所谓白领群体,向下延伸进入更广袤的中国互联网人群,是微博的当务之急之一。王高飞不见得就边缘化了,无事可做了。从我几个电信朋友的聊天中显示,微博在定制机上的运作在加快。

公司都有派系,这不奇怪。派系力量有一个压倒性的多数,其实是有利于公司发展的。新年以来的新浪人事变局,总体上有利于曹系的稳固和发展,从而会有利于新浪的发展。

那么,新浪的发展方向到底是什么呢?所谓在社交网络(social network)和社会化媒体(social media)上左右摇摆究竟会不会有个定论呢?2011年到2012年微博发了疯地搞各种微字头应用到处试探的态势会不会有一个变化呢?

社交网络和社会化媒体的一个非常大的区别在于:后者很难直接获得用户的社会属性(比如性别、年龄、教育程度、收入状况)。社会化媒体本质上还是媒体,来看热闹也好七嘴八舌发表看法也好,用户缺少这个动力把自己的信息披露完整。于是,基于社会属性的所谓精准广告,在社会化媒体上很难施展开来。

不过,即便了解用户社会属性,广告未必很精准。比如说,我是一个超级不爱运动的人,虽然我的收入足以让我一个月买入三双耐克运动鞋,但耐克的广告在我面前等于没有。而另外一位很热爱运动的大学生,虽然一双耐克鞋相当于ta三个月的生活费,但广告对ta而言,是有效的——很有可能,ta会节衣缩食攒钱来购买。

所以,真正意义上的精准广告和用户的“兴趣”非常有关系,社会属性倒是第二位的。更进一步,兴趣不仅能反映出用户的喜好,还能反映出用户在某个时间点上的喜好:比如此人最近正有意购买车,过了一个月后,即便ta的收入状况能承担一台车,但由于已经买毕,意向自然消失不见。事实上,搜索引擎的关键字广告并非建立在用户的社会属性上,而是兴趣上——你在这个当口搜索平板电脑,系统便推断你当下对平板感兴趣,立刻将平板的广告推送出来。

但挖掘出微博用户的兴趣并不是简单的事,需要很庞杂的计算方法。一个比较简单的做法是利用微博搜索,直接引入关键字竞价系统。不过这个做法碰到了现实的困难:微博搜索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经常会被迫在某些关键词上停摆——甚至整个搜索系统停摆。这条路看上去有点问题,那就需要微博运营方在后台数据挖掘和匹配上做出更大的努力,能够让广告主的广告微博,在用户的timeline不那么突兀地出现——换而言之,与ta的兴趣匹配起来。

在我看来,这是新浪微博的突破点。但这个突破点需要新浪整体上由一个媒体热点驱动性公司转型为技术驱动性公司,需要新浪公司由技术人员来挂帅而非内容及运营人员当道。在搜索领域里有很强背景的许良杰的加盟透出了一丝丝希望。许纵横江湖多年,不会仅仅因为和曹国伟“私交甚笃”就贸然加入。在三年的努力下,微博取得了用户数发展的奇迹,许必须带领新浪走出商业变现上的奇迹才算是证明自己优秀。这是个火棒,接下这个火棒必定诱惑足够大:很有可能许获得了股权上的安排。联想到他在网易上市时立下汗马功劳,这个时间点加盟新浪,未尝不是微博开始谋划上市。而上市必定需要微博证明一个可复制的商业模式成立。

2013年,委实是新浪最为关键的一年。新浪为这一年的到来,其实做了一些准备工作。

其一,清扫一些人事布局上的障碍,前文已论及多处,不再重复;

其二,清扫营销大号。微任务这个平台与其说是新浪想从营销大号上分到一杯羹,莫如说是新浪在将整个微博广告体系纳入到自己的控制之下。收入能获得增长当然不错,但控制住整个推广结构,让用户既能看到广告又不至于看到太多,才是第一位的。

其三,产品功能上的微字头试水已经开始放缓。新浪搞各种微字头功能,一来会让很多基于微博的开发者望而却步,二来使得本已不算雄厚的技术实力变得分散。枝节功能的放缓,建不建开放平台倒是其次,收拢力量聚焦一处,才是正经事。

其四,用户群体继续下沉。一二线白领用户看似有消费力,但其实很挑剔,而且容易被新产品(比如微信)所吸引过去。微博作为一种媒体性质产品,在三线以下城市还真没什么替代品。利用定制机策略不断向下延伸,有助于吸引更多的不那么赶时髦的用户加入,夯实微博的基本盘子。

用户群体的继续下沉还能帮助到更多的企业级用户加入微博。目前微博平台上大概有30万不到的企业用户,这个数量不算太少,但也不算多。让本地化商家与本地化服务消费者在微博平台上展开互动,是新浪需要重点关注的。

最后,谈一下微信(包括腾讯)对新浪所构成的威胁。有些的确是威胁,有些却有些夸大。

微信公众账号,一时间不少媒体也好意见领袖也好纷纷开设了一个,并招徕粉丝(我也搞了一个)。但这个平台就内容发布者而言体验并不友好。比如每次都要登录(还要加验证码),每篇文章都要配图,搞出一篇完整的东西费时费力,还不支持定点发送,也不支持在线保存。——这些都是技术上的细节,倒也罢了,最重要的是,传播链条很短。

微信这个产品无意于和微博去争谁的传播力最强,它聚焦于社交网络,侧重于点对点的沟通。从产品开放进路上就可以看出来,人际对话上加强了很多功能,但公众账号平台上扔一个开放接口就基本完事了。微信会抢夺微博的使用时间,这是明摆着的事,但要说把微博的使用时间抢到让微博从此销声匿迹,却未免过于夸大。新浪如能坚定地走“社会化媒体”道路,匹配基于数据分析的兴趣精准广告,虽与腾讯会有冲突交集,但也自有自的发展方向。

新浪微博高速发展时,支撑新浪公司股价突破一百,那种喧嚣却也不乏浮躁的荣耀,在2012年已经被狠狠地清洗了一遍。繁华过后,究竟是逆境重生,还是一地狼藉,决战就在2013。

—— IT经理世界 专栏 供稿 ——

给杂志写东西就这点坏处,写完到刊发的周期很长,对于写行业观察之类非常不便,这篇文章写于2月底,文中关于微信的部分,这个月我又有些思考,可以参见这篇文章

内容客户端与信息孤岛

在去年10月份的时候,移动应用数据分析公司Flurry公布了一张各种app的“用户忠诚度”,该图有两个维度,竖向的为使用频率(每周的打开次数),横向的为用户保有这个app的时间(超过90天的比率)。如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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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地址:http://blog.flurry.com/bid/90743/App-Engagement-The-Matrix-Reloaded

在右上的第一象限中(即频率又高持有时间又长),只有两种app位列其中,其一为通讯应用,其二为新闻类应用。后者虽然没有前者使用频率那么高——每周只有五次,但数字显示,有一半的用户会将一款新闻类应用持有90天以上(如果把持有时间缩减为30天,新闻类会高达73%,与天气预报类并列前茅)。这似乎对于很多做新闻客户端的是一个好消息:看,用户有多忠诚!

不得不要说的是,现实可能没有那么美好。因为这里所谓的“新闻客户端”定义是比较含糊的。至少存在两种分类:1、渠道类的客户端,比如flippboard,2、单个媒体的客户端,比如死掉的Daily。后者的所谓“忠诚度”可能真没那么高。

来说说第二种客户端,为叙述方便,我称之为“内容客户端”,对应的,第一种称为“渠道客户端”。

大约在03年的时候,台湾有一家名为“飞行网”的公司出品了一个名为《酷乐志》的电子杂志,这个大概是中文世界中比较有名的第一个电子杂志。后来飞行网解散,但的确是它打响了中文电子杂志第一枪。04年的时候,一批电子杂志公司出现,05年进入高潮,有所谓四大电子杂志公司之谓:ZINECHINA、XPLUS、ZCOM、POCO。在这些公司中,可以发现当年飞行网的一些人员的身影,比如ZCOM的创始人汪东飞。电子杂志最火的时候,一批明星也加入了进来,比如07年徐静蕾创建了她的《开啦》,当然,还有一大批明星涌入:杨澜的《澜LAN》和《天下女人》、陈鲁豫的《豫约》、赵薇的《天使旅行箱》、高圆圆的《圆来是你》、秦岚的《岚岚细语》、李湘的《相信》——都是些名动天下的角儿。

但好景不长,很快电子杂志这个概念遭遇了冷遇,诸多明星的电子杂志纷纷悄然死亡,徐静蕾大概是坚持到最后的一个人,2011年年底停刊。电子杂志可谓其兴也勃,其亡也忽。

电子杂志大致碰到了两个问题:信息孤岛和使用体验。所谓信息孤岛,就是电子杂志基本上以一个封闭的(比如和搜索引擎无关)内容包形式存在,用户很难在数字世界中发现其内容,除了一个杂志名。而使用体验则是指在电脑上看一个数字文档,哪怕做得再美轮美奂,都不能做到很好的阅读感觉。而且,这些内容包通常都很大,需要用户去主动地耗费时力地下载。

内容客户端某种程度上碰到了电子杂志一样的问题。首先它也是一个信息孤岛,内容成本投入巨大的情况下,内容还很难被人发现。用户获取内容的环节大致是这样的:“获知有一个内容客户端 > 应用商店里搜索 > 下载该应用 > 得到一个更新通知 > 下载内容 > 阅读这期内容”。在这样一个通路中,每个环节上都会有一定比例的用户流失,一个内容客户端想要达到最后一环上的高用户数,就必须在第一个环上投入巨大的成本(或者本身就有足够时间积累的品牌号召力)。然而,长于制作内容的这些客户端,却很难用到“内容营销法”,用好的内容去让用户真正成为自己的用户——这方面,可以比较一下网站的seo法。一言以蔽之,内容客户端和电子杂志一样,天然缺少一个持续的流量入口。

现在来看使用体验。内容客户端当然比电脑上的电子杂志好很多,因为你可以采用各种姿势在各种场合下拿出来看。但它依然碰到电子杂志同样的问题:在面对爆炸的信息世界,一个单独的内容客户端宛如一艘小船,用户到底会选择什么?渠道类客户端的使用体验,比内容客户端未必差多少:同样可以采用各种姿势在各种场合下看。其实关于这个体验,我们应该用另一个词来得更确切些:情境。

渠道客户端当然也是一个信息孤岛,但它的岛屿面积很大,甚至是所谓“开放的”,即新的内容源加入的门槛很低。事实上,微博这款应用也是一种渠道客户端,这个岛屿的面积大到已经足以去满足大多数人的信息需求了。搜狐则在倒腾一个开放的移动新闻端,有可能会结合它的长微博(搜狐微博的字数可以很长)成为另一个巨型的渠道客户端。而包括Flipboard、网易云阅读等在内的渠道客户端,支持用户放置自己喜欢的内容源,zite和国内的vivame力图走智能分析智能推荐之路。总而言之,渠道客户端的大岛屿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一个信息孤岛了,也正是因为它大且封闭,反而有可能形成一种基于闭环的商业模式。

国内钱江晚报的一位媒体人就微博(官微)和微信(公众账号)的使用写了一篇抱怨文章,他吐槽说后者的粉丝几经努力也实在太少了。先抛开所谓的僵尸粉,其实他没有认识到一点的是:微信公众账号作为一种渠道类客户端,是相当弱的。因为它把里面的各种内容源,搞成了一个一个的信息孤岛而互相没有串联。微信既没有一个目录列表来给用户推荐内容源,也不存在微博这样强有力的转发机制(微信不是不可以转发,而是a用户看到b用户转发的c内容,想要去订阅c太过麻烦)。不得不说,如果要把微信当成一个新闻类客户端,它实在是太弱了,腾讯有可能根本志不在此。但微信有可能可以成为一种引流工具:发布一个摘要然后附上全文链接地址,把用户引导到自己的网站上。但这种方式就像当年的rss到底应该输出全文还是应该输出摘要一样,利弊同时存在——是的,微信公众账号其实很像一个rss订阅器,只是技术门槛略低一些。

大概9成以上的内容客户端都会在商业上宣告死亡,传统媒体意识到自己的桌面互联网上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于是纷纷抢先在移动端布局。但限于无法摆脱的小而封闭的信息孤岛,最终它们将不得不向渠道类客户端低下头颅。事实上,传统媒体就像线下卖家一样,他们以为进入数字世界中成本会低一些,但殊不知信息领域里,推广和获取用户的成本,也许高得超过了它们的想象。B2C店家一轮去淘宝化运动最终以纷纷返回淘宝作为结束,恐怕移动互联网里的新闻客户端,也将如出一辙。

注:本文探讨的应用指的是native app,而非web app。Web app是有这个可能不成为信息孤岛的,对于很多媒体来说,我的看法是不如搞web app,毕竟不是做游戏。不过html5的一些尚未成熟,也不是所有媒体都适合用这个,比如你这个媒体有很多大幅的图片,受限于浏览器单一线程,会导致体验不佳。

另外一种做法则是native app是个外套,里面其实都是web app,这种做法来得更为轻盈。

—— 网络传播 供稿 ——

这文章写在年头,晃来晃去,搞到这时候再发。现在微信公号很热闹,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未必有诸位想得那么好,尤其对于新闻而言。搞点收费网络小说阅读,也许是可为的方向——假定微信搞了收费机制。

惠特曼:淘宝最多只能活18个月

时间:2003年淘宝建立之初
话语人:eBay全球总裁惠特曼
话语:淘宝最多只能存活18个月
后续:18个月后,易趣COO郑锡贵说,我们在中国要打的是一场持久战,做的是100年的计划
再往后:05年,易趣的份额从80%滑落到29.1%,淘宝则上升到67.3%。到了今天,淘宝已经呼风唤雨,易趣基本被人淡忘

关于马云为什么要做淘宝,坊间有很多版本。因为在一次互联网论坛上,马云还试图说服8848的王峻涛相信B2C和C2C没什么前途(阿里巴巴做的是B2B),但后来居然封闭式地开发了淘宝:03年4月,七八个公司骨干在签订了保密协议之后才知道马云要他们搞一个C2C的交易网站。这个神神秘秘的网站在刚开始运作的时候,阿里还有一些员工完全不知道这就是自家出品的东西。

我所见过最具阴谋论的版本大致是这样的:彼时雅虎和eBay乃是全球互联网最强大的两个巨头,马云的阿里巴巴既然获得了软银中国的投资,在孙正义的操控下,阿里自然也属于雅虎这一阵营。在日本,日本雅虎风光无限,而eBay在中国购买了易趣后已经有了势力范围,雅虎迫切需要一股力量来和易趣对抗并拖住eBay,于是在雅虎的要求下,马云上马了淘宝这个项目。

这个阴谋论很难考证,比较公开的说法是马云从一个美国朋友的电子邮件中得到启发,该位美国人士提到了网上淘货已经成为年轻人的一种时尚。02年3季度亚马逊的股价在纳斯达克指数一年下跌3成的情况下反而增长了2.7倍。而到了03年1月的时候,中国网民已将近6000万,非典促使很多人不愿意出门而造成互联网大爆发。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导致马云决意投入淘宝。

淘宝战胜易趣的法宝大致有四条,其中三条和钱有关。

其一、铺天盖地的网络广告。这个广告不是投放在门户上的,因为大网站的广告位都被易趣独家买断,易趣非常想通过这个方式封杀淘宝。但中小网站的广告位易趣是买不过来的,淘宝剑走偏锋,在这些网站投放了大量的弹窗广告。而在03年的时候,纳斯达克泡沫刚刚破灭,所有的网站都生意不佳,中小网站更是举步维艰,淘宝在它们的眼中,无异于财神一般。马云后来非常重视中小组织的力量,估计和这事有关:蚂蚁堆在了一起,就是蚂蚁雄兵。

其二、免(交易)费。易趣事实上的定位是个人拍卖站点,这和eBay所在的美国文化有关。美国中产阶级周末在车库里出售自家不要的东西蔚然成风,移植到网上也顺理成章。既然是自家不要的东西,能卖多少都是赚的,故而也不介意有人收取他们的交易手续费。但淘宝的定位有一些微妙的差别:它其实是一个个人发起的交易网站。在中国,这种车库里卖多余的东西非常少见,更多人在网上其实是在做一门生意,而不是什么处理家用物品。既然做生意,就要讲成本,交易手续费能够免除,卖家们疯狂而至,是一点都不奇怪的。

其三、有钱。马云在99年底与孙正义会面,然后获得了2000万美元的投资。虽然后来疯狂铺张白烧了不少钱,但马云迅速在01年年初招来关明生进行大裁员和内部整顿,堵住了出血口。03年由于非典爆发,阿里巴巴的业务更是迅速增长,同比有5-6倍之多。马云用投资款和阿里的收入,来养淘宝,与易趣对抗。缺少钱,无论是蚂蚁雄兵式的广告,还是免除交易费,淘宝都难以为继。

最后一条,就是所谓跨国数字公司在华的通病了:反应迟钝和不太了解中国国情。数字巨头在中国,除了亚马逊还尚可外,几乎都无法和竞争对手媲美。前文已经提到,中国的C2C更多意义上像小型企业的B2C,而且也很看重手续费。但易趣迟迟不为所动,认为交易手续费会更有力地保障交易的可信性。随着03年10月份,阿里推出支付宝之后,互联网交易的信息流和现金流,都已被淘宝解决。

不过,企业总是要赚钱的,马云自己也说“不赚钱的企业是不道德的”——当然,说这话的时候,已是2012年。淘宝免除了交易手续费后,靠什么挣钱呢?只有两条路,其一为广告费,其二是恢复交易手续费。

广告费,就意味着必须让淘宝的首页、频道页、搜索结果页都有稀缺性的价值,卖家除了在这里被推荐,其它地方难以获得人流。淘宝下一步去封杀百度对它的索引,就变得可以理解了。只有封闭,淘宝才能赚到广告费用。

而恢复交易手续费,马云不是没有尝试过,但遭到大范围意义的卖家抵制。不过,随着互联网越来越普及,越来越多的大型商家意识到互联网上能够卖出巨量的货后,天猫变水到渠成地浮出水面。天猫收取最少3%的手续费模式,其实是回到了易趣的老路上。但淘宝流量巨大,这点手续费,在商家眼里,就好比一笔推广费了,而且还是CPS(按销量支付)的计价方式,可以接受。

易趣的收费模式,本身没有问题,但是,正确的事,在不正确的人手中,在不正确的时间点上,依然是不正确的。淘宝,三者皆正确,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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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21世纪商业评论》的专栏文章。这个专栏的名字叫《大佬与大话》,专门收集TMT圈子商业领袖的一些 “大话”。但本专栏的目的并非是指责这些大佬说话不算话,或者是开空头支票。我们都知道,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时间点变了,自然计划要变。本专栏的目的就是 “复盘”,来分析一下这个时间点究竟怎么变了导致大佬们的话变成了大话。

精准营销与隐私

精准营销应该分为两种,其一为基于社会属性的,其一为基于兴趣的。所谓社会属性,大致就是性别、年龄、教育程度、收入状况等,当下很多精准营销其实是这一类。而基于兴趣的广告,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搜索引擎的关键词广告。基本上搜索引擎不需要知道你的社会属性,也能匹配与你兴趣有那么点关系的广告。你搜索“平板电脑”,想必是发生兴趣了。

从广告准确度而言,基于社会属性的广告并不像它说的那么精准,这个道理在于社会属性和兴趣不是一回事。我一个平日连路都懒得走的人,即便月收入能买上十双某品牌某款运动鞋,该品牌的广告都对我用处不大。而一个需要好几个月生活费的积攒才能买的起一双的大学生,广告未必没效果:因为此人超级爱运动。

但基于兴趣的广告很难,而且它和时间点又有关系,此学生刚花了几个月生活费买了一双,再来广告效果就会大减。就互联网而言,基于兴趣的精准广告,目前也只有搜索引擎能够规模化运作,且兴趣匹配度未必很高。于是营销业者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基于社会属性的。但需要人们把自己的那堆属性贡献出来并不容易:人们没事为啥要告诉你这个?没法子,只好另想辙。于是,就出现了今年央视315所抨击的一幕:窃取用户隐私。

获取用户信息(大部分情况下属于隐私)是一件很技术的事儿,一般人搞不明白,但怎样获取才是有正当性的,并不那么技术和复杂。我的看法就两条:1、用户是否自愿将此信息交给你;2、用户是否自愿将此信息交给你后还同意让你交给第三方。

央视315晚会提到某门户的邮箱,该门户工作人员说我们都能看到你邮件,这事不足为信,有可能是夸张之言,即便确有可能,证据也不够,一个普通的外联性质员工,不大可能知道背后的技术细节。但邮箱服务提供商分析你的邮件这件事是确然的(这和看你的邮件是两回事),gmail背后也干这事,一度争议很大,但就是因为是用机器扫描分析,然后用机器去匹配广告,这个争议后来被平息。

这个部分和我说的第一条有关,你向邮箱服务商提供了你的信息(包括邮件内容),它能不能拿来分析分析?那就要看服务条款。你可以说这些服务条款很霸王,但考虑到人是免费提供你的,换取一点广告费也有一定的“正当性”。关键的红线在这里:它没有转交第三方。央视315打这个部分,基本上属于打错了的。

但涉及到一些网络广告公司动辄号称拿着几亿的用户cookies,这个部分基本上没打错。因为这个部分和我说的第二条有关:用户会自愿将自己的信息交给第三方么?

Cookies本意是为了让用户和网站之间有更方便的互动,但cookies道理上不该允许a公司获取b公司的cookie。试想新浪微博和腾讯微博能互相读cookie,那可真叫一个乱。但网络广告公司通过部署代码的方式,获取了用户上a公司门户的信息,显然违背了第二条:用户不知情也应该可以推断出不愿意。这个标准其实和技术关系不大,试想任何一个申请信用卡的步骤都要填写详细得不能再详细的信息,但没有一个申请者会允许银行把这些信息交给家门口的超市(即便是联名卡)。

网络广告公司想要在门户网站上部署代码,不经过后者允许几乎是不可能的。这里面的确存在双方背着消费者干一些桌子底下勾当的嫌疑。这类事在美国也发生过,比如Facebook就碰到过用户起诉它将信息交给第三方广告公司,面临的和解金是:1000万美元。

时下很流行大数据的概念,但大数据有一个前提:数据的取得是合法的,数据的运用具有正当性。我以为,一个网络服务公司拿着用户交给它的信息也好、文本也好,使尽琢磨,拼命挖掘,并无太多不妥,因为其实它获得过一次用户的许可。往下走一步要串谋起来互通有无,依然要经过一次许可。精准营销必然是拿着隐私信息做文章,可未经许可那就叫“侵犯隐私”。

后果应该很严重。

—— 腾讯科技频道专栏 供稿 ——

腾讯的调性

大概在09年的时候,我写过一篇讨论腾讯的文章,我当时给腾讯打了一个比方:农民。意思就是1、这个公司极度务实,没利的事一般不做;2、闷声发财,不太喜欢叫嚷;3、缺少浪漫情怀,前瞻性也好创新性也好突破的企图心也好,都不是很足。第三点和第一点其实密切关联。

后来几年,腾讯基本还是按照“农民”模式在运作,直到3Q大战爆发。3Q大战对腾讯的刺激是相当深的,抛开腾讯山寨不山寨不谈,它的产品的确覆盖度极高,而且用户的确用金钱当选票认同了这个公司的产品——人盈利了,且是大大的。但即便如此,一夜之间,全网络都似乎站到了腾讯的对立面,除了腾讯自家QQ.com这个门户在一边倒地支持腾讯以外,叫骂声不绝于耳。

首先要反思的就是腾讯公关,危机公关真正的要义并不在crisis management上,而是在issue management(议题管理)上。俗话就是,不能有事有人,没事没人。日常沟通做的好,一来危机有可能就不会发生,二来即便危机来了也不至于孤立无援。以我个人的体验来看,腾讯的PR这两年在issue这个环节上还是下了点功夫的。

但这远远不够。公关这个环节并不能从本质上改变一家企业,虽然有可能让一家企业沟通的姿势有所改变,但沟通的内容实质,并非公关能决定的。套用一个互联网常用的词:一个企业的基因,远超公关的工作范畴。

11年我去香港做讲座,正好碰上微软和诺基亚联手,锵锵三人行邀我前去唠嗑一下这个事。这不是一个IT行当的节目,说话不能太专业,不过,我引用了一句我认为是很重要的对所有企业都适用的话:四流企业拼产品,三流企业拼服务,二流企业拼技术,一流企业拼标准。锵锵三人行最后几句交谈一般是被掐掉的,在这个被掐掉的内容里,我记得当时窦文涛问我,中国互联网企业有没有拼标准的,我说没有。中国顶尖的网络公司,依然是在拼服务拼产品,偶有拼技术,拼标准的事,没听说过。

标准这个事,在我看来,除却专利之类,还包括两个部分。其一为规范,专利有很大一块其实就是规范,但也有不是专利的规范。举例来说,office很长一段时间的菜单罗列,成了很多软件的标准(规范):第一列是文件,第二列是编辑。你要问为啥编辑不能放在文件里?好像没什么原因,大家都这么做。因为office用的人多,其它软件想让用户迅速上手,文件/编辑这样的菜单设置可能是最don’t let me think的。

标准的第二个含义就是价值观。谷歌的价值观很有名,苹果其实也有,虽然一句话说不清楚,而且似乎众说纷纭,但乔布斯时代大家其实都能感知到。我在锵锵三人行里开玩笑说,谷歌偏向哈耶克,重自由竞争,所以安卓系统十分开放。而苹果偏向凯恩斯,主张要管制,所以苹果历来有封闭的评判,这两种偏向,其实和创始人早期的经历有关。

劳伦斯.莱斯格在他的大作《代码》里提到,代码、市场、规范和法律共同规范网络空间。网络公司的产品和服务基本上都是代码,市场能否接受这些代码堆出来的产品,对代码撰写是非常重要的变量,同样,我们日常生活规范也会限制代码(比如我们比较注重隐私之类)。不过,程序员不是机器,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他们自己的三观,在撰写代码时,这些三观会被融入到产品中——这个道理就像码字者会把自己的三观码到自己的文章里一样。所以,我一向认为,技术,从来不是中立的。技术是有它的价值观的。

当被融入程序员三观的某种产品或服务,在市场上比较讨好,大众纷纷使用时,这个三观就成为了一种规范,一个标准。用天下景从这个词来形容苹果的标准,略显夸张(到底还有谷歌),但至少在苹果生态里,是成立的。是的,想要树立“规范+价值观”式的标准,首先要树立自己的生态。

这事和腾讯有什么关系呢?

腾讯以前就一农民,闷头在造产品或者服务,也用了一些新技术(腾讯有自己的专利),不过腾讯的风格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这话有点损,但很好地描绘了这样一个场景:腾讯试图用自己的产品打垮所有对手,既然别人跨了,想要遵循它的标准也无从遵循起。

3Q之后,腾讯意识到这么干不行,因为没有一家企业可以在自己的行当里把所有竞争对手都打垮,公关上让人觉得沟通舒服当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如果有一帮公司围绕腾讯吃饭,自然它们也会天然地站在自己这边。3Q大战后,另外一位主角和我曾经沟通过腾讯的事,我说,现在的腾讯,不是让别人无路可走,而是改为:跟着我走,不然你无路可走。

这个目标当然也不可能成为现实,但它和以前同样不现实的目标的区别在于:它在依靠产品/服务之余,还要更上一层:依靠生态。这两年说开放平台的人多了去了,但真正意义上说建立起来的,我看大概也只有阿里(天猫淘宝其实就是一个开放平台)——注意,这是一个天天叫嚷价值观的公司,一个也着实落实价值观的公司。阿里搞什么我都不吃惊,但有一天它的一位员工在内部BBS上说自己小孩得了一个什么病,很快支付宝里得到了同事们26万的募捐,真让我大吃了一惊。

微信的野心和微博是截然不同的,微博虽然嘴巴上也在说做开放平台,而且还小小试了一把,但微博从来没有明白过,开放平台的核心是一套标准,一套标准的核心是规范和价值观,而不是什么API接口。没有这个核心,再加上盈利压力,这种开放平台是不可能建立起来的。曹国伟财务出身,彭少斌在新浪里是外来户就靠着曹的支持,微博在生态上的失败几乎是注定的,也许许良杰这种行内大佬加技术出身,能镇得住些。这也是我对微博忽然转变看法谨慎乐观起来的道理。

微信到底要干什么,我看马化腾也好张小龙也好,并没有答案。但我看了张小龙访谈后,有一点我是确信的:张小龙即便不知道微信将来会成为什么,但微信必须有规矩:规范和价值观。谁定?张小龙定。我戏言那篇访谈读到了浓浓的张布斯味儿,看似调侃,实则就是:张小龙要成为神。

时也运也,微信不依托腾讯,怕是想霸气也霸气不起来;微信要出现在3Q之前,没戏,因为腾讯那时候就是一农民,农民不会关心标准问题的;张小龙要成为神,没有马化腾鼎力支持,在腾讯中哪里讨得了好去。风云际会之下,加上张小龙本人的功力,才成就了今天的微信。

很多人都不知道微信朋友圈里发纯文字该怎么弄,右上角那个摄像头不要做成摄像头的图释,不就很简单能解决了嘛。张小龙偏不,他在访谈里啰啰嗦嗦地举了很多理由,不过我看他内心深处的话大概是:我就这么着,你自己学着用吧。这个小细节时间长了,恐怕还真成很多其它产品的标准:短按加照片,长按纯文字。有没有可能?呵呵,编辑为毛要和文件并列?

一个有梦想的公司必须是内含标准的,我写下这句话时一点没有褒或贬的意思,我既不想对腾讯微信说赞,也不想说你太霸道独裁。商业规律本来如此,功过是非,那是另外一个话题。至少,腾讯正在努力不做农民,这种进化,貌似还真该感谢一下周鸿祎。

那么BAT中的另外一家,百度呢?

—— 首发 极客公园 产品观察家 链接戳这里 转载请保留此段 ——

WIFI的建设

百度创始人李彦宏是中国两会中来自互联网商业的代表。作为政协委员,在这次两会上他提交了两份提案:其一与VIE(Variable Interest Entities)有关,呼吁对这种境外注册上市实体与中国境内业务运营实体相分离的企业运行模式松绑;其二则与wifi有关,建议对wifi的接入流程进行改革。

在这份题为《关于取消公共场所无线上网(WIFI)需注册个人敏感信息的建议》的提案中,李彦宏这样写道:“建议取消部分地区公共场所无线上网需注册身份证、手机号码等个人敏感信息的行政要求”。
 
“这提高了人们使用无线网络的门槛”。李彦宏两会期间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他进一步提议使用国内大型互联网企业的用户注册系统作为wifi的登录系统所使用,依据是这些企业的用户真实身份认定较好,完全可以替代身份证、手机号码等敏感信息。

在未来较长的一段时日内,wifi依然会是中国移动网民接入互联网的重要方式之一。而现在的wifi接入具体方式也的确是麻烦了点,因此李氏提案确实有必须性。针对李彦宏的提案,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移动董事长奚国华在此后接受国内媒体采访时,肯定了李彦宏提案的出发点,但也同时表示“方便用户的同时也确实应该考虑到保护隐私的需要”。

中国早期的wifi环境其实是由商家自行建立起来的,比如一个咖啡馆里有一个wifi热点,具体做法往往是这个咖啡馆接入了有线网络、再通过无线路由器来提供wifi服务,例如星巴克就这样做过。

但现在使用这种方式来进行wifi布点的,至少在一线城市已经基本不再广泛使用。取而代之的是运营商的wifi,用户接入wifi时至少需要提供一个手机号码,然后运营商将接入密码以短信的方式发送到用户手机上以作为用户接入wifi的凭证。这个方式依然是免费的,但由于用户需要提供一个手机号码,使得追踪wifi的使用者就相对容易很多:因为 中国很大一部分手机号码是通过实名购买的,非实名购买的手机也存在可以定位追踪的可能。这么做的背后其实是一种信息监管需要。

为了防范少数犯罪分子利用公共场所无线网络实施违法行为,部分地区要求包括机场等非经营性上网服务场所记录并留存用户注册、登陆、访问等信息。因此用户在这些地区使用wifi需要通过手机号接收验证信息。

尽管由于“监管”抬高了接入难度,但运营商依然有商业动力去扩大wifi布点,尤其是中国移动。近年来中国移动在wifi上投入较大,截至2012年年底该公司已经拥有378万个热点;而同期中国电信只有90万个,中联通则只有30万个。Wifi是中国移动在2G向4G(第四代移动通信及其技术)过渡中为用户提供的上网解决方案,希望在未来依然可以形成对中联通、中电信的绝对优势。

相对于中国另外两家运营商中国联通和中国电信,中国移动的2G(第二代手机通信技术)用户最多。今年2月下旬发布的数据,截至2013年1月13日,中国移动用户总量为7.15亿户,其中3G用户渗透率仅为13.29%。而同期中国联通和中国电信的3G渗透率则分别为约30%和43%。因此其2G服务比如短信、电话等受到3G(第三代移动通信技术)的冲击也更大,用户可以用微信等OTT服务来替代。

但中国移动的相应服务却又偏偏存在缺陷。作为最大的运营商中国移动,它承接网络使用的新一代通信标准是所谓中国自主创新的TD-SCDMA,中国电信则是引进了美国的CDMA2000、中联通用的也是欧洲的标准WCDMA。TD-SCDMA这个网络技术存在一定的问题,比如相对另外两种技术标准而言码资源相对受限,即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所能承载的业务要比其他两家少,只有16个码的TD不能满足所有业务需求。

与wifi在中国这种运营商(特别是中国移动)几乎一统天下的格局不同,美国的格局确是互联网企业支持wifi全覆盖,不过运营商却兴趣缺缺。导致这种不同的原因,是两国移动技术的发展阶段不同。美国最大风险基金KPCB(Kleiner Perkins Caufield Byers)的研究表明:到去年年中美国的3G渗透率已达64%。中国的运营商迫切需要wifi来过渡,而美国的主要投入已经都在了3G之上。

据美国媒体报道,今年2月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ederal Communications Commission,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计划打造一个覆盖全美的超级WIFI网络,这个计划让美国普通民众可以不必每月向运营商付费,即可享受免费通话和上网服务。这份规模达1780亿美元的计划得到了微软、谷歌这类网络服务商的积极支持,却遭到了运营商的集体反对。

这背后的原因,市场研究公司Medley Global Advisors分析师杰弗里-席尔瓦(Jeffrey Silva)解释说:为了休闲而上网的人可能会取消运营商的服务,因为这个超级wifi网络提供了一种不需要花钱的可能。但接入范围的扩大,意味着会有更多的人使用互联网服务。这也是为何美国谷歌、微软都不仅在口头上,在具体行动上都积极投入到了wifi的建设中。据公开报道,早在2006年,谷歌就为总部所在地山景城提供全城免费的wifi;而微软在去年10月在旧金山和纽约配置了数百个wifi热点。

在李彦宏这份提案发布后,也确实有人用上述所谓“利益导向”来指责他。有一位自称是中移动员工的人士随之发表了一篇公开文章,他用“请勿慷别人的慨”来驳斥李彦宏的说法。在这篇发表于科技博客的文章中,作者指出:运营商增加手机短信校验环节,是为了控制接入人数和流量。一旦放开,运营商成本加大;而类似百度这样的服务提供商(Internet Content Provider,简称ICP)倒捡了便宜。而且,在接入人数过多而总带宽供给不变的情况下,人们上网的速度将会迅速变慢。

关于自行在公共场合向公众提供wifi服务事宜,我询问了某运营商上海地区一位高级管理人员。他的回答是没有什么限制,即这不是ISP这类运营商的独家生意。但这里有一个问题是:如果通过追踪,发现是从你提供服务的网络中出现了一些敏感信息,有关部门就会找到你要求配合调查,你就需要提供注册、登陆以及上网记录等相应的信息。换句话说,即便今天百度愿意来搞点免费wifi热点,一样会碰到这个问题:如何定位用户以便在需要的时候找到这个人?这个“获取用户的手机乃至身份证”的行政要求无论由谁来执行,不管是ISP还是ICP,结果都一样,都只能让用户很麻烦地去接入无线网络。

李彦宏这份提案事实上对百度并不构成直接有利之处,因为百度事实上没有一个李彦宏所谓的已完成用户认证的高覆盖的注册体系。这个提案如果被接受,倒是为新浪、腾讯这样的公司做了一回嫁衣:接入方式简化后,将会有更多的人接入网络,总体而言,对中国互联网企业——当然也包括百度——是有利的。

李彦宏说,中国大型网络企业其实已经做了不少用户认证的工作,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以新浪微博为例,现在新微博账号的注册流程就包括需要提供手机账号、系统向该手机账号发送一个验证码,用户输入后才能完成整个注册过程。在这个流程中,用户的手机号码已经被获取。在前期微博要求实名注册的一轮运动中,具体的操作手法就是这样:通过手机验证来完成所谓“实名认证”。而定位一个微博账号其实和定位一个手机账号,差别已经不大。

—— 纽约时报中文网 专栏 供稿 ——

三星与谷歌

虽然谷歌官方从来没有公开说过,但从整个态势来看,谷歌是有点“微软模式复制”的味儿的:依靠操作系统,统领整个产业。微软对PC产业的影响力大到什么程度呢?吴军在《浪潮之癫》这本书中专门提及:05年vista系统终于上市(上一个系统XP发布于01年),股价下跌了20%到40%的英特尔、惠普、戴尔等厂商才算迎来了好日子,06年股价纷纷上扬。人们更新PC这个硬件的重要动力之一就是:更庞大更消耗资源当然也有更多功能的操作系统面试了。

但谷歌和微软所面对的外部环境是不同的。首先是竞争者。在XP面世之前,windows系统的版本更迭大致以两年为一个周期,随着微软已经在桌面端将苹果打到无还手之力(一度微软还给落魄中的苹果提供资金,原因在于它需要一个竞争对手免遭托拉斯起诉),版本更新频率就没这个必要那么快了。其次是生态中的玩家,虽然PC制造商都是重型公司,但并没有一个可以遥遥领先到让第二名望尘莫及的地步。即便戴尔一度是PC出货最大的公司,但它对惠普、IBM、联想之类的领先,并非不可追赶的。

虽然苹果在智能手机中的份额受android大幅增长而滑落到13.9%(去年第三季度gartner数据),但苹果的力量依然不容小觑。而在android阵营中,三星是当之无愧的老大,移动广告公司Millennial Media声称三星手机在美国份额占到了46%。与PC制造业所不太相似的是,智能手机对专利和零部件要求较多。三星拥有的专利数甚至超过了苹果,零部件上有着排名第二HTC所无法比肩的完整产业布局(与PC厂商不太会涉及芯片不同的是,三星在半导体领域也卓有成效)。谷歌要想在移动智能手机端扮演微软的角色,困难度极大。

于是谷歌不得不小心从事。一方面并购了摩托罗拉移动以增强自己在硬件制造上的话语权(某种程度上可以视为一种备胎),形成一定的威慑力,一方面继续保持系统版本的迭代速度。谷歌虽然为自己的android系统免费加了个时间:五年,但我个人的看法是,这个系统应该属于永久免费。因为谷歌在这点上和微软不同,它是靠广告作为主营收入的。系统免费有助于android机的市场覆盖,对广告而言,至关重要。

但谷歌目前拥有两个核心武器,三星尚无一定的能力与之竞争。

其一为应用商店。到去年年中,google play上已经有60多万个应用,总下载次数超过200亿次。这个数字距离苹果的应用商店65万应用数和300亿下载有一点距离,但距离已经不大了。反观三星,它的应用商店几乎可以用“不值一提”来形容。应用商店直接控制着应用的分发和变现,实际上就是控制着智能手机的种种用途。谷歌显然比三星的话语权更强。

今年2月份,三星发布了一个应用分成的政策。第一个半年应用开发者可以获取100%的收入,第二个半年获取90%。第二年获取80%,一直到第三年才会和谷歌苹果的分成方式持平:70%。三星这项政策已经得到了游戏巨头EA的欢迎。但这个方式与其说是去瞄向和谷歌竞争的,不若说是和苹果竞争的。因为对于android系统来说,应用本身产生收入(无论是付费还是应用内收费)本就不是它的强项。

这就是谷歌的第二个极其强大的武器:移动广告。佩奇在三季度财报后的分析师会议上说,整个2012年年度谷歌在移动广告上将获得80亿美元的收入,而2011年不过25亿美元的规模,“我对这块业务并无担忧”,佩奇的口气相当之大。eMarketer说全美半数移动广告支出都投入了搜索广告,而谷歌占据了移动搜索整体营收的95%以上,不要说三星,就是坐拥10亿用户的Facebook都难以与之匹敌。

从两个企业的调性来看,一个强于硬件制造和发售,一个则强于依靠软件+广告的商业模式,整体上而言,合作还是略大于竞争。与同样使用android作为内核的亚马逊比较而言,谷歌更需要防范的是这个把谷歌系列服务都从系统中去除的野心家。当然,各自搞一些分散赌注弄点备胎的手段都是必然的,但这并不会影响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共同对抗苹果的态势。

三星不会是下一个苹果,谷歌也不会是下一个微软。

—— 腾讯科技 专栏 ——

腾讯科技就三星与谷歌的话题约了两篇稿子,我这篇是站在谷歌立场上写的,另外还有一篇由孙鹏写作,站在三星立场上,点击这里可配套阅读。

VIE提案之争

时值两会,与互联网经济有关的出现了两份正好针锋相对的提案。其一为苏宁张近东委员所做,在他看来,VIE模式下,电商发展十分扭曲,故而应该尽早出台对VIE进行监管的规定。另一份则为百度李彦宏委员提出,他认为,政府应该鼓励利用企业借助VIE模式发展,在支付牌照和并购审查上,要取消对VIE的限制,即给予完全的国民待遇。一个鼓吹监管,一个主张松绑,意见截然不同。

这首先和两家公司所处的位置有关。苏宁作为一个新近进入互联网领域的传统商家,树立的竞争对手为淘宝。在他的视野中,整个电商行业有价格战盛行的恶性竞争态势,而这一态势,是因为企业的目标是上市而非盈利,VIE模式则是推动这个目标的元凶。而过去淘宝系下的支付宝VIE事件更是将这个模式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张近东对VIE的不满,可以说是有一定的为自家企业考虑的成分。

百度则不然,这家公司本来就是VIE结构中国人控制的海外上市公司,切实经历过VIE路径,加之最近市场上又多有对国内互联网公司(很多本身就是VIE结构)并购的传闻。李彦宏要求对VIE结构松绑,有站在百度立场上的一面,不过客观上也是为行业内其它VIE结构或打算通过VIE结构发展壮大的互联网公司呼吁。

抛开各自立场不谈,让我们比较公正地来审视一下VIE结构究竟要施以监管还是要多加鼓励。张李两个截然相反的提案,究竟对国内网络公司,孰利孰弊?

其实VIE是国内行业规制下不得已的产物。比如门户网站需要新闻刊载资格(即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在《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明文规定“任何组织不得设立中外合资经营、中外合作经营和外资经营的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单位。”再比如视频网站需要网络视听许可证,也排除了外资入股的企业。中国的互联网公司在又想获得牌照又想海外上市的情况下,想出了VIE这种制度创新,让事情变得可操作起来。

不夸张地讲,99%的网络公司都是需要外部资金注入的,而一般情况下网络公司由于鲜有固定资产而很难取得银行贷款,于是用股权交换风险投资几乎成了唯一的道路。风险投资,顾名思义就是风险很大。风险投资的模式大致就是投资若干企业,7成颗粒无收,3成回报极高,就算是好投资。要让3成的回报超过7成的输个精光,就必须要这3成的回报高出一般的水平:2倍3倍都是小意思。一个企业的利润率不可能有如此之高,唯一的方法就是股权买卖,风险投资退出。一轮又一轮的VC退出,最终的目标一定是上市。

所以,张近东所谓企业目标是上市而非盈利,并非是VIE造成的,哪怕这个企业接受的是所谓人民币基金的投资,后者一样寻求的是规模超常发展,迅速做大以求上市,在几年内形成十数倍甚至更多的回报。严格监管了VIE,企业不见得就把上市不当目标了,也就是VIE并非价格战的元凶——即便退一万步讲价格战是万恶的话。

现在来看看资本运作的最后一环:上市。在早年还没有创业板的时候,中国股市门槛极高,大部分网络企业无法达到所谓盈利多少多少年的要求,但风险投资又等着套现回报,海外市场就成了极好的选择,而且,相对来说美国互联网更加发达,更容易接受新兴的哪怕是亏钱的科技公司,证券市场运作也更加正规,企业纷纷海外上市,没什么不好。即便后来有了创业板,对照一下创业板上那些高科技公司的高管迅速套现业绩迅速滑坡,至少目前在美国市场上的那些互联网公司,还是更为靠谱一些。

中国互联网的各种牌照,出自各个部委之手,由于种种原因,目前还很难统一协调在牌照上尽快松绑,故而就很难根本上驱逐掉VIE模式。与其围追堵截,不如大开方便之门。事实上,自新浪启动VIE模式以来,中国经济并没有出现什么大乱子(即便支付宝VIE事件,后来也是藉由商业谈判互相妥协加以解决)。我甚至可以说,对比很多传统行业,互联网行业更显阳光更显健康。李彦宏所提,更具务实性和可操作性。

从大局上来看,中国对海外资金的需求依然很旺盛,各地方招商引资依然是地方上的重头戏,可持续发展还是在求发展,海外资金当然是重要源头。对VIE进行监管,事实上会极大地不利于我国对外资的引入,也不利于我国对国外先进经验的引入,尤其是在互联网这个新经济领域。工业时代中国已经落后于世界列强,难道在信息时代依然要落后个几十年吗?

—— 网易科技频道 专栏供稿 ——

后记:李彦宏后来表态说他和张近东的提案并非互相针对,只是各自角度不同云云。可视为PR话

如果微博出现在微信之后?

请先把你心中升腾起来的“历史没有如果”这种念头放一下,这篇文章其实谈的是一个“需求”问题。假设两个微都有刚需,那么,究竟哪个刚需更刚一些?

微博主要解决的一个需求是信息获取方式。新浪以海量快速出道,到了微博时代改为“短平快”。信息变得更短更容易接受,依靠一键转发传播速度也大大加快。虽然可以继续诟病这种快餐式的信息接受文化,但抛开价值判断,不得不承认的是:快餐式信息接受——包括制造——在时下这个社会,属于主流。

对于名人这个群体,微博更是提供了一种发声的工具——不发声,名人就慢慢不是名人了,因为消失在公众视野中了。不过,发声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有一定的语言组织能力和成文的逻辑能力。博客也是一种发声工具,但博客的普及程度远远比不上微博的,虽然不乏很多名人开设博客,但打开张起就没怎么正经活跃过,因为它对语言组织能力和逻辑能力要求太高了。而且,在博客中名人总是不太好意思全文拷贝别人的,但在微博上,拷贝一下也没什么严重后果,稍有良心的拷贝之余加个@***,还说得过去。更有良心的,不拷贝而改为点击一下转发,也算是一种发声。

所以,微博作为一种互联网工具,解决了大众和名人在信息传受两端上的需求(当然,大众也要发声,名人也要看八卦),这种短平快的解决方式,中国互联网内,有没有敌手?再往外拓展一下,在中国境内如此短平快地制造获取信息的方式(不仅仅包括互联网),有没有敌手?

我搜肠刮肚了半天,真心没找到。

没找到的话,那就意味着:这个刚需不仅刚且独家。

微信这个应用,主要包括三个部分,我们一个一个来说。

第一个姑且称为“通讯”,主体为文字和语音,也有视频通话功能。可一对一,也可组群,但群的人数不会太大(一般为40人)。主要解决的需求是人与人之间的互动与交流,属于社交工具。自打有人类以来,就有各种社交的方式,有了数字互联网以后,远程社交变得极为普遍——唔,等一下,不是有了数字互联网以后,电话你忘记了吗?

一直在说,微信在革运营商的命,但这话反过来看就是:运营商依然是微信的重要竞争对手,而且还不是小个的。试想一下,拿起手机和人沟通,首选是什么?不至于出现有了微信,连电话都不要了吧。微信对于电话的最大优势在于省钱,故而在需要漫游的时候,微信强于电话。但如果不需要漫游,只是打个本地电话,微信未必全面取代了电话功能。这个意义上讲,微信有可能成为资费下调的重要因素,嗯,垫脚石。

我现在还鲜有看到有人名片上印自己的微信号的,因为总感觉微信是一个私人社交圈,而非公务性质的商务圈。我也曾经问过一些朋友link不link公司同事——特别是上司——的微信,得到的回答几乎清一色的是“no”。原因很多,其中一条是:微信有朋友圈功能。

这就是微信的第二个功能,姑且称之为“不可转发的评论可见性受限的微博”。朋友圈的传播力度是非常小的,基本上用于显摆和吐槽。微博上显摆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吐槽有可能会得罪不必要的人,朋友圈就比较适合做这个事。不过,无论是显摆还是吐槽,都不太适合被上司看到,故而成了不加上司(或者加了赶紧block之)的理由。反过来,看上司或同事的朋友圈,也没啥特别意思,何必加之?

朋友圈其实是一个很鸡肋的功能——用鸡肋这个词的原因在于,它有用,但用处不大。大体的情况是这样的:一开始我显摆我儿子的照片,招来热烈的捧场:好可爱的小男孩。显摆多了,捧场就少了。如果我时时显摆,未免招人厌:你丫用你那个小破孩刷我屏是伐?

朋友圈很难形成微博控那般的感觉,因为它其实上头没啥新鲜事,转来转去就是一帮狐朋狗友的东西。由于纯发文字这个功能如彩蛋般隐藏很深,看来看去就是发的人自得其乐自以为很漂亮的照片。这让一个用户“控”起来的刺激太小,沉溺度不会像微博那么高,我甚至主观武断比糗事百科更少控感。

从人际传播到小群体传播,然后进入大众传播层面:公众账号。近来吹捧公众账号的人和文章都不少,但在我看来,它没那么…唔,值得吹捧。

这玩意儿最大的问题就是“麻烦”。功能设计上的麻烦就不多讲了,未来总可以改进(比如每次登录都要输入验证码,搞一篇东西没有在线保存功能,一个手背就得重头来过,诸如此类),核心在于:维护一个公众账号比维护一个微博账号麻烦多了:你总得长篇大论啊。一个名人在微博上唠叨一句:今儿北京天气真好啊,附张蓝天白云的小米照片,引来滚滚评论加转发,你放微信公众账号上试试?(被人转了说不定自己也不晓得,缺少成就感啊缺少成就感)

说公众账号好的人,一般都是喜欢码两个字的。微博上那种短平快让码字者很不爽:小样啥都内涵没有居然搞来那么多粉丝。公众账号让码字者再一次有了用武之地,同样的,对于很多媒体而言(尤其网媒),微博不能全方位展示出它们的才艺,公众账号无疑多了一个选择。

但是,很遗憾,公众账号解决了一个长篇大论的问题,但没有解决传播力的问题。无论是单篇文章,还是单个公众账号,它的传播速度远远小于一条长微博和一个微博账号。这一点在微信上几乎是不可能更改的,因为转发到朋友圈以后,朋友圈相对小众的特性,使得这篇文章/账号的传播速度不可能快。请注意,微博上的互粉和微信上的互相连接,它们的机制完全不同。前者属于二次确认机制,后者只要一次确认:我接受你link我必然等于我link你,而再跑朋友圈里去设置权限这一步,显然过于麻烦了点。

微信里的公众账号就好像google reader里的一个个rss源:都是信息孤岛。限于微信所谓熟人社交的机制,它根本上无法做到互联互通。青龙老贼写了一篇公众账号是个半成品的文章,我倒是认为,就让它这么半吊子下去吧,拼命往下做,会离微信的本意越来越远。微信的大众传播功能,本来就是个bonus,不能当成主业来做的。

好了,现在到小结的时候了。微信这个产品,在各个方向上有没有替代品?我的答案是:有。通讯上,有一个电话/短信,外加腾讯自己的东东:手机QQ。朋友圈的对手是微博,公众账号?那就海了去了,从博客到网站,再到移动端的各种阅读客户端,当然也要包括大众点评那个东西。我老实讲一句,微信如果明儿忽然没了,我无论长期还是短期,都还活得挺好的。

我的结论就是:微信这个刚需有刚但不是那么刚,而且还不够独家。蹭蹭蹭的用户狂涨,一来是新鲜感,二来是QQ影响力——微信几乎没有注册的门槛,qq账号数都超过中国网民数了,但你得承认,微博有注册门槛的。三来在有些场合,它还是很方便的。

现在回到文头。假设好几年之前就有了微信,人们用着挺爽,一些腕儿也喜欢得瑟一下自己的公众账号,猛然间杀出一个微博,会怎么样?微信当头,微博是不是就没机会了?

我的推断是,恰恰相反,人们会觉得:这玩意更爽啊!弄个公众账号吭哧吭哧攒了几万个收听者,微博上哗啦啦地就是几万粉。而且还不用怎么挖空心思长篇大论,维护起来多容易啊!

归根到底,微信只是个功能,它有用(比如省了好多电话费),但仅此而已。微博除了有用(快餐式信息),还能满足情感需要,比如说,它可以用来装逼。不要小瞧装逼两个字,在凡伯伦的笔下,那叫“炫耀性消费”以及“炫耀性休闲”。我炫耀性消费是不可能了,但炫耀一把休闲还是可以的:在诸位下雨天蝇营狗苟于上班路上时,我能气定神闲地发一条微博:唉,今儿又睡到自然醒了,这习惯不好啊。商业社会,炫耀是非常重要的推动力,凡伯伦在《有闲阶级论》里早就论证过了。

抛开对社会的利弊,微博是有一定的颠覆性的,这不是说新浪搞这个是创新性破坏,而是微博这种介质的确树立起一个全新的信息传受方式。微信则偏向于一种mashup,将很多已有的功能整合起来,而不是创建了一种什么新的方式。

故而,微信的未来,应该强化它的功能性,切切实实地去解决日常生活问题,比如通讯。公众账号同样应该着力在这点上:比如银行卡查询,比如去小店吃饭能打个折,比如消费不爽了去投诉需求解决之道。媒体与传播的问题,不是微信应该着重去解决的。而至于微博,微信的确会抢走它不少的用户时间,但这本来如此,没啥好大惊小怪的。微博的问题在于它自己刚出来时那种一览众山小,自信心极度膨胀,动作太过花里胡哨,搞了很多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有点忘记自己的本业了:传播力才是它的强项。(传播力有啥用?唔,给个例子:现在移动端做app分发的搞得风生水起,大概就是游戏之外另一个金矿了,微博有没有考虑过?)

让功能的归功能,让装逼的归装逼,这不挺好?

后注1:本文所探讨的,是两个产品的基本逻辑问题,不太涉及到具体功能问题。比如说微博早期只能发一张照片,这种功能上的改进是有空间的。但基本逻辑一旦定型,很难更改。微博如果想要往社交工具上发展,产品逻辑已经把它框住了:很难。

后注2:有几个媒体约我写过关于微信商业模式的文章,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长篇大论写微信的东西,应该是去年9月发在纽约时报中文网上的“微信的进攻”。后来我就没怎么唠叨过这个产品。总体上我认为,微信的数据实在太少了(除了那个飞速增长的总用户数以及每日的活跃用户数),微博好歹你还能观察观察粉丝数什么的,微信几乎不可能。没有数据很难写什么东西。据说腾讯这个月会开一个发布会,有一些数据会公布,应该密切注意之。

—— 钛媒体 供稿 ——

网友互联网博士在微博里说:微信公众账号的到达率是100%(我理解并非真的100%,他意思应该是到达率很高)。的确,微信公众账号的到达率比长微博高多了,这应该是实情。但传播链条相对较短。故而,这符合我一再声称的,微信适合搞客服,微博适合搞推广。

先用户还是先客户?

一位营销业人士在他的一篇博客中提到了这两组数据:其一,某淘宝卖家借助另外一个微信大号做图文推送,点击率可达到4%。后经测算,大概覆盖到100万微信用户,实现购买500单;其二,自营的一个旅游类公众账号,点击率达到11.5%。看上去利用微信做营销挺好。

但事实上,微信运营方目前对营销行为很敏感,它也在有意无意地限制干预营销号。一来微信重于人际传播式的社交而不是重于大众传播式的广播,二来可能有鉴于微博的一些营销大号最后让新浪自己也疲于应付,微信并不想重蹈覆辙。但依然架不住商家对微信的兴趣:这玩意儿,用户量实在很惊人。

事实上,今天想“触网”的商家极多,也都在关注一些所谓“时髦应用”,微博微信就不用谈了,像用户大概在数百万当量级的街旁,也经常被agency向甲方提案时提及。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移动互联网的用户越来越多,也就有越来越多的商家,迫切希望能够利用这个潮流,提高推广效率,降低推广成本。这个态势,和早期的桌面互联网非常不同。桌面互联网一开始用户数上升比率惊人,但客户却一直在袖手旁观或犹疑观望。而今天的移动互联网,两者的兴趣都非常之大。

有一个移动开发公司,做了一种banner广告,从形式上看,和一般的banner广告相差无几,样式上绝对谈不上好看。不过,这个banner当用户点击后,就可以直接进行电话拨出——这是在充分利用手机的特性了。这种广告售卖得相当不错,大致上CPC(cost per call,按用户拨打电话收费)可以做到20-50元,主要客户群体为培训机构之类,据说客户还需要排队等待排期。

上面种种例子告诉我们,客户的需求其实相当旺盛。老实讲,今天有很多应用都有些雷同,大家争来争去,看的就是谁能更快地拿到钱:融资或是客户。而后者,显然更为健康和更为有效。有融资不见得有客户,有客户的融资必定追着上来。

在桌面时代,流量不到一定的规模(比如日均访问10万IP)基本上不用想什么收入模式——电商当然是个例外,但在移动时代,其实几万用户就可以去尝试一下收入,关键是看,这个应用是不是离钱够近。我见过一些应用,很好玩也很酷,但实在是想不出,除了规模大到数千万当量级,有哪个金主会对它感兴趣。

垂直当然是很重要的,但垂直并不够。有几个行业天然就离钱很近,医疗健康、投资理财、教育培训,这些都是人们愿意去投入的领域,也是很多商家(客户)愿意去投入的领域,而我的感觉是,现在客户希望看到一个值得拿来做推广的工具的强烈性,远远超过一般用户希望看到一个好玩够酷的应用的强烈性。

这一点,北方和南方的思维是有些不同的。以北京为代表的很多开发者,喜欢琢磨用户体验,让一个产品在用户层面尽可能尽善尽美,至于怎么赚钱,那可以慢慢来。但以广东为代表的开发者,早在本世纪初的时候,就想尽法子直接让用户交银子变成客户,现在又开始成天琢磨客户体验(不是用户体验),琢磨如何让客户更快地掏出钱来。

谁说移动互联网没有商业模式?那是因为自己做的事就离钱太远。与早期互联网不同的是,用户需要慢慢教育才能真正成为用户,客户更需要慢慢教育再会将信将疑地投点广告。但移动互联网显然并非如此。光一个点击banner能够直接打电话,就能让商家趋之如骛,还是一个思维的问题:先用户还是先客户?

—— 创业邦 专栏供稿 ——

信息流的重整:也谈社会化导购

网易专栏作者飞扬写了篇《导购是门好生意 但难成大器》,意指这门生意本来不错,但由于三点原因,可能就不太成为一桩很大的生意(飞扬并没有明说这个大器指的是市值多少或者收入多少为大器)。他列举了三个理由:“一、以金钱换规模追求极限速度的发展模式;二、过早的引起了淘宝的警觉;三、VC过重的参与,团队压力重重。”

先来看社会化导购究竟为什么会兴起。这个问题我和逛的创始人,也是前阿里员工白鸦聊过。他当时给我举一个例子:就在街对面,是买各色渔具的市场。在街这边,有人说某某钓钩不错,你可能会上心。但跑对街对面,有人说某某钓钩不错你就要犯疑:是不是哪个店家的推销员?

这个例子搁在电商领域里是一样的。你在某个论坛里看到对某产品的好评,和你在淘宝里看到对某产品的好评,信任度并不相同。如果还能加上点类似弱关系的所谓朋友,信任度就又不同了。社会化导购基本上属于街对面的一个言论市场,而不是在交易市场中存在,这是社会化导购之所以能成立的非常重要的一个理由。

不过,社会化导购站点要非常警惕商家跑这个言论市场里搞太多的主动营销(或者说五毛水军)。白鸦本人对这方面有那么点深恶痛绝的意思。推销大军一来,这个言论市场就会被破坏掉,社会化导购的基石就不能再存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于是我又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能成型的比较有名的就是美丽说蘑菇街,有没有第二个美丽说第二个蘑菇街的可能?这个问题稍许复杂一点。

电子商务三个流:信息流、现金流和物流。通常意义上,我们会认为信息流已经解决,现金流在支付宝这类第三方支付工具的帮助下,也已经基本解决。现在电商的瓶颈在物流上,于是无论是阿里还是京东,都开始在物流上着力。但其实,信息流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看一下淘宝(或者京东、亚马逊中国等)的页面,大致是一个“图书馆分类”式的频道套栏目的结构。商品品类就是这么做的,通过一套关键词系统,同样的商品有可能会出现在不同的品类里,但基本上,这种分类方法比较僵硬。而这种僵硬的分类方式,如果商品不多,是足够用的。但到了海量商品供给时,就会出现问题。这个道理就像早期的网站不多,雅虎那种目录式网站能够称雄一时,但网站一多后,目录站点就无法满足需求了。今天全球数亿网站,弄目录索引,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于是搜索引擎出现。同样的道理,大电商网站内部也需要搜索条的帮助,以利于买方能够迅速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过,问题又来了,卖方的东西该如何排序成列?搜索引擎用所谓的PR算法(网页重要度),电商搜索内部,该怎么整?

淘宝基本上依据的规则,是和它的商业模式有关。货卖得多的,可以排在前头,或者是卖方出了价买了关键字,就可以列在前头。这样的做法导致的问题就是:大卖家会靠在前头,而小卖家(货无法卖得太多或者没钱买关键字)就冒不出头来。同样的性质,在频道栏目里哪个商品可以列在前头?依然是向大卖家倾斜的。

淘宝很难把这个方式改过来,一来搜索也好、频道栏目页面也好,那些和广告收入息息相关。二来,就算淘宝大发善心,不想赚这个钱,你让它怎么排列商品?

这是电商和线下商家非常不同的地方。再大的shopping mall,都不可能有大电商这样量大到足以用“海量”来形容的供给量。线下商家如何陈列货品当然是门学问,但这个学问远远没有电商来得那么复杂。

白鸦说,淘宝前几年一个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有用风格来建立商品品类。美丽说、蘑菇街是钻了这个空子,趁势而起。这两个网站当然一级频道是有的(比如包和衣服总是分开的),但更侧重于“风格”。美丽说有所谓的热门风格和热门元素,蘑菇街则有所谓时尚元素、风格场合。

不过,由于消费者的关系——比如男性在网购上总体花时不会太多——社会化导购站看似可以做水平,但实则很垂直,基本上围绕在女性购物上,按白鸦的说法,就更垂直一点:90后小女生。消费群体的有限,使得这个市场很难在美丽说蘑菇街之外再产生新的导购站。而且淘宝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给中小卖家带来的巨大不利,在“小而美”的口号下,去年,特别是双十二,开始布局为中小卖家提供助力的风格式展示。

但是不是就如飞扬所说,引起淘宝警觉后,导购站就“难成大器”了呢?我并不如此认为。

事实上,导购站有点“次级平台”的意思,它们一手从搜索引擎、微博sns等处导入流量,一手再把这些流量向电商卖家处导入。这里的一个核心要点在于导购站要导购商品,而不是商家。如果做后者,长此以往,用户就会跳过导购站。但如果是带风格梳理的商品,用户没有这个理由放弃导购站。虽然目前两大导购站在流量引入上还投入不少,我更愿意将这个态势看成是新兴事物需要一个过程来积淀它的流量。

至于淘宝一警觉,导购站就没太大前景,那是把淘宝看得太高了。的确,淘宝(包括天猫)在中国电商行当中举足轻重,但也没到了完全垄断的份上。毕竟市场里还有所谓电商七雄在,只要是寡头垄断的格局,导购站导购N家,自有自的生存之道。对于消费者而言,买到自己称心如意价廉物美的东西是首要的,至于到底在淘宝还是在京东,那不是最重要的。

美丽说由创办过抓虾网的徐易容创建,属于媒体性质人士开办的站点,比较善于造势营销,而蘑菇街四位创始人中有三位出身淘宝,更偏向于理解卖家——这也是蘑菇街起步晚于美丽说却可以和其平起平坐的缘由。随着电子商务越来越发达,导购站得以生存的土壤会越来越大,不能说“难成大器”。

不过,倒是要额外加一句的是,这个市场有可能容不下太多的公司,不是因为这个市场小,而是消费者需要导购,却未必需要形形色色的导购。一些专注于某个领域的所谓垂直导购站点,要熬的时间会非常长,可能就会死在熬的路上。

—— 网易专栏供稿 ——

许良杰能否改良新浪“弱技术”基因

网易科技频道专栏约稿。

简单说一下此文摘要:新浪最短的两块板是:技术较为薄弱(相对同样是一线的网络公司而言)、公司政治十分复杂而且还搞不太定。多年前技术很强的许良杰后来成了一位优秀的技术管理者,这两块短板,许是否能去补上,谨慎乐观吧。

这篇东西昨儿晚上应网易之邀所写,当时还是市场传闻。今儿发布时已传来新浪在财报中证实了这个信息。文头编辑加了一句,但文中还是有“传”之类的字样,不要奇怪。

另外,许当年对网易上市做出了卓越贡献,这是不是新浪微博自身也要加快上市的信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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