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该如何获取信息?


微信推了一个“好看”——看一看的子功能。

它基本上的原理是:当你的微信好友点击公号文章右下好看时,就会进入到你视野(嗯,信息流)。

后来经过一些建议和意见,有些所谓的微信好友的好看,你是可以屏蔽的。这个人出于种种原因,你不方便拉黑,但你对ta的阅读品味,实在不敢恭维。

好看的本质是另外一种朋友圈。在朋友圈,你的微信好友转发,会成为你信息流的一部分。而好看,则是你的微信好友点击好看,会成为信息流的一部分。

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你的好友正在成为你的议程设置者?

再进一步,你手上是有一个开关的:不看ta的朋友圈/ta的好看。

所以,好看和朋友圈一样,都是一种社交分发。

在我个人看来,社交分发,和算法推荐,都不应该成为一个人获取信息的主要渠道。

你当然可以没事刷一刷,但如果就依赖其中一种,你的大脑,可能会出问题。

大体上是这么一句话:严重依赖社交分发的人,信息茧房的可能性会偏高。严重依赖算法推荐的人,视野狭窄的可能性会偏高。

请注意,信息茧房和视野狭窄不是一回事。信息茧房的同义词是观点极化,视野狭窄嘛,就很容易理解了。

背后的原理在于:当你发现一个人所谓阅读品味不高时,其实大多数情况下,只是ta觉得的好看或者转发,立场和你大相径庭罢了。

而算法推荐,集中深挖你的兴趣点,某天关心了一下股市就三天两头给你看股评文章,调教起来费时费力。

这两种信息分发的机制,都有其弊端。结合起来用一用,倒是可以接受。算法不会管你立场如何,社交不会管你兴趣如何,对一个人来说,算是有了中庸平和之道。

但这远远不够。

我曾经花钱订阅过财新的东西,后来它涨价了,我有点嫌贵,就弃订了。

但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我意识到我这个行为是错的,所以我又花巨资订回了财新。

为什么要这么做?

英国一个哲学家怀特黑德这么说过——不是伪名人名言:

文明的进步,就是人们在不假思索中可以做的事情越来越多。

很遗憾,内容创业蜂拥而起后,你不假思索就可以信的文字却越来越少了——这无关社交分发或算法推荐,因为它们并不负责鉴定信息真假。邮差的kpi里是没有这项的。

鉴定一个信息是真是假,是有成本的,在今天,成本还极其巨大。

这个世界,能让你无脑信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我不是说财新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百分百无脑信,但它可以无脑信的比例相比同行高,大概不差。

再说一遍,有可能信息是免费的,但鉴别信息真假,是要钱的。而读了一个假信息,是要支付时间成本的。再加上人类有先入为主的特点,要洗掉假信息的印象,又是需要支付成本的。

一年花个几百块买个无脑信,不贵。

这两年,我越来越复古,成为媒体原生app的爱好者。

(考虑到最近某个新闻,有些app不能让你们看到)

媒体app依然有一种“编辑认为这应该让你看”的议程设置方式。这种方式很古老很传统,但可能是我年纪大了的缘故吧,我越来越发现这种古老传统的方式,对我而言,非常有效。

什么东西值得看看——这件事也很有价值。在这件事上,算法也好朋友也好,都未必比专业的知名媒体编辑来得可靠。

同样的,节省时间。

当然,很多媒体原生app都有自己的各种号,我只是更偏好于app罢了。

公号体量受限,对于比较大型的媒体来说,承载不够。

另外,最近鄙人二世这件事,越发坚定了不可all in wechat的决心。

嗯,我相信你们看到了第一个目录夹:知识付费。

我不是知识付费的狂热爱好者,但我对时下就知识付费的某些批评,相当不以为然。

我来告诉各位我都付了一些什么钱。

在豆瓣上,我有一个付费栏目(其实是朋友送我的,但我想即便不送,我也会买):哲学闪耀时。出品人,人大哲学院的雷思温老师。

在得到上,我免费听了阿里曾鸣的智能商业20讲,付费买了梁宁的产品思维30讲、王煜全的前哨(由于二世的原因,我原来用微信登录的账号,课都没了,幸好我有梁宁课程的pdf——不要问我要,我不会给的)。

知乎我只是归个类,放在知识目录夹里,倒没花过钱。

至于那个混沌,看了一些免费内容,还没花钱。

所以,我投入过三个付费栏目,我完全不觉得,我和权健的消费者,有什么可比性。

其实,知识付费这事,和出版业是非常类似的。

曾鸣教授把他的智能商业20讲,后来攒了一本书,我只是一直在等电子版。kindle版一出我一定会买。梁宁要是搞本电子版产品思维,我一样掏钱。

你仔细想想就明白,一套知识付费课程,其实就是一本书的制作过程。当然,我承认,知识付费可能比一本书贵。但我一向以为,你要去港台英美晃晃,你才晓得,什么叫书很贵。

如果说知识付费就是贩卖焦虑,就是什么保健品薅羊毛,买的人都是无知人群,好的,整个出版业都罪大恶极百死莫赎。

根据你个人的情况,买一点知识付费栏目,没什么不好的。

这和买本书的道理差不多。

对了,你也不要一听到“书”这个字,立马肃然起敬。它没那么高大上。中国一年几十万种图书,你以为都是金子么?

纯靠读书就能改变命运的,如果你知道“知行合一”的话,就晓得这不靠谱。纯读书大比例情况下,最后就一书呆子罢了。

但不读书就能改变命运,这个时代,恐怕也越来越少了。

信息这件事,随着信息爆炸,总体上变得越来越不值钱。

但从一大堆信息里“挑拣”出一些,这个挑拣,就是值钱的。而且随着信息越来越多,这个值钱会变得越来越值钱。

我并不是说可以把社交分发和算法推荐都扔了,我也没说大家以后都去付费看东西。但你要估量你的时间。

说一句极端的,钱没了可以赚。这一秒没了,就永远没了。

—— 首发 扯氮集 ——

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传播学院,天奇创投基金管理合伙人

内容行业的下一个浪潮:可能是生产

 1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有两个职业身份。

第一个算是正式的身份,劳动关系范畴。我是上海交通大学的一名老师。

第二个属于兼差,在一家名为“天奇阿米巴”的创投基金做管理合伙人。

我在大学里,隶属于媒体与传播学院新闻传播系,教课内容主要围绕在媒体、传播之类的主题上。这可能造成了江湖上一个非常大的误解:我是一个关心内容创业的投资人。事实上,关心内容创业,只是和我作为一个教师有关罢了。

天奇阿米巴不是主投内容领域的基金,历史上,和标准意义上内容行业有关的投资项目,只有两个,而且都非常小,投入资金只有几十万的规模。一个很成功,一个失败了。

新榜的确是内容行业里的枢纽型项目,但新榜的商业模式更像是一家agency,站在我们基金角度,也不认为这是一个内容创业项目,一开始我们是定位成一种DSP的。

天奇阿米巴主投的方向是人工智能、智能硬件、新零售、物联网等——非常理工科,一点不文科生。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两种身份的交集,会使得我做一些交叉的联想,文理科结合式的猜想。

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是,技术对内容行业的意义。

 2 

内容行业根本上,就三个问题:生产、传播和变现。在传统媒体里,这是三大必备部门:采编、发行和经营。

互联网对内容行业的改造,也是这三条脉络。过去传统媒体里,采编看不起经营,采编经营合伙看不起发行。而在互联网领域,做发行的,都是巨头。我称之为“渠道公司”,从百度到今日头条,都是。

你的确可以说,没有我们生产内容,哪里来什么渠道公司。但请注意,内容为本而不是为王,为王的是渠道。

这二十年互联网,传播这个脉络,有着惊人的演进。

一开始是门户那种聚合,但依然是人工作业。所谓海量信息,人力占比非常大。

后来就是搜索引擎。这已经开始抛弃人工作业,百度还有一些人工介入,Google则拒绝人工干预。而且在传播——或者说信息获取方式——上,从push转向了pull。这是非常具有颠覆性的。

今天,除了标准意义上的大众传播以外(这个部分还有,也没有小到可以忽视),又兴起了两种传播方式,分别叫算法分发和社交分发。前者以一堆内容客户端为主,都会讲算法机制,后者则以两微为代表。在微博微信中,无社交不传播,夸张是夸张点,但也能基本符合实情。

再往后,目前还不知道。

到了今天,我还没看到让人激动人心的新分发方式。AI早已经介入——甚至可以这么说,算法分发其实就是ai分发。

算法分发和社交分发,一度也非常sexy,但到底时日已久,就算还有风韵,也是风韵犹存罢了。

我的朋友风端在传播这件事上,两年前有过一个非常有趣的想法,但好像并没有完全付诸实施。说实话,至今我都觉他的想法非常sexy。

 3 

变现这一脉络,其实没什么新玩意儿。

如果有,也和内容生产者关系不大。

首先是大量被使用的甲方营销投入。这并不稀罕。媒体干这事没有一百年也有七八十年。

然后是内容电商、知识付费——严格意义上,知识付费也是一种电商,只是交付的不是有形商品,在物流和库存上无需多加考虑了。

但媒体卖东西也不是新闻,都市报卖东西卖了好多年。

比较新的事情是,搞内容的跑线下去开店。这两件事都不新鲜,但结合在一起蛮新鲜的。但说到底,这主要是零售业的事,不是内容行业的事。

广告这一行,利用技术绞尽脑汁地提高转化率,这倒一直在努力。一个facebook的重要员工觉得全世界顶尖的脑袋凑在一起就想这个事,实在太糟糕了。于是他离职了。

我倒没觉得那么糟糕。提升广告的有效转化,客观上有助于让我们少看点不需要的广告,挺好的。

但这都是渠道类公司琢磨的事。

 4 

事实上,生产这一端,这么多年来,一直蛮传统的。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数据新闻的规模化使用,或者说数据可视化。

尤其是动态的交互的可视化表达,传统媒体时代没有这种东西。

 

刚出来的时候也蛮sexy的,但一来这个事也的确蛮久了(上面两张图距今都十年了),二来这种东西行为艺术为主。很有些叫好不叫座的意思。

财新好多年前做过一个周永康的人脉关系图,搁在今天看,都非常惊艳,但如果你真想琢磨这个事,这张图的用处一般。

但最近这一年,我的看法有了些变化。

在传播出现巨大变化后,生产可能会出现重大变化。

 5 

不少女孩子都有这样的体验:在海滩边上,一群女孩子一起跳起来,然后拍摄一张。

这对于摄影者是有要求的,而且通常是快速连按多张,然后寻找一张每个人都跳起来了且表情不错的。

有可能还找不到,于是还要再来一次。

所谓AI相机在试图解决这个问题,比如说,Google发布了一个叫Google Clips的AI微型相机。

官方语言是这样的:在功能上主要集成了机器学习技术,可对场景中的人物、宠物、环境等画面进行识别和分析,能够让摄像头发现适合拍摄的画面时进行自动拍摄。

也就是说,理论上而言,一群女孩子一起跳起,Clips咔嚓一次就可以了。

更常见的场景是给小孩和宠物拍照,因为他们并不懂得摆pose。

这个听上去很高大上的东西并不贵,249刀,淘宝上也是有卖的。

 6 

如果你是一个抖音爱好者,想必你也见惯了网红自拍。

如果该位小姐姐动作不多(比如只是比比口型,或者唱唱歌说说段子),一般的手机摄影基本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但如果这位小姐姐动作幅度比较大,要跑来跳去,不仅是左右跑跳还要前后跑跳,这对摄影的要求就高多了。

我看过一个专门从事跟拍技术的公司。它能根据被拍者的动作幅度,始终保持镜头聚焦在被拍者。

跟拍技术的门槛不低,还可以用于小型无人机上。

甚至可以用于家庭使用的智能音箱上:你之所以每次让音箱做点事都要喊口令,无非就是要让机器知道你是在给它下指令。如果这个音箱有视觉功能,通过摄像头能知道你是看着它下指令呢?

那么无聊的口令或许就可以省略了吧。

跟拍可以用到非常多的场景上,仅仅是在内容领域,就足以变出不少花来。

 7 

早期的电影只能满足视觉功能(还很简陋),并不能满足听觉。

后来默片时代宣告结束,电影都是有声音的了。今天再让你看默片,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比如怀念一下卓别林),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不可接受的。

在视听上,电影正在做到极致。

有没有想过,看电影能闻到什么?让你的鼻子也加入到享受里吧!

比如说,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你或许能闻到一股火药的味道?

比如说,晨光熹微的大山里,你或许能闻到一股自然的味道?

这没什么不可以的,我看过一家公司专门做这种事的:调配气味。

你就算不看电影,佩戴一个他们家生产的设备,再加上一点调配好的耗材,完全可以当香水用了。:)

那家公司的创始人和我说,如果人们慢慢接受有气味的电影,恐怕再让他们回去,就像今天人不能接受默片一样了吧。

嗯,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8 

在这次的乌镇互联网大会上,国社联合搜狗公司,推出了一个叫“ai合成主播”的东西——号称全球首个合成新闻主播。

(我今天的内容是不是特别“多媒体”,快夸我~)

目前看还是很有些行为艺术的感觉的。

但假以时日,诸位的电视机每天早上能用合成出来的林志玲且用林志玲的声音为各位播报呢?想必刷牙洗脸吃早饭也是蛮愉快的吧。

哦,如果你非要让武藤兰复生,那也是你自己的事,只要有这样的ai合成供给。

女性可以考虑其他男爱豆,比如……王思聪?

搭配机器人写稿,这个事离我们不远。今天的机器人写个通讯新闻稿,不是什么问题。

从欧美的顶级媒体《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卫报》到国内的腾讯头条,都已经开始使用机器人。美联社、路透社、新华社这些大社,也有他们的机器人写稿。

我在上一篇文章什么叫好内容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中,进行了一番“千人千面的写作”的想象。

那篇文章底下的很多评论,给我不少启发。

 9 

内容生产领域,会有不少让人觉得sexy的技术改进。

我不是说传播和变现这两件事没有意义。具体到单个创业项目,商业上得以站稳并发展,就很有意义。

只是,传统了很多年的内容生产方式,该迎来重大突破了吧。

—— 首发 扯氮集 ——

本号不接受商业合作,实在死乞白赖想合作,五十万一篇好不?

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传播学院,天奇阿米巴创投基金管理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