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巧这档子事

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个电视厨师选秀节目,其中一个环节是比刀功。要求厨师们在豆腐上切肉丝,在指定的时间里,看谁切的肉丝既多且干净(不沾豆腐)。

这就是属于“技巧”活:既要用力又不可过分用力。将吃奶的劲都使出来是绝对于事无补的。事实上,我觉着厨师就是个技巧活,在烧菜这门艺术中,充满着对分寸的拿捏和平衡。

我忽然意识到,其实很多事都是技巧在推动的,而不是用力。比如合作这个事,既不能和别人说得太好,又不能说得太坏。太好一来万一没做得那么好会让别人深感失落,二来那么好的事叫“too good to be believed”。说得太坏,自然就不用合作了。

还有一些技巧,属于故意绕大弯。直达目标固然好,但其实未必行得通:很多既得利益者会蒙受重大损失而拼命对抗。和朋友聊起电子商务这事,我就认为,其实很多做传统行业的人对这事充满着顾虑:数十年苦心经营的渠道体系会不会在online low price的冲击下一朝崩溃而电子商务还没完全起来,这不是给竞争者制造机会么?

在一个社会没有强有力且信心十足的控制者的前提下,任何发自内部的变革大抵最后到只能是失败,或者付出巨大代价后涅槃重生。故而,改良分子的主张从来在历史上会被当作和稀泥不够彻底,但在后人眼里看来,其实远远比革命高明得多。

理想主义者的危险就在于此(如果他们把控权柄的话),因为在他们眼里,为了理想,是可以付出所有的。他们当然有权把自己燃烧掉,但我以为,他们并没有得到上帝的授权把我也燃烧掉。理想主义者可能会忽略技巧两个字,最后只能落得个“蛮干”两个字。

其实,男欢女爱,一方如果拼尽全力,另外一方大概就要抱怨ta有sm倾向了。这也是需要技巧的,哈哈。

所谓创新

其实,至少在中国的互联网界,创新是极少的。

创新这个事,和人是不是聪明没什么太大关系。说实话,我历来认为,就智商而言,大中华民族绝对是优等民族。创新这个事,一是和想象力很有关系,二则是和制度很有关系,特别是金融制度。

既然是创新,就意味着前人没干过,就意味着风险极大。新的东西不仅需要去做出来,还需要进行市场培育——这已经是烧钱的买卖——最后是否为市场所接受,以及和跟风者竞争,无一不需要资金的强有力的支持。

我们的金融是很不发达的,这种不发达的制度造成了创新不是一个好的选项,跟风才比较靠谱。大概在03年我混迹于证券公司的时候,就隐隐听说过创业板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政策允许否。当然,那个时候作为一介股民以及靠证券市场好坏吃饭的人,是不太愿意见到创业板这又一个吸血机(吸走主板的资金造成指数大幅下降)出来的。但到了今天,仔细想来,这七八年的迟延,对创新是多大的打击:因为天使投资也好风险投资也好,他们找不到退出的渠道,故而就越发不愿意投入到一些听上去很美好的创新中去。

创新并非是指搞一个以前没有的东西出来,后者的界定实在太宽泛。我在新浪微博上问过:

手机镶金嵌钻的,算不算创新?

我以为,不算,即使那个手机真得是镶金嵌钻,绝无假货,都谈不上什么创新。

真正的创新,和规模化的需求有关,特别是,我以为迎合某种需求都不是高等级的创新,而挖掘乃至创造出一个需求来,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创新。

事实上,互联网本身就是一个创新。因为没有这个互联网之前,人们也活得好好的。互联网这个玩意儿所诞生出来的需求,是硬生生创造出来的。而这个需求一旦被创造出来,便使得人们无法割舍,那就是:创新成功。

创新是商业正向的原动力,这话也可以这么说:真正宏伟的商业帝国,就是制造需求。

但制造需求是不是社会发展正向的原动力,未必。

于是,我痛批国内网络巨头,说它们只会跟风,那是站在商业立场上的。

而我又经常指责大洋彼岸那个网络巨头,说它四处圈地垄断日甚,那是站在人文立场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