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

这年头,“传统”两个字忽然就成了贬义词,但凡说什么什么传统,大概就是“过时”的比较客气的委婉用语。传统媒体四个字,大概就是“过时媒体”的表达?

我总以为,转型也好,改革也罢,不是真正意义上把所有的传统都抛弃了,这是一个扬弃的过程,而不是统统砸碎。比如这样一个传统:报纸的总编辑/社长亲手写社评/时评。

过往的报人大多数都有这个传统,我从未谋面英年早逝的祖父在我老爸的说法里,就是倚马可待每天写时评的主。写武侠小说的金庸也是天天码时评的明报老板,撰写社评二十余年,以“左手写社评,右手写小说”传为美谈。

但我们时下在媒体转型里天天念叨要内容产品化,要有产品思维,我经常前往各种传统媒体交流,发现这种念叨极其普遍。一时间,大量的编辑记者被抽调去做什么产品设计、产品经理——有的是主动的,有的是被动调岗的,碍于一些面子,我嘴上不说,心下总是颇多怀疑。

虽然我认为,在整个媒体经济的产业链中,内容相较于金融、技术、经营是末端,但我只是说它的商业价值可能略低,不过我从来不认为它的价值低。这个道理就像到目前为止空气的商业价值并不高,但谁也不能否认它的价值。

有经验的记者编辑们,浸淫文字日久,存在写好一篇文章的可能。应该发挥其长处,而不是硬生生让ta去做什么产品经理,这很有可能会成为一种邯郸学步:新的步伐没学会,倒把习惯的步伐给忘记了,最后连走路都不会了。

移动互联网时代,忽然“用户体验”这四个字被放到了极为重要的位置。对于一个媒体产品来说,是的,产品设计是一种体验,但内容本身才是真正的用户体验。词不达意、逻辑混乱,产品设计得再好,用户体验依然是极差的。澎湃这个产品刚一面世,我就看到有人对它的界面设计评头论足,实在是丢了西瓜去讨论芝麻。对于一个媒体产品来说,内容,才是真正的用户体验。而做好这个体验,把记者编辑抽调去做产品经理是万万不可能达到的。

时下还有一种时髦,那就是总编辑转岗CEO,或担当产品总设计师。在敬重这种勇气之余,我依然认为,这是很可怕的邯郸学步。混到总编辑这个位置了,都是十数年的文字功夫,放着长处不用,拼命换脑袋去搞理工科擅长的产品经理,或者商科擅长的商业经营,实在是所托非人。总编辑就是文字的匠人,本分是不能丢的。

我真心想问一句,时下各路报业的总编辑、社长们,有多久没拿起笔来写时评社评了?一份报纸,哪怕它已经不再是纸,依然需要它的魂。总编辑们是要为打造魂去努力的,而不是打造那个躯体——如果把app看成是一具新的躯体罢!

这样的传统,非但不应丢弃,倒是更需要强化才是。

—— 中国新闻出版报 专栏 ——

说明:
1、本博客文字,除特别注明外,均为本人原创,可以自由转载,谢绝长微博形式转载;
2、转载时请注明本人大名,魏武挥,不是魏武辉,不要搞错。
3、转载时请保留此段:本文由扯氮集博主魏武挥原创撰写,欢迎于钛媒体/微信/ZAKER/网易/腾讯新闻客户端中搜索ItTalks以订阅公众账号,或于搜狐新闻客户端科技频道订阅“魏武挥”
4、本人不接受商业文章(俗称软文)撰写的合作,不要再询问我如何合作法。

渠道 Vs 内容:后媒体时代的新闻传播

蒙大巍相邀,不胜荣幸于21日去了趟广州,参加了胡舒立女士在中山大学举办的“媒体转型领导者秋季短训班”,给一些传媒老总们分享了我关于“后媒体时代”的观点。关于后媒体时代,我差不多从两年之前开始琢磨这个问题,后来还零零星星写了一些不成体系的东西,可以点击这里看看。

其实我做讲座也很多回了,但这次我得承认,压力是最大的。一方面去开讲的人,拉开名单一看,都是教授博导,还包括google的副总裁刘允以及互联网老兵谢文,另外一方面,所谓学员阵容也很强大,都是浸淫传媒业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主。我基本上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梳理和盘算这个题目。我可以比较自信地说,这个课件基本上覆盖了我关于后媒体时代的各种思考,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些理论框架在里头。

以下是这个讲座的ppt,比较抽象的,或可留言和我一起讨论。我也很需要继续打磨这个话题,因为我雄心勃勃地想写一本后媒体时代的书。虽然我经常写点类似互联网观察以及营销方面的文章,但我个人真正的学术上的旨趣是在“媒介环境学”——媒介作为一个我们生活的环境和我们这个社会的互动关系。我的核心议题是“结构的渠道中心化和解构的内容碎片化”,并基于这个判断上,观察和讨论这样的传播态势,对于这个后现代社会的影响。

讲座之后,还旁听了一场关于杂志转型的讨论会。我能够感知到传统媒体其实相当清醒地认识到“这一场战争”,他们已经输了。一些人已经彻底商业化,也就是聚精会神地琢磨如何赚钱,还有一些人依然——唔,我只能用“悲壮”这个词——在执着着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