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事件中 遥遥领先的纽约时报

(该网站周末是不更新的)
1、当我看完由Witt撰写的《黄仁勋因何跌落神坛?傲慢与自负》一文后,对纽约时报的厌恶上升到了我个人有史以来的顶峰。
2、事实上,我早些时候看完另一位姓氏字母多达10个以上的人写的《黄仁勋令皮夹克爱好者蒙羞》之时,已经觉得这完全就是“黄色小报”的做派了。“如今我们这个中年皮夹克群体被迫反思”——这句话又让我看到了一位想代表亚洲的人。
3、Witt写过黄仁勋的传记《思考机器》,我让ai分析了一下这本书对黄仁勋的倾向,1分为冷峻批判,10分为热情颂扬。ai给出了8分,并指出作者中文序对繁中读者更是近乎溢美。扣两分的原因在于,这本书也确实记录了黄仁勋一些负面情绪场合、作者和黄仁勋就ai风险的实质性分歧,以及最后一次访谈时爆发的冲突。Witt认为黄仁勋侮辱了自己的职业尊严和专业素养,“完全不恰当”。但无论如何,这都谈不上Witt在撰写这本传记时,就认为黄仁勋必将跌落神坛。
4、之所以我要用遥遥领先来形容黄仁勋事件中的纽约时报,是因为其实一年以前,它就发过一篇很长的文章,彼时没有写什么桃色绯闻,但的确提到了事件中的女主。很有趣的地方在于,当时几乎可以用波澜不惊来形容,太平洋两岸似乎都不怎么当回事。不过我浸会校友们倒是小小讨论了一下:这人是谁?你还记得她吗?长啥样啊?
5、今年形成了如此大的巨浪,当然是有原因的,这不一场民主党大胜/共和党开始疏离大酋长(比如印度风烟熏妆的推特相当司马昭之心了)的戏码已经发生。纽约时报在这起事件中,乃是主力中的主力,获得了大量所谓的爆料,都从何而来,报道中已经写了出来。它已经毫不顾忌地在标题里省去了“疑似”、“嫌疑”的字样,如此言之凿凿,我还以为法庭已经判了。相较之下,其实火力也算猛的《华盛顿邮报》大多数时候还是会用suspected、alleged这种词。
6、在这场大戏中,美国三个大媒,是非常不一样的。华尔街日报还是一贯地着重在经济代价上,华盛顿邮报非常尖锐,但走的路数属于政治问责。纽约时报则已经开始人格评级。这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个段子,倒是遥相呼应。华尔街日报:给真正统治美国的人看的;华盛顿邮报:给认为自己应该统治美国的人看的;纽约时报:给自以为统治美国的人看的。
7、我其实很久以来一直不大喜欢纽约时报——嗯,这和很多新传圈的大学老师一脸的推崇和景仰非常不一样。本来也就是不大喜欢,毕竟我一贯对西方左翼不是很以为然。但自从大酋长第一次上台后,我就注意到纽约时报开始发神经,连篇累牍地开始刊发负面。我并不算什么川粉,但我只是好奇一件事:大酋长难道就真没做过啥好事,以至于目力所及,负面如此压倒性?
8、本来我以为只是我自己观感,而且因为不大喜欢所以也看得不多(我更不会去付费看纽约时报,最多就是扫一眼标题或者去看看它的中文网,那是免费的)。但我后来看到了一项来自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的研究:《特朗普上台100天的新闻报道》,在有明显正负倾向的报道中,纽约时报以87%负面的比例,勇夺冠军。
9、它的某一任执行主编Jill Abramson(后面我还会提到她,姑且称为A姐)也颇有微词,在《哥伦比亚新闻评论》上撰文指出,大酋长与纽约时报形成了某种互相依赖的关系:纽约时报火力越猛,大酋长反击就越猛,然后就更刺激读者订阅。而当时的执行主编Dean Baquet(后面我也会提到他,姑且称为B哥)在接受《哥伦比亚新闻评论》采访时也承认,许多读者希望报纸帮助赶走特朗普。
10、我核查过特朗普上台和纽约时报订阅收入的关系。第一次大酋长上台,后者收入激增。第二次,则微幅增加。自从搞付费墙之后,媒体要改讨好广告主为讨好读者,这是商业逻辑的必然。纽约时报很喜欢叫唤要警惕后真相,至于它自己做的怎么样,反正在我视野里,可以算是努力打造它的订阅用户的信息茧房就是了。
11、19年8月,美国发生两起大规模枪击,大酋长当然要发表讲话。纽约时报最初拟定的头版标题是“特朗普呼吁团结,反对种族主义”。结果遭来大量批评,有人还宣布取消订阅。纽约时报承认当天退订数量高于平常,并在约一个小时后更换了标题“谴责仇恨,并未触及枪支问题”。
12、20年6月,一个共和党参议员在纽约时报上发表评论,主张在城市严重骚乱时动用军队。文章刊发后引起内部哗然和抗议,最终评论版负责人辞职。
13、纽约时报现任执行主编Joseph Kahn是一个偏见极重的人,我有位朋友和此君有交集,说过一段往事。我不是很想展开。要说他算不算有正义感的人吧,可能算。但这种偏见极重又自以为很正义的人,我是很不感冒的。我见过纽约时报中文网的某一任主编,这位女士也是道德感和优越感双感充沛,说客气点叫敬而远之,说难听点就是您摆您的谱儿我就不凑趣了。
14、在大洋彼岸年末这场权斗大戏中,纽约时报可谓是马前卒,深度卷入其中。纽约时报自己,也是权斗连连,可谓精彩纷呈。
15、B哥是上一任执行主编,为期八年之久,是该报历史上第一位非裔执行主编(很正确),属于到了年龄退下来,现在还在该报做老干部。但B哥上台,却是一场权斗的结果。14年,执行主编A姐(该报历史上第一任女执行主编,还是很正确)打算引入卫报的美国版负责人——姑且叫G哥——来负责纽约时报的数字转型。
16、时间线是这样的:A姐向CEO商议招聘G哥,CEO表示没问题。然后A姐安排G哥和时任Managing Editor(这个职位比执行主编低一档)的B哥于5.5日会面。会面后B哥得知G哥居然要和自己平级成为第二位Manaing Editor,大怒,于是5.7单独找发行人(这是真正的报社老板)表达不满,认为A姐绕过自己独断专行。5.9发行人决定解除A姐职务,5.14A姐下台,在位32个月。B哥上位——我只是陈述时间线,A姐其实不得高层信任很久,另外还就薪酬和发行人有诉诸性别歧视的矛盾,也和商业团队的负责人即CEO多有采编/经营常见的摩擦。以至于CEO表示可以招聘G哥之外,还多了一句希望A姐可以长期担任执行主编。
17、但是,你也要知道,A姐也曾掀翻过上一任执行主编(姑且叫R爷)桌子而获得上位。03年,A姐是该报的华盛顿分社社长,R爷觉得该分社的报道不够积极,于是找了个老相识去担任首席驻华盛顿记者,并经常绕过A姐,直接指挥这个老相识。5月,A姐直接找到发行人,态度强硬,要么改变现状,要么我走人。同月,伴随着纽约时报一场严重的新闻造假事件,才干了不到两年的R爷下台,A姐则在7月晋升为Managing Editor。
18、2023年,纽约时报记者Nagourney出版了《The Times: How the Newspaper of Record Survived Scandal, Scorn, and the Transformation of Journalism》,专门论述1977-2016年间的纽约时报权斗史。头面人物,个个都是权力游戏中打过滚的主,还真当人是小愤青么?
19、我一直很推荐《华盛顿邮报》这部电影,它讲述了该报历史上的一起大事件:揭露了尼克松政府在越战时期刻意隐瞒国内公众,并且是在纽约时报报道后被法院以国家在战争状态不宜刊发为由下了临时禁制令的背景下。你以为就是不畏强权为真相而战?别那么天真,不妨去看看这个片儿,事情复杂得多。
20、请牢记这样一句话:新闻,是权力的游戏。这句话其实不用太加限定词,因为这几乎是全球意义上,且内外无别。这是一个很高级的顶级圈层游戏,张雪峰其实不了解新闻业。
—— 首发 扯氮集 ——
最后找个补:绝大部分情况下,纽约时报不会造谣。报道手法确实是专业的。只是,事实归事实,但剪裁很明显,用词也很刻意——这就叫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