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这档子事

昨儿和一个曾经是我学生现在跑大洋彼岸继续做学生的女孩子对话,从她的blog来看,文采是很好的,于是她在我夸奖她之后突然冒出来一句:你是不是鼓动我去做产经记者?

我愣了愣,一开始我还真没这想法。不过,听上去也不错,为什么不呢?

她声称她不想做,理由是:记者的社会责任太重了。

我很欣赏这份谨慎,但我想说的是:某种意义上,这位同学,未免把记者看得太高了。

所谓责任重,其实就是权力大。如果说一个记者的社会责任重,那就是说记者的话语权很大。不然一个摇摇笔杆子跑跑腿的秀才文人,有什么责任可言?

理论上,我们可以赞扬这种精神,或者这种理念:你责任重大啊,所以你要谨慎。但实际情况是不是这样的呢?

似乎今天学生(那可是未来的社会中坚)压根就不看报纸,很少看杂志,只有论文需要才会恶狠狠地去找点长篇议论文或者深度报道来做些佐证。记者的话语权其实很小,更何况后面还有一堆的编辑在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在替你把关:你还有多大话语权?

说句大实话,在这个国度,记者,呵呵,真得很有责任么?

责任是一种权力,反过来问的,就是:真得有那么大权力么?

贾鹏雷最近讨论了某知名杂志的价值问题,提到了里面的责任问题。而在我看来,与其说它能影响决策者,还不如说它为决策者在平衡利益上增加了一个值得考虑的砝码。如果贾鹏雷的逻辑是成立的话,其实,比这本杂志更有价值的读物就更多了:中国媒体圈其实还有那么一种从来不做大众层级的传播只做组织层级的传播的媒体:内参。

这个知名杂志的那些重磅文章的撰写成就的是执笔记者的名声么,是这些记者很有话语权很能担责任么?

呵呵,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如能保持一份天真,那是幸福的事。

头衔这档子事

过去的一位同事,也是很好的朋友,在网上给我发来一个链接,他对这篇文章中所提到的X公司的理念赞不绝口。我一点都不诧异于他的想法,因为他也是做创意出身的。看到整个营销体系都是围绕创意人展开,自然大是心有戚戚焉。

我完全同意营销围绕创意去展开,这在我过去的多篇文章中都反复提到。在那篇算是一个职业小结的长文最后,可以说是极其清晰地表达了的。不过,对于X公司改革中的头衔问题,我是颇不以为然的。我完全不能同意“ACD、GCD、SCD……这些头衔其实是对你的羞辱”,正相反,这些头衔极其重要。

第一个重要点在于内部激励问题。《利润倍增》这本书里提到过这个问题。所谓头衔不要钱,但头衔可以激励人,代表着某种肯定。不要钱的激励,作为组织轻易放弃,那就是放弃一种萝卜。而这种萝卜的放弃,又没看到带来什么好处,实在是得不偿失。

第二个重要点则在于沟通效率。一般说来,大多数公司都还是有头衔划分的。比如你要去拜访一个公司,希望能见到该公司的副总经理或者总监一级的人物,结果你的头衔只是个“创意”,或者“助理”,别人不会轻易见你。而你由于无法见到重要角色使得谈判的效率降低(拍板人物不在)。这个听上去很庸俗,但的的确确,是一个客观事实。以一个商业组织之力,挑战整个客观事实,我看不出意义所在。

第三个问题则属于对员工的不负责任。当今世界,人才流动是极其正常的现象。而当这位人才想要流动时,下家看到ta的履历上不过是个创意,恐怕连interview的机会都要失却,如果ta想谋求一个高级职位的话。你不能指望大多数员工都是业内响当当的人物,以至于姓名就是如雷贯耳式的。组织废弃头衔,意味着要将员工死死地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不是一种开放的心态。

我必须承认的是,很多人(特别是相对年轻的人)对头衔都有那么点矛盾的心态,一方面嗤之以鼻,另外一方面也未必完全拒绝,特别是当这个头衔落到ta自己头上时。但事实上,头衔是对一个人能力的某种意义上的背书,因为头衔是他人给予的(我这里谈的头衔都不是自封的),而自己的能力,在这个社会中,是需要他人为你证明的。

建国初期,军队是搞过授衔的,这也是一种头衔。后来大概出于要废除不平等,在那个特殊的岁月里,统统废止。到了今天,不同样在那里授衔。关起门来讲官兵平等是可以的,但一跑到世界上,说一个干部(废除军衔后我们的军队就只有干部和士兵的区别了)要见人的上将,恐怕还得罗嗦几句此人的战功和具体职位(还是一种头衔!)。

很多组织的leader都有一种挑战陋规陈俗的心态,这点没什么不好。但我更主张改良式的,而不是革命式的。今天这个世界需要一个开放的心态,需要你不仅站在自己角度考虑问题,还要站在和他人互动合作的角度考虑问题。老毛这样的人物,这个时代,已经不复存在了。

最后顺便说一句,那篇文章中的中心人物楚先生,也是有头衔的:

他除了升格为执行创意总监,还多了一个副总经理的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