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用户的角度看阿里浪

阿里花了近6亿美元持有了新浪微博18%的股份,这一事件在节假期间爆出,整个IT圈为之沸腾,产业层面上的分析文章极多,本篇想着重从用户角度来看看,之后的微博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因为一般说来,最担心的事是这两件:1、微博上会不会充斥着各种电商卖家的营销信息?2、微博上的言论是不是会受到商业力量的侵蚀而不够独立中立?

一般用户会接触到的“营销信息”(可能是硬广告,也有可能是相对较软的商业活动、付费微博等)是从两个地方进入的。其一为“广播”性质的,也就是所有微博用户都能看见的,比如微博输入框底下大大的广告位,右侧的“热门话题区”,页面最下方的广告位,还有就是出现在一条条微博中的插播性质广告位——这部分目前微博正在试水,偶尔会见到。手机端里打开微博后会出现一个进入页,这个页面目前也部署了广告。这些属于广播区域,由微博运营方直接控制。其二为定制性质的,比如说你关注了某个商业微博账号或所谓草根大号,这些微博账号所发布出来的营销信息。过去这些营销信息微博运营方很少出手干预,现在则干预得越来越多,比如要求这些号必须参与到“微任务”体系,信息需经微博运营方审核,并要参与利益分成。

广播性质的推广位,资源有限,但覆盖度很广,理论上会覆盖到所有微博用户。为了所谓用户体验,这些位置不会过分太多。用户会受到一定的干扰,但基本上会被控制在可容忍的范围,不用太担心整个微博到处都是硬广告。而定制性质的推广,则资源近乎于无限,取决于使用者究竟关注什么。如果你从未关注过商业账号或草根大号,应该很少接触到营销信息。但这个态势,可能会因为阿里进入后改变。

在未来,有可能因为你发了条“小西装很适合我”之类的微博,而被推送到一条淘宝上售卖小西装的广告信息(兴趣广告)。你也有可能在淘宝上买了外套衬衫裤子之后再上微博,被推送到一条售卖领带的广告信息(服饰搭配广告)。这些广告会出现在你的页面里,旁人不见得会看得到,它们是“精准”定制的。

电商营销信息的充斥二字,看你怎么理解“充斥”。微博不会像新浪首页那样到处都是广告,到底这个服务至少有一半的流量来自于移动端,而移动端相对小很多的屏幕也不能置放太多广告位。但根据你的个体情况,冷不丁跳出一条电商营销信息的时候,不要惊讶。老实说一句,国内也没有其它的微博代用品——是,还有一些网站也做微博,但你想关注的人不在那里,切换起来成本太大——还是得看你的忍受度。

微博会不会不够独立中立?其实这并不是一个问题,因为它本来就不怎么独立中立。抛去国情上的意识形态不谈,即便是纯商业问题,微博运营方也不是不加以管控的。今年年头盛传的杜红接替曹国伟出任新浪CEO的流言,微博运营方动用了自家投诉是谣言然后自家删帖甚至封号的手段。当阿里成为它的股东后,微博上要说点阿里或马云的坏话(不是某个电商的坏话),被特别关照一下,是极有可能的:微博有大量的技术手段来处理这种东西,删帖是最常见的,还有所谓“仅自己可见”,也就是这条微博你自己是看得到的,但你的关注者看不到了,还有所谓“不可转发”状态,这条微博的传播就被受限了。这些技术手段,在未来,会为它的股东阿里服务的。

但在本次阿里浪事件中,还有第三个与用户有关的问题被广泛忽略了,那就是用户隐私和用户数据问题。新浪科技这个新浪自己运作的账号上就此投资案发出微博中有如下字样:“新浪与阿里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将在用户账户互通、数据交换、在线支付、网络营销等领域深入合作”。

这样的描述不免让人心生疑惑:什么叫用户账户互通?什么叫数据交换的深入合作?如果说前一个问题可能是在用户自行操作的情况下将阿里账号与微博账号联通的话,那么后一个问题显得太过扑朔迷离:这个数据交换是谁发起的?用户同意了吗?阿里即便成了微博的股东,但严格意义上说,它依然是“第三方”。反过来,微博对阿里而言,也是第三方。

微博方面。在任何一个人注册微博服务时,一份《新浪微博个人信息保护政策》写得非常清楚:“未经您本人允许,新浪微博不会向任何第三方披露您的个人信息”。《新浪微博服务使用协议》中也有类似的条款文本描述:“新浪公司保证不对外公开或向第三方提供单个用户的注册资料及用户在使用微博服务时存储在新浪公司的非公开内容”。

而至于阿里这一方,淘宝的用户注册协议是非常狡诈的,它就隐私权做如下描述:“淘宝将在淘宝平台公布并不时修订隐私权政策,隐私权政策构成本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这类的霸王合同可以霸王到这个份上,你也就拿它没辙了。

前文所提及的一些微博硬广告区(比如页面最下方那个),在阿里入股微博之前就已经颇为“智能”。如果你在淘宝天猫上看过衣服,那么这个广告条会出现衣服的信息,如果你看过首饰,那么出现的就是首饰。换而言之,这个微博的广告条已经能够根据你在淘宝天猫上的浏览购买来决定投放什么。这是一种数据交换,但这种数据交换,是用户授权许可的么?

定制广告所面临的最大商业伦理就是隐私外泄,因为既然是定制,就必须知道你些什么。本来在一家网站中也没什么,用户自行同意了提交数据给站方使用。但如果牵涉到另外的网站,那就不免要打上若干个问号了。

阿里浪这一事件,在我看来,对于用户的最大后果是:你说什么(言语),以及买什么(行为),会被同一群人知道。后果是不是很严重?这倒是取决于你在意不在意了。

—— 东方早报 约稿 ——

阿里浪事件的问答体

阿里以5.86亿刀入股新浪微博18%,并约定未来可以继续以某种价格增持至30%。是为“阿里浪事件”。

问:微博有没有可能成为大号美丽说?
答:这件事不是微博运营方一定会非常卖力地把自己变成一个大号美丽说。不过,1、在某些时间点(比如光棍节什么的),微博会进行主动的议程设置。2、微博不太会干预各种电商购物信息,只要营销业者遵守微任务规范,甚至会有意推波助澜。

问:和微任务有什么关系?
答:微任务体系保障了营销行为是“有规则的”,换而言之,是不脱离微博运营掌控的。阿里也需要可以控制的电商营销行为,以保障自身生态圈是封闭的。没有微任务控制的微博,营销价值有限。注意,这是对于运营方来说的。

问:微博作为一个媒体属性是否受到了不客观不中立的干涉?
答:其实本来就不是什么独立的媒体平台。无论是对商业力量,还是个体名人,微博都是有侧重的。只不过阿里进入后,舆论倾向在需要的时候会更偏阿里一些。胡舒立说,媒体要寻求独立的方法是商业上必须独立(大意如此),阿里浪事件是对此话的最好注解。

问:花了5.86亿刀买个媒体属性是不是太贵了?
答:如果只是这么算账,当然太贵了。不过必须注意到,马云的领袖情结。有些东西不能用钱来衡量。而且媒体价值也不能完全用钱来衡量。台湾卖零食的都能成台湾地区头号媒体大亨,又如何解释?另外,这个媒体和一般的媒体全然不同,这是中国最大也是最快速的UGC媒体(we media),我甚至觉得可以说成是中国最大的言论基地。很多人以为既然是UGC,就很难干涉人说什么。太大误解,太不了解媒体的“Powerful Effect”。

问:微博究竟值不值32亿半?
答:投资案有一定的溢价成分,很难精确地说它值这么多。但说这次入股说明它值个弱30亿左右,还是可以成立的。微博的价值不在于它自身能赚多少钱,而在于它能帮助其它部分赚多少钱。我曾经写过:地铁站里本身商业价值并不大,但地铁站周边商业价值很大。

问:你的意思是微博在这点上和博客相仿?
答:是的。

问:换而言之,微博是应该被养起来的?
答:差不多就这个意思了。微博需要一个金主养着,让它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不是那么恰当的说,微博的成本中心指向,比利润中心指向,更大。

问:阿里要入股新浪微博,这件事很久之前就开始传,为什么到现在才算有个说法?
答:两件事要谈。其一是究竟是入股还是控股,其二是价格(包括对新浪微博的估值认定)。看上去互有妥协。阿里放弃了控股,不过留了一条尾巴(将来可以30%),也没有说会放弃控股的打算。而新浪方,由于去年微博被唱衰得厉害,估值大幅缩水。要知道,曾经可是自评100亿刀的主。总体来说,阿里捡了个便宜。

问:除了在舆论上对阿里有帮助,微博在其它方面对阿里有没有帮助?
答:也有实质帮助。商业价值的夏勇峰说“微博是一个通知系统”,这话还是很精到的。从营销角度看,能够帮助效果提升哪怕1-2个点,总量一大,增量也是相当可观的。淘宝数百万卖家,天猫数万卖家,阿里的盘子极大,稍许再撬动一下,绝对数上的增幅不小。

问:阿里自建社会化网络努力多多,但成效不明显,入股微博就能帮助它了?
答:一般说来,电商自家开个SNS,口碑就会被视为“拉客”。阿里建一个SNS,不可避免地充斥着各种商品信息。一个纯商品信息的网站不是没做头,而是说不能电商自己做。所以无论是豆瓣还是美丽说都能做起来,但当当亚马逊还是淘宝天猫自己都做起来很难。微博的舆论场已经形成,不太可能变成一个纯商品信息网站。更重要的是,微博上有用户,有通知系统,有用户关系,仅凭这些就够了。

问:阿里浪事件对阿里卖家们是利好还是利空?
答:其实阿里盘子虽然大,但很多卖家是不赚钱的,尤其是中小卖家。马云应该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反复鼓吹小而美——小而美的真正意思就是:你能活着,小康地活着,当然也就仅此而已。可现在中小卖家连小康地活着都不得,这个问题很大。淘宝也好天猫也好,资源有限,基本被大卖家占据,微博能够帮助中小卖家找到他们的客户。虽然要付出一定的营销代价,但总算是有路可走了。微博这个东西,最大的好处是:由于采用个人定制(关注),营销资源理论上是无限的。

问:阿里本身在谋划上市(或被传言要谋划上市),此番入股后,微博上市前景如何?
答:这个问题很有趣,而且很扑朔,因为这是人关起门来谈的买卖。微博自身能够独立上市,犯不着委身阿里,所以它过去一直传的要上市图谋大概终止了。但傍着阿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需要注意到许良杰这个人,这位江湖大佬有细心人统计他的微博,发现他和李彦宏会面四次,马云会面三次。百度对微博有点远,阿里则比较近。曾经为网易上市立下汗马功劳的许良杰在幕后的作用亦不可小视。

问:说到许良杰,作为一个技术大佬,在未来的阿里浪中会起什么作用?
答:只能说被希望起到什么作用。新浪的人事关系很复杂,许良杰比彭少斌当然具有更大的优势,但也要小心从事。这位出身搜索和数据挖掘的人,理论上讲,阿里也会寄于厚望。

问:阿里浪事件,腾讯会有什么触动?
答:腾讯其实无能为力。它不可能和阿里去抢新浪微博,这么做也太匪夷所思。阿里要入股微博,它也阻止不了。这件事对于腾讯来说,从博弈论角度出发,只能看着,并且做好最坏的打算。微信被运营商牵绊着,腾不出足够的人手来做产品层面上的推进。可能目前对微信来说,需要稍许扩张一下人手了。不过,总体而言,我倾向于它们之间的合作大于竞争。中国未来可能最大的通讯系统,和可能最大的通知系统之间,是很有些精彩演绎的。

问:阿里移动端布局那么广泛,买了那么多APP,怎么会和腾讯合作大于竞争?
答:阿里是做了很多事,但主要意图都是围绕在“电商”这个行当上的,要打造全产业链,阿里目前看不出什么都要做的态势。腾讯在电商领域暂时没有能力和阿里对抗,故而还是合作为主。倒是在电商领域中的支付环节,可能会针尖对麦芒一点。多说一句的是,中国互联网发展到今天,巨头之间的竞合关系,一般已经不再抱有吃掉对方的念头。整体上讲,中国互联网市场还是有很多很可以为的地方,与其你争我斗一个小蛋糕,不如把蛋糕做大。这方面的意识和境界,大佬们应该还是有的。

问:新浪门户怎么办?
答:除了一声叹息,还能说什么。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问:阿里未来会不会谋求控股?
答:我觉得情感上可能想,但不见得会这么做。比如通过董事安排,达到同盟即可。真要控股新浪微博,震动太大,管理层会急剧动荡。你站在曹国伟的角度想想,一起饭桌上平起平坐让马云躲在一边的,和要进马云(嗯,甚至可能是陆兆禧而不是马云)办公室汇报工作,这两者能比吗?

问:所谓阿里新浪会展开更大更深的数据合作,这方面有没有涉及到用户隐私被侵犯事宜?
答:一般说来,用户注册一个服务,必然要同意将数据交给服务者。但又一般说来,后者会说我们不会交给第三方。阿里新浪这个数据合作的说法,有可能存在这个问题。不过,很悲哀的不过,在中国,没什么人会注意这个问题。

—— 钛媒体 供稿 ——

Web 2.0的自媒体人情怀

中国的web2.0进程大致是从05年开始的,相对于早年门户时代主要以单向阅读为主的web1.0,2.0服务又被称为UGC(用户贡献内容)。Web2.0发展到今天,核心的服务按时间排序有如下几种:博客、SNS、微博以及微信。

博客诞生之初,有强烈的个体色彩,因为相对于更早期的以内容帖子成排展示的BBS服务而言,它是以个人展示为内核的:从日志到博客模板到博客上的各种彰显博主趣味的小插件。博客兴起后,大量的人涌入其中,最高峰中国博客号称有1亿之巨,其中不乏媒体人士,从记者到编辑,因为写两笔对他们而言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但博客的发展很快就从“人”转向了“内容”。博客中国网号称要打败新浪,首页上琳琅满目地挂着各种内容,和新浪首页本质上完全类同,而新浪,本就是以“海量快速”的内容堆砌起家,则将整个博客频道作为各个分类频道的内容来源支持。博客们为网站提供了流量,但个人博客,在这场网络运动中,成名的并不多。

SNS对媒体人的吸引力不足是不奇怪的,因为SNS并没有太强的媒体属性。无论是人人还是开心,一般用户从来不觉得这是一个获取媒体内容的地方,开心还是以玩游戏著称于世的。而人人上类似“转发”功能则是在微博起来后才加上。至于豆瓣,这是一个出了名的匿名网络,媒体人即便有兴趣,也并非图名而去。主要用户群体为学生的SNS,对整个媒体生态的影响,非常之弱。

博客基本上于08年开始走入低谷,09年下半年,迎来了新浪微博的内测运作,10年微博强势发展,再次引发了媒体人对互联网2.0服务的极其强烈的兴趣。

不能否认很多媒体人依靠微博获得信息源,但也需要注意到的是,微博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将“人”推到信息消费者眼前的知名网络服务。微博上是什么人说,比说什么远远来得重要。一个大V的一句无甚意义的话同样会引来巨大的关注(比如韩寒第一条微博只有一个字:喂,转发评论数都是好几千的)。

媒体人拥有一定的信息灵通优势,在微博上很容易发出一般受众尚不知晓的信息。比如借助工作便利,媒体人还有现场报道和现场照片可晒。与过往媒体人躲在内容之后所不同的是,微博让他们站到了前台。过去穷十数年之功才能打造出来的“名记”,这一次看上去只需要几条不超过140字的微博。一向很看重自己声名的媒体人,在微博这个场域获得了极大的满足。登高一呼,应者云集,或是铁肩道义,或是妙手文章,总有成千上万的围观者一片加好,又怎不让媒体人怦然心动,前赴后继地去运维这个通常意义上会标注“私人言论,与单位无涉”的自媒体账号?

苦哈哈地写字的平媒人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本就是“明星式”的电视媒体人同样获得了满足。后者其实比前者更容易成名,但到底这个成名成到什么份上,有两个缺陷:其一是没有定量的描述,其二是缺少来自粉丝的反馈,总有些虚名之感。微博的粉丝数也好,评论转发机制也好,实实在在地告诉了他们:嘿,你的名望可不是说说的。

不过随着微博的发展,也出现了几个劣势。其一、它的机制本身就是短平快式的,稍许想多写两个字或和人多来回讨论几次,就被限制住。长微博解决了一部分问题,但长微博是否会被人仔细阅读很需要打一个问号。其二、用户谩骂成风,尤其是自己一条微博被转发若干层后,用户和自己无亲无故,观点稍有不合,就很容易出言不逊。其三、到达率不高,写一条微博很容易淹没在timeline中,而且如果在几个小时内没有得到大量转发,这条微博的寿命基本到头。

微信出现,并在12年成为盖过微博风头的新兴互联网服务——应该说:移动互联网服务。本来微信这种手机通讯服务与媒体人没什么关系,但微信的“公众账号”这个平台,再一次引发了媒体人的极其强烈的兴趣。

说实话,微信公众账号的后台管理系统不仅功能薄弱而且还很不稳定,从一条信息制作完成到订户手机端上出现有时候会出现长达数个小时的时滞,但这依然阻止不了媒体人前赴后继的热情。在我看来,所谓自媒体能够赚钱这件事,其实对媒体人吸引力并不是太大。传统媒体的逐渐衰落,的确会导致不少媒体人跳槽。但微信公众账号只不过是给他们多了一个写字的地方,而内容经营,连媒体组织机构都日益艰难,自媒体到底能赚多少钱,谁都心里没谱。

不过,订户每天的增加(有些甚至每天几百几百的上升)带来的愉悦感是实打实的:这是对媒体人个人品牌的认同。微信三亿多用户,着实是一块巨大的个人品牌锻造地。媒体人对自媒体的热情,始终围绕的不是写两个字,拍两张照片,而是TA自己的浮出水面。

但不得不要泼上一瓢冷水。从博客到微博到微信,媒体人始终在疲于奔命地寻找属于自己的那块自留地,但也在自留地的频繁切换中,不断在失落过去积累下的粉丝(或者订户)。微信公众账号,会是他们的最终家园么?

未必。

—— 东方早报 约稿 ——

如果微博出现在微信之后?

请先把你心中升腾起来的“历史没有如果”这种念头放一下,这篇文章其实谈的是一个“需求”问题。假设两个微都有刚需,那么,究竟哪个刚需更刚一些?

微博主要解决的一个需求是信息获取方式。新浪以海量快速出道,到了微博时代改为“短平快”。信息变得更短更容易接受,依靠一键转发传播速度也大大加快。虽然可以继续诟病这种快餐式的信息接受文化,但抛开价值判断,不得不承认的是:快餐式信息接受——包括制造——在时下这个社会,属于主流。

对于名人这个群体,微博更是提供了一种发声的工具——不发声,名人就慢慢不是名人了,因为消失在公众视野中了。不过,发声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有一定的语言组织能力和成文的逻辑能力。博客也是一种发声工具,但博客的普及程度远远比不上微博的,虽然不乏很多名人开设博客,但打开张起就没怎么正经活跃过,因为它对语言组织能力和逻辑能力要求太高了。而且,在博客中名人总是不太好意思全文拷贝别人的,但在微博上,拷贝一下也没什么严重后果,稍有良心的拷贝之余加个@***,还说得过去。更有良心的,不拷贝而改为点击一下转发,也算是一种发声。

所以,微博作为一种互联网工具,解决了大众和名人在信息传受两端上的需求(当然,大众也要发声,名人也要看八卦),这种短平快的解决方式,中国互联网内,有没有敌手?再往外拓展一下,在中国境内如此短平快地制造获取信息的方式(不仅仅包括互联网),有没有敌手?

我搜肠刮肚了半天,真心没找到。

没找到的话,那就意味着:这个刚需不仅刚且独家。

微信这个应用,主要包括三个部分,我们一个一个来说。

第一个姑且称为“通讯”,主体为文字和语音,也有视频通话功能。可一对一,也可组群,但群的人数不会太大(一般为40人)。主要解决的需求是人与人之间的互动与交流,属于社交工具。自打有人类以来,就有各种社交的方式,有了数字互联网以后,远程社交变得极为普遍——唔,等一下,不是有了数字互联网以后,电话你忘记了吗?

一直在说,微信在革运营商的命,但这话反过来看就是:运营商依然是微信的重要竞争对手,而且还不是小个的。试想一下,拿起手机和人沟通,首选是什么?不至于出现有了微信,连电话都不要了吧。微信对于电话的最大优势在于省钱,故而在需要漫游的时候,微信强于电话。但如果不需要漫游,只是打个本地电话,微信未必全面取代了电话功能。这个意义上讲,微信有可能成为资费下调的重要因素,嗯,垫脚石。

我现在还鲜有看到有人名片上印自己的微信号的,因为总感觉微信是一个私人社交圈,而非公务性质的商务圈。我也曾经问过一些朋友link不link公司同事——特别是上司——的微信,得到的回答几乎清一色的是“no”。原因很多,其中一条是:微信有朋友圈功能。

这就是微信的第二个功能,姑且称之为“不可转发的评论可见性受限的微博”。朋友圈的传播力度是非常小的,基本上用于显摆和吐槽。微博上显摆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吐槽有可能会得罪不必要的人,朋友圈就比较适合做这个事。不过,无论是显摆还是吐槽,都不太适合被上司看到,故而成了不加上司(或者加了赶紧block之)的理由。反过来,看上司或同事的朋友圈,也没啥特别意思,何必加之?

朋友圈其实是一个很鸡肋的功能——用鸡肋这个词的原因在于,它有用,但用处不大。大体的情况是这样的:一开始我显摆我儿子的照片,招来热烈的捧场:好可爱的小男孩。显摆多了,捧场就少了。如果我时时显摆,未免招人厌:你丫用你那个小破孩刷我屏是伐?

朋友圈很难形成微博控那般的感觉,因为它其实上头没啥新鲜事,转来转去就是一帮狐朋狗友的东西。由于纯发文字这个功能如彩蛋般隐藏很深,看来看去就是发的人自得其乐自以为很漂亮的照片。这让一个用户“控”起来的刺激太小,沉溺度不会像微博那么高,我甚至主观武断比糗事百科更少控感。

从人际传播到小群体传播,然后进入大众传播层面:公众账号。近来吹捧公众账号的人和文章都不少,但在我看来,它没那么…唔,值得吹捧。

这玩意儿最大的问题就是“麻烦”。功能设计上的麻烦就不多讲了,未来总可以改进(比如每次登录都要输入验证码,搞一篇东西没有在线保存功能,一个手背就得重头来过,诸如此类),核心在于:维护一个公众账号比维护一个微博账号麻烦多了:你总得长篇大论啊。一个名人在微博上唠叨一句:今儿北京天气真好啊,附张蓝天白云的小米照片,引来滚滚评论加转发,你放微信公众账号上试试?(被人转了说不定自己也不晓得,缺少成就感啊缺少成就感)

说公众账号好的人,一般都是喜欢码两个字的。微博上那种短平快让码字者很不爽:小样啥都内涵没有居然搞来那么多粉丝。公众账号让码字者再一次有了用武之地,同样的,对于很多媒体而言(尤其网媒),微博不能全方位展示出它们的才艺,公众账号无疑多了一个选择。

但是,很遗憾,公众账号解决了一个长篇大论的问题,但没有解决传播力的问题。无论是单篇文章,还是单个公众账号,它的传播速度远远小于一条长微博和一个微博账号。这一点在微信上几乎是不可能更改的,因为转发到朋友圈以后,朋友圈相对小众的特性,使得这篇文章/账号的传播速度不可能快。请注意,微博上的互粉和微信上的互相连接,它们的机制完全不同。前者属于二次确认机制,后者只要一次确认:我接受你link我必然等于我link你,而再跑朋友圈里去设置权限这一步,显然过于麻烦了点。

微信里的公众账号就好像google reader里的一个个rss源:都是信息孤岛。限于微信所谓熟人社交的机制,它根本上无法做到互联互通。青龙老贼写了一篇公众账号是个半成品的文章,我倒是认为,就让它这么半吊子下去吧,拼命往下做,会离微信的本意越来越远。微信的大众传播功能,本来就是个bonus,不能当成主业来做的。

好了,现在到小结的时候了。微信这个产品,在各个方向上有没有替代品?我的答案是:有。通讯上,有一个电话/短信,外加腾讯自己的东东:手机QQ。朋友圈的对手是微博,公众账号?那就海了去了,从博客到网站,再到移动端的各种阅读客户端,当然也要包括大众点评那个东西。我老实讲一句,微信如果明儿忽然没了,我无论长期还是短期,都还活得挺好的。

我的结论就是:微信这个刚需有刚但不是那么刚,而且还不够独家。蹭蹭蹭的用户狂涨,一来是新鲜感,二来是QQ影响力——微信几乎没有注册的门槛,qq账号数都超过中国网民数了,但你得承认,微博有注册门槛的。三来在有些场合,它还是很方便的。

现在回到文头。假设好几年之前就有了微信,人们用着挺爽,一些腕儿也喜欢得瑟一下自己的公众账号,猛然间杀出一个微博,会怎么样?微信当头,微博是不是就没机会了?

我的推断是,恰恰相反,人们会觉得:这玩意更爽啊!弄个公众账号吭哧吭哧攒了几万个收听者,微博上哗啦啦地就是几万粉。而且还不用怎么挖空心思长篇大论,维护起来多容易啊!

归根到底,微信只是个功能,它有用(比如省了好多电话费),但仅此而已。微博除了有用(快餐式信息),还能满足情感需要,比如说,它可以用来装逼。不要小瞧装逼两个字,在凡伯伦的笔下,那叫“炫耀性消费”以及“炫耀性休闲”。我炫耀性消费是不可能了,但炫耀一把休闲还是可以的:在诸位下雨天蝇营狗苟于上班路上时,我能气定神闲地发一条微博:唉,今儿又睡到自然醒了,这习惯不好啊。商业社会,炫耀是非常重要的推动力,凡伯伦在《有闲阶级论》里早就论证过了。

抛开对社会的利弊,微博是有一定的颠覆性的,这不是说新浪搞这个是创新性破坏,而是微博这种介质的确树立起一个全新的信息传受方式。微信则偏向于一种mashup,将很多已有的功能整合起来,而不是创建了一种什么新的方式。

故而,微信的未来,应该强化它的功能性,切切实实地去解决日常生活问题,比如通讯。公众账号同样应该着力在这点上:比如银行卡查询,比如去小店吃饭能打个折,比如消费不爽了去投诉需求解决之道。媒体与传播的问题,不是微信应该着重去解决的。而至于微博,微信的确会抢走它不少的用户时间,但这本来如此,没啥好大惊小怪的。微博的问题在于它自己刚出来时那种一览众山小,自信心极度膨胀,动作太过花里胡哨,搞了很多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有点忘记自己的本业了:传播力才是它的强项。(传播力有啥用?唔,给个例子:现在移动端做app分发的搞得风生水起,大概就是游戏之外另一个金矿了,微博有没有考虑过?)

让功能的归功能,让装逼的归装逼,这不挺好?

后注1:本文所探讨的,是两个产品的基本逻辑问题,不太涉及到具体功能问题。比如说微博早期只能发一张照片,这种功能上的改进是有空间的。但基本逻辑一旦定型,很难更改。微博如果想要往社交工具上发展,产品逻辑已经把它框住了:很难。

后注2:有几个媒体约我写过关于微信商业模式的文章,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长篇大论写微信的东西,应该是去年9月发在纽约时报中文网上的“微信的进攻”。后来我就没怎么唠叨过这个产品。总体上我认为,微信的数据实在太少了(除了那个飞速增长的总用户数以及每日的活跃用户数),微博好歹你还能观察观察粉丝数什么的,微信几乎不可能。没有数据很难写什么东西。据说腾讯这个月会开一个发布会,有一些数据会公布,应该密切注意之。

—— 钛媒体 供稿 ——

网友互联网博士在微博里说:微信公众账号的到达率是100%(我理解并非真的100%,他意思应该是到达率很高)。的确,微信公众账号的到达率比长微博高多了,这应该是实情。但传播链条相对较短。故而,这符合我一再声称的,微信适合搞客服,微博适合搞推广。

微博的活跃度下降了吗?

摘要:过往的微博,太过“精英化”,动辄讨论特别严肃的话题,还被加上了一个“围观改变中国”的政治性期待,对一家商业公司是非常不利的。商业意义上而言,娱乐休闲是王道,即便微博过往的精英群体活跃度下降,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微博在向三四线城市的蔓延,反而可以让我们对它开始谨慎乐观起来。重点在于,越是精英人群觉得这东西对他们自身的包装、个人品牌塑造没用,微博的希望也就越大。

一家名为GlobalWebIndex的机构近日发布数据报告称,微博的活跃度在大幅下降。其中新浪半年活跃度下降4成,腾讯则下降6成,而相对应的,twitter增长4成,是全球诸个社交平台增长之首。这份报告在网络上被广为转载,引起很多关注。

就事论事,这份报告相当让人怀疑。在中国的服务中,除了51.com的活跃度有所上升外,其它包括腾讯qzone、人人网、新浪微博、腾讯微博全部大幅下降——而这几家恰恰代表着中国最火爆的网络社交服务。难道中国用户都不在使用社交服务了?这份报告没有涉及到微信,微信最近是非常火,但不至于火到把这些服务的风头全抢了的地步。

当下,的确有用户感觉到微博的活跃度在下降,但也有用户并没有这种感觉。由于微博是一种定制化媒体,个人的感觉并不能完全代表这个微博态势。之所以会产生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其实和微博运营的风格有关。

新浪微博和它所模仿的对象twitter是有极大区别的。比如说,微博非常注重热点事件的议程设置,它会在用户页面上设置两个板块来推动这些议程:一为发言框上部,一为右侧。长此以往,形成了一种靠热点事情来催动微博活跃的态势。故而,微博活跃度这个问题上,我推测在有受广泛关注的热点事件出现时,活跃度会飙升,而如果没有,活跃度下降也属正常。

靠热点事件推动,会带来一个不太好的后果:观众对事件的要求在增高。比如以明星婚事为例,早期微博上的婚事极受人关注,比如大S和俏江南少东家的联姻,所受到的关注绝非今天同等事件的热度可比。新浪有时候也会主动策划一些事,比如“杜甫很忙”这个话题,但话题火爆与否,对话题本身要求越来越高。人总是喜新厌旧的,围观多了而慢慢变得麻木,是让人感觉活跃度下降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二点重大区别在于,微博是精英人群驱动的。这里所谓的精英人群,指的是一二线城市社会地位在中上层的人群,并非指顶端人群。微博和twitter都搞所谓“认证”,但相对而言,twitter的认证门槛高很多,而微博则低不少,一般公司的主管、媒体的记者,只要提供证明材料,都会加上个V字认证。

微博从产品层面上,看似是去中心化的,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比如微博的设计上,评论、转发数一眼可见,而twitter还得再点上一下,这会让用户更在意这种数字,特别对于比较自恋的精英人群而言,这种设计很讨他们喜欢。精英人群喜欢与同是精英人群的群体互动(这在明星圈特别明显),互相抬轿,让人觉得微博繁荣得不得了。

精英人群比较爱赶时髦,得风气之先,迅速成了微博上的重要传播节点:他们有比较多的粉丝,一转发就会得到更多转发。但也正是因为他们爱赶时髦,微信一出后,又开始迅速迷上微信(当然,还有其它各种在移动互联网催生下的应用,比如一款可录音的拍照工具啪啪)。人的时间有限,在其它应用上多花了时间,自然在微博上少花了时间。精英人群开始懈怠后,一般网友会发现自己发的微博呼应较少,也就很正常了。

最近我的感觉是,微博有所谓“降级”的趋势,即普通用户上微博越来越多。可能很多人都会发现,类似“手机用户****”的用户在增多。这不能简单地称之为机器生成的僵尸粉。新浪在相对低端的城市努力推动定制机(即在售前就将微博客户端置入手机中),购买这类机器的用户点开客户端,就很容易生成一个“手机用户*****”。而这在我看来,是微博比较正确的一个选择路径:向更广大的人群中发展,成为一个在中国接地气的网络服务。

客观讲一句,过往的微博,太过“精英化”,动辄讨论特别严肃的话题,还被加上了一个“围观改变中国”的政治性期待,对一家商业公司是非常不利的。商业意义上而言,娱乐休闲是王道,即便微博过往的精英群体活跃度下降,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微博在向三四线城市的蔓延,反而可以让我们对它开始谨慎乐观起来。重点在于,越是精英人群觉得这东西对他们自身的包装、个人品牌塑造没用,微博的希望也就越大。

—— 东方早报 约稿 ——

后记:这两日微博搞了一个派发红包的活动,我有天半夜两点多参与了一把,随之自动发了一条微博。该微博下破天荒地创造了数百个评论——我有过上千的转发,但没有这么多评论。这个活动的机制是只要有人领我的红包,就会自动发一条评论。已经有2000多万用户参与,而我一向认为微博用户一个亿。单从参与者的角度来看,新浪微博很好地展示了一把它的肌肉:用户还是很活跃的嘛

大家一起来黑微博

陡然间,市场上说新浪微博坏话的文章多了起来,和两年前一片叫好完全不同。最重磅的是某个叫GlobalWebIndex的机构发了一个报告,说是新浪微博活跃用户下降4成(腾讯有6成之多)。我在搜狐上看到这篇文章,发到微博,蒙薛蛮子转发,被at多多。

但这个报告其实是很让人觉得犯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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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看一下,中国本土社交网络上,qzone、人人、新浪微博、腾讯微博统统是大幅下降,唯独51.com有10%的提升。这事很奇怪。51转型搞轻游戏,活跃度有所上升倒不见得为假,但中国本土社交网络全面溃败,真心不知道中国网络用户都去干嘛了?难道都爬twitter、facebook上去了?中国翻墙普及率没那么高。

这家机构其实还发过几个报告,对照看一下,让人更为犯疑。

这份报告里,该机构这么说:China leads growth in all forms of behaviour, in particular the adopotion of micro-blogging and social networking, where Sina weibo, Renren, Kaixin and Qzone are driving a massive shift from forums and community blogging platfor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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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这份报告基于2012年Q2所作,那么,到了Q4是否真如第一份报告里有如此大幅下降呢?且看下一份2012年10月份发布的报告

这份报告里,该机构提到,china is the most socially engag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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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10月份,中国人还特别热衷于社交,到了所谓Q4(Q4也是包括10月的啊),呼啦啦大厦倾倒,大家都不玩了。虽然微博活跃度是有所下降,但也不至于下降那么快啊。

然后人又说了,中国活跃用户(而且还是手机端的)在FB上增长出色,该文章配了这么一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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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虽然中国人原来用FB就不多,基数小,有可能增长幅度会大些。不过我倒真不知道,翻墙忽然就那么普及了?

讲微博活跃度下降是没问题的,但得找点至少能自圆其说的数据。这家机构至少在微博这个问题上,数据可信性十分需要打个问号。

还有,别拿Alexa说事,那玩意儿只能扫描到桌面的!

一个关于使用微博的问题回答以及杂七杂八

 

知乎上有人问:做为一个传播学学生,应当怎样使用、研究诸如微博、SNS这样的媒介?被邀请回答,我写了如下十条:

1、要用
2、要多用
3、要明白这是一种定制化媒体,你所看到的世界(timeline)只是你关注的人的世界,而不是全部
4、要知道定制化媒体其实就是信息偏食,而且容易形成small group thinking
5、故而还是没事要去逛逛门户,或者多加利用微博的搜索功能(虽然残缺,但总比没有好)
6、微博没事不要和人讨论过于严肃的问题,特别和非熟人讨论价值观有关的问题,没什么太大意义。微博公厕论,大部分情况下是对的
7、注意你所说的一切,理论上讲,谁都看得到,注意保护自己
8、其实微博营销成本已经很高了,获取用户和流量不易
9、多来知乎看看,有益身心健康
10、以上说的,都是对的

因为题干中还提到研究的问题,故而我的回答后面还有一小段:就研究而言,其实一旁观察挺难的,因为缺少数据样本。基于微博、sns做的调研,不靠谱性极大,因为同类相吸,随机性差得不是一点点的。

这条回答被知乎的黄继新分享到新浪微博中,然后中山大学的张志安老师又加了十条并转发,张十条如下:

11、定期优化关注;
12、别较真,碰到喷粪的拉黑即可;
13、相对专注某个领域写微博;
14、跟有价值的人私信沟通;
15、不时检索下自己的名字,监测个人舆情;
16、别忘了阅读;
17、朋友会面少刷;
18、睡前睡后别刷;
19、私信并不安全;
20、以上未必都对。

后来张志安把这二十条重新做了条长微博,有280余万粉丝的邓飞转发(还有一些学界教授们),昨晚我倒是狠狠被at了多回。我本来是在知乎里写回答,人家地盘上奉承一下人家也是人之常情(再说我和黄也是朋友),志安兄这么一整,脱离了回答情境,倒搞得有点像知乎植入软文了,哈哈哈

大约在几周前,我在手机端上删掉了微博客户端,浏览器收藏夹里也删除了收藏,打算小别一阵子。结合这上述的“微博攻略二十条”(其实我只写了七条,1和2重复,第九条属于溜须拍马,我和张的第十条都有恶搞性质),谈谈微博的使用。

不用微博的一段时间里,其实有损失,但不大。我没有错过闾柴之争,这事不一定非得去微博才晓得。我也没有错过腾讯刘成敏“退休”的事儿,这事几个科技博客及门户科技频道唠嗑得更彻底些。当然,也许知道的晚了点,但晚上个几个小时甚至一天,也不见得不能做人了。

不过,你得承认,如果抱着看八卦的心态,还是得上上微博。我知道了闾丘批评柴静的事儿后,就上了趟微博,动用了搜索功能,发现了不加v。这事后来被弄得极其娱乐和恶俗,连安替都被拉进来躺枪,要看戏,微博是不二之选,只是,你自家觉得值得不值得看一把?

比较值得一提的损失是“社交”,几个媒体编辑给我写私信没看到,其中一个还是催稿的,结果人不得不发邮件过来。一句话的事去动用邮件,在今天总感觉有些小题大做。我只好鼓动她们用微信联络。我本来想慢慢把社交功能转移到微信上,后来一想,我经常会在微信朋友圈上会吐槽(有次我吐槽一本杂志能捧公知,结果被那本杂志的编辑看到了,还留了个问号,让我颇觉尴尬)。我知道朋友圈能够屏蔽人,但屏蔽这事儿吧,太麻烦,一不小心忘记了又吐了回槽,下次见面不好看了不是。

不过,微博私信也不是什么太秘密的东西,张志安在第十九条里提及。就我所知,私信是明文的,某些第三方客户端能接入——这话的意思就是这个第三方客户端能够把这些数据导出来。我这个判断是建立在这样一个事实上:前几年有人发了条截图,说周鸿祎私信里调戏约炮女孩子。新浪运营方跑出来帮周辟谣。我不是相信周会去干这事,而是这事猛然提醒我:新浪咋知道这个图是p的,周没发过?

微博这个东西呈现出一个很诡异的状态:一方面调子扯得很高,动辄你会发现有人在讨论宏大叙事的话题或三观问题,一方面又很流俗,看戏心态极其严重。这两者交织在一起,势必把严肃变成消遣,把娱乐变成恶俗。波斯曼写《娱乐至死》,微博是最好的注脚。

但我觉得还是要用微博,不用人生会少很多乐趣。人总是有恶俗的一面的。我可以正儿八经地正襟危坐地讨论新闻到底该如何搞法,但我对柴姑娘早期的恋爱八卦史也是有看戏兴趣的。名人天然就是用来消费的——不然他们就不要做名人了。这方面,不要苛求我一个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老子就把你给娱乐了,咋地?

所以我说:要用,而且要多用。不然你会发现你和朋友坐一起吃饭没有谈资了。但是,我看戏并不意味着我真把这个戏给当真了,也不意味着看到high处也要上台一起去唱唱。在消费柴姑娘恋爱史的同时,我也在消费不加v,正常得很嘛。一个常用微博的人最需要明白的就是我的第三、第四点。张志安建议别忘记阅读,他指的是长篇大论的阅读,以为然。

去年刚认识一位朋友时,人戏称我为“魏公知”,那是全然不了解我。我对很多社会事件(除非和新闻传播有关)不愿意在微博上多说什么。有时候朋友私信来要求转发,却不过面子,友情转一把。我一个信奉杨朱哲学的人,对这类事缺少品头论足的兴趣。在我威胁再叫我魏公知我就叫“×处”(此人官拜处级)的情况下,这三个字没有成为朋友圈里的一个称呼,万幸。

微博堆出来的所谓名声,基本上是很虚幻的(也有实在的,姚晨其实是一例。微博女皇成功由一名电视剧明星转型为电影明星——虽然还不是什么大片女一号,但总是从电视剧转行电影了,这个差别大了去了)。但这种虚幻并不等于虚无缥缈。它对事件的传播(大部分时候是变了味的)是实实在在的。一个搞传播学的人,不用一下微博,是不能体会到那种人际、群体、大众三大类传播纠结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态势的。

人演个民国武术家还要先去打上两年拳,搞传播的自然要多用微博。但人演武术家没说要就成为武术家,八极拳冠军是表演赛冠军,所以搞传播的也不要沉溺在微博里,非要做个大v。微博大v的影响力,未必有多高。因为影响力包括三个层面:告知、说服、行动。大v也就告知力强,强了又如何?还有一堆人候在那里吐你的槽。张志安说拉黑即可,拉黑只是禁评论,不是禁转发。

所以张志安的第十三条我不是太同意,应该专注一个领域写博客。微博使用日久,对我一个很大的伤害:我现在写稿子速度变慢很多。写惯140字了,就写不来文章了。有人要说:论语不就是微博体?那可真扯了,没看到后面一堆的集疏注释证么?

这个世道,滚滚红尘,物欲横流。做一个和潮流不同的人,活得太累,却又何必。跟着一起胡言乱语人云亦云也没啥意思。最好的做法是,知道这是个游戏,知道游戏的规则,跟着一起按规则行事,但心里明白:一场游戏罢了。

人间五十年,譬如朝露

微博覆盖的核心要素

一条微博发出后,就等于是把一句话扔到了一个浩瀚无边的数字世界,任何一条微博理论上都存在n层级转发的可能乃至于可以覆盖到上亿微博用户,但同时也存在这个可能,没有任何人关心。影响一条微博被转发的因素到底有哪些,新华社新闻研究所的研究员唐润华先生在11年10月的时候曾在他的微博上写道:

影响一条微博转发数的因子,按权重排序:1、博主本身的粉丝数、2、转发者的粉丝数;3、话题的吸引力;4、微博的发布时间;5、微博的表现技巧。

在这五个因子里,前两个属于同一个性质:传播节点的大小。有所不同的是,第一个属于博主自身慢慢运作出来的,属于主动性结果,而第二个则很难控制。在没有有偿发布的情况下,你不知道哪个转发者会转发你的微博。后三个又与第一个相同:博主主动性结果,无论是内容还是时间,都是可控的。

唐研究员很明显认为第一点最重要,我基本认同。他认为第二个因子也很重要,我再次表示认同。但他的认同和我的认同都还不足以证明什么,我们需要一个好的例子来做比较分析。但一年多过去了,始终没有发现好的案例,直到古城钟楼这个微博号突然爆红的那一天的到来。

古城钟楼的微博是每两个小时报一次时,报时用的语言符号是:铛。这是一个看上去相当无聊的微博,它除了这个“铛”以外不会发布任何微博,而且保证时间点的准确。1月7日上午,这个微博大概有2万多粉丝,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迅速攀升到10万多,到我写作此文的时间——1月9日——这个无聊的微博已经有40万粉丝了。

不过这个无聊并非它首创,我在微博上又发现了一个名为“big_ben_clock”的微博(事实上,twitter上的大本钟早就在那里报时了)——有网友告诉我,连这个bigbenclock都不是第一个无聊的。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已经获得了两个无聊得几乎类似的微博,换而言之,唐研究员所提到的五个因子里,后三个几乎是一样的。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比较案例,完美得就像实验室里的东西,它天然就帮观察者刨除了一些变量。我做了一个小小的信息收集,,“古城钟楼”的第一声铛是11年10月26日,而“big_ben_clock”第一声BONG是10年7月30日。后者显然无聊得更早。到1月7日引爆点出现之前,两个微博所拥有的粉丝其实都差不多:2万多。

然后就有一个同样有点无聊的用户发了一条微博,他说:“发现一个史上最无聊又最有毅力的微博!@古城钟楼”。这条微博当天获得了13万次的转发。这位用户并非大号,连v字都不是,怎么会产生如此之大的影响力呢?一个最关键的传播节点是:蔡康永,这位老兄可是有2000万粉丝的主。

蔡康永作为第一个引爆节点后,又吸引了众多粉丝数可能没那么多但已属大v的微博进行转发。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古城钟楼粉丝数暴涨,随后新浪运营方介入,作为热点话题后,再次推动古城钟楼的粉丝数。在它一路上扬到40万粉的同时,也带动了big_ben_clock的粉丝数,后者目前保有7万粉丝量。

这个案例能告诉我们的是:在同等内容的情况下,一条微博或者说一个微博账号的受欢迎程度取决于是否有大号参与。大号参与与否的结果完全不同。但如果不是做有偿发布的话,大号是否转发,属于一个非常随机的事件,或者说,是博主本身无法控制的。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结论,在大多数微博营销案例中,购买大号转发,是一条常规之道。而靠内容创意取胜,属于偶发事件——因为好的创意内容实在是太难得了。

除了商业上的一个结论外,我们或许还能推出一些和商业无关的社会意义上的结论:微博究竟是不是草根的狂欢场?至少这个案例不是。表面上一个无聊微博草根不能到再草根,但如果没有本就拥有话语权的社会名人(蔡康永)的帮忙,它最多只能做到big_ben_clock的程度。在微博这个场域里,基本上不存在什么话语平权,名人照样是名人,屌丝依然是屌丝。

在本专栏上一期文章《技术人格》中,我已经提到:“虚拟世界不再是‘像’现实世界,而是现实世界本来就有很大的‘虚拟’成分,所谓虚拟世界只不过还原了那种现实罢了。”现实社会中那种金字塔式的话语结构,在虚拟世界中不可能被颠覆。2010年7月,韩寒在微博上喂了一下,招来1万多条评论和5千多条转发,你喂一个试试?

 

—— 《IT经理世界》专栏供稿 ——

微博替代不了媒介改革

如果说腐败事件以及背后的制度性缺憾使得中国像是一个病人。要治愈病患,吃药自然是一种方法,但良好的生活习惯才是本质性的解决方案。微博就如同药片,真正意义上开放的媒体则像是良好的生活习惯。一面吃药、一面继续糟糕的生活习惯,这个人绝无有健康的可能。

有一种说法把过去一年称之为“微博反腐年”。借助微博这种简易的发布工具以及它所具有的方便转发的机制,很多反腐行为在这里发酵并壮大。国内媒体《京华时报》去年底的梳理结果是,过去5年有39个网络反腐典型案例;其中2008年为2起,2012年则增加到19起。

公众欢呼反腐有了新渠道,可以通过微博发帖对某人某事进行检举揭发,引起网民共鸣、扩大影响,进而受到职能部门重视。我却不得不指出,通过微博对包括反腐在内等问题的问政,有它天然的不足之处。

如果说腐败事件以及背后的制度性缺憾使得中国像是一个病人。要治愈病患,吃药自然是一种方法,但良好的生活习惯才是本质性的解决方案。微博就如同药片,真正意义上开放的媒体则像是良好的生活习惯。一面吃药、一面继续糟糕的生活习惯,这个人绝无有健康的可能。

更何况微博天然的一些缺陷或将使得网络反腐和问政变成一场又一场的闹剧,而不是对制度的深层诘问和反思。

第一个原因,微博这种体裁很容易道听途说。微博与标准意义上的媒体不同,它不需要考虑自己的可信性从而维持良性的商业运营。大多数微博用户不会有这种考虑,大多数看客也不会太追究一个微博账号发言的所谓“可信任度”。

微博运营方所配备的辟谣力量,面对每日上亿条的新发布微博,显得力不从心。上海电视台记者宣克炯曾告诉我,一个微博用户散布流言只需要不到一分钟,但作为传统媒体的电视台去核实所需要的时间却是以小时甚至是天为单位的。

微博所启动的实名制对遏止流言其实帮助甚微。很多微博使用者(尤其是那些拥有数以百万计粉丝的微博大号、V字认证用户)用一个转发加上一句类似“求辟谣”的方式,就能轻轻松松摆脱责任。我无意于指责这些微博使用者的这种行为,作为个体本身,的确没有每次发言都要仔细考证的义务。这是一个极其自然的状况,不是用“加强微博使用伦理”之类的敦促所能改变的。

假使最终未能证实或证伪的流言过多,则公众对微博这个平台的可信度会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如果可信度下降,公众将保持一种看热闹的心态但实质上置身事外,这就是所谓的“围观”。

第二,微博这个渠道对于某个话题能否持续,也需要打个问号。这个碎片化、轻阅读的媒介,无法长时间吸引人们的视线。

即便在一些传统媒体的议程设定下,阅读者在关注一个热点几天后往往会迅速把注意力转移到下一个热点。而微博上的话题相对更容易“没有了下文”。围观天然如此:热点一来蜂拥而至,热点一过呼啸而去。“问政”这种事却需要较长时间的关注以及理性分析。

一个很好的例子是郭美美炫富与红十字会危机。2011年6月,微博用户“郭美美baby”的炫富行为引发了公众对中国红十字会的信任危机。“郭美美baby”当时的微博实名认证为“中国红十字会商业总经理”。但随着中国红十字会网站发表声明称红十字会与“红十字商会”这一机构和郭美美本人没有任何关系,有关这个事件中红十字会所必须承担的问责拷问逐渐淡出了微博的视线。事件已经过去一年半,但该会迄今尚没有人为此事负责,也没有任何清楚可信的信息来表明红十字会和商业运作之间的具体关系。

中国传统媒体所谓的舆论监督基本遵循这样一个流程:某官员双规后才会有媒体介入报道的可能,然后再进入司法环节。换句话说,这个官员基本上已经下台无疑是所谓媒体行使监督权的前提——这与其说是监督,不若称为“痛打落水狗”。国内媒体《南都周刊》能刊发极长的深度报道《起底王立军》的前提是薄王已经倒台。

微博上却并不是这样,比传统媒体的“问责”更容易不了了之。微博上爆出来的官员案件,大多数这个官员还在台上,如果这个官员级别较高,这就有可能遭到有关部门的遏制。比如《财经》杂志副主编罗昌平利用微博实名举报国家能源局局长刘铁男,至今没有任何结果,而罗昌平本人已经被新浪和腾讯微博禁言。

微博运营方在有关部门的要求下,会动用包括删除微博、禁言账号等手段,让所谓的“问政”无法持续下去。去年3月中国国家通讯社新华社发布了一条消息,称新浪和腾讯微博网站由于集中出现所谓谣言,被北京市和广东省互联网信息管理部门严厉批评、并做出了相应惩处。

第三,微博问政更容易娱乐化。还是以去年的郭美美事件为例,这件事在之后一段时间的发展中,演变成人们对郭美美母女私生活的关心。《新世纪周刊》的统计显示,去年11月的6起网络反腐案件中,有4起是私生活引爆——即所谓二奶反腐小三反腐。

这类反腐案件很多最终被娱乐化。比如所谓雷书记十二秒案,2012年11月重庆市北碚区原区委书记雷政富的私生活片段被曝光。但对这件事情,焦点却并非这位雷书记究竟触犯了何种法律,而是其桃色新闻本身。

反腐并非是问政的全部,还有很多政治社会事件在微博上看似热闹非凡,但限于中国传统媒体的管制,这些事件非网络重度用户则知道得不多,微博用户不能覆盖全体中国公民。

我个人的一些经历也能提供一些证明。比如陈光诚事件在微博上讨论最热烈的那几天,我曾在课堂上问过我的学生,结果看到的是一张张茫然的脸。很多并不常上微博的人压根就不知道陈光诚这个人,更不知道山东沂南县人陈光诚在去年4月下旬进入美国驻华使馆并停留6天,这件事情甚至引起了两国的外交冲突。岁末年初,《南方周末》新年特刊事件涉及被广东省委宣传部改动一事,我的一些不经常使用微博的朋友也全然不知。

当前中国出现了主流媒体和以微博为代表的互联网的“两个舆论场”的情况,与大多数国家存在的两个舆论场所不同的是,中国带有极强的社会政治事件特征:网络上充斥着传言和莫衷一是的争论,传媒上一片肃杀却似乎又歌舞升平。最大范围内的公众,他们的知情权并不完整。

尽管微博上所谓的“问政”热热闹闹,但并不能改变当局对媒体的管制显得越来越为严重。《南方周末》事件中各类报纸都按照中宣部指令转发了《环球时报》社论,则更进一步彰显了当局对媒体的控制力度。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这是去年底《人民日报》的一篇头版文章。对此我表示同意,中国必须是一个法制(治)国家。我们的法律建设被归结为这么十六个字:有法可依、有法必依、违法必究、执法必严。党和政府在前四个字上倒是花了不少力气,各行各业都有名目繁多的法律以及法规;但在后十二个字上,并不见得有多少底气敢说卓有成效。监督这十二个字是否被严格执行的,在不动政体的前提下,只有开放而自由的媒体可堪担当。

在《环球时报》那篇被广为转载的评论文章中有这样一段话:“中国媒体不可能成为同西方一样的媒体,中国媒体需要走一条富有本国特色的发展之路,契合国家走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这是中国媒体的唯一现实之路,也是光明之路,其他的路都是幻想,根本走不通。”

它并没有明确指出所谓同西方一样的媒体,具体是什么;但中国的《宪法》明确规定“公民享有出版自由”,这理应是支持自然人或民间办报(媒体)的最高准则。《南方周末》这样的媒体说到底仍是党产,《南方周末》集团隶属于国有的南方报业集团,党有刊发它想刊发的社论的权力。但我们同样需要非党产性质的媒体,让它们去成为“不可爱的新闻界”。

中国特色的媒体究竟是什么?《环球时报》对此也语焉不详。中国在意识形态上尊奉马克思主义,而马克思曾就媒介自由发表过这样的看法:“自由报刊是人民精神洞察一切的慧眼……报刊按其使命来说,是公众的捍卫者,是针对当权者孜孜不倦的揭露者,是无处不在的眼睛”。——在这一点上,马克思倒是和鼓吹“民主需要不可爱的新闻界”的美国传播学学者迈克尔·舒德森(Michael Schudson)殊途同归。

以习近平为代表的新一届政府号称要深化改革;十八大报告也将政治体制改革单独列出,作为一个重要部分进行阐述。在我看来,一场没有媒体保驾护航的政治体制改革有可能沦为官场斗争的工具——而所谓媒体保驾护航,就是指需要一个“开放且自由的媒体生态”。要实现这个目标,需要实质上放松对媒体的管制。这里的媒体,指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媒体组织,而不是微博、博客之类的自媒体。毕竟个人往往多是行使评论之能,而难以长期承担对复杂事实进行深度调研的使命。

——《纽约时报中文网》专栏供稿 ——

谁来照耀新浪?

社交媒体 vs 社交网络

此长篇评论刊发于@21世纪商业评论 ,大致是我这一两年对新浪各种看法的一个小结。这篇评论其实是两篇文章组成,这里是一篇,另外一篇属于随附链接性质,可以点击这里

岁末年初,关于新浪的市场传闻忽然多了起来,先是阿里要入股新浪微博,然后是新浪要换帅。对于前者,新浪讳莫如深;对于后者,新浪微博则动了雷霆手段,相关微博逐一删除。这家一度沉寂的公司借微博之力,让世人对它刮目相看,而后又由于商业化不利的困扰,成为舆论焦点。

2010年和2011年,委实可以称作“微博年”,迅猛发展的势头使新浪的股价从30美元一路扶摇直上,突破100美元大关。《商业价值》杂志曾发表了一篇题为《微博照耀新浪》的文章,对微博不乏溢美之词。新浪也信心满满,注册运营了weibo.com的域名。

然而,新浪深入骨髓的广播型大众媒体的基因如果无法改掉,在互联网上便会走向没落。重新审视这家号称中国影响力最大的互联网公司,我们发现:已过了爆发增长期的微博尚有可为,不过要经历一场蜕皮之苦,才有些许希望。新浪必须世俗化。

无主的公司

如果把一线网络公司定义为:年收入过亿美元,市值过十亿美元,且有公众层面上的知名度,新浪将是这堆公司中唯一一个创始人已经离去的公司。多年以来,新浪的主事者换了又换,不断有外来力量介入——这和新浪缺少一个真正意义上能话事的创始人有关。

下表是历年新浪与外来商业组织的资本层面合作,有成有败:

时间 事件 结果
1998年9月 王志东引入姜丰年 利方在线+华渊=新浪
2001年中 段永基引入吴征 未果
2005年2月 盛大并购新浪 曹国伟制定毒丸计划,逼退盛大
2009年年中 新浪谋求与分众合并 未获政府许可
2012年年底 传闻阿里入股新浪微博 事件尚处于扑朔迷离中

资本力量的来来往往,不仅造成了新浪一把手(董事长、总裁、CEO)的频繁更迭,还造成公司内部派系林立:四通派、北美派、台湾派、元老派,等等。与其它网络公司的内部派系不同,新浪的派系并不围绕某个主心骨。比如,盛大有所谓凡事要争取桥哥点头,腾讯有所谓马化腾重视的项目资源更容易倾斜,但新浪由于没有一言九鼎的创始人,其CEO的第一要务是平衡内部各种利益。

2009年9月,以曹国伟为首的管理层利用高超的财技完成MBO,以1.8亿美元的价格购入560万股新浪普通股,成为第一大股东。不过,新浪并非从此就有了明确的主儿。

以曹国伟及另外五位高级管理者多年的薪资,筹集1.8亿美元并非易事。2010年4月,新浪向SEC递交文件中显示,这1.8亿美元中,有7500万美元来自三家私募基金(中信资本、红杉中国、方源资本)。这三家私募基金在为MBO而设的壳公司“新浪投资控股公司”中握有三个董事席位,新浪管理层则握有四个董事席位。对此可以解读为:新浪管理层通过4比3的优势,事实上完成了对新浪的控制。

但由于新浪内部派系林立,管理层在必要的利益刺激下,未必是铁板一块。而且曹国伟对新浪的情感远远比不上杨致远对雅虎那种自家小孩的情感。在曹国伟当政但还没MBO之时,新浪甚至干起了频道外包的生意(比如旅游频道一度外包给一家旅游类垂直网站)以求得短期报表的光鲜。但完成MBO后,管理层把眼光放得稍微更远一些,不会再做这种短视行为,不过管理层和创始人依然是两回事。

管理层在对新浪的持股也在减持中,最新的来自SEC文件显示,用于管理层持股的New-Wave Investment Holding Company Limited减持了100万股所持有的新浪股票,New-Wave公司以及曹国伟所持有的股份,由9月底公布的6.8%降低到4.8%。管理层早已不再是新浪的第一大股东,截至到2012年4月30日,新浪第一大股东为T. Rowe Price Associates, INC(持股9.65%),第二大股东为富达基金(8.82%)。

衰退的门户

就门户这个业态而言,新浪一度是中国头号商业力量。2005年,在几个网络公司中,新浪的广告收入是最高的。直到2010年,新浪的年度广告收入仍处于诸门户之首。但问题在于,相当依赖品牌图形广告形式的门户,实在是过于传统了。

来自艾瑞的《2011-2012年中国网络广告行业年度监测报告》显示,品牌图形广告的份额最近两年在逐步缩小,2008年尚有近五成的市场份额,2011年则下降到36%,2012年估计只有三成出头。相比之下,搜索广告则从26%上升到32.5%。在品牌图形广告类目中,新浪还不是一家独大,还要和另外四家门户(搜狐、网易、腾讯、凤凰)分食这个不断下降的市场。

中国互联网有一个特性——美国的现在即中国的未来。从美国市场的表现来看,2011年,搜索广告以47%的份额对应品牌图形广告的22%份额。品牌图形广告的未来表现不容乐观。

当然,门户不完全是品牌展示广告,还有相当多的富媒体广告,也有视频贴片广告(新浪有一个视频频道)。但即便以这个业态来衡量,门户的前景也颇为不妙。在上述艾瑞的报告中,门户在2011年的市场份额已滑落到15.5%,相应崛起的是搜索(36.8%)、独立视频站(6.7%)和电商站点(17.5%)。另一家调研机构DCCI甚至在2012年12月称,淘宝的广告收入已超越中国网络广告收入最强者百度。而无论是搜索、视频还是电商,新浪都非常薄弱。

门户的衰退,核心是“计价模式”的衰退。无论是新浪的报价单,还是实际执行的广告单,新浪的主要广告计价方式是CPT(按时长收费)——比如,一条banner挂首页一个小时需要多少广告费,并辅之以CPM(按展示量收费)。这种计价方式一般容易被财富500强这类巨型公司接受,主要用于形象塑造。而中小企业更偏好于CPC(按点击付费)、CPA(按用户行为付费),以及CPS(按销量付费),它们更在意实际效果,由此可能慢慢远离门户模式。

数据显示,从2008年到2011年,CPT计价方式所占份额从77.6%下跌到67.4%(电商、视频贴片都包含CPT计价方式)。事实上,CPT是一种很传统的计价方式,电视贴片和报纸刊印广告,都是按时间收费的。传统媒体的衰落,本质上源于广告计价方式越来越不为广告主所接受,门户的衰落,也在情理之中。

而形势更为严峻的是,在门户这个类目中,垂直门户对水平门户形成了巨大冲击。虽然垂直类门户的计价方式也很传统,但它们得益于“垂直”,用户群体更为清晰(比如搜房、和讯等专注于某个领域的网站)。数字显示,2011年垂直门户的广告总量达到80.7亿元,超过了水平门户79.5亿元的水平。

门户完全是背风而立,而这种模式中一度执牛耳的新浪,也早已不复当年之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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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算百度依靠竞价排名+CPC计价模式迅速超过诸家门户,一骑绝尘遥遥领先。单是搜狐经过多年的追赶,2011年就在广告收入上超越了新浪。而到了2012年,前三个季度的季报显示,腾讯的广告收入已超过新浪近8000万美元。新浪目前在广告收入上,只能位居老三了。

而在这些门户中,腾讯、网易分列中国网游第一第二的位置,搜狐除了游戏之外,还有风头正劲的搜狗。唯独新浪极度依赖广告收入,基本上占到总收入的70%—80%。但早年的新浪并不如此。查阅新浪自2003年第一季度以来的各季财报可知,在2006年之前,广告收入占比从来没有超过五成,更多的收入来自SP——短信收入。

不过在今天,SP同样是一个没落的业务。随着中移动对SP业务的整肃,以及智能手机兴起,SP业务整体开始滑落。一位新浪员工表示,新浪无线部门中与SP业务相关的员工遭遇裁员,是很正常的事,毕竟这块业务的重要性已经越来越低了。

在投资领域,出身CFO的曹国伟并没有展示出人们期待的投资技巧。除了对在线卡拉OK平台9158的低调投资还有些增值空间外,其余皆乏善可陈。以每股6美元的价格购入麦考林1100万股,当下只剩0.5美元,账面亏损6000万美元。2011年8月新浪又以6640万美元投资土豆9.05%股权,如果不是优酷土豆发生合并,同样会出现难堪的账面亏损。

这家处于内忧外患的公司,迫切需要一个“杀手级产品”来重获新生,并帮助MBO之后的管理层借股价之力获取利益。新浪选择猛烈转型。

被遗弃的产品

新浪曾有一个名为“互动社区事业部”的部门,这个部门的负责人曾经是一个叫霍亮的技术型人才。这个部门孕育过两个产品:新浪空间、新浪朋友。

这两个产品都是模仿Facebook的SNS架构,从技术角度而言相对复杂,而且用户上手可能也需要时日。在微博最红火的时候,曹国伟接受访谈时提到新浪最终否决了“新浪朋友”这个产品而用“新浪微博”,原因在于“互联网产品一定要是一个区隔明确和简单就能满足用户需求的东西”。事实上,这些功能在后来的微博演进中,被一一加上。微博早期所鼓吹的简单而美,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而“新浪朋友”被丢弃的真正原因在于:彼时,国内已经有两个人气度很高的SNS架构网站:人人和开心。人人有大批大学生用户,开心则依靠偷菜、抢车位等社交游戏非常红火。另外,搜狐也在研发社交产品“搜狐白社会”。新浪在SNS市场上,并无胜算。

但微博则不然。一方面市场上没有太过强劲的对手,早期所谓四大微博站(饭否、叽歪、做啥、嘀咕)其实都是创业公司在做,体量和新浪比起来不值一提。在“新浪朋友”内测中,新浪发现,一些热点话题总能积聚很多人气,呈现了极强的媒体特征——而这一特性,正是新浪的强项。弃SNS而就微博,是情理之中的选择。

不过有鉴于twitter的一些教训,新浪还是和政府部门做了较长时间的沟通。新浪运营博客频道已经展示出其内容把控能力,政府最终放行。而这一举措,事实上也在新浪内部掀起了一次小小的震荡:互动社区事业部与桌面产品事业部合并,霍亮离去,彭少斌上位。

霍亮是在新浪十年的老员工,而彭少斌则不然。2007年新浪收购了一款名为“魔方”的客户端产品,同时也把产品创始人彭少斌一并整合进新浪,并设置了“桌面事业部”这个部门,由彭少斌负责操盘一些桌面产品,但基本上没有什么动静。一位资历较浅且公认并非技术高手的人,却替代了一位资历深又是技术出身的老员工,旋即引起非议。但曹国伟当时的声望如日中天,最终彭少斌走马上任,出任微博事业部总经理,名义上对微博负总责。

倒逼的商业化

在微博增长放缓的时刻,新浪正式启动商业化进程,这是形势使然。观察新浪自2009年3季度上线微博以来的各季财报,很容易得出这个结论。仅运营开支这一项的增长率,整体上已超过了总收入增长率,鉴于国情,新浪配备了千人以上的团队从事人工监控内容的工作。根据2012年第三季度财报,其运营开支总计7920万美元,占据总收入一半,且收入增长率已经落后于运营开支的增长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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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与社交网络(SNS)其实差别很大,本质上属于“社会化媒体”,与SNS的关系图谱不同,它属于兴趣图谱:人们因为兴趣而聚集一处,有值得引起兴趣的事,人们呼啸而来;事件一过,便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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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的交集在于“社交功能”,微博私信、评论机制的确有社交的成分,但本质上的媒体属性决定了两点:其一,它很难分拣用户,因为处于兴趣而来的用户,并不愿意对自己的属性交待过细——这和社交网络完全不同,为了建立关系,人们会不厌其烦地在社交网络上填写各种自己的信息。其二,基于无法分拣用户,势必导致广告属于“广播式广告”而无法定制化,故而广告主依然是大型企业主,最终导致微博和门户形成左右互搏的竞争关系。

国外的twitter已经有了较强的媒体影子,它的广告主只有2000个,与facebook的230万广告主不可同日而语。而微博,在媒体出身的新浪一手运营下,显现出更强的媒体性质。新浪强于运营话题,但同时这种强势也让新浪微博在“大众媒体”的路上越走越远。彭少斌是名义上的微博总负责,但实际上,新浪微博由陈彤一手带大,这位创建了中国门户模式以及新浪博客频道的内容总编辑,将一个社会化媒体做成了一个大众媒体。

趁势而起的第三方微博营销公司,虽然在鼓吹微博方面和新浪站在了一起,但从商业角度讲,却成为新浪的劲敌。这些营销公司开价都不高,很容易吸引到一些原本是新浪客户的广告主通过支付费用来运作官微(或炒作自己的品牌)。新浪一开始有赖于它们一起提升微博人气,但现在也必须对营销公司有所控制。新浪采用招抚和剿杀两个手段,先是聚集一批营销大号制定了一个“自媒体自律公约”,然后开始大规模清理营销账号。另外还开通了一个微任务平台,吸引普通用户收费发微博;同时模仿twitter的“promoted tweet”模式设置企业置顶微博,吸引广告主向新浪支付营销费用。市场上甚至传出这样的消息:新浪要求过50万粉丝的营销大号与其进行二八分成的业务合作,否则将使这些微博中的外链失效。—— 无论是新浪还是新浪微博,均未对这样的消息做出辟谣。

动作很多,但事实上收效甚微,根源还是出在“计价模式”上。新浪不愿意使用类似CPC、CPA、CPS之类的计价方式,认为这种方式对媒体平台是一种伤害,因为这类计价方式基本不考虑“展示”效果。置顶微博甚至发明了“CPF”方式,企业主要根据自己的粉丝数来向微博缴费。这让很多企业主碰到了两难的问题:粉丝数太少,官微不好看。僵尸粉所构成的粉丝数面子上是好看了,但却要白白花费自己心知肚明的冤枉钱。

2011年年中,曹国伟提出了微博的六大商业路径,分别是互动精准广告、社交游戏、实时搜索、无线增值服务、电子商务平台以及数字内容收费。一年多过去了,这六个方面基本没有什么建树。而新浪的股价已从高峰时期的125美元跌落至目前的不到50美元。年关将近之时,新浪山雨欲来风满楼。

未知的未来

新浪在微博上已经使尽全力,一方面马不停蹄地开发了类似“微刊”、“微人脉”等微字头应用,力图在某一个局部形成突破,但这些开发也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后果:大量第三方开发者对这个开放平台的疑虑越来越多——说不定哪天新浪就自己下场做了。另一方面,微博背后的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旗下有一个投资基金,频频投资于一些新创的公司,包括电商导购站拖拉网、社会化搜索引擎云云搜索等,力图打造出一个微博生态。但即便是新浪自身,目前的现金、现金等价物及短期投资总额也不过7亿美元,投资基金的规模不会太大,投的又都是早期项目,短期内很难看到太大的商业结果。

目前就新浪而言,最大的变数莫过于“阿里入股新浪微博”这一传言。从阿里方面一些员工处得知,阿里颇有些志在必得的意思,对微博的估值并非市场传言的20—30亿美元(事实上,新浪整个公司目前的市值不过30亿美元出头,将微博估值30亿美元,就等于认为新浪门户为0,这一点新浪是很难接受的),而是“高得多”。

新浪历史上就有引入新股东,形成管理层洗牌的惯例,曹国伟这次极有可能通过引入阿里,加强自己对整个新浪的控制力。彭少斌去职改由无线部门负责人王高飞接替一事说明,曹国伟在新浪内部的影响力,已不如他一手将彭少斌扶上微博事业部总经理的位置时那么强了。

阿里入股新浪微博如果敲定,微博就有了一个“电商”的方向。很有些巧合意味的是,2012年12月21日,新浪微博联手小米手机,做了一次所谓“社会化电商”的活动。这种活动看似宣传意义更大于实质意义——因为小米手机本来就有一机难求的市场认知,小米本身无需这样的限购活动帮忙。因此这很有可能是新浪在电商领域进行的一次演练,包括新浪的支付工具“微支付”。从技术角度而言,新浪需要一个实例来打通整个过程,为阿里入股新浪的谈判增加一点筹码。

网上有评论说,新浪微博一旦被阿里入股,将会成为一个大号的“美丽说”,微博会到处飘荡着淘宝店的广告,这个网站的意义就降低了。微博过去被赋予了一个商业公司很难掌握的政治性期待——微博,改变中国。

事实上,新浪的核心资源——名人资源,自进入web 2.0时代以来,从来就没有变过。利用名人所形成的效应,新浪博客以极快的速度击退了来自博客中国的挑战,又以极快的速度建立起新浪微博的势头,以至于有“佛挡杀佛魔挡杀魔”称号的腾讯,都望洋兴叹。但名人资源特别容易形成高调性的媒体属性,博客在这方面还显现得不是太明显,微博就表现得淋漓尽致。连姚晨都被戏称为“公知”的时候,新浪微博在商业化问题上,就变得尴尬起来。

即便如此,按照知名互联网博客keso的说法,“传统媒体有名记者,名牌专栏作家,有金牌主持人和金牌栏目,塑造了大量具有极大影响力的个人品牌,进而让媒体品牌更加强大。但长期雄居第一网媒位置的新浪,从来都没有认真投资个人品牌,始终坚持海量快速这一老掉牙的媒体原则,未能升级。”另外一个评论人炳叔则认为,微博“捧红姚晨不是投资,是树立彩票中奖效应”。当下腾讯推出一个“大家”的业务,直接给名人以至少一元一字的稿酬,会对新浪的名人资源构成威胁。

2012年底,曹国伟在年终邮件里宣布,2013年新浪的战略核心是“移动为先”,主要业务划分为门户和微博两大板块,并首次根据战略发展的需要进行架构重建——由杜红负责门户,陈彤向其汇报;王高飞负责微博,向曹国伟汇报,形成了曹一帅统两将的局面。

这个调整,陈彤的位置在下降,但杜红也不再为微博承担什么责任。因为杜红出身于做广告大单的销售,可能并不太利于新浪微博整体向“小而多的广告主“转型。新浪董事会似乎对杜陈二人都不太看好,于是出身技术长于商务合作的王高飞接下了这一重担。

此外,新浪将建立独立的产品创新部门,负责创新产品和项目的孵化,由彭少彬负责,彭向曹国伟汇报。可以看到,向曹国伟汇报的人更多了——这不见得是曹势力更庞大的结果,而有可能是新浪内部利益的割裂更严重了。

未来,任何一个外力也好,某个具体的当家人也好,其实都很难真正意义上“照耀”新浪。这家公司深入骨髓的广播型大众媒体基因不改掉,在互联网上便会走向没落。美国的雅虎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前车之鉴。新浪必须世俗化,也许让陈彤出任所谓的新浪CEO实则运作新浪门户,杜红出任新浪微博CEO但直接向董事会汇报,是一个相对而言较好的方案。门户有门户的商业生存之道,虽然不会成为商业上一流的公司;而微博,向大号“美丽说”发展,于它自身的商业而言,没什么不好。

新浪,已无可能被照耀;微博,虽处于爆发增长期已过,但尚有可为,但这个可为,要它自身经历一场蜕皮之苦,方才有些许希望。

(本刊记者熊元对本文亦有贡献)

update:我还是把那篇随附评论一块儿发这里,这是一个数据分析,在12年10月所做:

微博用户到底有多少?

 

曹国伟在最近一次财报会议上披露,新浪微博已拥有4亿个账号,不过微博的真正用户数究竟有多少呢?从2012年9月下旬到10月上旬,我们对新浪微博的“微相册”功能的使用人数做了连续跟踪,估算结果显示:新浪微博的账号总数可能只有1亿。

从9月16日23点获取第一个数字开始,一直跟踪到10月8日,新浪微博的微相册总使用账户数不过6200万,由于这个数字每日呈现单边增长,故而很难认为这是每日相册使用人数(日均使用数基本不可能出现每日单边增长的情况)。问题是:微相册使用账户数和微博总账户数之间的关系为何?

按照微博的机制,单个用户只要:传过头像或传过图片(包括勋章展示),微相册就会被自动激活。因此说微相册是微博用户排名第一的应用,是毫不夸张的。那么,二无用户(没头像没图片)的数量到底有多少?

时间 微相册使用人数 增长
9.16.23 56906420
9.18.1 57452641 546221
9.19.3 57709081 256440
9.20.10 58214740 505659
9.21.9 58460344 245604
9.22.10 58701768 241424
9.23.12 58946004 244236
9.25.10 59383655 437651
9.26.11 59603282 219627
9.27.11 59821161 217879
9.28.15 60026871 205710
9.29.9 60228868 201997
9.30.12 60439192 210324
10.3.11 61024313 585121
10.4.11 61249304 224991
10.5.13 61460668 211364
10.6.14 61677394 216726
10.8.16 62112864 435470

如果以一个不算太科学的抽样方法来看,微博粉丝者最多为姚晨(2500万),最少者为0,如果利用随机数生成器从0到2500万中生成五个随机数:17554059,5450585,8201019,71080,3590883,分别指代五个拥有这么多粉丝量的用户,然后寻找拥有这些粉丝数的用户(或最接近这个粉丝数):周立波(17556530)、苏群(5462547)、俞敏洪(8214452)、张宏良(75471)和郝海东(3591404)。

再次使用随机数生成器,生成1-50中间的五个随机数(因为新浪微博只展示用户的50页粉丝),分别得到的数字是3、16、26、46、48,人工统计在五位用户中的这五页粉丝里的二无用户数。总计85个。五个用户一共各5页粉丝,每页20名,为500粉丝数。也就是说,在这500用户中,二无用户的比例是:17%。

第3页 14 1 8 2 2
第16页 5 3 6 0 1
低26页 8 3 5 0 1
第46页 4 1 1 0 3
第48页 7 1 3 1 3

换句话说,6000多万的微相册使用账户数,加上占比17%的二无账号,在今年10月上旬,微博总账号数不超过1亿。再按照每日增长20余万的频率,即便到2012年年底,微博都不会有4个亿账号的可能。排除造假说谎,唯一的解释是:微博删除了大量第三方营销账号所制造的机器粉丝(又名“僵粉”),但在统计中,却把这些数字算在了总账里头。按照此前有媒体报道,有些营销账号一夜之间可以生成20万僵粉,所以有3亿被杀掉的僵粉,也是有可能的。

对此研究,新浪基本没有回应,倒是用了一个颇可玩味手法:微相册使用人数不再披露,改用“10000000+”这样模糊的数字来替代。

不可否认,微博最强劲的增长势头已过去。事实上,微博对IM(即时通讯)并没有构成太多威胁,即便微博如此增长,根据CNNIC最近一次(2012年7月)的报告,IM应用首次成为中国网民应用率第一的服务。

关于新浪换帅的胡乱猜想

先要声明,这是篇博客,不是正儿八经的稿子,不严谨不求证,主观臆断成分极大。基本上应该写个微博算球,但委实长了点,就写个博客吧。

新浪要换CEO这档子事,大概是从程苓峰那里传出来的。这事不是一点影子没有,因为更早的传闻是彭少彬要下台。彭是外来户,新浪当年想做IM买了个产品(经人提醒,是弄电子杂志,不是IM,更正一下),连人带东西一块儿弄进来。彭坐在微博这个位置上,和曹国伟很有关系。既然说彭要下台,曹肯定有一定关联。那就是微博商业化不利,拿彭开刀,曹制止不了,所以引发“自身难保”的猜想。

不过这事还是有几点疑问:

1、新浪换帅还是新浪微博换帅?这是两回事。微博已经是一个公司,微博CEO和新浪CEO不是同一个位置。

2、这个问题更关键:即便要换,谁接?

新浪目前市值差不多就是30亿美元,前一阵子传阿里要入股微博,开价时对微博估值就20-30亿美元。换句话说,阿里在认为除却微博,新浪就是个零蛋。虽然新浪CEO和微博CEO是两回事,但实体上,几乎就是一回事了。

接替者必须把微博从现在的这个层面上再往上拉升一个台阶。发展用户数已经不重要了,赚钱才重要。但微博商业化之难,导致这个位置就是个火坑。曹国伟继续干还问题不大,到底人是一手打造微博的,没曹新浪还在30美元股价那里窝着呐。

但后继者就不同了,微博起点已高,背负期望极大。杜红做销售出身,是个人精,估计不太会愿意,干吗要帮曹背这个包袱,就算两人关系再好。老沉同学呢?嘿嘿,让曹下台也许他愿意,但要他接上,算了,还是继续“CEO轮流做,总编辑依然是我”吧。—— 顺便说一句,这个状态之所以成立,就是因为老沉其实是不怎么为具体整个盘子赚钱的事儿负责的,那事是CEO挑的,自然压力小很多。

所以我琢磨着这事吧,有可能的确有董事会成员提出过,要求加快赚钱,换个人试试。这个提议有可能得到呼应,但在“没人自己跳出来接班或同意接班”的情况下,最终不了了之。

也许新浪换帅的大前提是:阿里入股微博这件事尘埃落定,且视具体什么价钱入多少比例而定。毕竟,这个传闻的落实,是相当至关重要的。

随便扯两句,鄙人写这个博客的时候就不是很认真在写的,看官们也不必当真。

阿里进入新浪?

写在前面的话:此文作于周六(17日)晚,昨日(21日)市场上有传出消息,这笔交易可能会泡汤。其实这说白了是个价格问题,以及阿里对微博的估值认定问题。在新浪股价最火爆的时候,微博曾估值自己100个亿,目前一下子要到30亿美元——虽然我个人以为这个估值还算靠谱——但新浪方面可能会有一定想法。也有消息说阿里试图获取更多份额。其实这件事最核心的地方倒是这样两点:1、交易中谁会出让股权?2、另外一个传闻大有意味,彭少斌或将离职。彭是曹国伟的同学,本人不是土生土长的新浪人(和陈彤杜红不太一样),曹国伟将其提拔到这个位置。如果彭去职,是否意味着董事会对曹的某些看法?而且,其实彭是搞技术的,传言中要接替彭的是新浪无线的王高飞,他才是主搞商务的。值得玩味的是,资方对微博的商业化进程是否抱有不满?

以下为正文,在正文之后,附有一个媒体对我就这个事件的访问,做了更多的论述。

上周周末,市场开始传闻阿里将入股新浪微博。知名IT评论人程苓峰透露说阿里将占新浪微博15-20%的股份,后者估值20-30亿美元。这则传闻尚未被证实(按照程苓峰的说法,双方一定会辟谣),不过我愿意从这则传闻入手,剖析一下新浪微博目前的困境以及它可能有的出路。

先来看这则传闻有无根据性。我在两个月前,曾经和朋友打赌说阿里会入主新浪。后来我把这个赌约告诉了虎嗅创始人李珉,她劝我写一篇分析文章——因为我不会平白无故和人说这么个听上去实在有点匪夷所思的判断。事实上,这并非酒后胡言,一场交易,要看双方有无这样的动机。

先来看阿里这边。这是一家基本上靠虚拟商业地产为模式的电商集团。它在三个方向上并没有太多的优势。其一、搜索;其二、媒体影响力;其三、社交。搜索上阿里倒不必太过担心,经过各种努力,阿里的大淘宝已经成了一种封闭的生态,对外部搜索引擎依赖度极低,而自有的搜索已经成为极其稀缺的一种资源。在这样一种情境下,阿里无需再做什么独立的搜索。

社交上阿里尝试过淘江湖,但不太成功。外部的电商导购网站(美丽说、蘑菇街)对它已经构成了一定的威胁:在它一力打造的封闭生态上挖了几个洞。大淘宝系如果不是封闭的,很多看似稀缺的资源(比如首页广告位)立刻就不会稀缺,于是便动摇收入。市场上一直传闻阿里要封杀电商导购站。倒不是说美丽说蘑菇街有一定影响力,阿里就不敢封它们——试想一下阿里对百度的封杀——而是它自己在社交领域上鲜有建树,才是核心问题。

媒体影响力阿里是非常缺的,当年的达摩五指之一雅虎中国基本溃败。无论在支付宝事件上,还是卫哲事件上,相信阿里都领教了媒体影响力这玩意儿虽然有些虚幻不能形成钱,但没有总是一件让人不舒服的事。特别是阿里当家人马云有作秀和布道的癖好,没有一个媒体,总是很不方便的。阿里投资过几个小媒体,但真正有影响力的媒体,还是没有。

新浪微博兼具媒体和社交两个维度——前一个还更强一点。一些玩微博营销玩的好的店家,存在这种可能不再依靠淘宝系的内部资源。阿里是有将它纳入囊中,至少走在一个阵营里的动机的。

再来看新浪微博。

不得不说,新浪微博是“叫好不叫座”的东西,影响力一时间风头无两,但就是挖不出金子来。更何况最近一段时间来,微博大有一些疲态。我专门写过文章分析过微博用户数。三季度财报曹国伟吹嘘自家有4亿用户,这个牛皮吹的实在是大了点。我依然是这个看法,新浪总微博用户数(包括死亡的),也就个1亿左右的水平。

当年MBO管理层是花了血本的,按照他们的正常收入(我愿意相信他们很职业化,没有贪公家便宜),很难拿出这笔钱来,背后应该有财团支持。业绩上始终凡善可呈,总不是一个事儿:对投资人和债主没有交代。

新浪一直是一个无主的公司,它的创始人早八百年前就离开了新浪。MBO之后,会加强一些所谓的“主人翁”感,但到底不是亲儿子和亲爹的关系。职业经理人团队成为股东之后,眼光的确会长一点,但绝无自家孩子的那种感情。杨致远会抵死不卖雅虎,曹国伟不会。

如果价钱合适,曹马二人达成交易,是不怎么奇怪的。更重要的,新浪和阿里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腾讯。

我从去年年头开始一力看空新浪微博的商业价值,写过我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有多少的坏话。新浪微博自身极难盈利。我一位朋友用地铁站的比喻来形容微博:在地铁站里人流如织,但要想在地铁站里搞出个大买卖,没见过。归根到底,地铁站里人们行色匆匆,而在微博里,那叫“围观”,低卷入的代名词。

但我这位朋友没有否定地铁站的价值。因为我们通常会看到在地铁站旁边,则生机勃勃得多。比如大型卖场,比如成片居民小区。想要依靠地铁站发财,不是没有可能。关键是你得有扇门,把人流引到那个地方去。

其实阿里做这类事挺有经验的。淘品牌孕育出一些不错的商家,阿里便入股投资了其中几个。微博的商业模式并不在微博里,而在依靠微博的周围。新浪微博投资了一些企业,我这位朋友的站点它们也是投资方。这种做法,可以视为先打造一条其实没啥攻击力的旗舰,然后围绕在旗舰边上开始布局,最终形成一个强有力的舰队。

我们可以设想一下,有一个主营QQ业务的腾讯公司,但QQ本身不赚钱,于是这个公司也不赚钱。然后在这个公司周边,有着做虚拟衣服道具的公司,有着搞网络游戏的公司,还有一大堆做各种工具的公司。这个形态看上去不错,很有战斗力。

这种形态理论上的好处是:降低生态中各家公司获取用户的成本。对网络服务公司而言,如何降低这个成本是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社交网络兴起以来,所谓开放平台,说穿了就是降低获取用户成本。如果行的通,那么就可以在一个用户身上反复兜售各种服务,提高ARPU值。这种做法,腾讯似乎已经趟出了一条路。

但这只是理论上的。即便腾讯,基本上也只是在用户的娱乐维度上反复兜售了一些东西。腾讯这两年出手频频,搜索也好电商也好,但起色都不大。事实上,一个用户自己很清楚的一点是:有些东西我会向A要,但有些东西我就是会向B要,哪怕A也有。这种固执的念头,让商业公司十分痛苦。

微博如果有一个生态,会不会降低用户获取成本呢?早期的确会,但随着用户的成熟,变得日益困难。我们推想一下早期的社交网站是靠什么网络崛起的?对,电子邮件。很多用户都收到过所谓来自朋友的邀请邮件,一开始会积极响应,但这种招数搁今天,怕是反响不大了。

微博上的各种应用同样如此。地铁站是打开了一扇门,但人们会不会走那扇门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有业内的朋友告诉我,一家极其有名的电商导购网站在微博上使尽解数卷了不少用户,但在购买用于导入用户的流量上,年花费依然以亿巨。用户获取成本看来并没有降低多少,国外的Zynga日益艰难,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进一步的问题在于股东。我前面举的那个只有QQ的腾讯公司,现实中很难存在:这个公司的股东怎么办?好处都给那些周边公司给占了,当我冤大头啊?旗舰战斗力可以弱一些,但决不能不赚钱。

第三个问题最关键——假设用户获取成本并没有大幅降低,但有一定降低也是好的;再假设在架构设计上让旗舰也有微利可图——导入用户的那扇门,总是稀缺的。即便在腾讯内部,N个游戏工作室都眼巴巴望着QQ那点力量极其强劲但实在为数不多的资源。同样的道理,搁微博上一样。微博会走上腾讯曾经走过的路:越来越封闭。这和企业道德没什么关系,而是资源就这么点,给了自家的驱逐舰,就不可能给外部的小舢板。

新浪微博可能有的商业出路就是这样的:形成一种内部互相帮衬的生态体系。从理论上讲,不是一点操作性也没有,但这需要更精妙的设计和执行。比如平衡内部的各种关系。这方面,阿里是能给到新浪一些支持的,无论是从经验上,还是资源上。但随之可以想见的是,微博将踏上封闭之路,什么时候会开放?待到它站稳脚跟形成巨额利润之时——总得我自己吃饱了先不是?!

关于这件事随后的“数据营销”问题。 大淘宝系(支付宝),可能掌握着中国最大的线上消费数据;新浪微博,可能掌握着中国最大的碎片化言论及阅读市场。阅读和消费之间其实是有关联的,关联的桥就是“广告”。仔细想想,广告不就是你阅读(包括收看收听)后再产生消费的一个核心环节么?

不过我觉得基于这两个大市场上做什么数据挖掘,然后做定向精准营销的操作性很差。我并不认为双方会共享数据(毕竟只是入股,不是并购),即便共享了,要做数据挖掘并分析太难了(比如说两家甚至不是一套用户体系)。这可能是非常长远非常战略的道路,但不是眼前的道路。

—— 虎嗅网 供稿 以下为某媒体的专访记录 ——

时代周报:有分析人士指出,阿里入股新浪,超大号美丽说版微博即将现身,新浪微博将成为阿里外部流量的布局棋子。更进一步,打通淘宝支付宝的微博购物时代也将到来。你认为马云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魏武挥:马云的真实意图是想把大淘宝上的洞补了,以保持大淘宝的封闭状态。很多年以前,淘宝把百度封杀了。想象一下,如果不是百度被封杀,商家就不会太依赖淘宝。如果能在百度里多做一点SEO(搜索引擎优化),或者是给百度投一点关键字,商家的流量来路就不必太过依赖淘宝。商家对淘宝里的各种活动,或者是广告位的购买、淘宝内部搜索引擎的竞价排名,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看得那么重。如果整个大淘宝的生态不再封闭,大淘宝体系的赚钱效率就不会像以往那么高。

现在很多商家已经注意到微博的能量很大,如果微博本身能够给商家带来流量,那么商家就没有理由太过依赖淘宝,对淘宝的依赖度会持续下降。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传闻阿里要对美丽说、蘑菇街封杀,这是根本原因。有观点认为,马云入股新浪微博,是其SNS情节所致,淘宝需要社会化转型。其实不然,马云没什么SNS情结,他的逻辑就是什么赚钱做什么,这就像苹果为什么对越狱进行不余遗力的打击,越狱等于对苹果的操作系统挖了个洞。阿里的根本问题是要为维护大淘宝的封闭性、巩固垄断地位,始终保持内部资源是稀缺的,稀缺就有钱赚。

时代周报:阿里是否存在利用入股新浪微博以对抗腾讯旗下美丽说,甚至在更为广泛的领域上对抗腾讯?

魏武挥:腾讯社交方面很强,QQ人所共知,现在又搞了一个微信。微信不能归于电子商务,但是会影响到本地商家,微信的未来发展是移动电子商务。

移动电子商务和桌面电子商务不一样。比如,一个经营服装店的人,对电子商务是又爱又怕,爱它是因为有可能把流水(业绩)做得很高,怕它是因为做了多年的渠道可能不再管用。网上买东西如果比线下便宜,线下就废掉了;如果价格一样,又做什么电子商务呢?所以桌面电子商务的商家,对电子商务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但是移动电子商务的最终目的是要把客户带到你的店里。

微信目前有这个苗头,虽然不太清晰。阿里在手机移动端装有手机淘宝,但没有微信风头劲。手机淘宝就是把淘宝网站放在手机里,与微信不同的是,它与地理位置毫无瓜葛。阿里现在首先得把桌面这块巩固好,不让流量分掉,继续封闭生态。后院不起火,才能跟腾讯在移动电商这块竞争。

微信现在还没有在商家上下力气。微信目前缺用户,两亿用户是不够的,活跃用户估计有30%就不错了。腾讯未来极有可能大规模地利用自己团购站的地推力量与本地化商家做商务合作。团购网对于腾讯最大的有利点在于,前者有地方推广力量。团购网在很多地方都有设点,和当地商家会有一些来往,这是一个很强的资源。腾讯极注重地推的,它到了一个地方,就是先搞定地头蛇,再让地头蛇去搞定当地用户。不像新浪微博那样,高喊一声让大家过来的。腾讯做事情扎实、谨慎,一城一池地扫过去。这是阿里未来与腾讯的竞争中,需要注意的。

时代周报:过去三年,新浪微博在关注公共事件、推进法治进程方面用力甚健,它的过度商业化,是否会损害到新浪微博作为中国互联网最重要言论场的独立性?

魏武挥:新浪微博从来就没有过独立性。除了众所周知的原因,商业公司对它的施压也是非常大的。互联网广告分为两类,一类是像百度这样,接的都是小单子广告,小广告主多而价格低,竞价排名是它挣钱的工具。另一类以新浪为代表,新浪平均每季度的广告收益为一亿美元,极度依赖大广告主。既然新浪依赖大单子广告,这就意味着这些大广告主比较横,易对新浪施压。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王小山曾在新浪微博上发起抵制某乳业的行动,新浪微博不但不推波助澜,甚至一度让王小山的微博消失,这与舆论认为“围观就是力量” 的新浪微博精神是背离的。按此商业模式的逻辑,新浪微博就注定不可能具有独立性。

时代周报:新浪微博一直叫好不叫座,找不到变现模式,盈利压力巨大。过去两年,新浪微博似乎在走腾讯QQ的道路,各种运用层出不穷,而用户并不买账,效果上无法企及QQ衍生产品。阿里入股后,新浪微博的商业出路将在哪里?

魏武挥:新浪微博无法走腾讯QQ走过的路。QQ的商业变现主要来源于用户体验。
的确有不少用户同时使用微博和QQ,但用户心里很清楚,如果要搞一些虚拟衍生产品或者网络游戏应该上腾讯,如果想发发牢骚则会去新浪微博。正如同消费者明白要买LV包得去shopping mall,要买小菜得去菜场。

新浪微博的商业出路有两种可能,其一,若干年后,新浪微博就是另一个天涯。影响力很大,也不能说不赚钱,但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一线的公司。

其二,新浪微博可能会形成一个商业生态。新浪微博作为独立公司,旗下有一个投资基金,投资一些项目或者公司围绕着新浪微博,以此形成一个小的生态。但是要形成这样的商业生态非常难,关键看运作。在这个生态中,还要处理好一个很微妙的东西,就是开放与封闭。怎么处理自己投资的公司与跟它完全没关系的公司在微博上可能存在的资源争夺,也是非常重要。这条路会很难,但理论上似乎又是通的。这不像微博广告,一定是走不通的。新浪门户本已极度依赖大客户,又何必再让新浪微博这么做呢?新浪微博上所做的一切商业化尝试,微任务、置顶微博这些都是走不通的。

时代周报:你对阿里入股新浪微博的前景持何态度?

魏武挥:阿里入股新浪微博是为了维持大淘宝的封闭生态,新浪微博对它来说只是一个利用,阿里并不是看好微博的广告。其实,阿里并不指望在新浪微博挣多少钱,只是希望新浪微博不成为它原来业务分流的地方。微博现在已经对它形成了一定的威胁,这种威胁不是商业上抢了阿里在电商领域的份额,而是商家跑到微博上去自卖自夸了,已经和淘宝没什么关系,这是一个潜在的威胁。赶紧趁现在市场不好出手,新浪微博的估值已从高峰时期的一百亿美元回落到现在的二十到三十亿美元。

时代周报:此番中国最大的电商入股中国最大的社交媒体,是否预示着中国互联网新一轮合纵连横(并购入股)的开启?

魏武挥:现在整个互联网市场低迷,很多公司的估值都低于其真实价值。这个时候去并购的价格力度相对较低,对于有钱的公司来说,现在是收购的好机会。我想未来入股、投资会不断涌现,但是要像阿里巴巴和新浪这样两家大当量级的公司在股权上的合作恐怕不会再有了,尽管新浪的大更多停留在舆论层面。

目前,中国互联网是七雄,百度、阿里、腾讯是前三甲,接下来是新浪、搜狐、网易和盛大。之所以说未来不太可能会有大的股权合作,是因为,直到今天,新浪都不是一家有主的公司,而其他六家公司的创始人至今都还掌控着各自的互联网帝国。在各自体系里,创始人绝不能接受15-20%的股权被竞争对手控制。新浪和阿里之间是一个价格问题,而其他公司之间不仅仅是价格问题。曹国伟是从职业经理人的角度来图谋新浪的发展,所以才有了这次所谓中国最大电商入股中国最大社交媒体的互联网大事件。

新浪微博用户量究竟几何?

摘要:新浪微博用户总量极有可能一亿都不到,日增长目前大概在20余万,且有下降态势。

本博文发出后两天,新浪微相册使用人数已被修订为“10,000,000+”这样语焉不详的数字,哈哈,哈哈

在展开论述之前,先有两个背景信息需要交代一下:

1)这是基于新浪V5版本后的观察,目前V5版本没有被所有用户用到(需要邀请码),故而有些用户会发现,我这里所提供的截图,他们的界面上是没有的。

2)微相册是微博用户使用最多的一个子功能。不用到微相册的只有这种情况:别说传图片,连头像都没有。但凡只要传过头像或图片,微相册将自动被激活。故而我推论,微相册使用人数接近(甚至可以说等同于)微博总用户量。

我从9月16日开始关注v5版本里的所谓“微相册使用人数”,一直到昨天,形成如下数据统计表格(截图在后):

截图时间 微相册使用人数 增长
9.16.23 56906420
9.18.1 57452641 546221
9.19.3 57709081 256440
9.20.10 58214740 505659
9.21.9 58460344 245604
9.22.10 58701768 241424
9.23.12 58946004 244236
9.25.10 59383655 437651
9.26.11 59603282 219627
9.27.11 59821161 217879
9.28.15 60026871 205710
9.29.9 60228868 201997
9.30.12 60439192 210324
10.3.11 61024313 585121
10.4.11 61249304 224991
10.5.13 61460668 211364
10.6.14 61677394 216726
10.8.16 62112864 435470

所谓截图时间,就是指我在哪个时间点观测到的数据。9.16.23意味着是9月16日23点,9.19.3就是9月19日凌晨三点。据我观测,微相册的使用人数的数字,差不多是一天一变,并非实时更新。

我们能看到的是,这个数字大致是5000多万到6000多万。这就是微相册的使用人数。正如我本博客文头所说,只要一传图片,就会自动被激活微相册,这几乎就意味着新浪微博的总用户数了。有没有一张图片(连头像)都不传的?当然有,但当然也是少数中的少数。我就算给这个群体3000万数字,加起来已就一个亿不到。故而我说,新浪微博总用户数:可能一个亿都不到

现在有几个疑问,我列在这里,自问自答一下:

1)这个微相册使用人数会不会是当天使用的人数?(也就是日使用人数)
答:不可能。连续十数日观察所得,微相册使用人数基本以每天20余万数字增长,从无下降。日活跃用户数不可能不出现上下波动。所以一定是总用户数。

2)为什么表中增长列会有四处有40以及50余万的数字?
答:9.18日,新增54万,很明显,17日我没观测。25日新增43万,24日我没观测。10月3日新增58万(最大一个数字),1日2日我都没观测。8日新增43万,我7日也没观测。现在唯一让我有点疑惑的是9月20日突然冒出个50万。

不过,基本上新浪微相册用户数目前每日增长情况是21万左右,但我刚开始观测时,能达到24-25万。增量在下降。根据我“微相册人数接近微博人数”的假设,可以推论微博增量也在下降。

3)这个数字是不是代表活跃用户数?
答:不是。它应该大于活跃用户数。假设1年之前有用户用过图片,就会被统计到微相册人数中。即便ta现在已经不再用微博,计数还在。但我认为,当僵粉被去除后,这个数字也做相应调整。只有躲过新浪运营方监控的僵粉(或曰机器粉),会计入其中。

4)会不会早期还没有微相册功能时的那些微博用户不计入其中?
答:我是新浪微博第一批内测用户,我被计入其中了。如果早期微博用户在新浪推出微相册功能后再也没用过图片功能的,有可能不被计入其中。但我认为这些用户是很少的一批,也有可能他们已经是“死亡用户”了。

5)没有用v5版本的用户会不会没有被计算进去?
答:我的推断是问题不成立。微相册功能和微博v5版本没有什么关系,用以前版本的一样有微相册功能,一样是自动被激活。

6)最近微博增量下降会不会是因为长假?
答:这个问题很有趣。从观测来看,26日就开始下降到20余万了。但在长假期间,这个数字和9月末的几天持平,没有出现显著下降。我倒是以为,使用微博恐怕和长假还真关系不大。目前有很多安卓机出厂就是深度定制新浪微博了(删都删不掉)。注意,我这里探讨的是用户量,不是发微数或活跃度。

7)新浪官方说有2亿,怎么回事?
答:排除吹牛,我觉得新浪把僵尸粉机器用户都算在里面了。如果以5-6千万的用户总量水平,说还有3倍的机器用户,我倒是觉得还算正常。好吧,把明知的机器粉也算在里头,有吹牛嫌疑。

8)为啥不继续观测,搞更多点数据?
答:我懒得搞了,关你毛事?

9)那新浪微博用户量关你毛事?
答:关,我是靠写IT评论和观察吃饭的,大学老师工资很低的晓得伐?至于你看不看,信不信还真不关我毛事。

10)要不我再凑一个问题凑成个整数?
答:还是别了,人生要留白,九比十好。

某位用户在微博上和我讨论的一个问题,这是ta的问题,不算在上头十问答里哈。

11)3000万这个数字怎么来的?拍脑袋的?
答:真的是拍脑袋来的。为什么拍3000万呢?因为微相册用户6000万,再加上3000万,就意味着在整个新浪微博用户中(除蓝v用户),每三个用户就有一个用户不传图片不传头像。这个数字我认为已经夸张到非常夸张的地步了。即便在如此夸张的情况下,微博用户都没有1个亿啊。

12)那你为啥不好好搞个量化研究来具体论证这类二无用户究竟是多少?有失严谨啊!
答:你以为我不想啊,我没这个条件啊。二无用户不会超过1/3比例,是我个人经验所得。可以驳斥可以质疑,也请举出证据来。这皮球,新浪有兴趣就接着(它最有条件搞了),没兴趣拉倒。无所谓的事儿。

我后来出去散了个步,忽然想到一个其实并不太“科学”的方法,可以通过这样的取样来探索一下,二无用户到底比例为何。

首先先准备一个随机数生成器,然后按如下步骤:

1)微博粉丝者最多为姚晨(2500万),最少者为0,故而从0到2500万中生成五个随机数,分别是:17554059,5450585,8201019,71080,3590883,分别指代五个拥有这么多粉丝量的用户;
2)经过寻找,我取用周立波(17556530)、苏群(5462547)、俞敏洪(8214452)、张宏良(75471)和郝海东(3591404)五个用户,他们的粉丝数和随机数比较接近;
3)再次使用随机数生成器,生成1-50中间的五个随机数,因为新浪微博只展示用户的50页粉丝,分别得到的数字是3、16、26、46、48
4)人工统计在五位用户中的这五页粉丝里的二无用户数。得到以下这个表格:

第3页 14 1 8 2 2
第16页 5 3 6 0 1
第26页 8 3 5 0 1
第46页 4 1 1 0 3
第48页 7 1 3 1 3

总计多少呢?85个。五个用户一共各5页粉丝,每页20名,为500粉丝数。也就是,在这500用户中,二无用户的比例是:17%

—— 要upadte一下 ——

关于微相册用户是不是等于微博用户,首先要排除的是带蓝v字的企业账号,这批用户似乎没有微相册。但蓝v用户总量上我觉着不是个大数,应该不到1000万。(请注意,我文中的那个3000万数字)。

第二点其实我也很迷惑。看下面三张图:

只有配图的用户

这是一位只有一张配图,但没有头像的用户,相册应该已经被激活

只有头像的用户

这是一位只有头像但从来没传过图片的用户,请注意和上一个用户在中间部分的区别。

第三张图,这是无头像无配图的用户,这类用户是可以判定为非微相册用户的,但这种用户会有多少呢?呵呵

二无用户

所以我在正文里说,看完信不信,各取所需吧。

—— 结束update ——

微博用户数-vert

V5后的新浪微博

正是在这个内外交困的时刻,新浪微博展开了它的商业化之旅,前途如何,尚未可知。

近日新浪微博发布了它的第五个版本,称为“V5”,在这个版本中,一个很明显的变化是:它长的有点像Facebook,用户不仅可以设置较大的头像,也可以在顶部自定义一张大图。V5版本的一些细节做得很用心,无论是提示语,还是版式的细微之处。

但是,新浪微博依然受困于商业化和竞争者的两大问题。新浪借助微博的概念,股价从30多元起步,一路上升破百,随后开始下跌,最低探至40元左右。近日开始回暖,回到70元不到的位置。新浪在最新的财务会议上说,通过微博增加了1000万美元的收入,但如果我们把眼光稍许往更早前的时间推一点的话,就会发现新浪收入增加的背后,是成本的逐季度抬高:

新浪

10Q1

10Q2

10Q3

10Q4

11Q1

11Q2

11Q3

11Q4

12Q1

12Q2

运营成本

3350

3200

3600

3650

4180

5970

6040

6670

6720

6980

广告收入

5430

7310

8100

8250

7230

9180

10100

10370

7850

10310

画成图线,就更直观和明显:

clip_image002

成本的上升,自然和中国网络管理环境有关。但收入无法形成关键性突破,则和微博本身的机制有关。新浪曹国伟声称微博已经有了80名广告客户,按照一季度1000万美元的收入,就可以发现单个客户的平均投放水平是12.5万美元,相当于近80万人民币。一个季度就有这点数字的投放,说明并非小型广告主,而更多意义上偏向于大型广告主的试单。相对中小型广告主而言,财大气粗的大型广告主总有一些额外的预算在新型媒体上试水,并不等于它们已经完全认同了这种广告方式。

在v5版本发布之后,新浪微博又出台了一种新型的广告方式,商业账户可以在它的粉丝timeline中置顶微博,以保证广告信息的确被用户看到。这个模式是新浪微博从twitter上借鉴过来的。2010年9月,twitter正式开始销售这种广告(被称为Promote Tweets),按照它的首席营收官贝恩的说法,传统的展示型广告的点击率大概在0.05%左右,但是Promoted Tweets的点击比率达到了2位数。

Promote Tweets吸引到了多少广告客户呢?2011年有2400家进行了投放,广告总额在1.5亿美元左右,平均一家在6万美元以上——都不是小客户。而另外一个社交网络Facebook的单个广告客户投放金额平均只有数千美元。两下比较,很显然,商业模式上,Twitter并没有获得最大范围的广告主的承认。

在互联网领域,通常大故事都是由小生意组成的。中国网络顶尖三强:百度有40万客户,平均一家2万广告年投入,阿里旗下的淘宝有800万卖家、天猫有6万卖家,至于腾讯,那是出了名在任何场合都会强调“我有6亿用户”这个优势。互联网大生意都有“蚂蚁雄兵”的特征,光靠几个大客户在那里投放单子,只能说明这个媒体平台互联网特征比较弱——一如今天步履维艰的雅虎。

Twitter的广告还是cpc和cpa方式计费的,也就是广告主只有受众点击广告甚至是进行了某种行为才会买单,但新浪用的是“CPF”方式计费,即用粉丝数。粉丝越多的广告主,想要置顶一条广告,付费越多。听上去很合理,但实际走的依然是“曝光”这条路。广告主其实不是没有选择,哪怕就是在百度上投关键词广告这种传统的不能再传统的广告行为,都至少是cpc方式计价的。在互联网领域,非要用曝光量来计算,广告主——特别是中小广告主——很难接受。

微博是相当典型的一种媒体(并非社交网络),人们在微博上主要是浏览各种新闻事件。新浪微博那种特有的时政气氛其实并不利于商业化,因为广告业希望受众在接受广告的时候是处于放松的状态,而不是什么义愤填膺之类的极端情绪状态。越多的时政信息在微博上成为焦点,它的商业化路径就越艰难。

在商业化的问题上,新浪微博其实有点谨慎得过了头,它迟迟不愿意大规模开展商业化试水,直到股价开始走低,用户活跃度开始下降,才开始行动。蔡文胜曾披露说,去年三季度微博的活跃量达到一个顶峰,之后开始走下坡路。而我则用另外一张图来说明,其实微博真正意义上的用户数,恐怕没它所谓的亿级那么高。这个数字,恰恰是V5版本泄露的。

在V5版本的用户界面上,右下角会有一个微相册模块,上面会有一个数字在显示有多少人使用了微相册。但凡一个用户只要上传过头像(或者一张什么其它图片),微相册就会自动被启用。现在使用微相册的用户数用多少呢?

clip_image003

很清楚,5700余万。这里面还涵盖了如下用户:已经不再使用微博的“死亡用户”、部分比较智能躲过新浪封杀的僵尸用户。我当然承认的确存在有一批用户不会上传任何图片(哪怕头像),但无论如何不会和使用图片的用户是1:1的关系。即便是1:1,新浪微博不也就1个亿的水平么?

一个可以探讨的问题是,这个数字是不是仅指今天在用的人?如果指的这个数字,按照新浪官方口径2亿用户,当日倒有近6000万活跃,日活跃度达到25%,这个未免太高了点。新浪当然可以这么解释,但有些苍白。

新浪目前面对着一个极其强劲的对手:微信。微信是腾讯出品的服务,这两年,腾讯的广告收入增长之快,不容小觑:

clip_image004

事实上,在2012年的第一季度中,腾讯广告(8580万)已经超过了新浪(7850万),二季度更是把差距拉到3000万的水平(1.39亿对1.031亿)。在腾讯最弱的一个收入模块上,它都能赶超新浪,更何况总体实力。

微信在17日被宣布超过2亿用户,单从数量上而言,已和新浪的宣称持平。微信带有更强的社交属性,对比国外社交网络Facebook与社会化媒体Twitter之争的结局,微博的确要打起十万分精神来应对。

而正是在这个内外交困的时刻,新浪微博展开了它的商业化之旅,前途如何,尚未可知。

—— 《社会观察》约稿 ——

关于微相册的数字,我已经跟踪了一段时间,明儿还会发布一个博客来说明

搜狐的江山

本月头上,搜狐张朝阳在一次分析师电话会议上称,搜狐微博遭遇失利。虽然后来搜狐公关部认为媒体有“断章取义”之嫌,但搜狐微博在整个微博市场中,居于新浪腾讯之后,应该是个事实。无论如何,搜狐微博在当下,是“失利”的。

不过,就这个事实,有两种解读方法。其一,战术层面的问题,也就是不够努力,或者执行不到位。张朝阳在更早期的时候承认过这一点。其二,战略层面的问题,也就是搜狐该不该花很大的精力投入到微博之争中。这属于方向问题。来自搜狐官方的消息从来没有对这一点做出回应,但在我看来,搜狐其实本就不该打这场仗——至于门户的标配,拿来充充场面,那是另外一回事。

搜狐和新浪的恩怨由来已久,一度就谁是中国最大的门户还打过口水仗——新浪坚持用流量算,搜狐坚持用市值算。这场口水仗发生得太过古老,不过到今天还有一点迹象可循:搜狐网站首页至今还有一行字:中国最大的门户网站。在影响力这个有那么点虚的层面上,搜狐从来没有放弃过和新浪的争斗,无论是早年的1.0门户模式,还是今天的2.0社交模式。

但其实搜狐的“矩阵”已经颇见成效,它的旗下,有游戏、视频和搜狗。畅游(搜狐持有它近7成的股份)的表现不错,第二季度端游市场份额在7.5%,实现利润7000万美元。搜狐视频没有独立上市,但市场份额也不容小觑,艾瑞认为去年年中它就超过了土豆,在中国市场排名第二。不过,它最核心的资产应该是搜狗。

搜狐在行内有个“千年老二”的俗称。视频它是第二,游戏则是第二阵营(畅游距离腾讯网易盛大很远),门户流量在腾讯异军突起前也是第二。但搜狗系列,则很有些雄起的意思。这个系列包括:搜狗搜索引擎、搜狗浏览器和搜狗输入法。

对于一个网民来说,浏览器是输出界面:你在看什么;输入法是输入界面:你在敲击什么。而搜索引擎则是你在感兴趣什么。在这个组合套装里,搜狗引擎上大致排在百度、谷歌之后,浏览器排在360之后,输入法则是第一。很少有网络公司能有这样一个套装,它所能覆盖的网民信息,是极其庞大的。

曾经作为评委参与过一个移动运营商的视频内容供应商招标活动,搜狐视频派出的员工非常骄傲地告诉在场的人:网民感兴趣什么,搜狐都知道。其实我一点也不怀疑这个说法,搜狐的确有这样一份资源。而这份资源,是大数据时代数据竞争的前提。在我看来,搜狐完全没有必要去拼命折腾微博。新浪在微博上深耕三年,至今还不知道大部分用户是谁(v字认证除外),搜狐依靠搜狗三件套,就足以了解用户了,也为互联网广告从广播式广告向定向广告转变建立自己的前提。

不得不说,战略方向上张朝阳先生似乎是犯了个错误。最近有媒体文章称,在05年到10年间,搜狗和它的负责人王小川,在搜狐内部是“边缘化”的存在——搜狐微博10年4月上线。也就是说,搜狐并没有把搜狗当成头号棋子,一直到10年8月,搜狗公司拆分。也正是这之后,搜狗才开始一路狂奔:分拆后的6个财务季里,搜狗保持着将近30%的复合增长率。最新的一季财报显示,搜狗有3000万美元的营收——而搜狐的品牌广告部分为7000万美元——差不多已经是搜狐母体的一半了。

事实上,搜狐这个母体的表现真得可以用乏善可陈来形容。如果门户的品牌广告已经排在腾讯、新浪之后这一事实,还可以用“放弃老旧的商业模式”来做借口的话,那么下一个事实就不容乐观了:季报显示,搜狐的利润是1100万美元,但畅游作为它的子公司是要做合并报表的:如果把畅游的利润扣除后,搜狐整体亏损逾3000万美元,而且,比上一财季还有所扩大。

搜狐的创业灵感来自于雅虎,用一个“搜”字,反映出最初的理想:信息定位。早期的雅虎是一种颇有点类似今天hao123的网址目录——在当时的条件下,已经起到了信息定位的作用。随着时代的发展,雅虎慢慢退出了这个领域,搜狐亦然。但雅虎再也没有回到这个市场上,搜狐却借着搜狗回来了,还带来了份额不低的输入法和浏览器两个利器。

就搜狐系整体而言,没有理由漠视这一点。搜狗这个已经有3亿之巨的用户规模的套装,远远比它的微博和白社会(搜狐另外一款不怎么成功的社交型产品)有发展潜力。搜狐的江山,应该在“数据”上做文章,而不是什么明星微博、职场社交。

最后顺便要提一句的,360已经布局搜索。这个竞争者有着国人使用最多的浏览器,排名第二的客户端。面对这样一个悍敌,搜狐还在那里只是认为微博投入不够,纠结于那种虚幻的影响力,是要走雅虎之路的。

—— 纽约时报中文网 供稿 ——

一条微博被恶搞所引起的思考

大概是在今天下午(也许是上午),有一位微博用户发出了这样的微博:

谁坐过飞机?给我讲讲注意什么!!!不谢

这条微博中用的感叹号很多,有那么20-30个,我就不再打了。事实上,这条微博除了使用那么多感叹号以外,也没什么好值得注意的——坐飞机现在虽然谈不上是什么稀奇的事,但人总有第一次,总有第一次坐飞机的经历。

这其实是一条很普通的微博,但迅速引来了大量的评论。这些评论以恶搞为主。比如有人建议向窗外吐痰要注意风向,不要吹到后头去;还有人指出机长室的后方小屋是吸烟室;也有人忠告说坐飞机是不能打飞机的。这些评论充满了娱乐精神,以至于围观者都不是围观微博(原文本),而是围观评论(解释性文本)去的。这条微博的转发数达到了2万之巨。

这位用户后来删除了这条微博(我颇为遗憾没有截图,因为这是相当好的一个案例),从删除这个行为来看,2万的转发已经对他产生了困扰。——或者这么说,这不是一件他所期望发生的事,也谈不上任何享乐。

这件事之所以让我觉得是一个案例,主要因为引起了我对“公共空间”、“公共领域”、“私人空间”、“私人领域”的思考。在今天这个时代,公共和私人的界限,已经相当模糊了。

微博到底是公共的还是私人的?毫无疑问,它是公共的。它是一个公共空间(public space),不过,未必是公共领域(public sphere)。后者是一个学术化的名词。比如你在公园里说话,当然是在公共空间里说话,但这些话语,未必就是公共领域的话语。重点在这里:传统上讲,公共领域一定和媒体有关。你在饭店的饭桌上(公共空间)说张三行贿,还是一句私人话语。但你要在媒体的文章里写张三行贿,那就不是私人话语了。

在微博这个公共空间里写微博,究竟是私人话语呢?还是公共话语?这个问题其实一点都不简单。

我们用现实生活中的情景做例子。在公园里,我和某女搂搂抱抱把肉麻当有趣,这是私人行为。如果我是躲在树后草丛里(还是公共的空间,不是我自己家里),没什么不可以。有道德君子跑来说注意影响啊,只会被认为“你侵犯我隐私”。公共空间里不是没有私人空间的,人们有“合理的期待”认为自己的行为属于“私”行为。再举一个极端的例子:在一部没有几个人的地铁车厢里,有人非要坐你旁边,你是不是会犯嘀咕?

微博用户可以不可以有“合理的期待”认为自己的话语纯属私人性质呢?这个问题不好说。你去问任何一个人,但凡对微博机制有所了解的,都知道任何一条微博都可能存在被大量人围观。但落实到具体行为,你承认不承认在每写一条微博之前,你并不见得会考虑:这条微博有被围观可能。

我有一个学生,她的同学和某位死者同名。于是她在微博上开了一句玩笑,我当时就警告她小心被喷。后来她删除了这条微博,并同意我的说法。在微博这种地方,不能以为自己没几个粉丝,就毫不在意。微博特有的转发机制,使得你的话语不见得只是一度好友看得到。一旦传到三度、四度,围观者看到的只是没有生命的文本,恶搞也好娱乐也好,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根本不存在要考虑你的面子。

现实生活中的公共空间里的私人行为不小心进入到公共领域中,也是有可能的。比如某男和非自己老婆的女性在公园里卿卿我我,结果媒体正在拍摄公园里的一片大好和谐气氛,镜头扫过,上了媒体,又很不幸的被自家老婆看到——这不是我编出来的故事,上海今年发生过。这个案子有媒体参与,而且媒体也是无意的。那么,如果是一个个体,纯属故意,拍你这个镜头,往微博里传呢?

这样的情景,的确有很明确的受伤害——比如你慌慌张张很没有仪态的神情被故意拍到了。但你很难去起诉什么人。法官只会告诉你: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嘛。

在没有UGC的时候,公共空间的私人行为要进入公共领域,是很小概率的事件。但是,在今天,UGC大潮到来,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成为任何一个人的“老大哥”。

—— Update:武大沈阳 截了图,我隐去了当事人的名讳,这些评论是够欢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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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 还是 微信

微博微信行走江湖,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企业老总和我说要开个微信搞客服了。印象中,在去年大家的看法都是要开个微博搞客服。一年不到的时间,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微信的机制基本上是点对点的:a的微信,b的评论,c是看不到的(如果c和b之间没有关联的话)。至于a和b之间的互动,c能看到a的,但却看不到b的。这个特点其实很利于做客服。因为客户服务本来就是点对点的,而且有些服务(比如产品使用帮助),因为a的评论c能看见,故而还很有利于不必再重复。利用微信做客服,能够防止无关者的围观,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更重要的是,微信还支持语音。

有些企业把客服当成公关来做:好的客服或许能让本来不是消费者的用户成为自己的消费者。但这种情况,只是优质客服的副产品。客服的主要目标是服务好这个有问题的客户,而不是吸引围观。客服变成公关,一不小心就变成危机——比如一次服务未能达到预期效果。微博上出现的危机实在太多,媒体也扎堆得厉害。就很多企业而言,媒体这档子事,能躲还是躲。危机公关,虽说危里有机,但又有几个是真心愿意靠危来获取自己的机会呢?

微信,慢慢开始受到企业的注意,必然的,微博将受到影响。当企业开始将注意力转移一部分到微信上后,用户也会面临着注意力分流。而且,微博既定的商业路径里有一条就是为企业提供有偿的服务(比如电商的CPS广告),这条路径受影响最大。

我并不是说企业会放弃微博。确切地说,企业可能把强关系(也就是和它的客户)转移到微信上,而在微博上,留的只是若隐若现的弱关系。微博的媒体价值还是不容忽视的,如果需要做推广做活动,微博还是很好的选择。于是,微博就越来越媒体化,社交关系越来越弱化,商业化道路越来越难走。

从去年年头,我就开始看空新浪微博(商业上),写过一篇《本世纪第二个十年的两个泡沫》。团购似乎已经验证,微博正有这个趋势。今年年头,一位从事微博数据挖掘的创业者告诉我,去年第三季度微博的数据量走到一个高点,之后便开始滑落。而最近蔡文胜所谓微博去年10月份达到一个顶峰,倒是侧面印证了这位创业者的话。

这对新浪不是什么好消息。去年每股收益为负的5美元,今年的盈利压力在增大。而恰恰在这个当口,微博又出现了使用度粘着度下降的态势,而在这样一个态势中把商业化放到议事日程上,可能会对这个下降态势起催化作用。有媒体采访我问及新浪微博商业化的事,我的看法就是:新浪在盈利压力下不得不为之,但事实上,它远没准备好。

一个很表面的证据就是微博的分词技术很差,在微博搜索中,经常会碰到搜出一些由于分词没分好的微博内容。分词技术的差劲,意味着运营方对数据挖掘和分析,还没有形成关键性突破,加上微博大量用户的社会属性不明,定向广告着实难以展开。

微博在商业上真正强劲的对手是微信,虽然两者并不是一回事,但争夺的东西都是一样的:用户的注意力。微信于11年1月发布1.0版,采用了快速迭代的开发方式,今年5月就进化到4.0版。普通人今天使用微信的重要动机在于:它能满足人们自身某些时候显摆的需求,但又避免了无意义的围观。微信的使用所产生的危机,远远小于微博上的。要知道,同样一句话,在你的朋友(真正意义上的)面前是可以接受的,但在陌生人面前,恐怕就不那么容易接受了。再加上微博的转发机制,事实上微博上颇有些人被推到完全意想不到的风口浪尖。有一位IT从业人士这么和我说,每一次微博上的小危机,都赶跑了一批微博上的用户。

微博最后会留下什么用户呢?媒体人士、媒体账号、需要粉丝的名人,总之都是和影响力有关的用户群体。当普通人慢慢从微博上抽身之时,微博便大限已至。

—— IT经理世界 专栏 ——

这是上个月的文章了,最近微信搞了一个公众平台,那玩意儿挺复杂,没怎么搞懂,因为也凑不到1000个粉丝,也没法体验那种感觉。但想来微信公众平台是直奔微博大号去的,上下其手地抢地盘,微博更危矣。

关于《微博社区公约》这个事

微博公约 开宗明义,我一点也不想掩饰自己对这个事的态度:滑稽。早些时候,看到几个大V在那里摇旗呐喊说要搞公约,就觉得他们着实吃饱了撑的。本来以为是这些大V们自己吃饱了撑的,后来事件转变为:原来是新浪自己的事儿,弄两个大V出来先造造势。新浪自己折腾,我倒不是以为完全是吃饱了撑的,我非常明白运营方所受到的压力,我只能说,某些人用了一个很滑稽的做法来达到让你自我阉割的目的。

新浪微博社区公约,不是所谓“自律”——新浪自己也没写成“自律公约”(但它在微博社区管理规定中的第29条这么写道:站方按照社区委员会判定结果所采取的处理措施,属于用户自律范畴,不代表新浪微博立场。)。这完全就是一个“使用条款”,严格意义上讲,就是使用者和运营者之间的合同。还记得你注册的时候那个“新浪网络服务使用协议”么,那玩意儿就是个合同。理论上讲,注册即表明你同意这个合同,虽然霸王了点,但也是合同。在那个协议中,关于微博只有三个条款(第五部分),这份所谓“公约”,可视为对这个合同三个条款的扩充、解释和说明,但依然是合同,谈不上什么公约。

中国互联网搞过很多名堂的自律公约——线下传统媒体也干——比如我早年做博客的时候就有博客公约。但通常意义上,自律公约都是诸多运营商表示我们要自律,没有用户跳出来说我们要自律。一个很滑稽的比方是:一些报社凑在一起说要自律也就罢了,可一些报社合伙搞了个什么公约,让它们的读者要依据这个公约自律(比如说看完报纸不要随地乱扔),委实有点搞笑。

所以新浪微博社区公约不是自律公约,而是合同。合同是他律的:你违法合同,就得丧失某些权利。争执不下的,还要上仲裁,上法庭,官司输了要被强制执行某些惩罚措施。公约不是这样的。就拿现实生活中的小区业主公约,比如说不乱扔垃圾,不乱停车。你真要违反了,最多也就是被谴责。极端情况下,你得顶着左邻右舍鄙夷的眼光进进出出,但着实没有任何人可以跳出来说:滚,你被取缔住在这个小区的资格!但看看新浪微博这个社区,你违反了公约里的条款,你的下场就有可能是:滚!——这是典型的他律。

其实这事本来就是个新浪运营商修改(或者说扩充)了使用条款,有点像facebook成天在那里修改隐私条款——就是这么个事,非要搞成个大家都衷心拥护的“公约”干什么?另外的,还弄了所谓的社区委员会(普通型、专家型),搞的就像自治社区一样。大张旗鼓地颇有些西方文明社会的样子:公约、自治,社区委员会又有点像陪审员制度,真的是这样的么?

反正我是不信的。

以后删帖、删用户,就多了一件遮羞布了:根据公约,根据自治,根据委员会裁决,搞的好像真不是某些“官方意图”。明明是合同性质的事,非要搞成道德感实足的公约,干吗?避免打官司么?中国现实法律就极少受理这种被删帖被删用户的官司。

强奸就强奸吧,作为P民,也只好闭着眼去自寻快感。但问题是强奸还非要说成是两情相悦,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

最后补充说一下:这篇吐槽不是针对新浪运营方的,我善意地理解为:被迫为之。

又有微创新

看到网友发布一个超链接http://t.cn/zOT3Xqt,点击过去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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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志图片可点击获得大图)

t.cn是新浪的短链接,通篇页面里除了一个关闭窗口的按钮,再无其它可点物。我特别好奇这个链接究竟包含了什么样的恶意隐患——特别是这两天。经网友@大水手菠菜帮助,可以通过查看页面源代码获知短链接究竟指向哪里。

捕获2

注意第一个绿色段落,第二行便包含着短链接地址:http://www.flickr.com/photos/44740126@N07/sets/72157629948937897/with/7135689231/

有兴趣的,就自己点击过去看吧。

这是继“仅自己可见”、“搜索部分移除结果”、“粉不上”等诸多手段后,又发现的一起微创新。

以后谁和我说中国人不搞创新,我要严肃指出:你这是胡说八道!

转发 vs 评论

只转不评 新浪微博和腾讯微博近日关闭了评论这件事,至少表明了一点:它们两个是微博的第一阵营,搜狐和网易和它们不是一个量级的——或者说,在官家的眼里,不是一个量级的。公开场合表示要在微博上奋力追赶新浪的张朝阳应该比较郁闷。

关闭评论,从目前的消息来看,是暂时的。我个人推想,永久性关闭的可能性也比较小。不过,这三天,站在一个饶有兴趣的观察者角度,提供了相当不错的实验环境。因为它实在是太难得了。两家运营者,如果不是某些方面的压力,怎么可能给你制造出这么一个实验环境!

关于中国式微博的“转发”和“评论”设计,争论的文章已经很多了,在我眼里,大部分充斥着twitter原教旨主义的色彩:即动不动就是twitter如何如何,潜台词就是twitter是好的。这样的说法我比较不能认同。最核心的一点是,这些争论者似乎忽略了这样一个背景:中国,是BBS文化盛行的网络世界。Discuz和Phpwind培育了多少经过BBS熏陶的网络用户。

在这些文章中,有一篇还是值得拿出来再读上一读的,霍炬的“microblogging和微博信息架构产品差距和影响”——这是一篇作于2011年6月的文章。我后来去twitter的网页看了看,发现twitter也是提供“回复”这个类似评论的功能的(也许是中文版关系?),但在iPad的客户端里,的确没有找到这种功能。霍炬文中的一个观点我很赞同:评论是从属关系的,而转发是对等关系的。

不过,对于大多数中国用户而言,这点并不重要。新浪微博的名人明星的光环,让大家觉得从属关系也没什么,粉丝和偶像嘛。愤慨者可以一直从这里看到鲁迅对中国人奴性的批判——或许有三分道理吧,但这委实是一个客观存在。当大V的某条微博被删除,底下成千上万的评论也随之消失不见的时候,又有多少人会跳出来说:侵犯我的权益!

无论是mircroblog(请允许我用这个词来统称twitter和中国式微博)还是类似facebook的sns(狭义,即social network site),都有所谓社交、社会化的含义。社交、社会化就意味着这是靠人支撑起来的服务(而不是单纯的信息),也就意味着它必须符合一个文化的习惯。我历来认为,纯信息服务的C2C(copy to china,中国山寨)是可以获得成功的,但与人有关的社交服务,C2C的道路是走不通的,因为中国人和美国人,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

回到微博的评论设置:这其实相当符合国人的习惯。微博的评论机制允许你和发贴者在不受太多关注的情况下进行互动,也可以网罗上几个好友一起交叉互动(这是私信做不到的)。也许新浪微群的作为不大,就在于这个评论机制吧:人们已经有了方法做小群体传播,何必使用群这个功能?

但评论关闭之后,这种小群体传播便灰飞烟灭了。今天早上我看到一个熟人的微博,此人抱怨她的高跟鞋磨破了她的脚。而在我的印象中,她从来是不穿高跟鞋的。我本来想去调侃她两句,但后来实在觉得这句调侃以转发的形式成为一条“公开”的微博,太奇怪了。让我私信去调侃吧,过于郑重其事了吧?而且,我私信她一句,她未必能够立刻明白这条私信是对应啥子发出来的,总不见得我把她那条微博再copy里面?

于是,从这里我们看到了社会化媒体(microblog)和社交网络(sns)的区别。社会化媒体通过大众传播来注重信息的传播,而社交网络则通过人际传播、群体传播注重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关于这两者的区别及背后的商业套路,我过去写过“社会化媒体的社交网络之路”,有兴趣可以去点击看看。

评论关闭直接带来的后果是——我拍了拍脑袋,想出来以下几条:1、拉黑这个动作更没有意义,如果你本来就设置为非自己关注的人不可私信,那么,不可评论就意味着你几乎把微博上的99%的人给拉黑了;2、信息传播速度更快,因为每个人都在动用自己或大或小的影响力在传播信息;3、人际传播、群体传播式的社交性大幅降低,微博勾搭变得只能用私信;4、微博搜索量大幅增加,因为转发微博是进入搜索的;5、微博上中大型V们的表演行为比例(包括自我审查)越来越大,因为所有的话都会出现在他们粉丝的timeline里被人围观(至于超级大V,本来就是某个角落里留个评论都会被挖出来的高关注点,一向都在表演)。还有吗?欢迎补充。

三天的“实验”,我估摸着会让很多人切实地体会到了社交媒体和社交网络的区别,但如果只是三天,那么3日之后将一切恢复如常。这三天实验的意义,对于运营者来说,意义却是重大的。他们会有足够的数据来告诉他们——特别是新浪微博——未来之路该向哪里进发。

新浪微博其实在社交媒体和社交网络上的摇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三栏制的推出,有做社交网络的意图,而名人明星的运作,则依然偏向媒体。究竟是鼓励信息流动呢,还是鼓励人们建立并维持关系呢?新浪得想想清楚。两条路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难点,但摇摆不定的,怕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update:如果禁评的指令来自有司的话,那么有司对于微博看来是不够了解的。一个小小的例子就可以证明这一点:李开复对作业本的调侃,说明新浪微群的评论依然是可以的。而从大的角度来讲,禁评许转,对流言的速度大大有利而不是对辟谣的速度大大有利。

读书: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

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 曾经有一位朋友,由于家庭的一些问题,算是来“请教”于我。我告诉她,任何一个人都有前台后台。所谓前台,给别人看的,所谓后台,则是自己实际的状况。谈恋爱时,双方都在向对方表露前台,可一旦结婚,各自后台彰显无遗,于是便产生了一些矛盾。故而,婚姻中也不可不做一些“前台表演”。不过,我没有告诉她的是,其实“舞台设置”早就已经完毕。比如,一个男人婚后极其喜欢睡懒觉,女方多有不满。如果一开始就允许,这便很难改了。无它,“睡懒觉”已经是婚姻舞台上设置好的情景,而已非表演。之所以没告诉她,因为看上去这个调调有些悲观,还是不说为好。

所谓前台、后台、表演、舞台设置,皆出于戈夫曼的这本名著《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这本书思辨性极强,但戈夫曼这套拟剧理论却很实用。所谓“人生如戏”,除却比喻成一场空之外,这四个字怕也是实情:我们个个都在表演。而真正的演员,之所以情感生活多有波折之外,我个人推想的一个原因大概就是:双方彼此已经搞不清哪个是舞台上的表演,还是生活中的表演了。

不过,这篇读书心得,想着重谈谈这个话题:微博中的自我呈现。

我从中大心理学老师程乐华那里学来两个名词,其一为“补充自我”,其二为“补偿自我”。补充自我通常指的是网络上那个ID我承认就是我自己(比如微博上的认证v字用户),补偿自我则通常并不承认(或者不进行承认的动作)。补充自我常见的情况是这样的:其实我基本上只记得“床前明月光”这样的句子了,但我想让大家都认为我熟读唐诗三百首,于是便动不动借助百度在网上复制几句——以显示我的渊博。而补偿自我早几年的时候常见的情况是同性恋群体,他们在网上肆意言论,但有鉴于种种原因,他们并不会向公众显示出这个ID和他们自己有任何关系——之所以用早几年,是因为这两年似乎情况有所变化,呵呵。

补充自我一般是实名网络,而补偿自我则可能遍行匿名网络。而微博,作为实名匿名的混杂体(这里所谓的匿名包括后台实名前台匿名),着实是补充自我和补偿自我的混杂体。而如果要谈“微博中的自我呈现”,就必须从这两种自我入手。匿名的补偿自我很难研究(人不告诉你有啥办法),但实名的补充自我,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的。

我这里举例说明。这个例子发生的时间已经很古老了,想必不会涉及商业秘密之类。

2010年4月,新浪微博发起了一个带绿丝带的活动,参加者会在自己的微博名字边上多一个绿丝带的符号,以表示ta对青海玉树受灾群众的哀悼之心。有鉴于我学院和新浪数据部门有业务合作关系,故而我讨要了一点数据。截止到某个日子,在活动发起日到该日有登陆的用户中,v字认证用户有51%悬挂了绿丝带,非v用户的比例只有20.5%,而粉丝数排名前2000的大v,比例上升到57%。—— 这些数据不是抽样所得,而是全样。

这个例子已经很好地说明了在微博中的自我呈现:补充自我的v字用户更愿意让别人知道ta是有爱心的,而非v用户,补充自我的情况少些,故而比例急剧下降。我们显然不能说:v字用户比非v用户更有爱心,也不能说v字用户比非v用户更关心新闻(2010年4月的青海玉树地震举国皆知),我们只能有这样的结论:v字用户更愿意“表演”爱心的存在(注意,我没说他们没爱心)。

博客本身也有一定的装饰性,但博客与微博相比,后者更有“生活性”,因为一个用户可能在微博上说“我今早吃了五个生煎包子,真好吃啊”而不会在博客上说类似的话。微博很大程度上体现了一个v字用户(如果ta是heavy user的话)的日常生活,但请记住,是ta的补充自我,而不是ta自己。

但与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相比,微博上显得更从容一些。戈夫曼认为“表演所建立的现实印象是娇嫩而脆弱的,任何细微的失误都有可能将其摧毁”,比如一个医生在病人面前的慌张模样,会导致该名医生的水平在病人心中地位的急剧下降。我们的人性化自我与社会化自我之间是有差异的,这种差异,需要精于表演的人才能做到。不妨大胆地推论一步,一个老医生之所以会被认为医术高明,与这点是离不开的:ta实在是表演时间够久,以至于填补了那种差异。在《白鹿原》中有这样一段关于乡村医生冷先生的描述:

人们发现他比老冷先生更冷。他不多说话倒不怠慢焦急如焚的患者。他永远镇定自若成竹在胸,看好病是这幅模样,看不好也是这幅模样,看死了人仍是这幅模样,他给任何患者以及比患者更焦虑急迫的家属的印象永远都是这个样子,看好看好了病那是因为他的医术超群此病不在话下因而不值得夸张称颂,看不好病或看死了人那本是你不幸得下了绝症而不是冷先生医术平庸,那副模样使患者和家属坚信即使再换一百个医生即使药王转世也是莫可奈何。

但微博的表演无需“即时”反馈,表演者有足够的时间来回应,甚至选择不回应。遣词造句也可以斟酌再三。正如我前文所说,还可以借助一些工具以弥补自己的记忆力不佳。不过,正如日常生活中出现“反常”会遭到更多的关注一样,微博上也会出现类似的反常,例如一个功成名就的投资人突然声称他要私奔了。

但微博的自我呈现,有时候则会引起部分人群的不满,这一点和日常生活的表演有些不同。通常,后者发生在“人际传播”、“群体传播”,面对的是少数人,表演者只需要“讨好”小部分人即可。但微博是一个公共空间(public space),表演者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在众口难调的情况下,表演者只能尽力去讨好ta想讨好的人,或者说,抱群现象更严重。故而,我个人的假设是,别看微博是一个公共空间,至少对于大v来说,是有群体极化的特征的。

微博同样是一个舞台设置,一些情景(context)已经固化。从这点出发,新浪微博和腾讯微博的舞台设置是不同的,故而前者更呈现出一种新闻性的特征。社会网络学者罗家德教授最近在一段短视频说,他希望微博能够真正形成社会化群体、弱关系(群体极化是一种强关系),但我以为,他恐怕要失望了。新浪微博的舞台设置(这种设置也是长期运营方和用户互动的结果),注定了新浪微博是一种社会化媒体而非社会化网络,重信息而轻关系。戈夫曼提到过“伪关系”,事实上,任何一种靠媒介勾结起来的关系,都是“伪关系”(pseudo-gemeinschaft):表演者与观众(偶像与粉丝)之间的互相关注,真的就是关系确立了么?呵呵

《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的论证过程其实是不够强有力的,因为戈夫曼自始自终没有拿过一个什么具体的人来做分析——更多的是引用小说之类。也不奇怪,我们都能认同表演的拟剧理论,但如果挑出一个人来——比如说,韩寒——说他在日常生活中有表演成分,实在是有些得罪人,呵呵。我倒是很想狗尾续貂,写上一本《微博中的自我呈现》,但要拿什么人来做具体例子,这个人就会说:你是我肚里蛔虫?你咋知道我在表演?扯淡!

知道分子的盛行:读《公共知识分子衰落之研究》

s4248889 在哈耶克的语境里,其实“知识分子”和“公共知识分子”差不多。在《知识分子与社会至上主义》一文中,他把知识分子称为“贩卖观念的二手商人”:随时可以对广泛的问题说点什么、写点什么,而他又能够获得习惯于在那些等着他发言的人们之先熟知新观念。他这样写道:“所有这些人可能都精通传播观念的技巧,但对于他们所传播的东西的实质内容,通常只有业余水平。”——请注意,哈耶克清醒地认识到了这样一点:他们对传播技巧的掌握远胜于他们对他们正在传播的内容的掌握。

去世于1992年的哈耶克,并没有看到数字时代的兴盛。他对于“知识分子”的定义,也并非主流的看法。他所谓的“贩卖观念的二手商人”,倒颇有些今天的“公共知识分子”的意思。而对于这个人群的批判和质疑,最有力的,大概就是波斯纳和他的《公共知识分子衰落之研究》了。

究竟什么是公共知识分子,可谓众说纷纭。国内南方人物周刊在2004年评选过一个公共知识分子名单,按照这个名单的配文,该媒体的定义应该是这样的:“他们是具有学术背景和专业素质的知识者,他们是进言社会并参与公共事务的行动者,他们是具有批判精神和道义担当的理想者”。波斯纳在本书中的看法,没有那么多褒义性的“价值判断”,但就事实判断而言,其实大致差不多:“知识分子就公共问题面向社会公众写作,或者其写作对象至少比仅仅是学术人员或专业读者更为广泛”。不过,波斯纳也不无挖苦地写道:由于公共知识分子传播的是观点,而不是新闻,因此,他倾向于提出极端的主张,否则难以获得社会公众的注意。

在波斯纳看来,“公共知识分子市场已经变成任由学术专家支配了,这些专家不时冒险翻过专业领域的墙头,在政治和意识形态的战场——一个尚未学术化的战场——挥剑搏击”。而通常这种越过是失败的:“他们常常非常真诚、自信地说出一些蠢话,做出种种一再落空的预言”。

曾几何时,公共知识分子是一顶知识分子圈中的桂冠,是知识分子获得社会最广泛认同的标志。但很明显,公共知识分子在这个时代正在迅速的贬值——至少不是社会最广泛认同了。在中国,“公知”这个词兴起于本世纪初,不到十年,这个词已经不那么神圣,真是其兴也勃,其亡也忽。

波斯纳把这个“衰落”部分归因为知识的专门化。“专门化在拓展知识深度的同时,也导致了思想的狭隘。知识的任务被打碎了,细化成越来越小的构成部分,知识工人就如同工厂工人一样,通过集中、重复地运用狭窄范围所限定的任务,而实现精通和熟练”。术业有专攻但不知其它的学者,是很难承担起真正意义上的“公共知识分子”职责的,但是,公众和媒体需要的角色,于是乎,贬值在所难免。

作为一个严谨的学者以及法官,波斯纳当然不会轻言“衰落”二字,他收集了美国60年代以来546位被称为公共知识分子们的作品以及媒介对他们的提及(一般都是印刷媒介),并进行细致的研究。不过,他忽略了一个部分,那就是“网络”。如果他把自己的视线投向网络的话,那么,大概就不是“衰落”二字而是该用“堕落”二字了。

我姑且把很多人称之为“知道分子”吧,他们借用互联网,可以很轻易地获得一些“名人警句”,并通过UGC媒体(用户产生内容,比如BBS、博客、微博),再次很轻易地发布。比如说,时下对民国时代的一些美好描述。

我个人几乎看过所有谢泳先生的书,这位专门研究民国知识分子(比如储安平)的学者的确打开了我的一个视野。但如果就这些出发,就觉得民国时代四处洋溢着美好,那可就错大发了。很不幸,微博上荡漾着这种气氛,似乎一谈及民国,那就是好的。我甚是怀疑那些传播着民国段子的人,有没有至少象我这样,还算通读了一些书,我更是怀疑传播这些民国段子的人,有没有仔细考证过一些细节,毕竟这些段子里不无历史的谬误。

有必要说一说微博这个玩意儿了。事实上,波斯纳意识到了这样一个问题:媒介提供的其实不是信息产品,不是“知识”,而是一种大众文化式的符号产品。“很多时候(他们)并不想而且也没有能力理解那些复杂的社会、政治和国际问题,进而自己得出一个比较可信可靠的答案。他们需要的是把问题简单化,而不是复杂化,甚至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能满足自己直觉和情绪的判断”。微博,显然是迄今为止最能满足这一点的媒介产品。

我从来不认为140个字能真正说清什么问题。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关于北京打的难(我自己就深受其苦),环球时报胡锡进认为提高出租价格可以缓解,微博女皇姚晨则认为是降低份子钱是个办法。后者的言论引发包括韩寒父亲在内的赞同。但我个人好奇的是,上海出租份子钱应该不会比北京低,为啥就不像北京那般打的难呢?我归因为北京实在太堵,导致出租效率不高。一台车一天拉十次活和一天拉二十次活,自然后者所在城市打的更容易一些:它能满足20次需求。但我不是城市规划专家,北京是不是规划得那么差,一来我说不出个一二,二来,也绝不是140个字能说明白的。即便是北京一台出租一天究竟能拉几个活,也得经过仔细考证不是。

这年头要在微博上扮演一个学富五车经常说点格言的人实在太容易了:百度一下即可。而在微博上,对社会事件不发表点自己的看法,也是无法满足众多粉丝们期待的。网络时代信息传播的几近于“同步性”,使得发表看法者很难有足够的时间去真正理解那些事件(光是了解都是不够的),微博140个字的载体又不允许TA来个长篇大论。于是,有论者所说的“传播的是价值观而不是事实”,诚如斯言。

每一起足够吸引眼球的社会事件,都有着它即便谈不上深刻但也可以说是复杂的背景。社会事件需要公众的关注,但不是仅仅喊上几句口号式的格言。而且,社会事件更需要足够深度的解读,但这一点,某种意义上很难。中国整体的舆论生态在这里就变得诡异起来:能够支持长篇大论的媒体们做不到,短小但远谈不上精干的微博却在那里充斥着情绪言论。但正如波斯纳所言,一个合格的公共知识分子在探讨社会事件时,最要不得的,就是自己的情绪。浙大的吴飞教授最近做了一个题为“微博改变中国?”的讲座,加上了一个问号以示可探讨。但在我看来,即便承认会改变,究竟是正向的,还是负向的,都存疑。且不论那些口号的大而化之,单是那种对持异见者便要公布他们的私人电话号码乃至咬牙切齿地要定点摘除,,实在让人齿冷。

客观上讲,微博的确是一个“公共空间”(public space),但要上升到哈贝马斯笔下的那种公共领域(public sphere),指望微博自身,批量生产出一堆“公共知识分子”来 “改变中国”,痴人说梦罢了。而波斯纳的“现代公共知识分子,更可能是协同偏见,而非驱散偏见”,可以让我们冷静再冷静,警惕那些操纵“正义”、“人权”、“信仰”、“启蒙”、“爱心”诸如此类的大词制造者,这些大词在今天,就象 “革命”、“斗争”、“阶级”在过去那个年代那般本就立于不败之地。

附上几本推荐的相关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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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发于2011年最后一期《网络传播》

剑桥饭局当代史(转帖)

此文是我的好友王丫米小姐所写,在一个月前她传我看时我就想贴在自己的博客上,考虑到此文是媒体供稿,一直等到《上海壹周》刊发出来的今天。这篇文章很有些意思。文笔也很好,和诸君共享。

微博(以及各种移动应用和移动设备)并没有填充我们的碎片化时间,而是把我们的时间碎片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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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0b051dafc794b377abe11 20世纪初,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电视、广播、报刊等各类媒体的营养指数逐年下降,已经无法满足智商指数日渐提高的人群。此时,饭局成了挽救人类文明的重要工具。在暮色渐沉的傍晚,人们从各个写字楼里鱼贯而出,通过出租、小汽车、地铁等交通工具,汇集到灯火通明的餐厅,在一张圆桌前,兴奋的轮番输出他们的知识储备。从罗马帝国灭亡的真正原因到澳大利亚土著人的生活细节,从生物化学的未来到奢侈品采购行业内幕。每一次饭局都让参与者的内涵和知识素养得到充分的提高。饭局结束后,人们回到家里,会阅读大量书籍充电,以便在下次饭局中输出新鲜和优质的内容。

人类文明提升的速度之快,惊动了太阳系的外星生物们。为了保持宇宙的智商优越感,潜伏在地球的外星卧底迅速的发明了facebook、twitter、开心网、微博等病毒。无论是通过上传性感头像、发表观点换取关注来满足人类的虚荣心;还是利用种菜停车等小游戏增加人的虚拟成就感,目的只有一个:让人类远离饭局,永远停留在自恋和消耗时间的状态里。

当病毒在小范围内流传时,饭局上的人们浑然不觉的继续着思维碰撞和知识交换,偶尔提及自己社交网络ID和主页时,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社交工具未来对人类文明的毁灭性打击。病毒继续扩散,饭局开始和社交工具发生关联,人们开始在饭局后通过文字或者图片在社交工具上记录和展示饭局上的收获。

没过多久,3G网络的发展打破了手机上网的速度瓶颈,各种社交工具开始被装载到手机上,方便人们随时随地登录。此时,饭局形态开始发生悄然变化。以往落座后自我介绍环节被互问ID取而代之,为了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风趣幽默的自我介绍,被“我是XX,加我关注”彻底消灭,话题围绕彼此的ID经营状况随后展开,当有超过一定数量关注者的人出现,人们通常会跟他合影留念,迅速直播到自己的主页上。原本不被人注意的上菜环节,如今变成了郑重拍照留影的仪式。等饭局正式开始后,在社交网络上的见闻成了饭局的主要话题——无论是近期新闻的来龙去脉,还是意见领袖的观点、八卦,或是好玩的图片和有趣的段子,人们积极的交换着对流行热点的所见所闻,并借此产生共鸣。如果有人不识趣的开始讲一些冷门知识或者近期思考的成果,通常换来的都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随后,饭局彻底变成社交病毒工具的延伸,人们争先恐后的在社交网络中展示饭局,在饭局中展示自己的社交网络。在这片巨大的秀场中,热点事件成为人们追逐和谈论的线索,即使是书籍和艺术,也只有成为热点后才能让人们有兴趣阅读和观赏。至此,饭局挽救人类文明的功能彻底丧失,外星生物的阴谋开始得逞。

幸运的是,有一些人识破诡计,组建了“拯救饭局行动队”,开始积极重建饭局生态。如果你遇到封锁了网络信号的餐厅,老板很可能就是这个组织中的一员,通过这样的方式强迫人类回归到正常沟通状态。同时他们正在秘密起草饭局公约,至于此公约是否能够顺利执行,关注《剑桥当代饭局史》续集即可,需要注意的是,此书不会在网络上发行,请到《上海壹周》编辑部购买。

已发《上海壹周》,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61f0c67a0100zcdh.html

本世纪第二个十年两个最大的泡沫

互联网泡沫 所谓泡沫,本文想事先指出的是:1、并非没有价值,其中之一的社会价值还很大;2、并非完全没有商业价值,而是说:作为独立业态恐难成立;3、投资过重,与其商业价值不相称。

21世纪第二个十年中国数字商业世界中,最火的莫过于电子商务和社交网络。而在这两个细分领域中,又可以说团购和微博是最吸引人眼球的,也是媒体文章见诸极多的东东。而本文想说的,恰恰就是团购和微博,都充满着泡沫。

团购是不是一个独立的业态?

关于团购鼻祖Groupon的负面消息增多了起来。先是国内某媒体对Groupon的在华机构高朋的一则长篇调查,围绕的是高朋大规模裁员事件。然后是6日传出消息,Groupon决定暂缓IPO。虽然有分析说Groupon考虑到最近证券市场整体表现不佳,不想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廉价卖了,但更多的讨论还是在这个公司经营情况到底如何之上。

国内的团购站,数月前有风闻窝窝团启动IPO但遭多家投行拒绝,近日则流传拉手团要上市。如果这不是拉手团自身炮制的公关事件的话,那么这个当口去上市也说明,团购站资金链崩到了多紧的地步。

最近我个人的感觉也是团购网站的广告似乎少了一些,无论是楼宇液晶屏还是车厢广告。高朋的大规模裁员已被证实,但还有很多看上去不像是假的团购站裁员流言。如果仅仅是由于外部环境原因,自身战术运作原因,那就还是暂时的。但如果是这种网站本身不会是一个独立业态,那么,团购站的崩盘,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那么,团购究竟能不能成为一个独立的业态?

其实,与其说团购是一种“电子商务”,不如说它是一种“广告平台”。在团购站点上的商家,无非是冲着两个目的去的:促销和甩卖。

先看促销。一个新品牌、新产品为了快速打开市场,让消费者有所体验然后成为反复购买的老客户。理论上讲,这个消费体验应该足够好,才能让人成为老客户。故而,促销行为应该是当下亏损的,这也就决定了任何一个商家不会频繁促销,一年有那么几次,已经很可以了。

既然是快速打开市场,重要的就是“快速”二字。整个广告业今天都在讲“精准投放”。精准投放一来可以降低成本,避免其实毫无意义的覆盖。二来速度够快,能够迅速获得潜在消费者的注意。一般意义上的团购站点,都是水平站点,谈不上任何“精准”——如果非要说精准,就是一帮对价格很敏感的消费者罢了。

再看甩卖。甩卖有两种,其一是尾货、过时货,商家为了快速回笼资金,不够快速最后就彻底卖不掉了。其二是无法存储的商品——比如酒店业提供的商品“客房”——便无法存储。而无法存储的商品的甩卖,同样讲究快速。

于是,这两个目的都有一个前提:快速。而快速的前提是:精准。团购网站除了拿到一个消费者的电子邮箱可以反复推送垃圾邮件以外,还有什么区隔、精准可言呢?

今天的团购站,都是靠高额的广告投入来带动自己的访问量,用巨大但却很粗糙的流量来形成自己的商业价值。这种价值,在web1.0时代还有它的意义,但到了今天,恐怕会越来越小。

团购这种商业工具,一定会一直延续下去,因为商家永远有促销和甩卖的需求。但这种需求的实现,是需要精打细算的:为了这个需求,商家成本为何?团购站的受众群体的模糊性,使得这两个需求实现的成本较高。从这点意义上讲,商家更容易去偏向专业垂直类网站的团购频道,比如酒店业、餐饮业、汽车业,现在都有这个趋势。

9月7日,雅虎CEO巴茨下台。这个1.0时代的庞然大物水平站点,在搜索和社交的冲击下,步履维艰。大规模的水平站点不是没有出路,但前提是对它的用户有足够了解。单一团购站,作为一个独立的业态,仅靠广告投放驱动起来的大流量而对用户所知甚少,是鲜有出路的。

微博能不能成就独立的商业价值?

相对于团购今天已经传出不少负面,微博还正有“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势,尤其以新浪微博为代表,几乎成为新浪重生的代名词。故而,需要更多的篇幅来讨论微博的未来。

首先要说的是,对大众有用的服务,并不见得都会成为一个独立的大生意,最好的例子就是电子邮件。以谷歌帝国为例,可以说,gmail系统是这个帝国重要的一块砝码,没有gmail,就缺少了一个用户无缝使用谷歌诸服务的通行证,也缺少了谷歌和用户之间联系的一根管道。但gmail不是独立的业态,也很难成为目前的业态。以电子邮箱为主要生意收入来源的公司不是没有,但都不是所谓的“big idea”。

国内诸家微博最成功的应该属新浪微博,唯一可以和它争个长短的(其实也无非就是量上的用户数,质上还是不能比的)就是腾讯。但腾讯在微博上的投入并不大,它当前的重点在电商领域和开放平台,甚至网络视频可能都实际上更重视一些。我一直认为,腾讯微博是一种防守性策略,尽可能地不让新浪微博将用户黏着度和注意力吸引过去。

新浪在MBO之前是一家“无主”的数字公司,收入上,从来没有超过另外两大门户搜狐和网易,离BAT(百度阿里腾讯)就更远了。事实上,新浪门户的展示广告已经遇到了来自搜索领域关键词广告的有力挑战——而后者,并不像展示广告市场是诸家争夺,却是百度一家独大的。

对于新浪来说,一种陈旧的收入模式且依赖度极大(诸家数字公司中,只有它依赖展示类广告超过8成),是充满危机的。以曹国伟为首的管理层MBO之后,势必要绝地反扑,一改名声和收入不相符的态势。

新浪选中了微博。从09年8月开始内测运行,到今天已经两个年头了。微博给新浪几乎带来了第二次生命,股价也一路扶摇直上超过百元美金大关。但我们仔细盘点一下就知道,在商业模式上,新浪并没有因为新浪微博而取得重大突破。多个季度的财报显示:1、新浪整体收入并未大幅增加;2、新浪对于既有的展示类广告依赖还是极重。而究其根本便在于,微博其实是一种社会化媒体,而不是社交网络。

海外市场Facebook和Twitter的竞争也或可说明一二。前者估值是后者的近10倍,且在前者目前已经盈利的情况下,后者还在不断寻找可靠的商业模型。其实两家公司都是在做广告生意,为何Facebook就做得过Twitter呢?道理就在于受众可以细分。

在Twitter上,很少有人很详细地描述自己,但在Facebook上,同样的用户可能把TA高中是哪里毕业的都写了出来。用户的信息越详尽,就越利于细分,广告商就越可以省下推广费用。比如说,一个广告主想寻找某地的大学教育水平以上的不小于30岁的男性,Facebook可以很容易满足,但Twitter却很难。——这就是社交网络和社会化媒体在商业上的本质区别。

新浪微博面临Twitter同样的尴尬,或者说更甚。新浪微博是靠名人效应起家的(这点和twitter非常不同),这便造成了一种有论者曾经说过的“仰望文化”:人们是来追星的。既然是追星,又有什么必要交待自己的信息呢?于是,新浪微博除了v字认证用户以外,大量的草根用户,它根本无力分拣,也无法满足广告商细分精准投放的要求。

从流量角度而言,新浪其实并不比搜狐网易差多少,以这样的流量水平,能做出比其它两家都高的广告收入,新浪的销售团队效率之高,是业内有口皆碑的。新浪微博再一次给新浪带来的是:它并不缺的流量,却没有给新浪带来最重要的东西:用户细分。

新浪微博的出路有三:其一、成为入口式服务,通过这个入口,网民再去完成其它网络服务,它获取入口的价值(也就是和其它服务拆账分成);其二、转型为社交网络,成为广告商喜欢的能精准投放的广告平台。其三:作为通行证服务。

先来看第一个可能性。事实上,网民的习惯非常难以改变。电子商务他们或奔淘宝或走京东,当当卓越都可以是选择,何必先上新浪微博?而对于电商来说,淘宝京东诸个电商平台更容易吸引到真正意义上的消费人群,而不是跑来看八卦关心各种事件的人群,转化率显然更高。那么游戏如何?那边厢腾讯虎视眈眈,更有iPad、Android之类的移动平台更容易利用到用户的碎片化时间。从这个意义上出发,网民所谓“有了微博就不必看门户了”是微博最大的悲哀:搞了半天,只不过把看新闻上新浪,改成了看新闻上新浪微博——还是看新闻!

新浪微博上最近有几款挺火的游戏,比如说“微城市”。我大致看了一下这个游戏里的排行榜。三大排行榜(最富有的、最繁华的、最幸福的)中几乎没有V字认证用户。而草根用户是谁的盘子?腾讯的。新浪在用微博和微币和腾讯游戏、Q币竞争,玩的套路又都是人玩熟到炉火纯青的,我没法看好它。

第二个可能性,转变为社交网络,让用户交出自己的属性、特征、描述。跑来看新闻的为什么要把自己描绘得那么仔细呢?没有这些描述,作为商业的社交网络就无法成立,细分广告根本无从谈起。更何况,新浪就是一个做网络媒体的公司,企业基因决定了它不可能做成一个社交网络。

微博的火爆,最容易让人产生错觉的便是:这么多企业都在利用微博做营销,微博怎么会没有商业价值呢?其实这个说法并不成立,今天还有多少企业不利用电子邮件的?电子邮件又如何就成了一门独立的生意呢?

最后一个:通行证服务,成为各种服务登录的身份——要么就是全网各种服务,这意味着微博要做成openID,没有这个可能;要么就是新浪有不少基础服务,类似谷歌般的技术实力,新浪怕是力所不能及。事实上,即便是现在,新浪同样面临着巨大的压力。腾讯控制着Discuz,阿里控制着phpwind,这两个几乎覆盖了中国所有的BBS,再加上中国网民已经到了接近人手一个QQ号的地步,想要做通行证,不是那么容易的。

小结

事实上,团购和微博都是一股脑儿堆出流量来却无法完成用户细分的网络服务。团购站的流量是靠密集广告投入冲出来的,而微博,本来成本并不高,但有鉴于我国实际国情,运维监管成本绝对不低。新浪今年一季度运营开支较去年同期上升24%,达到4180万美元,新浪解释为人力和微博营销开支。坊间传言,整个内容监管团队已经突破千人,大致不会有假。它们未来的道路,将极其艰难。

—— 刊发于《21世纪商业评论》九月号 ——

配图为第一轮互联网泡沫中的几个大泡泡。

微博,将让新浪血尽而死

这个标题有点耸动,但的确是我的真实意思:新浪做微博,恐怕在做一桩无法变现的买卖(把它溢价卖掉是另外一回事)。

首先,我们需要意识到,微博是一种媒体,尽管带有社交成分,但它还是以信息提供为主的媒体(请参见社会化媒体的社交网络之路)。对于媒体而言,商业上这一点非常重要:对内容的把控能力和其商业价值成正比。

一位投资人在某个聊天场合中曾向我提及,媒体的商业模式就是“婊子”+“打手”——这话十分粗糙,但毕竟是私下聊天,也没什么。不过,你不得不承认,媒体的整个商业运作就是这样的:在必要的情况下,向广告商示好,同样,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向商业公司发难。个中奥妙,很多媒体从业者心知肚明。

无论是示好,还是发难,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媒体必须对内容输出有足够的把控能力:让信息消费者看到什么,不看到什么,着重看到什么,会忽视什么,可谓关键中的关键。商业门户、杂志业非常喜欢用的专题,就是对内容强势把控的体现之一。当一个媒体,无法决定它的信息消费者在它之上看到什么没看到什么,这个媒体的商业价值就很难讲——不过,这里有个例外,那就是搜索引擎,后文还会提到。

新浪微博就是一个无法把控让用户看到什么不看到什么的媒体平台。我们详细分析之。

先说看到什么。微博上有两个主要阵地是新浪能够做主的,一为发言框底下的几个轮动大图,一为右侧的热门话题。至于顶上的导航栏和右侧太过下方的空白区域(可铺设广告button),并非重点,也很难成为重点。但这两个阵地,有着一些天然的缺陷。

轮动大图,很容易变成广告专区。一旦变成广告专区,信息消费者可能会下意识忽略。热门话题,人工干预成分太过明显,用户如果主动想知道有什么热点话题,可能会动用微博搜索。而且这两个位置地盘有限,你不可能想像有一百张轮动大图和一百个热点话题。还有一点很重要,在移动设备客户端,这两块,是没有的。而据说新浪微博来自移动设备的访问已占4成。

再来看不让用户看到什么。其实这个部分最重要的要害在于,当新浪出于某种商业目的屏蔽一些信息时,会遭来巨大的反抗。在门户上,撤下一篇稿子没什么后果,但在微博上,删除用户发的信息,用户就会大声抗议,抗议不成就转战其它阵地抗议。反而有可能把事越弄越大。

除了它对信息的把控力差外,它还无法向它的用户推送有序的信息。有些用户在尽可能地精简自己的关注者,但我以为恐怕效果不大,因为你无法让你的关注者只发你感兴趣的微博。

有一些第三方开发者,想在这上面动脑筋,比如有一款名为“微精”的应用,就图谋这个事。但我以为,这种图谋是无解的。微博的信息很难梳理,靠语义挖掘?中文分词都不是一个已经解决的问题(更何况为了某些需要,很多微博用户还在那里故意用一些错别字)。靠归类那些V字帐号?那些V字帐号凭什么控制自己在那里有序地发布微博?最关键的地方是,微博这样东西,信息消费者使用情境上,本来就不是跑来看有序信息的地方。让一个IT爱好者打开微博,满眼都是IT方面的微博,未必是个好主意,除非你做一个除了微博源还有其它内容源的内容整合传播渠道——但这已和微博本身关系不大了。

故而,小小的结论是,微博作为一个媒体而言,恐怕很难赚到钱。本来微博搜索是一个很不错的方向,可以迅速嫁接搜索引擎商业模式,但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微博搜索本身是残缺的,而且门户在搜索技术上,也未必能做到极致。即便是在今天这个残缺的微博搜索中,你都会发现,它的分词,粗糙得几乎就像没做过分词一样。

但新浪已无退路。微博在中国公众中的火爆,从这两年来的各种社会事件中,都可以看到它的力量。而这些社会事件,使得新浪不得不动用巨大的人力投入来进行内容管控。微博在国人心中,期望已被吊高,别说新浪现在还在努力,就算是它不想努力意图放弃,都已经很难了。一面是收入尚未成型(从最近几季新浪财报来看,收入并未出现伴随微博火爆的快速增长),一面是成本不断抬高(第一季度的运营开支总计4180万美元,上年同期为3350万美元,新浪的解释就是人力和微博营销开支两大块造成的)。

新浪微博能不能成为一种入口应用?我以为很难。基于网页的服务很难成为入口应用(客户端倒是可以,比如QQ,比如360安全软件),唯一的例外是类似hao123这样的导航站。但以新浪微博的用户群体,恐怕和导航站的用户根本不是一类人。

微博这个无法进行内容把控的媒体,到头来会威胁到新浪门户自身。广告商会抱怨给新浪的广告,结果被新浪微博里的议论给打消了作用。我倒是以为,新浪微博自己做几个类似冷笑话精选的帐号,发行几本粉丝超过百万之众的所谓“微博杂志”,必要的时候发几条广告信息,虽然生意不会太大,但至少是简单可行的——sorry,这是在开玩笑。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社会化媒体的社交网络之路

有消息说,国内新浪微博正在向类Facebook的页面改变。最新的一个内部测试版,与过去最大的也是最直接的区别,就是二栏制改成了三栏制。从界面上,可以看到,红红火火发展了一年多的社会化媒体,正在试图向社交网络转变。

社会化媒体 vs. 社交网络

从概念上讲,社会化媒体(social media,如果想要对称一点,可以称之为社交媒体)和社交网络(social network)是两个有交集但却不一样的东西。前者重信息,偏向媒体属性,属于兴趣图谱。后者重人,偏向网络属性,属于关系图谱。我用下图来表示:

社会化媒体与网络

它们的交集都在于,使用者都是“行动者”,而不是单纯的信息接受者(受众)。这种行动包括一个简单的“转发”或者“分享”,也包括稍许复杂一点的原创和评论。但它们的差异也是很明显的。

以微博为例,用户之所以成为用户,首先第一位的是信息满足。有网友激进地认为,有了微博,我其它媒体都不用看了。这话虽然显得有些夸张,但微博带来的信息满足度是可见一斑的(类似的话,我从来没见过:有了人人/开心,我其它媒体都不用看了)。在有足够的信息满足度之外,用户开始动用诸如私信的工具互通往来,形成一个社交网。虽然我缺少数据,但从经验上判断,用户之间的社交互动,相对于个体的新闻信息获取而言,比例应该是很低的。

事实上,人人和开心其实是有区别的。相对来说,开心更像一个兴趣图谱而非关系图谱,因为它以前一直是游戏主打的:人们凑在一起偷菜抢车位,显然是出于兴趣。而当一个游戏玩腻了,兴趣下降了,开心的用户就开始离去。当然,对于微博这样的媒体式兴趣图谱,这点倒不用担心。太阳底下,哪天没有新闻?

从这个意义上出发,新浪微博的确很难大范围地让用户厌倦(短期的厌倦倒是存在可能)。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大量的事件都在微博上首先爆出,这个兴趣图谱的地位在更牢固。故而,如果单纯从用户角度出发,微博是没有什么太强的理由需要向社交网络转变的。

改变的理由

但是,对于运营商来说,改变是必须的,也是迫在眉睫的。

社交网络比社会化媒体更胜一筹的地方在于:对用户的了解。以Facebook和Twitter为例,你就可以发现其中的区别:F上的用户不厌其烦地介绍自己,T上的用户寥寥几句还不见得可靠。对于用户做更好的了解,倒不是为了更好地服务用户,而在于:更好地服务客户(广告商)。

新浪微博推出以来,吸引了足够的流量和用户,但整个新浪公司的广告收入并不见涨。我过去的文章提到过,之所以到今天,诸家门户做微博新浪表现最好的理由在于:新浪是置之死地的一搏。七家数字巨头,它个头最小(营收绝对数上排在最后),危机也最重。它的危机在于:它所倚靠的网络广告模式正在成为“传统广告”。

为了打破这个局面,新浪涉足于社会化服务,挑选的就是微博。媒体上有文章提到,一开始设计的那个服务很重,非常类似社交网络,新浪高层砍去了大量的周边应用而推出一个轻服务:微博。这些在我看来都不重要。真正核心的地方在于,新浪运营媒体有资源有经验,做社会化媒体是最好的选择,而不是社交网络。

但社会化媒体还是媒体,广告模式还是“传统广告”:展示类。由于对用户缺乏足够的了解,新浪很难分拣用户,形成广告受众区隔。对于新浪门户而言,再增加一个售卖展示广告的阵地,商业意义又能大到哪里去呢?更何况,这个阵地,其实广告位很少。

理论上讲,可以通过用户关注的人、发布的信息、转发的微博来判断这个用户。但这种语义挖掘实在技术性要求太高,再加上中文分词的难度,这个做法属于远水。运营商需要用户积极地去“交待”自己是男是女,哪个年月出生,哪个大学毕业,目前在哪里高就,蜗居在哪个城市,感兴趣什么话题,喜好什么样的流行,爱听啥爱吃啥爱看啥,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信用卡号都交出来。

即便是Twitter,这个微博的始祖,商业发展也不尽如人意。概因为对于广告而言,用户(受众)即产品,用户的信息越详细,产品描述就越清晰,越容易得到广告主的青睐(广义而言,作为电子商务的入口,也是广告模型)。从这点出发,微博,并不比门户具有太大的质的改变。

另外一个改变的理由,虽然不是太重要,但也需要提及一下:市场需要新概念。在一天当一年过概念切换极快的互联网疆域,微博又是一个“传统”概念了。对于资本市场来说,Twitter不如Facebook。如果新浪微博要拆分单独上市,类facebook显然比类Twitter估值更高。

改变的可操作性

现在来看看,这样的改变,前景如何。

理论上讲,小菜场也是可以卖LV包的——都是租个柜摆个摊嘛。但我想,即便是菜场里有个LV包放那里卖,估计也被9成9 的人认为是假货。这就是消费情境的问题。在互联网用户里,也有一样的情况。对于一个已经定型的网站而言,有流量有用户,不等于可以做到一切。

门户阵营,在网络新闻、博客、微博,屡屡得手的重要原因就在于这其实一直是一条“媒体化”的路线,前一阶段运营所积累下的资源和经验,可以在下一个阶段中得到使用。以新浪为例,博客是靠名人战略成就的,微博亦如是,而搜狐要赶超,还是想在这上头使力。但问题很明显的是,社交网络和名人的关系却不大。人们的确想看看谢霆锋张柏芝的八卦,也想听听他们身边人甚至他们自己是怎么说的,但恐怕很多人要和他们社交的兴趣是不大的(反过来可能性也很小)。

集合了大量用户的关注,并不等于让他们在上面互动就顺理成章了。社会化媒体向社交网络的转型,道路还很长——这是一个运营能力的问题。

长久以来,互联网有很强的产品思维,却忽略了运营的重要性。事实上,任何一种网络服务的胜出,都是运营的胜出,而非产品的胜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照模照样模仿一个产品出来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但根据这个产品进行运营,以及根据实际运营而进行的产品调整。新浪有“新浪之道”和“拉名人”足以证明它的媒体运营能力,它有没有运营社交网络的能力?

不好讲,至少过去没有任何一个事实能证明,新浪懂得琢磨普通用户的人性,从而讨好普通用户。而这一手,一项是腾讯的强项。某种意义上讲,媒体诉诸理性,社交诉诸感性,的确是两回事。

新浪打微博以来的二次创业,可以说到了一个真正关键的当口。新浪选择了向社交网络转型,由此获取更多的用户信息,最终改变八成收入倚靠展示类广告的商业模式。而这一步的是否成功,尚未可知。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微博上的记者(外一章)

我上周给21世纪经济报道的一篇专栏微博上的记者,蒙中山大学张志安在微博上发布,经克韩、杨锦麟等大号微博转发,引起不少关注,也有一些讨论。这篇文章是在媒体上公开发表,我说的比较含蓄和保守。有些话,还是要通过自己的博客来说。以下文字,权作我对该篇文章的注解和补充。

先说这个现象:记者微博帐号的火爆,会不会对记者从业心态产生影响。我原文用的是可能会,不过我实际上认为的是:肯定会,且正在发生。我个人不太严谨的观察是:粉丝多寡,和记者本人严谨与否,成反比关系。这个观察需要实证去证实或证伪。有空的时候,我可以搞搞这个研究。但其实我虽身在学院,对学术研究却一向不是很热衷(过去曾经热衷过)。有朋友要加一个“学者”帽子给我,敬谢不敏。小小讲师外加写媒体专栏的,算什么学者。

现在来看看,记者用微博(或twitter)和媒体之间的关系处理。我的问题是:一个记者,在外出执行采访任务时,能不能将自己所得材料,第一时间发往自己的微博私人帐号上?

浙江大学何镇飚、新华社唐润华、新浪财经程蝉皆说,不能(特指国外)。我手上有一份路透社《网络报道守则》(中文版),我们可以从路透社这个大社来一窥究竟。

路透社要求记者“工作账号和私人账号分开”,也就是说,你自己说点自己的生活琐事,可以发私人微博,但如果是外出采访,就必须发工作帐号——它倒没有禁止记者未经自家允许就发tweet。但有一点很明确,不得“利用社会化媒体贬损路透或有任何让路透蒙羞的行为。”——这一点很重要,我下面还会提到。

事实上,媒体即便是禁止记者将采访内容发到twitter上,也是有道理的。因为你这个外出采访,是谁买的单?你的工资奖金,又是谁发给你的?如果什么消息都可以第一时间发到私人社会化媒体帐号上了,媒体的独家新闻又独家在哪里呢?

路透社关于记者发tweet而导致的信息可能不属实问题,是用虚拟的“第二人核实”原则,可以看原文,这里不再赘述。

好了,我们现在来看中国。这具有现实意义,必须讨论。

我的观点是:在这个问题上,中国,不能引用这个所谓的“国际惯例”。因为从根子上讲,中国媒体的性质,和国外媒体性质不同。

中国大部分媒体,其实是党产。我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如果一个国家的主要媒体都掌握在默多克的手里,那么,媒体人将无法挑战默多克。前文提到,路透社严禁记者贬损路透的一个大前提是:路透没有完全垄断新闻市场。换句话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但在中国,这个前提条件不成立。

第二个原因在于,中国媒体的审查制度。中国有没有这个制度?官方的解释是没有的。但实际操作中,是以职权剥夺做筹码进行审查的。结合上述那个原因——媒体人的劳动市场是供给方完全垄断的——这个筹码就变得很重。故而,实际上是有的。

在这样一个现实条件下,中国记者能不能在微博上透露ta采集到的信息?我以为,可以——特别是在今天这个社会现实下。媒体无法独立的前提下,媒体人可以独立。但手法上,我觉得需要斟酌。

其实,我一向认为,微博说不清什么事,哪怕是一张照片。微博不是一个能承载复杂信息的架构,故而,博客是非常重要的。我个人以为,记者应该利用博客,发布被枪毙掉的东西,然后在微博上标出链接。

但我很失望也很不解的一点是,今天很多记者,在博客很火的时候没见他们那么活跃,倒是一个小小的微博,变的如此活跃。所以,我才有《微博上的记者》一文中的这样一句话:“而这份知名,却是140个字打造的——这个就有点诡异了,吃文字饭的,结果靠140个字。”

微博纠错其实很难。一条错误信息发布出去后,经过大量转发,博主唯一的手段就是删除以及事后追加一条更正微博(这就意味着错误信息要么被自己消灭要么还留在那里。我不认为错误消息被消灭是一种好做法,会更让读者摸不着头脑),因为微博是不能编辑的。但博客可以编辑,可以追加内容,可以标注出删改。博客能承载更多的文字和图片,但我们的记者们,真得很少用这个工具——相对于微博来说。这,就无法用自家媒体审查自己内容来解释了。(想说blog会被删除,那么,微博也会被删除。这个理由一样不成立。)

《微博上的记者》并不是想批判记者不该成名(这点我和克韩的看法不一样),而是该如何看待自己的名气?盛名之下,是否依然能保持那份淡定和冷静?这个问式的必要性,我想,对于中外媒体人,是一样的。——而如果媒介即信息是成立的话,博客比微博,在我看来,更有助于内容创作者的淡定和冷静。

同样我想中外一理的是:新闻的快速和准确,后者更重要。

最后再回答这样一个问题:在现场,记者怎么写博客?写微博多容易啊。我的看法是,你一样拍了照片(或视频),一样记录了文字,迟几个小时赶回来码篇博客(如果你的内容会被审查不得发布的话),在大部分的情况下,恐怕是无碍的吧?

UPDATE:有网友说轻博客亦可考虑,我倒是一下子没想起来这玩意儿。是的,轻博客作为一个比微博复杂的信息发布工具,亦可考虑。而且,新浪轻博客和新浪微博属于捆绑性质——你微博上的粉丝同样是你轻博客的粉丝。轻博客带有转发功能,能起到大面积传播效用。故而,媒体朋友们的确应该注意这个新工具。

微博上的记者

众所周知的是,包括社会化媒体在内的数字媒体在改变传媒业。但我想,它对传媒人的改变恐怕是更深远的。这种改变,目前我个人还看不到是好是坏,但改变已经在发生。

在过去,很少有读者会特地关心是谁写的文章(除非这篇东西实在太石破天惊),一般人的注意力只在内容本身。要做一个名记其实很难,因为这需要一个记者持续不断地写出漂亮的文章,才会给人形成那么一点点的印象。而之所以电视台出镜记者/主持人更容易成名(试想一下凤凰台的吴小莉),就因为人们不可能在看电视的时候只听到记者在说什么而完全不留意记者的那张脸。白岩松开玩笑说,把一条狗放他的位置上一段时间,一定是条名狗。玩笑归玩笑,道理是确然的:谁(who)比说什么(what)重要。不过,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做出镜记者的,这个岗位的名额,极其有限。

所以我大致可以这么说,在新闻报道领域,记者其实是幕后工作者。他们把所谓的事实真相推到前台,自己基本上处于一个“隐身人”的位置。成名的文字记者很少,而且一般需要很长时间的职业浸淫。

但随着博客、微博到来以后,记者正在走向前台。特别是微博,每一个文字记者,都有了这样一个机会:成为出镜记者。

在最近举国上下都在关注的动车事故中,一位记者(还不是新浪微博v字认证用户)在现场工作。他不断地用短信发送文字和照片来报告他的所见所闻。后来,他大概终于有了机会上了一下电脑,写了这样一句微博:“回到家里打开电脑,迎接我的是1114条新评论,5075位新粉丝,4463条提到我的微博~~~~”。

如果说那1114条评论、4463条转发,还是主要和内容相关的话,那么,5075个新粉丝,就主要和他这个人有关了。说得俗一点,他成名了。而按照他的自述,他所供职的报纸并非名闻遐迩的大报,而他本人,也一再说自己是“新手”,应该不是资深记者。

中国的媒体生态还颇有些大家都知道的规则:有很多话,并不适合由媒体发布。于是,自有了微博以来,在任何一个重大的社会事件上,我们都可以看到媒体人(主要是记者和编辑)在微博上极其活跃的身影。他们在用自己的帐号发布各种他们认为可以和应该发布的消息,说的比自家媒体说的既多且快,引来的后果之一就是:有些媒体人的粉丝,比他/她所供职的媒体官方微博的,还要多。

一位网友提到了这样一个事实:“BBC的一位政治记者跳槽ITV带来的后果。就是BBC一下损失六万twitter粉丝,而且是白送给竞争对手。”媒体人正在比媒体更有大众传播力,记者,正在成为明星——我这里所谓的明星,指的是文艺圈那种经纪人+艺人的模式。

不可否认的是,微博是一种快餐式信息消费,140个字难以说明一个稍许复杂一点的事实。微博上的信息消费者也是一种“饥渴难耐”的心态。要在微博上做一个“名记”,需要懂得三个要诀:快、飞快、比别人快。

这其实是记者的看家本领:抢新闻。但媒体抢新闻到底还要过一个一个审核关,记者自己的微博,自己审核就够了。于是,微博上记者有时候也会说错话。一位知名媒体的知名女记者(14万粉丝)在这次事故中,就报错了一条消息。虽然事后予以更正,但影响已经由N多的转发传播出去了。这位女记者曾经是v字用户,不过也许想着重表明自家言论不代表所供职媒体的言论,故而自行去了v字——但到底,在事故现场的她,又是文字发布又是照片发布,很难讲究竟是职务行为还是纯属个人行为。

BBC记者跳槽所引发的BBC损失,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也可以说在催逼记者。未来的记者要求职时,媒体想看看其人有多少粉丝,应该不算过于荒诞。有时候我甚至会想,一个记者的价值究竟几何,微博粉丝会不会算变量之一?正如艺人是靠“知名”吃饭的一样,记者是不是也要靠“知名”吃饭?而这份知名,却是140个字打造的——这个就有点诡异了,吃文字饭的,结果靠140个字。

这个问式的答案可能是不会,特别对于专业媒体来说,还是要考察一下记者的某一行专业素质。但微博上如云的粉丝,成千上万的转发评论,会不会给一名记者带来一种“成名”的幻象?而这种其实殊无底蕴的“成名”,会不会给这个行当的职业心态产生一定的影响?

这个问式的的答案可能就是:会。

—— 刊发于《21世纪经济报道》当期专栏 ——

国内SNS为何不敌微博?

颇有些人问过我这样的问题,也间或被采访过一两次,这里我愿意梳理一下,完整地表达一下我对这个现象动因的看法和思考。

在国内,经验感觉告诉我们,微博远远比SNS火,甚至有“开心网群体大面积迁向新浪微博”的说法。但反观国外,Facebook目前的估值是Twitter的8倍有余,用户数量也有6倍左右。按照国内对国外的模仿,出现微博比SNS火,看上去有点奇怪,值得琢磨一二。

第一个理由很浅显,属于商场竞争法则,就是“谁更有钱”。国内的SNS之翘楚不过人人开心,人人的今年一季度收入按照公开信息显示,不过2000万美元出头,而国内微博,虽然并无独立上市公司,但无论是新浪腾讯,还是搜狐网易,抑或百度和139说客,哪个不是单季度收入超过1亿美元的主。特别是新浪腾讯搜狐,都是放出话来要死磕微博项目,在巨大的资本力量推动下,微博应用盖过SNS,也就不奇怪了。

但这里显然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如果这个应用不讨国人喜欢,再多的钱恐怕也无济于事。在我看来,从文化上讲,微博,比SNS更契合中国人的心性。

微博虽然更倾向于一种媒介性质,但也有社交网络的基因,SNS自更不用说。而中国人的网上社交的特征之一是:线下关系线上化。一般人在社交网络上的与他人连接,很多都是现实社会中的熟人。这一点在大学生中特别明显——有太多的大学生用QQ和同屋那位就坐在ta身后的人网上聊天——而这就意味着,一旦生活圈子发生改变,原来惯用的SNS就会逐渐疏远。

以人人为例,它的主要用户群体是大学生。这些人在学校使用人人频频,但一旦毕业工作,生活圈子发生重大改变之后,便渐渐离开人人。人人这个网站也真是可怜,辛辛苦苦培育了一大堆用户接触了社交网络,待到这些用户开始自己赚钱之后,反而离平台而去。

有论者说,微博是一种“仰望文化”,也就是很多人关注的人是自己都承认自己需要仰望一下的。在微博中,学生群体的这种仰望式关注,并不会导致他们毕业后离开这个平台。可以这么说,相对于人人网而言,微博更接近真实社会。

而至于开心网,则是靠游戏快速上升起来的。一旦继偷菜抢车位那股热乎劲过去之后,白领们厌倦了开心,也是情理之中。故而与其说开心是一个社交网络,不如说是一个社交游戏。游戏这个东西,产品研发一旦跟不上,就会后继乏力。

但这点原因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在我看来,是微博符合中国人“他者文化”精义的。

按照孙隆基在《中国文化的深层次结构》一书中的说法,中国人对自己的评价来源于他人的评价,行为规范也来源于他人的要求。比如一个中国人独自出国,可能会恪守一些所谓礼仪:不乱吐痰,不大声说话。但如果一群中国人出国,由于身边的人对这些行为见怪不怪不会太过苛责,该国人也会变得随意起来。同样一个人,就因为身边的人不同,行为处事会大相径庭。

微博和SNS,前者更能够让中国人感受到他者的存在。一般人对自己微博界面最关注的地方,未必是那一堆别人说的话,而是右上角“×条新评论、×个新粉丝、×条微博提到我”。这个小小的区间吸引了巨大的注意力(不过明星例外,想必拥有700万粉丝的姚晨要关注这三个数字,会晕过去的)。这三个数字都是他者对自己的某种评价——与其说中国人虚荣心重,不如说中国人更在意周遭他人的看法。从这点出发,一些用户去购买僵尸粉,以显示自己广受欢迎,也是有文化背景的。

而SNS这块相对很弱。人人网直到今年头上,才推出类似“@人”的功能。在人人页面上,我和张三讨论李四如何如何,即便想让李四知道都大费周折。李四自己也搜不到他人对TA的评价(微博搜自己用户名即可)。SNS网站走的是个人全方位展示的路径。但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中国人整体上是一个内敛的民族——这并不是说中国人不喜欢成名成家,而是中国人不喜欢通过高调宣传自己成名成家。

故而,从文化根源上讲,SNS并不符合国人的深层意识,这一脉,可能从商业角度出发能够存活,但很难有大发展,除非进行符合中国人文化的大幅改造。这也就是我过去一篇文章所提到的,门户时代搜索时代,国人尽可以拷贝国外的网站,但社交网络,几乎行不通。

(注:本文提到的SNS,取的是最狭义的概念,Social Network Sites,即类Facebook网站。而所提到的微博,则是中国化的微博,并非twitter。Twitter虽然是中国诸微博的效仿对象,但其实运作机理已经很不相同。)

—— 刊发于《21世纪经济报道》当期专栏 ——

本文没有涉及到垂直类SNS,相对来说,我更看好垂直社区,可以参见我过去一篇文章:基于知识链结构的社交网络

微博的弊端和它的真正意义

对于学术圈而言,大概没有比微博引发他们更关注的网络应用了。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有数名高校新闻传播学教师在他们的新媒体课程(甚至是文化类课程)上要求学生开微博,并以期末这个微博所拥有的粉丝数作为该课程的量分依据之一——这类做法,在我的视野中,从来没有发生过。即便是在06、07年,博客这个概念红遍中国的时候。

学院派的这个举措,想必是建立在“微博是重要的传播应用”这个假设上。这个假设没错,但如果往下推一步:你不开微博不捣鼓点粉丝来,就不能更好地了解微博,这就有问题了。事实上,如非有清醒的认识,长期混在微博上对研究微博反而可能会出现误导。

微博的定制结构

在稍早的时候,上交大媒体与设计学院和新浪微博部门建立了一个基于数据库的合作,并做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随机调研,其中一个发现结果是:微博用户的性别上,女性有高比例的优势(大概将近7成)。当我把这个结果告诉他人时,很多人显得很惊讶:不会吧,我看都是些男性在发言嘛,比如任志强,比如李开复,比如这个,比如那个……

微博研究的困难在于,它很难使用观察法。很多大众意义上的媒介你通过观察或可略知一二,但微博上,你所看到的,只是你个人的趣味偏好的投射——特别是对于那些未经严谨学术训练的本科生来说,他们很容易混淆自己所看到的和客观存在现实的差别。曾经有一位学生说他的感觉是微博上人们更喜欢关注和意识形态之类有关的社会事件(比如乐清事件),我告诉他,那只是你自己喜欢关注这类事件以及关注那些喜欢关注这类事件的人所导致的结果。事实上,俏江南少东家和大S订婚这件事,它所引发到的关注,远远超过那些民生事件。

和很多定制化服务的网络应用类似,微博给用户带来的信息偏食也相当严重,因为你所看到的,都是你想关注的。而你关注的人,他们所转发的信息,又免不了是符合他们趣味的信息。除非一些知名的社会公众事件,很多信息,并非有论者所标榜的“信息传播无限层级”那样,正相反,它们只在某几个圈子里兜来兜去而无法实现“跨圈”传播。

数字时代的发展,一步步地在迈向个性化——比如RSS订阅就是一种信息的个人化定制。个性化的结果是人们可以屏蔽他们不想看到的信息。但这个结果不是完全的正面意义。它的负面在于:有些信息不见得是你想看到的,但却是你应该需要看到的。虽然微博发展的时间还很短,很难现在下这个定论:微博推动群体极化,但要说完全不用担忧这个,又未免太过乐观。

微博的评论机制

微博当然是可以进行评论的,但这种评论对于破除信息偏食起到的效果并不大,概因为,它对于字数的限制导致评论很难深入展开。微博的轻量级应用使得它的门槛很低,可以让更多的人进入到这个世界中,但同时,轻量级应用使得它在很多需要讨论的事情上支持不够。一位拥有十数万粉丝的V字认证用户和人在微博上就“韩寒和任正非比较”的话题,唇枪舌剑了一阵子之后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微博只是逗了玩,不能当真的。适合感性,不适合理性。适合煽动,不适合思考。适合抱团,不适合独立思考。”——我基本认同。

另外,微博评论机制是偏向于点对点论战的。虽然,张三和李四的对话旁观者都能看清楚,但更多的围观者加入对话时,并不是在进行一个“网状”对话。这有点捉对厮杀的感觉。有时候你看到有那么些微博信息下的评论数极多,但仔细一看,却原来是博主和诸多其他用户反复的一对一对话。而限于字数难以展开,论战的各方,只能越来越强化自己已有的观点,捍卫已有的立场。从这个意义上出发,一条拥有数百个评论的微博,其实没什么讨论结果。

作为同样是定制化应用的SNS站点,就这点而言,比微博好很多。

微博的纠错机制

其实,微博的纠错是蛮困难的。

存在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某媒体官方微博所发出来的“金庸死了”的信息,这条信息后来被迅速纠错——所谓迅速纠错,就是大家都知道了,这是假的。

但这个例子并不能证明所有的不实微博信息都会被迅速纠正,因为“金庸死了”本身这个话题太过大众。一些没有那么高关注度的信息,错了,也就永远错了。

这里试举一例。某媒体的一个编辑在其私人帐号(粉丝数不到一万)上发了一条事后被证明为伪的信息,他后来很快发了一条更正和致歉声明,但很遗憾,那条假微博信息已经被转发了四千多次,而他这条更正声明,却只被转发了几十次。很明显,这个纠错,并不到位。搞到最后,他只好把那条伪信息删除,但四千多次已成事实。

出现这样的局面,就在于微博的转发传播流程上存在着一些“引爆点”(tipping point),前面那条为转发四千多次的微博信息,是因为拥有庞大粉丝的某些用户参与了转发,而后一条更正信息,则这些大户没有参与进去。换句话说,对于大多数并非明星级的微博用户而言,微博信息传播的广度,根本不是他们自己能左右的。

我在过去的文章中曾经说过,一些简单的事实判断在微博上能被迅速纠错。但现在我对这个结论都产生了怀疑。如果这个需要判断的事实本身是一个极吸引人的事件(比如金庸死了),微博能够纠错。但如果不是,微博未必。在微博平台上,“随手拍解救孩童”活动中,就包含着大量不实信息,很少能够被纠正过来。

微博的真正意义

但无可否认的是,微博是一个不错的东西,总体上利大于弊。不过,这个利大于弊取决于这样一点:作为一个微博用户,你究竟把它视为信息本身?还是把它视为信息渠道?

在到达最终目标信息之前,人们需要一些传播渠道。门户新闻是合一的:你上了门户首页,点击链接,转来转去还在门户里。搜索引擎则是分开的:你上了搜索首页,点击链接,你已经离开了搜索引擎。那么,微博呢?

我把它只视为一个渠道,而不是信息本身。微博前面说的三个弊端,使得它不足以承载信息本身。中国很多媒体人混迹在微博上,但稍经过训练的媒体人都知道,微博上的信息只是一个新闻点,如果想就这些新闻点做篇文章,你还需要大量的其它工具,来核实来补充来勾勒全貌。

把微博这种短平快的应用当成信息的全部时,就是比快餐还快餐的信息进食,而且还严重偏食。这是一项重要的传播应用,但它的立足点是一个渠道,而非内容。它是一扇窗户,但绝非景色本身。

—— 刊发于当期《麻省科技评论》 ——

新浪:把自己给做小了

近日有消息说,新浪微博决定启用weibo.com这个顶级独立域名,来替代之前的t.sina.com.cn这样一个二级域名。从域名上看,新浪微博试图摆脱新浪整站的某个微博频道定位,而是奔着独立网站而去。有评论人士甚至认为,这是新浪微博分拆上市的前兆。事实上,新浪微博背后有一个独立的公司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一应管理人员也持有该公司股权来体现他们对新浪微博的利益,上市,自然是他们所希望的一个长期目标。

不过,就weibo.com这个域名而言,我以为,却不是什么好域名。需要承认的是,微博是时下国内互联网最炙手可热的概念之一,但要说这个概念能持续多久却依然不好说。Weibo.com这个域名的风险在于,一旦这个概念落伍,域名背后的网站就很难再转型。其实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blog.com(唔,这里有一个笔误,是blogger.com),博客概念作为一个商业力量的弃儿,说今天已经成了google的鸡肋也不算过分夸张。

细观互联网江湖,巨头公司们都是将自己的网站名变成一种服务的代名词,比如“百度一下”或者“上淘宝”或者“看新浪”,分别指代着搜索、购物以及新闻,而反过来把某种服务变成自己的网站名,几乎没有。

把一项服务或一种概念变成自己的网站名,其实是有问题的。我们假想一下,如果过去淘宝的域名是www.c2c.com,那么,它今天大搞淘宝商城怎么办?好吧,都是电子商务,转型不大,那就拿新浪自己做例子好了,如果它当年的域名是www.news.com.cn,今天这个微博就很有点白手起家无所依靠的感觉了。

也许有读者会提到,那么gmail和hotmail呢?难道它们不是独立的网站域名?于是,这就涉及到该项服务是否能成为一个独立的商业形态了。事实上,无论是gmail还是hotmail,都不是独立的商业力量,它们对各自的主品牌谷歌和微软都有着重要的支撑作用——是通行证战略的核心——但它们本身,并非赚钱利器。

Weibo.com能成为一个好域名的唯一倚仗在于:微博能够成为独立的商业形态。如果这一步完成,新浪微博自然不用太过担心过几年微博过时了怎么办——能自己来钱的业务很难一下子就过时了。但一直到今天,没有丝毫迹象表明,新浪微博的运营团队已经找到了商业形态,哪怕只是雏形。这个微博平台至今依然是喧闹不已,但却没有什么钱路。

有很多人宣称自己是微博控(包括我在内),但这种控面临两个问题。其一、微博控到底有多少?这个数字肯定不会达到亿的规模,千万当量级都很难讲,故而用户规模还是不足;其二、这种控有否可替代性?轻易回答说用户从此就离不开微博了,这种断言下得太早。因为说到底,大部分微博用户上微博不是来save time的,而是kill time的。这话的意思是:用户是来消遣时间的,而不是把它当实用工具的。消遣时间的东西嘛,可替代物就一定会没有?至于说微博会取代IM(即时聊天),那可真就有点危言耸听了。

当年校内改名人人,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做成中国最大的学生群体SNS,这个其实在整个互联网疆域里很小,故而陈一舟就非得把网站改名叫“人人”,疆域一下子扩大了,而且似乎做什么都可以,只要那玩意儿对网站确有商业帮助。而新浪这一次把它的微博域名改成weibo.com而不是用它同样拥有的t.cn,可能是为了不再向twitter“致敬”,但在我看来,着实是把自己给做小了。试问,做成中国微博老大又如何呢?万一在赚钱套路还没形成之前,又有一项互联网新玩意儿出现,weibo.com,将如何自处?

故而,新浪微博使用这么个域名是个馊主意,至于上市,那可能是管理层很期盼的事,但对于微博平台而言,现在上市未必讨好。市场压力只会让一个尚不赚钱的服务急功近利。难道手握数亿美元现金的新浪公司,很缺钱么?

——刊发于《21世纪经济报道》当期专栏——

结合我过去一篇新浪微博之重,我以为,新浪管理层在微博运营上,已显急躁。

微博适合讨论什么?

有朋友曾问我,似乎看到我不太愿意和人在微博上讨论问题。这不太符合我喜欢和人扯淡的个性。但的确,除了一些寒暄、开玩笑以外,我和人——特别是不太相熟的人——在微博上正儿八经地讨论问题,不太多。

这和我对微博是否适合讨论的观点有关。我并不是说,微博不适合讨论,但我也不认为,微博很适合讨论。关键的问题在于:要讨论什么?

大体上,我把一般人进行讨论的问题分为三种。我的结论可以放在这里:前两种问题适合微博讨论,后一种,不适合,而且不是一般得不适合。

第一种属于简单事实问题。这里可以配备一句中国语境下的俗语: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雪亮就是雪亮在一个简单的事实上,比如曾经在微博上盛传的“金庸死了”,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事实问题,微博在这种问题上的表现极佳:它有惊人的纠错能力。故而,想要在微博上传一个与简单事实不符的谣言,是非常困难的。

在这种时候的讨论,群体的智商是很高的。虽然中国古代有所谓“指鹿为马”,但在民智较开的今天,你真的想指鹿为马,是相当困难的。

第二种属于所谓的Eureka式问题,中文可以翻译为“找到了!”式的问题,在很多时候,可以视为“脑筋急转弯”式的题目。同样,也可以配备一句中国俗语: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这类问题,在微博上也有很出色的表现。曾经有人出过一些类似的题目,在我的视野中,这些问题被找到正确答案的时间一般不会超过半天。

再一次,群体的智商又一次显示出了高明的地方。可以这么说,在上述两种类型的讨论中,群体智商,等于这群人中智商最高者。

最后一种,在我看来,其实相当不适合微博来讨论,一般这类问题属于理念性问题,它没有简单的事实,也不存在什么精妙的有正确答案的解决方案。这类问题还有个特征,它对参与者的个人理解以及世界观要求很高,换句话说,很多时候,很多所谓的理念讨论,在我的眼里,就是一场“鸡同鸭讲”。

讨论app store和android market谁更赚钱,是很容易讨论的,因为它极其客观的数字摆在哪里。但你要讨论哪种模式更有前途,那是理念问题,扯上个三天三夜都未必有结果。如果大家长篇大论写点文章来讨论这个,或许能给对方一些启发,即使未必能说服对方。但对于微博这种短小的文体,搞到最后,也就只剩下口号了。

微博还有一个很不好的特点,这和它的版式有关。在BBS里,我们会注意到,如果你想跟帖说点什么,这个输入框在一堆评论之下;但在微博里,输入框在评论之上。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很多参与讨论者并不看前面的诸多评论。主贴写者限于字数关系,本来就不可能把理念之类的东西写得很明白,如果再不看ta和其他人的讨论以及发挥,后继者匆匆忙忙地跟上一句,经常其实是在重复话题,主贴写者大概也只好再重复一遍了。

我并不是在说讨论的无必要性,讨论的目的有时候未必见得是要说服对方。但微博这种短小的体例并不是最好的载体。而作为一个职业博客写作者,我个人还是更倾向于博客(或者BBS、SNS中的所谓日志)这类可以用来阐述一些稍微复杂一点问题的网络创作格式。微博作为一个单独网络服务形式的力量,在讨论协商领域中,是完全不够的。

故而,微博对我而言,更像是一个信息的引子,比如一些带链接的微博。微博的力量在于传播而不是仅仅那140个字。什么今天这个时代,140个字就足以说明问题之类的话语,本身,不过是一句口号罢了。

——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

中国的Facebook?

腾讯近日很低调地推出了一个名为“朋友”的网络服务(也是一个使用独立域名的网站),这是一个与时下社交网站,比如人人、开心等非常类似的产品。与它们一样,目前这个“朋友”上也加载了一些应用,当然,一贯的,以腾讯自家出品为主。而且,我个人以为,未来会有更多的腾讯在QQ这个客户端上的应用,逐步向这个网站迁移。

腾讯的微博,我过去写过一些文章,一向认为是做得不怎么成功的,虽然用户极多,但活跃度并不高。微博这样东西,如果无法在名人战略上取得象新浪一样的成功,那么基本上就是一个点对点的人际沟通工具。而这一点,和QQ这个IM重合度太大。“与其在别处仰望,不如在这里并肩”这句广告词很有些意境,但不得不说,它没有凸显出微博的特质。

从腾讯的基因来看,其实也不太适合搞微博产品。微博本身是一种很轻的应用,无论是发贴的字数限制,还是它在手机终端上的天然不可过于复杂的表现。但微博如果想要有粘性,就必须还有附着在微博之上的各种应用来吸引用户成为重度用户。对于腾讯而言,一贯的自行操盘必然会导致这个结果:怎么平衡它和QQ之间的关系?如果把QQ上的应用迁移到微博上,那么,微博的未来,是不是比当下如此吸金的QQ,来得更大?这一点,尚是未知数。

中国互联网市场上比较有趣的一点是,类twitter的应用(比如新浪微博)比类facebook的应用(比如人人开心),来得更有影响力。这和国外Facebook无论是估值还是用户数量十数倍于twitter截然相反。这,或许是腾讯搞SNS的机会,因为在sns领域,陈一舟那句“社交网站大局已定”显然是说得过早了。

把QQ上的应用向“朋友”上迁移,是不是比微博更大?如果答案肯定的话,那么,腾讯微博作为搅局者的防御性产品,腾讯朋友作为新一轮利润增长点的进攻性产品,这个构架,是可以接受的。

还是要看看Facebook的发展。最近对于Facebook要接管互联网的说法,已经出现。无数商家开始热衷于在Facebook上开设公共主页,或者就直接在上面售卖东西。这样一种迹象,使得SNS的商业模式,其实比微博的,来得清晰。更重要的是,Facebook的确存在一种可能性:某个用户在上面耗费了数个小时,但超链接自始自终就没跳出过facebook.com去。这个所谓的开放平台,其实就商业生态而言,却是单向封闭的(应用可以单向植入进去)。而纯从利益角度出发,这是商业组织最喜欢的一种生态:未来收获是可预期的。

当一个用户的大部分行为在一个SNS中完成后,后者对于ta而言,无疑就是一种web OS。微博产品很难达成这样一个结果,因为SNS的架构事实上更为复杂。腾讯曾经推出过一个域名为web2.qq.com的webQQ2.0版本的网络服务,隐隐已经有了进军web OS的野心。而腾讯朋友,无论腾讯的意图如何,它可能的未来,比腾讯微博,大得多。

腾讯做SNS,和QQ有一定冲突,但冲突并不是太大。QQ重沟通式的传播,而SNS重分享式的传播。Facebook上那个名为“like”的按钮十分之受欢迎,据说目前已经有超过100万家网站,争先恐后向Facebook部署了这种“Like”按钮。而在中国,事实上并不存在中国的Facebook,那么,腾讯来填补这个空白,并非不可预期。

目前而言,朋友这个产品还相当粗糙。但市场机会并非没有(这一点和它要与新浪微博恶斗并不相同)。“朋友”能不能取得爆炸式的发展,完全取决于马化腾的决心。事实证明,马化腾下定决定去做的事,腾讯的执行力,同样非常恐怖。

—— 结束的分割线 ——

刊发于当期《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这里附带说一下腾讯微博的不成功标志。刘翔在腾讯微博上获粉丝超过1000万,腾讯还大张旗鼓地做了个专题,说这是全球粉丝最多的一个人(超过twitter上的名人)。但你得仔细去看看刘翔的微博,再去看看姚晨的微博,前者粉丝千万有余,后者粉丝五百万不到,但前者的“转播和点评”数(腾讯就是合在一起的),与后者的“转发”及“评论”,你就明白,两个平台的用户活跃度,真得差距很大。

说微博是公厕 话糙理端

最近周立波有所谓“公厕论”,也就是把微博(或者整个网络言说场)比做公共厕所,是个人都能来撒一泡。此言一出,大受抨击。我一向不喜欢周立波,因为归根到底我认为他就一戏子。老实讲,我对所有的戏子都不太感冒,也许受传统的“婊子无情 戏子无义”的教育太深的缘故吧。

但人归人,话归话。不喜欢一个人,不代表ta所有的话都是不中听的。我倒是以为,微博公厕论,其实还是相当有道理的。

最近有一个媒体官方微博帐号,传了一个后来被证伪的谣言:金庸死了。这件事的结果是帐号运维编辑辞职,分管副总编辑辞职。就我的看法,官方帐号传播这类事,的确要小心,因为这里的话都有一种经过该媒体背书的感觉。如果用户们把这个帐号看成是某媒体的延伸版本,也在情在理。

但是,如果是个人呢?比如该副总编辑自己的帐号上说:金庸死了呢?是不是一起很严重的事故?

我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经常看到有人说,不要轻易去传播消息,要核实。我觉得这也活得太累了。微博本来就是一种很轻的应用(才写一百来个字),你还要抱着一种吃法式大餐的态度去使用它,你说你老人家是不是端得慌?

最近有个学院教授私下里给我一个消息说,南方某媒体集团要求旗下的记者编辑,在微博上不许谈私人生活,要发能够正确引导舆论的消息。这样荒谬的想法,居然也能冒出来。这种如临大敌的感觉,和把微博看成特严肃特端着的媒体平台,根子上,没啥两样。

我不觉得一个人在任何时候都必须有谨慎的态度。工作要谨慎点,生活嘛,随意点。我记得陈格雷两年前和我说,人不能二十四小时都端着,这话大赞,我记到今天。

既然我鼓吹大家用微博的时候随意点,那么,大家在看待微博里的消息的时候,心态也就平和点。你不能要求自己是随意使用的,要求别人都隆而重之吧。这个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特严肃的东西,把它无限上升为某种符号,忒不靠谱。微博微博,哪里来多少微言大义。把140个字看成微言大义的,和把口号当成人生目标的,没啥差别。口号是什么东西?纯粹的基于情绪的发泄物罢了。

故而,前两天复旦那档子事,我就很有围观状态地在那里看着。一众网友大骂复旦那18个人没心没肝,但转日,复旦有个学生跳楼了,我就看到有人在那里说:跳得好!这种人死了算球!先不说这位跳楼的学生和那18个人没啥关系,即便有关,难道这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不过我也不想道德批判,因为无论是前面大骂学生们不尊重生命,还是后面喜气洋洋地看着人跳楼的,说到底,都是去公厕撒了泡尿。微博平台上,本来荡漾的就是一股子情绪。和情绪说理,那可真是对牛弹琴了。

我们有时候就是把一些新鲜事物看得太高,动不动就喜欢把它们去赋予某种所谓的“意义”,但其实,当意义脱离事物本身之后,就纯属一个目的而无意义了。比如说,两夫妻已经彻底不和,但为了一个小孩,决定继续这个婚姻。这个婚姻就只剩下一个目的:抚养小孩。婚姻本身还有意义么?

对于一个使用者来说,微博的目的是啥?根本没有。微博的意义是啥?我玩得爽!仅此而已。

麦田说,他很不喜欢人家说这样的话:认真,你就输了。基本上我同意。世间的事,不是所有事都可以不认真的。但就微博而言,我还是想说:

认真,你就输了。

微博会不会替代搜索引擎?

我在微博上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大部分人表示不会,因为微博和搜索引擎,能完成不同的功用。有些网友,言辞还比较激烈,认为这两者压根就没有任何可比性。

但我以为,其实这个问题的本身是成立的,因为说到底,人们因为注意力而支付的时间是有限的。消费在微博上了,自然就在搜索引擎上消费少了。如果这个趋势很明显的话,那么,广告商就会考虑改换投放阵地,再接下来一步,就顺理成章了:微博替代搜索引擎,成为互联网的头号应用。

现在要来分析的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是”还是“否”?

近日,有国外媒体援引知名调研机构Experian Hitwise,报道了“Facebook正在超越搜索引擎”。据Hitwise的研究分析,习惯于关心把新闻报道发表在google新闻中的新闻机构现在正在设法让人们在Facebook网站上共享这些新闻。换而言之,一些迹象的确表明,人们的时间消费开始向Facebook之类的社交网络倾斜。

回到国内来。国内的具体情况是:当下,微博的火热远远胜于SNS,有消息甚至说新浪微博吸走了大量开心网原有的流量。而确凿的证据是,在alexa排名上,开心网的曲线向下趋势非常明显——全球访问量份额上,开心从0.4%的高位直落到0.1%左右,它的竞争对手人人网虽无太多的下降,但基本上也就一直0.1%左右晃荡。考虑到有些人会技术处理alexa排名的上升,不会技术处理让它下降,因而可以这么说,国内社交网络的龙头,不再是SNS,而是微博。

故而针对国内,微博很有可能起到类似Facebook这种网站的效果。今年年中以来,新浪微博的进展势头非常惊人:从年中不到千万用户,到了今天已经达到5000万的规模。更重要的是,杀入微博市场的,个个都是背靠大佬的主,从新浪到腾讯,从搜狐网易到百度139说客,概莫如是。足够有钱,就足以活生生地催热这个市场。

我承认微博和搜索引擎看上去是两种不同的网站,但我的问题是微博会不会取代搜索引擎,而不是微博会不会取代搜索。从目前的态势来看,在微博中搜索信息,成为相当重要的一个应用。我们的确有必要来看看,在搜索引擎中,人们都在搜什么。

我选取的是google热榜。为什么不用百度热榜的原因有二,其一是百度这个热词榜单是否会被人为刷屏一直有争议,故而结果不见得可信;其二则是,从当下微博用户的社会属性来看,似乎和google用户的较类似。

Google目前已关闭了热榜服务,我能找到的是08年12月底,google统计的在当年上升最快的十个热词是:“陈冠希、奥运会开幕式、四川地震、不合格奶粉名单、艳照门、画皮、赤裸特工(一个发布自己裸照的女白领)、国足欢迎你、刘翔退赛、神七。”在这十个热词中,除“画皮”是指代一部电影外,大部分都是社会事件。而和这十个热词类似的热词,在今天各大微博的“热门话题榜”中,并不罕见。

逻辑上似乎变得清晰起来,一方面人们在微博中大量热议社会事件,一方面搜索使用者又在大量搜索与社会事件有关的信息。而内容制造者和接受者,将在微博这个平台上得以水乳交融——我用这个词的原因在于:微博用户在搜索热门社会事件的内容之后,不再象在搜索引擎使用中仅仅只能点击,而是按下一个“转发”或“评论后转发”,再次成为了传播者。

微博不会替代搜索,正相反的是,有理由相信,各个微博运营者会强化这块。不过,微博会不会替代搜索引擎?我的看法是:当人们的注意力和黏性向微博靠拢后,广告自然会纷至沓来,再接下来,一切就很清晰了。

—— 刊发于最新一期的《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