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世界的下一个十年

一晃,中国互联网已历二十年,网民数全球第一,网络公司也多到不可计数,更是诞生了两家千亿美元级别的上市公司(阿里正在上市中,但一般估计不会低于1000亿美元)。在过去的20年里,中国互联网从无到有,发展壮大,谁都必须承认,它对中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那么,再下一个十年,中国互联网又会出现怎样的变化呢?本文做一个大胆的预判,主要分三个路径展开。

企业

在过去的20年里,企业对互联网的使用,主要聚焦于外部营销,从一系列的互联网服务后嫁接营销二字就可以看出来:搜索营销、BBS营销、博客营销、社会化营销(包括社区微博微信)等等,早期门户是没有门户营销四个字的,但门户对企业的作用也就是营销一脉:广告、公关。另外,企业的营销应用还有一大块就是电子商务,就是企业将产品通过互联网销售出去得以变现。

推广和销售,对企业来说的确很重要,但显然,企业并不是只有这两个维度。有些企业有很重的仓储物流,有些企业有很重的研发技术,当然,所有的企业都有行政、人事、财务这块。这些职能,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有大量的电脑化数字化,但缺少大量的互联网化。

以招聘为例。中国企业大部分招聘的时候,还是比较不那么互联网化的。这也是在美国为什么linkedin能够兴起,而在中国,类似的服务做了近十年都没有太大起色的原因。在下一个十年,可能会有比较大的改变。

在中国企业内部,互联网化的工具主要是IM和电子邮件。这的确给企业内部沟通带来了巨大的效率上的提高,但无论是IM还是电子邮件,都是比较轻型的服务,更多起到的作用是:互通消息、文件传输。它很难承载类似团队协作这类重型需求。OA作为一种软件,在过去一度曾大行其道,但在具体应用中——但凡用过的人,都会觉着非常笨重和不方便,尤其是OA在移动端的表现非常差,一点也不符合移动互联网的未来大趋势。

类似的企业内社交平台开始冒头,国外的YAMMER是其中一例,我愿意用“互联网化社会化的OA”来称呼它,这个服务后来被微软以12亿美元之巨购入帐下。按照中国互联网商业的一贯作风,国内当然有类似的服务出现,明道就是其中一例。

下一个十年,中国企业将更多地被互联网所渗透,有可能就在这十年里,“互联网行业”作为一个行业慢慢消失,因为大部分企业都已经完全互联网化了。

个人

与企业不同的是,中国老百姓很大一个比例上已经完全互联网化——尤其是在一二线城市。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从沟通到购物到娱乐甚至是理财投资——都和互联网息息相关。

下一个十年在中国老百姓身上的变化,极有可能是设备使用上的演变。过去二十年,我们主要依靠PC和笔记本,在最近两年,移动设备兴起,智能手机、平板成为一股潮流。这些设备被称为“手持设备”,与PC笔记本相比较,离我们身体物理距离更近。未来的趋势,将大规模出现离我们还要更近的设备:可穿戴与植入式设备。

可穿戴设备这两年在中国也有小股的兴起势头,比如腕带、手表,甚至是戒指、名片。但总体来说,目前的使用场景尚不够丰富,还不足以让大众们接受,现下主要的消费者都是对数字设备极其痴迷的一群人。虽然我个人暂时也想不出这个品类究竟能在什么场景下成为必需品,但我对它未来的前景还是抱以乐观。作为和我们距离最近的设备,可穿戴,会在下一个十年成为主流。

植入式设备,这个多见于科幻小说、电影电视剧里的东西,即便是在现在,也有了一些小规模的应用,比如在医疗领域。但当下可植入式设备,主要应用场景是人们一旦得病,需要它帮忙,而不是提升普通人的生活效率。比如大脑植入芯片能让人过目不忘,砍掉真腿装上义肢让自己行进更快,这类事今天别说做不到,即便做得到,还是有很多人不会接受——这还是人吗?

抛开任何价值判断的立场,我愿意相信的是,下一个十年,这类可植入设备会出现一些苗头,有可能还无法大规模的普及,但新闻报道、特殊人群(富豪)的使用,是可能可以预期的。

一方面,个体随身(乃至身体里)的智能数码设备越来越多,另外一方面,个体最重要的生活场景之一:家中,也会出现越来越多的数码化设备。比如说电视机,这个品类会有两个细分品类:盒子与互联网电视机,都会很受欢迎。包括冰箱、空调、洗衣机等在内的家电行业,将被重新定义为“数码设备行业”。而且,连家具、电灯这些产品,都极有可能数码化和可联网。

故而,下一个十年,对普通人来说,那就是过去所使用的各种事物,都会成为一种“信息产品”,成为一种可以生成并传输数据的东西。

媒体

媒体也是一种商业组织,不过,作为比较特殊的一种商业组织(具有外部性、三方交易模式),值得拿出来特别说一说。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PGC(机构发布内容)这类专业的媒体受到了UGC(用户发布内容)的巨大挑战,而在未来的十年里,我们会看到EGC的大规模兴起,也就是企业发布内容。具体的操作手法类似企业自行开设社会化账号、推出app、制作网站等。这些工具在这两年已经可以被使用,而在未来,会更大规模的被企业所使用。

会出现所谓超级媒介平台,其本身可能并不是什么生产内容的媒体,但它拥有海量端点用户,并加以社交网络的组织。然后各种PGC、UGC、EGC在这个平台上百花齐放,而超级媒介平台所做的事就是将合适的信息推送给合适的用户:匹配。算法技术是超级媒介平台的核心要门。

普通用户对媒体内容的定制化会大大深化,越来越多的人会采用这种信息消费模式。定制化催生基于不同价值观的部落化,社群是未来互联网上的最重要特征,无论是阅读还是消费,都将伴随着社交关系链去展开。

基于中国国情,大部分传统媒体并不会像很多人所说的那样“死掉”,正相反的是,很多国有媒体可能会走向财团化的道路,利用资源资本整合的金融手段,直接或间接地控制很多所谓市场化新媒体项目。纸张也好传统电视也好,的确受众会日益减少,但这不等于这些国有媒体们从此日薄西山,它们在向所谓大文化产业转移。从资本这个层面来说,传统媒体和新媒体产生了巨大的“融合”,不符合这个趋势的,则被淘汰。传媒业的集中化和垄断化会进入一个新的层面。

媒体本身,越来越被当成一种生意的手段:提高该生意的效率,媒体自身作为目的和使命的,会成为供养型媒体,即由一些足够有财力的财团进行并无多大商业目的的扶持,去完成它作为社会守望者的职能。

我们将彻底进入后媒体时代,这个后字宛如后现代社会那样充满着内在的矛盾,一方面,媒体正在加剧碎片化,而另一方面,媒体正在集中化和财团化。这两翼,会很诡异地共同发展,成为下一个十年信息世界里交相辉映的特点。

—— 网络传播 供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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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与钟:读《碎片化生存》

碎片化生存 互联网非常擅长于一件事:毁词。压根没有大半年的功夫,一个被造出来一开始视为正面褒义的词“互联网思维”时下已经有一些负面贬义的意思,写文章再提这个词,颇有一些拾人牙慧的感觉。然而,我所看到的,大部分对互联网思维这五个字的解读,都流于表面,我还专门写过一篇文章,用反话正说的方式,加以讥讽。而事实上,早在2009年,就有一本书出版,虽然没有明说“互联网思维”,但其实已经接触到了互联网思维,就是这本由财讯首席战略官段永朝所写就的《碎片化生存》——有意思的是,大规模使用“碎片化”这个词,是从2010年才开始的。

2009年的时候,有一个词非常火热,那就是“云计算”——这个词后来一度消沉了下去,拜大数据一次所赐,最近又开始红火起来。段永朝自云计算这三个字出发,并从波普尔《客观知识:一个进化论的研究》中所提到的“云”和“钟”得到灵感,写下了一篇题为“网民改变世界”的自序。在这个自序中,他提及了互联网和传统行业之间那种云中有钟,钟里有云的交织关系。

我愿意从这篇序言开始,再次出发,谈一谈我心目中真正意义上的互联网思维,那就是云的思维,而不是钟的思维。

钟是什么?它是一个结构化的事物,而且十分笨重。组成钟的任何一个小片(甚至是一大片),都不再是钟,因为起不到钟的功能。钟一旦被打碎,再复合成一个钟会变得相当困难。一口大钟放在地上的话,会有十足的威严感和压迫感。如果是一口小钟,想要让这口小钟变成一口大钟,大概除了把这口小钟重新融化掉,再重新加入原料铸钟就没什么其它法子了。你不可能用一个简单的叠加方法,让十口小钟变成一口大钟。

但云不是。十朵小云只需要非常简单的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朵大云,而一朵大云的任何一个组成部分,都可以成为另外一朵云。云并不结构化,它的外形可以随时发生变化。云的每一个组成部分,对云本身来说,既重要也不重要。更有趣的是,云的每一个部分位置都是平等的,云倒过来还是一朵云,而钟倒过来人们就会说:这口钟放倒了,但人们永远不会说:这朵云,看着有些歪啊。

钟是固化的,一旦被锻造成钟,它的体积就不会再变化,云可以稀薄,可以厚实,可以延绵千里,也可以浓缩成厚厚的但又是小小的一朵。这个意义上讲,云,比钟,灵活多了。

人类文明从农业时代走来,到了工业时代,然后进入今天的信息时代。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规则。工业时代的规则是:一切都结构化、体系化。其实计算机里一直到今天还有这种钟的思维方式,比如目录的嵌套。在只有一个拷贝的前提下,你很难做到在多个目录夹里出现同样的文件——除非你在多个目录里建立所谓的快捷方式去指向目标文件。但在互联网上,我们可以用一个名为“tag”(中文其实没有太好的翻译方式,一般称为关键字或者标签)来标记一个文件。一个文件可以拥有多个tag,这就意味着经由不同的tag,都可以抵达这份文件。换而言之,一个目标文件的路径是可以多个的,但在计算机里,一个目标文件的路径,只能有一个。

云的思维,具体表象就是网状结构。信息的组织是网状的,而不是什么目录套目录的。早期的门户网站依然有工业时代的痕迹:一级频道套二级频道,二级频道套一级栏目,一级栏目套二级栏目。所有的信息各就各位、井然有序。频道也好栏目也好,其实也是一种关键词(比如财经频道,财经就是一个关键词),但频道栏目这种关键词是有等级的:这个栏目从属于这个频道之下。而在搜索引擎里的关键词,是没有任何从属关系的。你可以说关键词A和关键词B有关,但你说不出来关键词A还是B等级更高一些。网状的信息结构,去中心化的信息结构,没有等级。

信息的组织结构开始网状化,商业社会里的组织也开始网状化,当然,商业组织不可能变成彻底网状化的结构,至多就是一个扁平化的结构。但金字塔结构向扁平化结构迁移的背后逻辑是:它更注重个体的力量。与工业时代的那种流水线的生产方式不同,人和组织的关系,并不是流程的关系,也不是上下级的关系,没有太多的依附与被依附(不是说完全没有),这就出现了格兰诺维特所谓的“镶嵌”。

网状化的出现,导致了另外一种人与商业组织的关系,这就是罗振宇所谓的“U盘式生存”,他视过去组织的雇员是一种“硬盘式生存”,相对固定,迁移不易,而我则认为过去组织的雇员们共同构成了一口钟,这口钟的一小片想成为另外一口钟的组成部分,中间的麻烦可想而知。而且离开了种,这一小片就啥都不是。今天的人可以寻找找“云的生存之道”,可以加入到一朵云中成为它的一部分,也可以独立成其为一朵云,再小再碎片也是一朵云,而不是不成其为钟。

碎片化生存是一种云的生存方式,这是最核心的一种“思维逻辑”,而不是必须从属于某个结构。要说互联网思维,既然已经提到了思维二字,如何赚钱,如何经营,那就过于表象化了。互联网思维的核心,就是碎片,就是云。

世界,是一朵云,不是一口钟。

—— 网络传播 供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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