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五人六之后:不断做加法的人人

人五人六 28日,人人网宣布以8000万美元的价格全资购入视频网站56网,之后该公司股价大涨4.5%,似乎资本市场对此并购颇有些期许。人人这番动作,真得让人期待么?

09年年底,盛大购入酷6,作价3700万美元。在当时,酷6和56在alexa上排名均在100-200之间。不过,时至今日,经过内部人事地震的酷6,排名已跌至400之后,而56依然还在300名左右。根据来自google的统计数据,7月份56流量是6千6百万单一访问者,而酷6只有5千1百万。人人这次动用8000万美元,谈不上买贵了,也谈不上捡了一个便宜货。在我看来,属于价格适中之举。

关键是,这起并购对于人人的业务有何帮助?一向自诩中国版Facebook的人人,实际上,已经离facebook越来越远了。

对于Facebook而言,其核心竞争力在于两项:足够详细的用户数据,以及容纳了成千上万各种应用的开放平台。后者帮助了用户量得以不断扩张和黏着。在握有翔实用户数据之上,广告得以形成细分、精准,最终让Facebook成为google的有力竞争者,并十倍市值于一样火爆的Twitter——Twitter的用户相比之下实在过于面容模糊了。

再来看看人人。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人人的用户数据也很翔实。但它有两个很致命的缺陷。其一是活跃度不高,人人IPO之时自己也承认活跃用户仅只有3成;其二则是用户一直给人以“大学生群体”的印象,广告价值偏低。而一旦这些人毕业属于可以赚钱的阶层时,便跑到微博上去了。

故而,摆在人人面前的问题就是解决这两个致命的缺陷。从数年钱校内改名人人便可以看出,陈一舟和他的团队意识到学生群体的招牌是不能长久打下去的。但他们的做法却可以说是南辕北辙:不断地给人人添加新的概念或者功能,力图向自己的用户提供更多的服务,却不料,离“开放平台”越来越远了。

人人目前旗下有团购(糯米网)、职场SNS(经纬网)、轻博客(人人小站)、问答(车问网),加上它自己的游戏平台,此番又购入56网,还有和艺龙合资搞旅游产品,可谓产品线“丰富”,但丰富的同时,却也造成大量的第三方应用无法进驻。以人人区区一个公司之力,又如何开发海量应用来黏着用户呢?

所谓腾讯与全网为敌的说法,也是指腾讯产品线漫长,但无论这个说法是否成立,但到底人是每个季度9亿美元收入的公司,有这个底气。而人人呢?一季度收入不过3千万美元,却要摆出腾讯的架势,在当今“平台型对抗”的态势下,依然实际上在排斥大量的第三方合作者,难道不是和Facebook这个人人视为榜样的公司背道而驰么?人人上市时,便称自己的概念为“Facebook+Zynga+Groupon+Linkedin”,难道今后还要再加上“Youtube”和“Quora”么?而这样的公司,不是一个四不像又是什么呢?

由于我个人的工作关系,故而是人人每日都要登录个两三次的活跃重度用户。在我的观察中,的确有相当多的学生具有制作视频的能力,也有更多的学生喜欢在人人上分享他们看到的视频。人人注意到了这一应用在自家网站的受欢迎程度,也注意到了可以在视频上贴片广告以增加整体收入。但就为了这点蝇头小利,中国第一个号称要做开放平台的网站,它开放的道路,也就基本到此为止了。

一边是Facebook召开F8开发者大会,一边是人人到处插手不断做加法。中美互联网之比较,有时候真让人只能为之一叹。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网络的司法管辖:服务器的物理位置还是所有者位置?

这个月月中的时候,美国科技网站ZDNet报道说,根据爱国者法案,谷歌向美国政府及情报机构递交了它欧洲数据中心上的资料。套用一个时髦的概念,就是欧洲人(或企业、组织)“云”上的数据,谷歌将之交给了美国政府。

这个事和谷歌“不作恶”的信条关系倒不大,毕竟它是美国的企业,遵守美国政府的指令谈不上“作恶”。但问题也是很显然的:欧洲人的隐私以及欧洲组织的组织机密,被公布在一个外国政府的眼皮下,对于骨子里其实有点排美的欧洲人来说,总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一个涉及互联网司法管辖权的问题,可以这么说,这个问题自互联网诞生以来就一直争议良久,有些被解决,而有些,则至今没有太完善的方法解决,也没有听说过国际上有什么通行的公约惯例或各国政府都事实接纳的处理方式。

有一些互联网上的现象,就属于司法管辖议题范畴。比如在A国,一些网络服务是不犯法的,但在B国,属犯法之列。那么,B国公民利用网络远程控制,在A国开设这种服务,他/她是不是犯法?目前通行的处理方式是:此人犯法,需接受B国法律制裁。

但谷歌这个事引发的争议是这样的:隶属A国的一个互联网企业,它的某台服务器置放在B国。对这台服务器的司法管辖,是在A国手中还是B国手中?说在A国手中有道理,因为服务器的拥有者——这个企业到底是A国的,自然要遵从A国管辖。但说在B国手中也不见得没有一点道理,因为这台服务器以及服务器上的数据,“物理”上的位置在B国,受B国管辖,也可以成立。

国与国之间的博弈还是利益博弈,故而,从利益角度来看,这类争议最后的解决方案会是什么呢?我个人以为,很有可能实施的原则是哪国的企业,归哪国管。也就是看服务器的所有者在哪里,而不是服务器物理存在在哪里。

从短期来看,这样的解决方法,让本国企业或个人有些吃亏。在谷歌这件事中,那些把数据放在谷歌服务器上的组织或个人,就可能倒了霉。但从长远来看,这样的方案实施,会鼓动本国企业或个人,使用本国网络企业的服务。因为,对于一个正常的文明国家来说,本国的立法相对于外国的立法,显得可控一些。在没有突发事件的刺激下,一个国家要求自己的网络企业交出国内其它企业或个人的信息数据,并不容易——这使得大多数民用企业和个人比较放心。而一旦有了突发事件,该国政府也比较容易控制至少是本国信息不外流。

这样的解决方法,和现行的现实社会中某些做法有些冲突。比如A国企业在B国开设分公司,一般而言,B国政府要求它披露内部信息以配合B国某些行为是很常见的现象,而该企业通常也是照办(根据当地法律和政策如何如何)。但如果按照我上面的分析,服务器上的资料,司法管辖属A国而不是B国,如果A国不允许该企业这么做,企业就必须服从A国的指令。

目前这样的案子还不多,谷歌是一宗,前一阵子微软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根据爱国者法案交出在国外的数据。这些案子会引发国与国之间的反复博弈,但以我个人看来,最终会形成本文所述的一种国际惯例。虽然这种做法会有违于现实社会中的一些通行法则,但基于各自的利益最大化,这样做的好处,却是最大的。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这篇东西,看得懂的人,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在警告哪个。

搜狐有些什么?

搜狐今年2季度的财报很不错,营收创下历史最高数字,达到近2亿美元,利润也有环比9%的增长,4000多万美元。一应机构都认为搜狐值得买,不过市场似乎并不太认同,上周一股价一开盘便大跌,当下已经跌破80美元。按照市值算,搜狐甚至还比不上正在亏损的优酷。无怪乎张朝阳要在微博上大骂华尔街,认为美国投资者统统暂时失明了。

其实,股票市场上的短暂价格波动,的确说明不了公司是否值得投资。此文也不是要对搜狐的股票操作做任何建议。但我们的确需要仔细地看一看,搜狐这个市场所谓“千年老二”,到底做得如何。

结论是:它似乎还真的是千年老二。

对于搜狐这个季度的表现,最值得骄傲的是搜狗系列业务,这块业务主要包括搜索引擎、输入法和浏览器。搜狗输入法大概就是搜狐唯一一个可以说是业内老大的产品了:3亿用户,市场渗透率80%。但我们从以下一个业务链条便可以看出,搜狗其实就目前而言,其价值还有待进一步挖掘。

根据搜狐CFO的说法,搜狗业务的7-8成来自于搜狗的搜索,而搜狗搜索8成的流量来自搜狗浏览器。这就说明,输入法更多的价值在于搜狗品牌、安装该收入法时形成的浏览器推荐安装等等,属于侧翼帮忙的玩意儿。这个市场老大位置的产品,价值也就是仅仅如此了。

真正能变现的,还是搜索。自从谷歌事件以后,搜狐就一直在图谋市场上可能会留出的一个空白。当下,它的流量市场占有率是4%,收入市场占有率为1.6%。这说明两个问题:其一,以4%的流量占有完成1.6%的收入占有,赚钱效率不高。其二,离搜狐心心念念的20%市场占有目标(包括流量和收入)还离得甚远。搜狗目前还有3800万美元现金,靠这点现金想提升到这个目标,恐怕十分艰巨。至于张朝阳期望一年内超过谷歌中国的份额,2012实现盈利,有些不切实际。

搜狐真正的收入大头还是网游,超过1个亿的收入使得这部分业务占据了整体收入的一半以上。和网易有点类似的是,这个门户网站从收入性质上似乎也可以定义为一个网游公司。一款被称为电影级3D的《鹿鼎记》网游,最近宣传的势头很大。但很明显的是,搜狐游戏并不是市场的no.1,即便和网游老二网易相比,也有不小差距——按照网易的一季度财报,它的网游收入有2个亿美元之多。

张朝阳抱怨说,华尔街无视搜狐微博的价值到近乎零的地步。不过平心而论,搜狐微博价值真得不高。这个新兴的市场,新浪占据所谓精英群体,腾讯则占据所谓草根大众。舆论上新浪微博红火,用户数上腾讯微博肯定盖过搜狐。这两个方向上搜狐微博都是老二,而且是,很憋屈的老二。搜狐微博既不是市场上公认的信息来源地,也不是普通用户之间随便唠嗑两句的首选,想要做出有足够意义的价值来,真得尚需时日。

至于网络视频,从商业角度考虑,门户介入也属正常,但考虑到优酷的古永锵一度也是张朝阳的手下,现在优酷市值居然盖过了整个搜狐,这里面要说没点人性上的微妙,不太可能。搜狐视频至今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市场亮点,而且,就网络视频业务本身来说,离赚钱的时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至于业内现在最火的概念之一:开放平台,这份季报出来后的分析师会议就压根没提。事实上,新浪搞过开发者大会,腾讯也做过开放平台发布会,看上去的势头很猛。搜狐是连这个看上去的势头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暗地里捏了一把劲。

搜狐创业之始,是从雅虎而来。搜狐刚开始的域名就是sohoo.com.cn(sohoo.com当时开出天价,张朝阳无法接受)。现在,大洋彼岸的雅虎已经露出垂垂老矣的态势,其根本在于在新兴业务上殊无亮点,传统业务上也被人蚕食严重。搜狐,不要步它当年偶像的后尘才是。

—— 《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供稿 ——

阿里云手机:更新换代的淘宝手机

由阿里云公司主导,手机商天语和芯片商英伟达合作生产的阿里云手机(它的官方名称是W700云智能手机),这个月就将上市铺货。按照早些日子阿里云总裁王坚的说法,阿里云手机指的是使用阿里操作系统(OS)的手机,而不是阿里自己造手机了——王坚坚称,我们永远不做手机。

我们怎么来理解这个阿里云的云字呢?

把手机里的一些信息同步到服务器上,是一种“云功能”。在阿里云手机中,可以把手机的联系人、通话记录、相册、短信息和便签这五类手机信息存储到云上的一个帐号里。其实我觉得这个功能的背后,有着一系列的隐私问题。阿里会不会利用这些信息展开进一步的商业动作,是不需要打个问号的。

云功能的大头在所谓网页云服务,或叫web app。这款手机默认设置了不少这类应用,严格说来,它们不是APP的客户端路数,而是WEB的路数。从手机应用开发而言,客户端路数和web路数,是截然不同的。而阿里所谓的cloud app(云中应用)模式,在我看来,无非就是web模式开发的另外一种说法罢了——如果你对谷歌的chrome浏览器内置应用和百度浏览器内置应用有一定体验的话,会很容易理解这个web app。

阿里云手机里内置的是些什么应用呢?基本和淘宝有关。比如说,绑定淘宝帐号的团购,和淘宝密切相关的购物搜索,还有趣淘、淘宝排行榜、淘画报、淘女郎等等。说的直白一点,这就是一个部署了淘宝广告按钮的手机。

事实上,阿里曾经搞过一个淘宝手机,那是MTK(台湾联发科)及基于它所形成的山寨机大行其道的时代。一般人总是通过电脑来进行购物的,但今天现代人碎片化时间越来越多,比如在移动中、等待中、会议中,阿里希望尽可能地去占领用户,自然就希望有一款和淘宝紧密捆绑的手机,让用户得以在无聊中也能为阿里贡献收入。淘宝手机便应运而生。只是山寨机火爆的时间很短,淘宝机还没完全铺开时,智能手机时代到来,它就自然而然的,无疾而终了。

很显然,“让用户无聊时也能购物”这个理念并不需要放弃,淘宝手机结束,阿里云手机登场。山寨机时代系统和手机无法分离的情况也得以解决,阿里这次的策略是做一个和淘宝捆绑的系统(软件),而不是手机(硬件)了,故而,这次它和手机制造商是合作关系,而不再是竞争关系了。

不过,我还是相当怀疑它的市场接受度的。阿里云手机目前在天语淘宝旗舰店售卖2680元(淘宝VIP用户会有不超过1000元的补贴,视VIP年限而定)。但在手机市场上,2-3000元的手机是主流品种,消费者可供选择的商品极多。阿里云手机固然和android系统兼容(它自称是基于linux自主开发,而不是在android上开发),但操作起来很多地方和android手机不同,比如由于重新开发虚拟机来兼容android所导致的应用流畅性下降(个人以为,阿里云手机用对图片处理能力极强的英伟达CPU,就是要弥补这个缺陷,但要造成成本太高),无法添加Android桌面插件等。更需要注意的是,web app一共有七屏,每屏上的每个图标其实都在网上,故而翻动一屏就需要一次流量消耗,这个手机的流量使用也是不低的。在这样一种背景下,阿里云手机去和同价商品竞争,并无太大的消费者所需要的卖点。

更重要的是,它的web app有没有足够的第三方开发商。阿里云手机一推出,七屏web app就设置了六屏,但大部分和阿里自己有关。一方面固然是为了拓展自己已有业务的新渠道,另外一方面,也可以看到整个生态并没有建立起来。阿里云手机承载着太多阿里自己的算盘,并不是为用户需求的空白点而生。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小米科技的MIUI和手机

几乎所有IT圈的人都认同,移动互联网的未来价值是目前桌面互联网的N倍以上。国内亦有不少公司涉猎这个领域,但大多数只涉及到单一类应用。但其中,雷军再创业的小米科技,却是一个极有野心的创业组织。

小米科技比较有名的一款手机应用是“米聊”,一种手机上用的即时通讯工具。国外的kik被认为是运营商巨大的威胁,米聊在国内也有这样的评论者如是认为。毕竟借助互联网,你以后就不用发短信了(对于很多包月若干流量的用户而言,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一种免费)。米聊能否撬动运营商的奶酪,还尚不可知,但小米最近的两条新闻,表明它绝不是一个应用开发商。

7月24日,小米的一位高层在一个业内聚会中宣称小米手机已经“OK”,预计8月中下旬会正式发布。而早在7月8日,小米就宣布MIUI稳定版发布——MIUI按照小米的说法,就是“基于Android系统深度优化、定制、开发的第三方手机操作系统”。

我们可以来用HTC做一个参照。HTC制造和发售android系统的手机,用户可以看到一个被称为“HTC Sense”的界面。它的一个非常显眼的标志就是大大的日历/时间表。HTC Sense也是基于android基础上的所谓第三方操作系统——照我的说法,就是壳系统。

MIUI在去年8月就已经推出,一开始可以在HTC的某款定制手机上运行。到了今年6月底,宣称可以支持11种手机,有50万用户在使用。但MIUI作为一个壳系统,有两个问题,其一是一直以来关于稳定性的口碑不好,其二是用户量其实不足(所谓50万用户是指全球)。容易想见的是,对于一般用户而言,在自己的手机上再自行安装一个壳系统,技术要求太高,且未免也过于麻烦。

网上有讨论小米手机会不会得到购买,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如果没有手机制造,MIUI就只会在一小撮发烧友中把玩讨论,最终无疾而终。小米科技切入手机制造这样一种硬件领域,并不见得是贪图手机的利润,最重要的是:把MIUI推出去。

按照小米自己对这款手机的定位是:“专为手机玩家,手机发烧友发布的一款极致智能手机”。这种定位决定了它的目标消费者还是小众群体。但小米需要这样一群人在使用小米手机后作为一个成功的样板群体,带动其它手机硬件厂商接受它的MIUI。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小米科技想做智能手机时代的MTK(台湾联发科)。而另一方面,这批人在现实生活中,作为朋友圈里公认的手机高级玩家,可能成为用户选择手机时所需要咨询的意见领袖,能够带动更多的人去使用MIUI手机(不一定是小米造手机)。

试想未来这样一种格局:手机用户使用的是MIUI界面(或者说系统),在通话和短信这两项基础服务上,又可以使用户绕过运营商去使用“米聊”。这个企图非常大,不仅着力在硬件软件上,还着力在一个数字设备的基本功能上。故而,我文头会说:小米科技是一个极有野心的公司。小米某高管曾说小米不会去做类似游戏、社交之类的应用,道理很容易理解:你瞄准了系统,瞄准了手机基础服务,这两项做好了,拿到足够多的用户,还要那些游戏社交应用作甚?

小米的这个算盘,是否最终为市场能接受?这里还得看到魅族的势力,以及市场一直有传言谷歌会在android3.0(蜂巢)时改变今天这种全方位开放的态势。但无论如何,小米科技,即便今天它宣布要出手机了,我还是更愿意把它看成一个“软件”公司,而非“硬件”公司。小米手机,是为MIUI铺路的。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运营商的管道化

有一则对苹果应用商店的收入构成分析说,除去开发者获得的7成外,苹果自身拿到的是13%,信用卡公司则获取16%,剩下的1%归属数据存储和传输服务商。换句话说,在用户下载一个收费应用中,提供网络支持的(也是必须的),只有微不足道的收益。这就是彻头彻脑的一个管道化的体现。

移动互联网物理管道的建设者非运营商莫属,但令运营商最郁闷的是,它辛辛苦苦花了极大的代价所建立起来的网络,却是它过往业务的杀手。以短信这项基础业务为例,美国无线通信和互联网协会CTIA发布的数据表明:2004年第二季度的短信量仅为250亿条,但是五年之后,短信量竟达到8230亿条,增长极其惊人。到了2010下半年,美国手机用户的短信收发量虽然尚有为一万亿之巨,但仅比上半年增长8.7%。这是短信极速发展的十年间最小的增幅。

短信是运营商利润丰厚的一项业务,瑞士联合银行的研究表明:顾客同样是花费1美元,无线数据和语音服务产生的利润只有35%,而短信产生的利润至少达到80%。但类似kik、whatsapp之类的智能手机应用的出现,人们除了给运营商缴纳一笔流量费之外,就是在免费使用短信功能了。来自荷兰的消息说,荷兰某运营商的android手机用户,去年8月还没有一个人使用whatsapp,但到了今年4月,则有85%的用户在使用这项服务。

另外一个利润点:通话,也在受到后来者的冲击。iPhone机上的viber,正在让用户免费打电话(无论是本地的,还是长途的,抑或国际的)。自去年12月发布以来,短短5个月就拿下了1000万用户。目前这项应用已经蔓延到android平台上。这个应用最让运营商感到头疼的地方在于,它直接向通讯录下手。使用者无需新注册帐号,就可以直接使用。并且,可以直接调用用户过往手机通讯录的联系人列表。

回到文头的那个例子。在以智能手机及其应用为主导的移动互联网时代,我们看到的是,诸个渠道的份量之比:应用商店本身、支付渠道是网络传输渠道的十倍以上。这对于中国本土运营商来说,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信号。

中国运营商的对策是:在承认传统基础服务受到冲击的前提下,努力向前两个渠道发展。

中移动搞了一个MM(mobile market)应用商店,中电信有天翼空间商城,中联通同样也有一个类似的。按照DCCI的说法,中移动MM是中国开发者使用过的商店比率最高的,达到38%,居苹果的app store和谷歌的android market之上。但这只是DCCI的一个调研,我个人相当怀疑,应用开发者究竟在中移动MM上有多大的黏着。从公开消息来看,中移动MM上并没有诞生出多么火爆的应用。

运营商也在搞移动支付,但并没有太大的发展。中移动MM上的收费渠道是短信。用户下载一个收费应用后会得到一个短信通知,确认后从话费扣除。这个手段是很有些中国特色的。因为中国移动互联网至今主体用户略显低端(因为他们除了手机再无上网设备),让他们掏出一张信用卡来支付委实要求太高了。

但中移动最近一连串的高层地震告诉我们,它的内部决策机制还是有问题的。中国的电信服务商整体上而言,一不缺钱二不缺人三不缺用户,但他们缺的是思维,或者说,公司基因。他们喜欢自己跳出来做应用——这对搞应用商店其实是一个打击。而在我看来,管道化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的关键是,你做什么管道。做好一个卖场,难道不是相当赚钱的管道么?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HTC的麻烦

谷歌的android系统虽然从开发者角度而言,还和iOS一时瑜亮难分高下,但它委实帮助了不少硬件设备商。摩托罗拉是得益者之一,HTC亦捞到不少好处。前者从即将被贱卖的边缘救了回来,而后者,也从一个OEM商直接走到前台,发售HTC牌智能手机,并成为全球市场上举足轻重的玩家。同时,资本市场也对HTC这一年来的表现青眼有加:从10年的头上300余新台币一股起步,直上千元高峰,成为台湾市场上所谓的“股王”。

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HTC遭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一些公司开始和它打起专利官司。比如加拿大有个半导体厂商Mosaid就控告HTC侵犯了它手机紧急通话技术专利。不过,这个公司相对较小,相比起苹果对HTC的官司而言,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苹果敏锐地注意到,对抗android的办法之一就是找android设备厂商的麻烦。摩托罗拉到底树大根深,运营多年,而HTC,几乎可以用“暴发户”来形容,且并非美国公司,找上这么一个靶子,以HTC在android上的份额,实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对于HTC来说,这个麻烦,可是真真切切的。

苹果在今年的3月份,向ITC(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提交诉状,控告10项旗下专利被HTC侵权。而ITC是有权禁止HTC在美销售的。换句话说,如果这个官司苹果获胜,HTC将面临极其困难的局面,因为在今天它的营收构成中,有一半来自于美国地区。虽然专利官司一般最终结局是以和解为主,HTC也会面临十数亿美元的和解金。

HTC自然不甘就此束手。在本月7日对外公布创出利润值历史新高的二季度财报之后,8日,便宣布出手收购一家名为S3 Graphics的公司,以此来获得后者的235项专利。这家公司曾于6月底7月初诉苹果侵犯两项压缩专利获胜,这起收购,可以说是HTC在遭遇苹果官司后放言“誓死捍卫知识产权”的实际行动。

但问题在于,S3这家公司和HTC其实系出同门,都是王雪红的公司,更因为这家公司连年亏损,净值为负的915万美元,HTC倒要掏出3亿美元的真金白银(现金收购),甚有内部交易的味道,资本市场于是大哗。5日还在力挺HTC目标价可看1470新台币的花旗立刻变脸,将目标价砍至927元。在高盛证券、德意志证券等机构的大量沽空下,HTC股价于本周一(11日)失守千元关口,周二最低已经探到915元。

在数字行业中,通信类企业是有打专利官司传统的,很早以前在网上曾经流传着一张各路诸侯你诉我我反诉你纠结不清的专利官司图。有些专利官司,纯属一些专门从事专利买卖的公司寻求变现的行为,而有些,则是用来骚扰、阻挡竞争对手的。以苹果为例,它不仅剑指HTC,也和另一家非美企业三星缠斗起来,称三星Galaxy系列手机和平板电脑(又是android内核的产品)的外观设计和功能几乎完全抄袭iPhone和iPad。而根据comScore的报告,到去年12月底,三星是美国手机市场份额最大的一个品牌。

HTC的崛起是非常惊艳的,2011年的股价涨幅甚至超过了苹果。而它的麻烦也就在于,这家公司毕竟是硬件代工起家,相关的知识产权积累不足。苹果的做法虽然让人感觉略显“无赖”,但也无可厚非。面对Android的咄咄逼人之势,苹果从它的外围设备商下手,亦属高招。在我看来,HTC的麻烦,实则是Android的麻烦,本月15日,ITC将对苹果HTC的官司做出裁决,如果苹果得手,无论是HTC被禁,还是巨额和解金,对谷歌来说,都是坏消息一桩。

今天的数字业态,已经不再是硬软分明,硬件厂商在图谋向软件发展,软件厂商也在搞硬件。犬牙交错之下,以专利为武器互相对抗,会变得越来越剧烈。而我个人一直看不懂的是,其实就是左手交右手图谋的是专利的S3并购,HTC非要搞出个3亿美元的现金交易,遭资本市场极度不满,实在是一招昏棋。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以下是我收集的一些通讯业内的专栏官司信息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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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这张图就是苹果对HTC/摩托罗拉这类android设备商的专利交战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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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分拆上市还是“图谋退市”?

中国内容网站有所谓四大门户之说,其中一个便是网易门户。它有两大特色。其一是所谓“网易造楼团”,也就是在内容页面下的网友评论,的确是中国内容网站中的一绝,但平心而论,这属于典型的“无心插柳柳成荫”,和网易自身关系不大;其二是所谓“有态度”,这个有态度,也就是比较坚守所谓的“专业主义路线”,不太会因为商业力量去删什么内容。但这个有态度是有个前提的,广告收入在整个网易收入中不足一成,本来就不在乎,自然不用看广告主脸色。

近来,市场上传出网易门户试图分拆上市并已获得丁磊批准的消息,似乎在中概集体IPO狂欢圈钱中,网易也想插上一脚。但就我对这个传闻的看法而言,即便属实,背后的逻辑动因,和其它中概上市图谋圈钱是不同的。

首先是网易并不缺钱,一季度财报显示还持有16亿美元的现金及定期存款;其次是当前国际市场对中国公司持有普遍的疑虑色彩,故而这并非一个好的上市时机;再次是网易作为一个门户而言,连前三都排不进,居于新浪搜狐腾讯之后,这在重视排名的资本市场上将使得估值不会太高。这三条理由,足以使得网易门户独立上市似乎动力不足。

但我个人还是倾向于相信这个传闻,因为网易门户上市,不是为了圈钱,而是让网易“退市”。

在中国一线数字巨头中,丁磊是一个很另类的人,不仅仅是因为他跑去养猪。数字公司七大掌门人各有特色,马云高调,张朝阳爱现,李彦宏骄傲,马化腾执拗,陈天桥豪气,曹国伟造梦,但他们对数字经济都有极具野心的企图,可丁磊恰恰相反,他一直给人一种没什么太大理想的感觉。Blog兴起时,网易在后面跟风,微博兴起时,网易又在后面跟风,至于什么社交网络、电子商务、移动支付,这些火爆概念,网易向来不会是领先的尝鲜者。

丁磊操盘下的网易主要在关心什么呢?网络游戏,确切地说,桌面网游。在网游市场中,网易倒是有老三的位置,排在腾讯和盛大之后。网游收入在自身公司营收中,有9成的份额。故而,与其说网易是搞门户媒体的,不如说它是搞游戏的。

但即便是在游戏上,丁磊依然没什么“进取心”,他不是一个赶时髦的人。一季度财报发布后,在例行的分析师电话会议上,当有分析师问到移动类游戏时,丁磊是这么回答的:“移动平台和手机平台的游戏,我们也非常的重视,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未看到移动平台上的游戏有显著的收入,所以我们还是需要非常慎重。”是不是慎重过了头,见山见水,但要说丁磊不赶时髦,总是没错的。

这么一个不赶时髦且手上拿着16亿美元现金一点不缺钱的主,要公司上市干什么呢?最理想的格局是,门户部分在公开市场上,而游戏部门还是私有化算了。毕竟搞数字媒体要赶时髦,炒概念,需要钱。而游戏,连移动游戏都要非常慎重的,其实是不需要做多少融资的。

网易广告收入实在是很低,一季度只有1.27亿人民币,我很怀疑它这一块是不是亏损的,而且比去岁第四季度少了1个多亿。如果门户上市,让亏损由市场共同承担,让员工套上期权玩命干活,赚钱的大头躲在后方,必要时支撑门户一把,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布局。

坊间对于丁磊不耐烦分析师电话会议,早有一些传闻:他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特别是他自身对时髦概念的不起劲,而分析师偏偏喜欢问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就越发不耐烦了。看看那份分析师电话实录就知道了,但凡碰到社交概念的问题,丁磊回答得总是很笼统。

只不过,退市这件事操作起来非常麻烦,而且代价巨大,故而短期内怕是很难实现。门户部分独立上市,在我看来,就象当年门户从广州迁出进入北京一样,丁磊的信号相当明显:你们自己玩吧,我还是喜欢捣鼓捣鼓游戏这一亩三分地。待时机成熟,在公开市场上的那个网易,就让它彻底成为一个“门户”。

—— 《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供稿 ——

社交网络 vs 社会化媒体

Twitter最近发布了一个名为“新闻编辑中心”的服务,专供网站上各路记者收集整理信息使用。国内新浪微博也是出了名的媒体人扎堆之地,可见国外国内都一样:它首先是一个媒体,其次才是一个社交网络。

长久以来,这两个词是有些混用的,因为象Facebook这样的网站,它当然是一个社交网络(Social network),但又通过share和like两个按钮,网络中不断地流动着各种各样的信息,这个网络,事实上已经成为很多人获取信息的首要媒体渠道(Social media)。更重要的是,这个网站依托的商业收入是来自广告,这样一种靠广告做收入的商业模式,不是媒体是什么呢?

大如Facebook这样的平台(最近有报告说,这个网站月度活跃用户已经超过7亿,注意,不是注册用户),自然无需太过计较到底是社交网络,还是社会化媒体。但我以为,对于很多规模没有到这样层级的网站来说,还是有必要区分一下。这里面的关键点在于,你这个网站,首要注重的,是人,还是信息?

上个月婚恋网站“世纪佳缘”上市,围绕这个网站,是有些负面消息的,股价的表现也从最高点15美元左右,跌至今天不到11元。考虑到最近猎杀中概的势头很强,这点跌幅也不算太过意外。但这个网站的核心要素是值得拷问的,原因在于,它其实是一个社交网络,而非社会化媒体。这就意味着,Facebook之类的大型网络,会成为它的天花板。

Facebook上,颇有一些用于婚恋交友的第三方插件(应用),有些第三方应用的收入还能达到上千万美元之巨。做一个第三方应用的成本,相对来说是低的,而Facebook本身就有着足够详细的用户资料以及规模足够大的用户量,故而美国老牌婚恋网站match.com受这个影响,近来增长缓慢。

婚恋网站首要注重的就是“人”,而并非“信息”。这话的意思是,这是个用来找人的平台,而不是用来找信息的平台。对于世纪佳缘这类国内婚恋平台来说,最可怕的竞争对手在于QQ这样一个社交网络。虽然QQ是一个匿名网络,但它庞大的用户基石,会成为QQ朋友之类的社交平台有力助力。以腾讯现在声势浩大的开放架势,不能说完全可以不在乎。

社交网络是有“垄断化”“集中化”趋势的,因为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同时在很多个社交网络平台上成为Heavy user(重度使用者)。社交网络一定是呈水平化态势展开的,这个业态呈现的是一种马太效应的法则,强者愈强,弱者愈弱。

但社会化媒体不是。这种平台的主要作用在于“找信息”。其实新浪微博更像是一个社会化媒体,而非社交网络。这也是它能够在腾讯QQ巨大的压力下,影响力依然可以胜出的原因。社会化媒体可以做细分的动作,比如网上有一个名为“i美股”的站点,也推出了微博性质的服务。由于细分到专门是一帮关心美国上市公司的人所聚集的网站,它的热闹程度,我看并不低——但使用i美股的人,恐怕第一需求不是找到同样喜欢炒美股的人,而是要想找到有利于更好炒美股的信息。

平台大到足够的份上时,这两者的区别的确并不清晰,但对于很多刚刚起步的网站(startup)来说,到底在人上下功夫还是信息上下功夫,失之毫厘可能就差之千里。就我个人的看法而言,社交网络既然是呈垄断化态势,新公司要么颠覆它,要么就没什么机会。倒是社会化媒体,由于存在细分的可能,部落化便能得以成立。故而,社交网络与社交网络之间,很难展开基于数据共享式的合作,而社交网络和社会化媒体,倒是不妨。

社交网络是一种漩涡式内敛的结构,它的最大期望在于人对于这个平台的长时间黏着而不离开。社会化媒体则是一种信息的渠道,人们利用它去获取全网自己感兴趣的信息,对自己的黏着程度究竟如何倒不是最重要的。从这个意义上出发,宣称让用户尽快离开自己站点的google,屡败屡战之后的着力点,应该是社会化媒体,而非社交网络。事实上,最近发布的“+1”,以我看来,就是前者的行为,而非后者。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LBS其实是一门大生意

日前,LBS(地理位置签到服务商)Foursquare宣布自己达到了1000万用户的规模,有传言称它正在做一轮2140万美元的融资,如果融资成功,它的估值将会达到10亿美元之巨。在这家网站上,已经入驻了50万个品牌公司,和这千万用户进行互动。

再早些时候,今年2月,美国最大的风险基金KPCB创造了一个名词:SoLoMo,分别指代社交、本地化、移动,认为这是未来的数字经济的方向。能够集中体现到这三个词,LBS算一个。在LBS网站上,用户可以结成好友关系(社交),可以在去过的饭店咖啡吧签到(本地化),自然也基本上都是拿着移动设备签到(移动)。这么一个代表未来大方向的东西,国外Foursquare正蓬勃发展中,但中国的LBS们,却有那么点不死不活的意思,LBS到底出了什么事?

同样都是与本地化折扣服务有关,相对团购而言,LBS这门生意所需要的投入更大——我这里指的是门槛进入。搭建一个团购网站成本极低,但搭建一套LBS业务且走通整个业务流程,成本极高,而且有些环节至今尚无解。

第一个难点在于如何精确地判断出用户所在地。目前很多LBS服务商提供的其实都是基于GPS定位,会造成地点偏移。如果依靠运营商,则需要和运营商有良好的互动关系。这在中国运营商极其强势的移动网络中,不是哪家都有这个可能的。

这个难点不跨过,引发的问题就是所谓“假签到”。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想像得那么严重,其实商家和LBS服务商就利益分成的关系,应该很少去建立在签到者多寡上。本地商业(比如饭店、酒吧)在营销推广上,更注重实效。看上去很热闹,是很难打动它们掏出推广费来的。故而,无论用户是否真签到,只要不消费,对于国内本地商家而言都是一样的:推广效果不咋地。

既然要和本地商家进行利益结算,于是就出现了第二个难点:支付问题。理想的模式应该是用户拿着签过到的手机去和商家结算,然后由LBS作为支付环节的第一道口,再和商家结算——这已经非常象团购的支付流程了,而团购之所以被称为一开始就有商业收入,大抵上就是基于这个流程。

但国内的手机移动支付却依然尚有许多实际的环节尚未准备好。第三方支付,刚刚发了牌照,算是有了合法身份,不过市场接受程度不是一纸文书就能搞定的。即便移动支付环节走的畅通,如何说服本地商家让LBS成为支付的第一道流程,还不是那么轻松的。商业社会上,谁实力强,谁就有主动权。LBS总体业态偏小,想让商家放弃获得消费金额后再返点给自己,谈判之艰难,可想而知。

最近一财在一篇文章中提到,国内LBS商嘀咕创始人李松认为这个行当融资是最紧迫的,且最少需要3000万美元。我倒是以为,这个说法过于保守了。我个人的看法是,比起团购那种砸钱只能砸到人员扩充和广告投入上而言,LBS的投资,可能会更偏向于基础信息系统、支付系统以及商业合作伙伴拓展上,故而会更靠谱。但它要的钱,绝不是只有区区3000万美元。就国内市场环境而言,远未如美国般成熟,它需要比Foursquare更多的投入。

团购和LBS,都是侧重于本地化服务的商业形态,长远而言,由于具备网络效应和移动服务,LBS更能走得远一些。但它委实是一门大生意,无论是从未来的规模,而是眼下的投入,都是一个绝对不小的数字。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开放不是一个道德问题

最近腾讯的开放声音特别大,15日要开一个开放大会,也宣布要发布Q+平台,声称战略转向,开始开放。互联网人士都睁大着眼看腾讯如何开放。一个做公关的朋友私底下对我说,最近他有个客户对此深表焦燥,因为该公司早就宣布要开放,但现在这个势头搞得好像腾讯开放是最火的一样——业内抢概念的风气司空见惯,也没什么出乎意料的。

对于开放这个词,讨论得很多。一个讨论的重点在于到底谁才是真开放,谁有伪开放。今天业内风潮搞得好像一个公司不弄点开放,就羞于见人,与时代落伍。但在我看来,开放不开放,并不象这个词本身带有的褒贬之意那样,它压根就是一个赚钱套路问题,而不是企业道德问题。

很多人都认为谷歌比苹果开放,但有一点是客观事实:第三方开发者更喜欢iOS平台而不是android平台,即便android系的设备总体出货量已经超过了苹果i系列。一个APP开发者是这么告诉我的:不喜欢android的原因在于它的界面没有苹果的漂亮,控件不够标准。苹果只有一种尺寸,而且phone、touch甚至pad都能用。

开放平台的核心问题在于:平台在开发者赚钱的基础上而赚到更多的钱。这里面的核心关键词就是:钱。故而这是一个相当纯粹的生意问题,而不是什么道德问题。苹果平台能够帮助到开发者赚到钱,故而开发者趋之若骛,至于它到底是“真开放”还是“伪开放”,谁又关心呢?

就系统的开放性而言,windows比Linux封闭得多,后者是一整套开源体系。但从一般使用者角度来看,windows比linux好用很多。网上有一个程序员写了一篇题为“这是一个由windows支撑的世界”的文章,列举了从采矿冶金到娱乐传媒十数个行业是如何依赖windows的。史上最成功的一个系统,从“真伪开放”的视角来看,却是一个封闭的所谓开放平台。

苹果iOS的努力在于如何让开发者尽可能方便地开发一个应用,并且在多种设备上都能运行起来。故而与其说是一个开放平台,不如说是一种PAAS(平台即服务)。至于其它问题,苹果对开发者并不友好。比如开发者的确能知道哪个国家地区的人下载了自己这个应用,但如果想和这个用户联系联系做点客户服务,对不起,连个email地址都欠奉。

开放平台 大趋势一定是走向垄断的——垄断不是个坏词,利用垄断不正当竞争才是坏词——对于开发者而言,平台店大无所谓,只是不要欺客即可。成千上万的开发者云集,大多数志向并不高,能赚到钱即可。搞开放平台的人,一脸悲天悯人,宛如产业救世主,那就是乔布斯嘴里的评价:it’s bullshit(这是扯淡)。

中国的这股开放风,已经吹了数年,至今很少听说什么人靠什么平台赚了大钱——如果非要较个真伪开放的真,那就统统都是伪开放。文头那位PR朋友提了一个问题:怎么帮自己的客户把这个风头抢回来?我笑言:这个平台上有人赚钱了么?如果有,拉出来遛遛,这是最好的PR路径。

国内开放平台要搞公关,自吹自擂自家是真开放是没用的。苹果的iOS名声,是愤怒的小鸟打造出来的;Facebook的开放平台,是Zynga捣鼓出来的。至于iOS和facebook,到底真开放假开放,重要么?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Groupon是不是一场旁氏骗局?

有“团购鼻祖“之称的Groupon最近在风风火火地忙着准备上市,最高的市场估值可能会达到300亿美元。国外有一个名为Jose Ferreira的论者(他是美国在线教育企业Knewton创始人),直截了当地指出:Groupon是一场旁氏骗局。

这个论点的关键论据在于,在Groupon上的商家,没有数据证明它们会再次光顾团购的生意,Groupon自家也没有披露过这个数字。这有点“旁氏骗局”的味道:搞来一个商家做团购是一个,至于是否能够长期合作,不晓得。如果商家通过团购活动获得切实可知的利益,它们会重复进行这个行为。而现在这种“重复”并不可知,可见进行团购的商家,很难讲通过团购获利了。

在记忆中,从来没有一家网络公司,那么迅速地象Groupon那样走全球化道路的,它的四个主要市场有两个不在美国本土。某种意义上,也暗示着Groupon很有些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味道。如果在某个地区,商家们都通过团购大部分得益,一般逻辑上讲,团购网站会深耕一阵子。而且,美国并不是一个小国家,大把的地区市场深耕上几年都不奇怪,象Groupon这么大肆进行全球扩张的,的确有点奇怪。

但Ferreira依然不认为Groupon上市是科技泡沫存在的标志——这一点,我不能认同。我恰恰认为,很有可能,Groupon会是泡沫破灭的最后一根稻草。虽然近来中概数字公司频频下跌,有的甚至已经破发,但中概群体到底对华尔街来说,不是主流板块。这种局部的下跌,虽然能够说中概存在泡沫,但不能带来泡沫破灭。但Groupon不同,它是一个旗帜性的公司,这个公司一旦出现股价上的巨幅波动,会引发整个市场的信心不足。

Groupon与其说是一个公司,不如说它更象一个项目。有消息这么说,“今年一月份的时候,Groupon曾融资9.5亿美元,但是到3月底,公司就只有2.09亿美元的现金了。除了1.36亿美元是真正的投入到了公司的运营中,其他的8.1亿美元的资金全部被用来支付给了包括CEO Andrew Mason等在内的大股东。”——这个消息在Groupon的上市文件中得到了证实。换句话说,Groupon在迈向上市的征途中,原有的投资者和股东,已经获得了大笔的套现。而大笔套现,让人会怀疑这个组织作为“公司”的长久性:他们是想捞一票就走呢,还是追求更长期的利润?

Groupon如果最终获得7.5亿美元融资成功,它可以和当年的google相提并论——Google当年上市估值是246亿美元,Groupon会打破这个记录。但这仅仅是证券市场上的账面财富。事实上,Google上市时运营利润率达到了24%,而Groupon依然亏损巨大,且财报上有很多不清不楚的地方。国外一个媒体指出,Groupon所谓的“营收”,到底是Groupon经过一个团购获得它自己应得的收入呢?还是这个团购活动的交易总额?这两者不是一回事,而且差距巨大:Groupon的官方说法是,一季度营收近6.5亿美元,但实际上,真实营收为2.7亿美元,其中近4个亿的所谓收入,是属于团购商家的。——事实上,国内团购网站也一直在混淆这两个数字。颇有些团购站放出风来说去年做了多少多少亿的收入,其实不过是营业额罢了。

从上市披露的文件中我们可以看到,Groupon烧钱极快,它的IPO是一场对资金近乎于“饥渴”的需求。目前缺少足够的证据证明团购是一场可复制的商业运动:回头客数字不详。而才融了近10亿美元的主现在缺钱了,说到底,还是被经营者自行套现去了。商业模式值得怀疑,经营者长期经营的能动性值得怀疑,这个公司,还有多少可以相信的呢?

Groupon上市如果高开的话,的确可以说明:这个市场“接火棒”心理已经相当严重了。泡沫破灭,可期。

——《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文章 ——

壳系统

经常有人被我问到“你用什么浏览器”时的答案是:傲游啦360啦,但事实上,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浏览器,从技术角度讲,充其量只是在IE浏览器上加一个壳罢了。在国外,壳浏览器是以“皮肤”的形式存在,纯属为了美化浏览器而用。但在中国,壳浏览器成了一门生意。奇虎的主要收入来源并非来自那个由于一场商战而赫赫有名的安全卫士,而是来自于360浏览器(它有两个版本,分别以IE和Chrome为内核)。

早期的壳浏览器,比如MyIE,主要收入来自于搜索引擎——因为当时的搜索引擎正处于市场份额激烈争夺的阶段。在MyIE界面上,右侧就由一个可以直接敲入关键字的框,一个回车,就可以在页面上获得搜索结果。至于到底采用哪个引擎,用户可以自选,但MyIE也做了默认设置——这个默认设置就是钱眼,哪家愿意给的钱多,哪家就会成为默认设置。

壳浏览器发展到今天,已经隐然有“互联网入口”的感觉。在壳浏览器上,存在着大量的“默认设置”,这些默认设置引导着不愿意太过费事的用户到达网络上的应用。壳浏览器甚至有可能超越Hao123这种页面导航,因为后者到底是用户需要进入到一张页面才能到达其它地方,而壳浏览器直接就让你在浏览器按下某个按钮去往某处。

壳浏览器早期的参与者一般都是小团队,但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腾讯。腾讯出品过一款名为“Tencent”的浏览器,和QQ捆绑在一起下载。但这款浏览器的应用却没有随着QQ的火爆而火爆起来。到了今天,腾讯依然提供QQ浏览器和TT浏览器(tencent的更新版本),但在壳浏览器市场上,腾讯有那么点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的味道。

而腾讯最近发布的Q+平台,则被我视为一种“壳系统”的东西。其实数字江湖里,不乏听到某个国内数字巨头在开发操作系统的传闻,但老实讲一句,操作系统远远比浏览器复杂——比如说,浏览器几乎不用考虑硬件适配问题,但操作系统在即插即用大行其道的今天不可能不考虑这个——以国内数字公司到今天没有拿出过一款像样的真正的浏览器的实力,我根本不看好它们埋头做操作系统的前景。而这种“壳系统”,未尝不是一个不错的可以迅速变现的选项。

和壳浏览器相同的地方在于,壳系统对底层技术要求不高。通过对系统桌面的改动以满足很多人对花里胡哨的桌面的需求,加上一个类似“软件下载”的功能以满足大量小白用户不晓得去哪里下软件,简化软件安装过程,更直接地让用户使用到安装过的软件,这些事儿,对于深谙国人人性的国内数字公司,实在是他们的所长。而这些投入不大的工作,见效又很快:可以迅速成为入口中的入口,你用一个浏览器还不得在系统基础之上?

只是有一点,基于IE的壳浏览器微软不闻不问,不代表商业公司对windows改造一番微软同样会不闻不问——这里存在着潜在法律风险。不过,chrome系统作为一款开源系统,风险就小得多。事实上,在手机领域,诸个手机设备厂商,都在做类似壳系统的事,比如摩托罗拉,比如HTC。虽然谷歌对android的过于开放已经产生了警惕,android3.0(即蜂巢)将可能不再支持定制化界面,可chrome系统未必会这么做。

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Chrome系统非常象一座毛坯房,该有的基础设施都已经配套完毕,只是不适合普通人居住(建筑艺术家例外)。在这之上,大搞装修工程,做一个“安全系统”,不仅可以满足用户的傻瓜化使用需要,同时,又相当可能是一个不错的生意。而即便是windows,国外一款用于桌面美化的windowsblinds收费软件,可以把win桌面完全“装修”成苹果MAC的样式,也没听说过微软要告它。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中概的脆弱与强大

本周周二上午,中概(中国概念海外上市)的数字公司普遍出现一轮较大的跌幅。比如新浪跌了6%,优酷7.37%,人人4.62%,等等。这引起了市场的广泛关注,因为近来赴海外上市的中概公司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业绩平平甚至是较差者,市场上对于第二轮互联网泡沫破灭,一直存在隐忧。这轮下跌,是否是泡沫破灭的开始呢?

我以为,虽然跌幅较大,但还很难说是泡沫破灭的开始。受欧债危机的影响,全球股市都是一片跌声,数字经济,乃至中国数字公司,拖累着下跌一下,并不奇怪。更重要的是,在这片大跌之中,其实还是有些公司并无太大的震荡。比如苹果不过下跌了0.24%,谷歌1.08%,亚马逊1.22%,微软1.31%,都算不上什么暴跌。在中概诸公司中,例如腾讯,跌幅只有0.8%,几乎可以说持平。

分析诸家公司的主要业绩,就大致可以推断中,跌都是有跌的道理的。我们以上面提到的几家跌幅较大的公司为例。

优酷,这家做视频的公司,年收入近4亿元人民币,至今每股亏损90美分,股价却攀升到45美元左右。另外一家海外上市视频公司酷6,上周还有“暴力裁减销售人员”的新闻。同处视频行业,难免有“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之感。事实上,这两家做视频的公司,都存在同样的问题:营销费用极高。以优酷2010年统共3.87亿的收入数字,光是营销费用就达1.53亿。在追溯至09年,收入1.53亿下营销费用7200万(酷6也有这种收入和营销费用双飞的状态),可见视频公司做点收入,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这几乎完全不像数字经济的理论模型了,规模经济远未形成。

人人的问题则比优酷之类的视频更堪忧,好歹视频目前的商业模型还算确定,人人却尚未。上市之前的SEC文件告诉我们,这家公司搞来的4000万美刀的收入,全部来自于248家大型品牌广告商,比如耐克,比如可口可乐,比如蒙牛。这说明人人这个媒介平台的广告价值,尚未得到中小企业的广泛确认,而至于大公司,本来每年都有在新媒介平台做测试性投放的预算,很难说明商业模型已获市场认可。

至于新浪,它的微博声势极大,成为2010年一直到今年,整个中国数字经济最耀眼的一种应用。用户发展势头喜人,不过,微博商业套路,比人人的商业套路似乎还要渺茫。一方面,微博的强势发展,使得新浪从长期的20-30美元的股价中冲出,一路攀升,已经过百。另一方面,大规模的非盈利性发展,使得这个公司成本消耗极大。目前,根据季报,去岁第四季度跌入亏损境地,今年第一季,则实现微利,1500万美元的收入(利润,笔误,sorry)数字,和去年同期,下降了2成5。

新浪的另外一个负担就是麦考林,这个所谓的中国电商第一股,麻烦极多,股价跌破4美元,创下新低,新浪在麦考林上的投资,已造成账面浮亏2000多万美元,这对于二季度财报可能会苦苦挣扎的新浪,不是什么利好消息。

在微博竞争上,腾讯目前还在做赶超者的角色,但这家公司从商业实力上,新浪却和它不是一个量级的。这家公司毛利率极高,有68%之多,和谷歌不相上下。而刚刚市值超越它成为中国第一的数字公司百度,毛利不过50%——顺便说一句,百度也有3.88%的跌幅。

腾讯当下尚有好几块很有潜力的业务,比如曾经对康盛创想的并购。后者是做BBS建站程序的,中国至少有一半BBS是这种程序搭建起来。腾讯要搞一个“用QQ号登录本论坛”简直轻而易举。在中国,非公益力量的类“OpenID”最有可能的是QQ号,因为它是中国注册用户最多的一种网络应用。

腾讯的Q+平台彰显的是一种做“壳系统”的野心。中国人的壳浏览器(也就是在IE之类的浏览器上再开发形成新的浏览器)概念养活了好几家公司——比如360的主要业务收入就是来自于360浏览器。在windows系统上,加上一个让用户觉得更易用的壳,可能会是腾讯的一种“创新”。这对于用户的控制力和影响力,将超过右下角那个小小的QQ聊天工具。

腾讯的广告业务在整个腾讯中占比很小,第一季度不过4280万美元,总收入倒有9.668亿之多。这可以有很多种解读,比如作为流量中国第二的QQ.com,目前受广告主在广告上的认同还相对比较小。但另外一方面也说明,这块资产尚有上升空间。

腾讯更强大的地方在于投资,无论是通过投资mail.ru借道成为facebook的小股东,还是在韩国对多家网游公司的投资,都有很不错的账面收益。细细观察腾讯写在年报上的诸个投资案,就会发现,这家公司的投资多而且商业上很有效。

在感觉上,我一直有“腾讯很强大”的认知,但在读完它的年报后,我的感觉变为“原来是那么强大”。我忽然就理解3Q大战时腾讯的愤怒,那种愤怒并非是担心360会抢夺它超一流数字公司的位置,而是颇象一个连续十年都是班上第一名的优等生,忽然被一个排名不过二三十的学生控诉这十年自己都是靠作弊才得到的成绩一样。无论腾讯的市场口碑如何,这家公司商业上吸金的能力,果然是中国数字群雄中,首屈一指的。

最后要写上一句的是:本文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腾讯的“Q计算”

在一次业内交流中,我曾经提到,为什么QQ不开放它的面板,供第三方应用植入。与会者一致认为这是一种一厢情愿的想法,要知道QQ面板上寸土寸金,每一平方毫米都闪耀着金子的光芒,QQ是无论如何不会开放它的面板的。这个说法颇有道理,要让一个公司放弃既有的牢固的收入阵地,去搞什么“开放”,委实不太可能,更何况这家公司是上市公司,每个季度都要交财报给投资者的。

本月9日,腾讯在人民日报上投放广告:“Q+开放的互联网,你准备好了吗?”。这个广告语刚出炉时,还引起了业内的猜测。不过十天不到的功夫,一个名为“Q+平台”的东西出炉,腾讯正式宣布启动开放平台计划。

在腾讯官网上,有一条对这个平台进行说明的视频。我仔细看了看这个视频,有恍然大悟的感觉。腾讯的确开放了它的面板,但不是QQ的面板,而是把用户的桌面变成了它的面板。在这个面板上,插入各种第三方应用。因为这个“面板”是全新的东西,尚不属于QQ既有的势力范围,搞开放平台,汇聚多家公司之力,说到底是这样一句话:更加彻底地占领用户的桌面。

在win系统上,很早就有所谓的widget(即插件),这些插件都是些很轻的软件,用户可以从网上下载下来,成为自己的桌面侧边栏工具,一般以天气预报、CPU耗能、随手贴记事,当然还有小游戏为主。这些插件来自于各种各样的公司或开发团队,并没有一个巨头将它们组织起来。事实上,微软对这个事也是有点三心二意地任其发展的意味,道理也很简单,你们怎么竞争,不都是在我的平台上嘛。

后来360推了一个名为“360桌面”的应用,这是一个能够把本机安装的软件自动收拢到桌面的一个“目录夹”的功能,自然地,在这个“目录夹”里,也会有360向你推荐的你尚未安装的软件。利用360桌面,你就不必使用这样一个路径来完成软件使用了:开始—>程序—>软件选择。有些人会想,在win桌面上建一个软件快捷方式不就得了,但显然桌面上太过凌乱,不是什么好的体验。更何况360桌面,还能向你推荐软件呐。

但360桌面走的是类似app store的路子,它并没有替代系统的野心——至少从产品本身来看。Q+平台则不是。用户在登录QQ后,可一键完成从操作系统向Q+的切换,直接使用各种第三方应用。在切换完成后,win系统那些诸如“开始”的按钮便全然不见了。这倒让我想起了一个相当古老的软件:Windowblinds。但这个软件仅仅是用来美化win系统的,只有装饰作用,专门供那些看腻味了win桌面的人使用。而Q+平台,显然不是装饰性那么简单的。

Q+平台,最适合的类比是百度的“框计算”。在今天的百度搜索框里,当你输入“小游戏”时,第一个你能看到的,就是共38页,每页20个的小游戏图标,你可以直接点击这些图标进行游戏而无需离开百度网。百度框计算的正面说法是帮助用户尽快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而无需繁琐点击,但负面的批评,则是认为百度意图将整个互联网都框进它自家的网站中。

腾讯这个平台,与百度在“云”上发力所不同的是,它直接在“端”上发力——你的桌面。从路径上讲,只要用户使用电脑,想进入云的前一个动作总是从端开始。故而,Q+平台比框计算具有更大的野心,以及对用户更强悍的控制力。从竞争策略上讲,腾讯已经比百度棋高一招,因为这是和做操作系统差不多的东西了。

微软做操作系统,从来不在意在上面跑什么软件,微软既不会向你推荐软件,也不会成为你购买软件中的一个支付环节。但苹果做操作系统,则在这两点上有了突破:appstore会向你推荐软件,也会成为重要的支付环节。腾讯的意图,是跟着苹果走的,既非搞个桌面装饰,也不是搞什么应用商店。要说2011年,腾讯会进入操作系统市场,可能有点早,但绝对不会令人奇怪。

以前行内有句话,说腾讯一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这话其实并不确然,很多腾讯搞的东西,并没有干过竞品。但Q+平台,彰显的是这样一种决心:和我一起走,不然你将无路可走。与百度框计算相对应的,我把Q+平台称之位“Q计算”,只不过百度要算计的是云上的东西,腾讯算计的,则是端上的东西。

而无端,则不成云。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中国会不会有Linkedin?

本周根据外电,Linkedin已经为自己的IPO做了定价,区间大致在32-35美元,预期募集资金2.71亿,估值在30-33亿美元。这个主打所谓高端人群,74%会员受过高等教育,被誉为“职场SNS”的网络公司,拥有1亿用户,2010年营收2.43亿美元,利润1500多万。据公司声称,在linkedin上,有200万个公司页面,73%的财富100强公司用过它的招聘解决方案,世界500强则全数成为它的会员。至于搜索各种人士:一年20亿次的搜索规模。

Linkedin是2002年创办的,根据C2C(copy to China)的中国网络传统,04年国内就有一个名为若邻的网站,并得到维众的投资(该公司成功投资了分众)。但这个网站的发展一度相当迟滞,甚至还出现过创始人出局的状况。今天更有了一些模仿者,比如刚刚上市的人人,就搞了一个经纬网,目标也是职场人群。

但就我个人而言,相当看淡职场SNS在中国的发展。因为职场SNS的重要作用:找工作以及找人才,在中国文化土壤上,很难长出参天大树来。

早期找工作,在网络上更多的是招聘类网站,比如前程、智联之类。这类网站的特点有二:其一相对低端化,主要供具体执行层面的岗位应聘以及应届毕业生海投使用。其二则呈现出广告化态势,很多企业并无真实招人需求,弄个logo上去当广告做了。这类网站后面还有跟随者,最近的就是百度人才。但我把百度人才更倾向于视为百度需要详细用户数据,做社交网络基础使用。

对于很多中高端人才而言,招聘类网站的不给力,职场SNS就应运而生。但西方能亮的东西,未必在东方能亮。Linkedin的理论基石在于:弱关系理论。

美国学者格兰诺维特在他一本名为《找工作》的书中,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弱关系在寻找职业机会中非常有用(他称之为弱纽带)。因为弱关系更能够在不同的团体间传递非重复性的信息,使得社交网络中的成员能够获得更丰富的信息资源。比如说一个搞公关的想跳槽去做程序员(假定此人会这门技术),而由于长年搞公关,走动得勤快的朋友多是同行,便很难为此人提供程序员工作的机会。

弱关系理论,最近大有取代“六度理论”的势头,数字巨头的掌门人动辄会提到这个名词。不过,事实上这个理论是很古老的社交网络理论(1973年),也是很典型的西方理论。在1999年,华裔学者边燕杰就认为,在中国内地求职,强关系更有用。

中国人的“关系”这个词的研究,几十年来一直没有脱离费孝通当年树立的一个概念:差序格局。费氏用这样一个比喻来形象地说明:中国人的社交格局就好像把一块石头丢在水面上所发生的一圈圈推出去的波纹。我们对身边的人会尽很大的力去处理社交事务,随着关系的逐渐传递(也就是象水纹一样),会越推越薄,越远越不当回事。指望很弱的关系来帮助你完成人生那么重大的事:求职,显然有点奢望了。

互联网世界中的职场SNS,就是一种弱关系。在西方,弱关系能生效推动了越来越多的人以及公司使用类似Linked的服务。但由于中国依然是个强关系发生效用的社会,中国的职场SNS所能满足人们的需要就减弱很多。而这种功利性质很强的SNS,一旦最大目的达不成,就会变得无人问津。若邻网发展数年,现在几乎快成了一个散发各种营销活动信息的网站了。

对于长期以来的C2C传统,我以为,门户时代、搜索时代都没有问题,因为无论是门户还是搜索,都是处理客观的信息,与该国的文化关系并不大。而到了社交网络时代,国与国,民族与民族的文化差异就变得至关重要。到底,社交网络是处理人的网络。某种意义上讲,与美国正好相反,中国为什么微博强于SNS,文化上也算一个原因吧。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所谓的互动营销

最近《创业家》杂志刊发了一篇题为草根牛博操控者的长篇文章,详细描述了新浪微博平台上那些未经认证(就是没有V字头衔)但却拥有动辄百万粉丝的“大号”的背后运作。按照这篇文章的说法,微博平台上有三大商业势力(被文中戏称为三大派别),控制着为数不少的“大号”,这些大号诞生之初,利用虚拟注册马甲,形成看似庞大的粉丝群,逐步吸引真实粉丝,在发一些有趣微博信息的同时,也发送广告信息,并以此为商业模式,还获得天使投资青睐云云。

这个事看上去有点不上台面,但实际上早已见怪不怪。微博是一种UGC(用户贡献内容)的平台,只要是UGC,就可以以用户之名发布一些广告公关信息,因为谁又知道这个用户是真有其人还是没有呢?早年在BBS里,就有所谓的“水军”,也有所谓的“大号”——即论坛里等级较高的用户。后来到了Blog时代,就有人去“养”博客,平时转帖一些容易吸引眼球的文章,在需要的时候,便发布一则商业软文。可以这么说,以UGC为核心代表的web2.0兴起后,以马甲用户为主要特征的所谓“互动营销”(或者说新式营销),就一直如影随形,从未中断过。

要说微博上的大号运作模式,和BBS里的水军运作模式有何差异的话,就是后者轻易不会公布哪些ID是属于被运作者控制的。这类事过往都是偷偷摸摸做的,待到某个事件吸引到足够眼球时,就有一些营销策划公司跳出来说:这是我们干的——大有某恐怖组织炸了某个楼声称为此负责一般。而今天,营销策划公司已经大言不惭到跳至前台,指着那个百万粉丝的大号说:那个,就是我做的!—— 这是更为阳光的操作,还是更唯利是图的堕落?见山见水,谁知道。BBS水军运作,注重在“事”,微博大号运作,注重在那个“ID”。

但它们的基本原理并无太大的差别,甚至和过往的营销传播原理也没有任何更新之处。如果你拥有多少多少粉丝,就意味着你拥有了一个报纸、杂志、电台乃至电视台——这句应该是出自新浪陈彤的话,经常被这些营销者挂在嘴边。而这句话的营销解读就是:一个大号的营销应用,和一个杂志的营销应用是一回事。杂志是做大发行量,大号是做多粉丝数,然后?然后,就按粉丝数计费咯,和按发行量计费没啥差别。

当然,发一条微博收钱,它的定量计算,不会仅仅看这个微博帐号的粉丝数,还会考量到转发数和评论数。但这两个数字,说穿了也没什么稀奇的。既然这些大号一开始就是动用马甲来哄抬起粉丝数的话,这些马甲在转发和评论时便可有用武之地了。一位江湖传为微博营销教父的人,做了一个推销小儿药品的微博营销。这个商业微博帐号在拥有上万粉丝的同时,每条微博却无一个转发和评论。被人发现后,很迅速的,每条微博就有了十几乃至几十的转发数和评论数。个中奥妙,不问便知。

这就是今天的“互动营销”,说到底,只是利用一个可以互动的平台,注册一堆马甲,假模假式地在那里制造互动的繁荣罢了。我不是说这些大号庞大的粉丝数个个都是马甲,但它的营销根本还是在于:搞大这个帐号,然后形成影响力。至于互动那件事,哈,并非企业自己运作的微博帐号,策划公司代理的,怎么和真正的消费者做深层次互动?说说罢了。

这种事会不会消失?我的答案是:不会的。广告主当冤大头了?未必。广告主广告主,都是有具体的品牌营销经理这个人的。数字漂亮,此人能向上交差便是。至于真正的效果嘛,牢牢记住这句一个世纪前的话:我知道有一半广告费浪费了,但我不知道是哪一半。说这句话不成立了的人,都是要来浪费你那一半的。

只不过,看看Facebook初创之时,苹果为苹果商业小组(Apple Group)支付费用的案例,还是不禁要为之一叹。在那个案例中,苹果承诺Facebook,这个小组只要每增加一个成员,苹果就支付一笔费用。要把这事搁中国来,咳,不就是实名用户页面嘛,多填几个选项,放点美女头像,你又不是公安局,鬼知道这人是真是假?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上市狂潮 储粮过冬

2010年以来,中国互联网公司频频赴海外上市,其中以美国IPO居多,这批上市公司占到了整个赴美IPO公司总数的1/4强,成为2000年新浪、搜狐、网易等网络公司上市后的第二波集体上市浪潮。

不过,同那一波一样的是,这批上市的网络企业,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这些问题总结起来可以归为两条:市盈率普遍偏高,但上市后股价又表现不错,疑有短期投机客爆炒的痕迹。

优酷,一个尚未盈利的网络视频公司(也就是没法算市盈率),上市首日较发行价高开110%,近日股价已近66美元;当当,每股收益仅2美分,上市开盘价高开53%,目前股价近26美元,市盈率高达1273倍;奇虎360,每股收益7美分,上市当日高开86%,近日股价33美元,市盈率446倍。至于所谓中国电商第一股麦考林,每股利润6分钱,市盈率近百倍,还被人控诉包装欺诈,有遭集体诉讼之忧。

至于近日传出的正在紧锣密鼓搞IPO的网秦、人人、世纪佳缘都不是业绩特别优良的公司。人人网目前每股尚亏近1美元,世纪佳缘09年刚刚扭亏,去年总利润不过360万美元。而网秦,更是在上市前夕被央视3.15曝光涉嫌吸费,能否如愿IPO,尚未可知。

虽然在这一波中,也有市盈率较为稳健的已上市公司,比如不过30倍的搜房网,也有收入结构产业布局较为合理正打算上市的公司,比如盛大文学,但总体而言,这轮中国互联网上市潮,其疯狂程度,和上一波上市潮,从静态数字而言,区别不大。

第一个有趣的问题是,那么多钱,是哪里来的?事实上,不仅是这一批IPO的公司,很多刚刚创业的数字公司,都得到了风险投资的青睐。在这个市场中,似乎到处都是钱,而全球金融危机,不是刚刚结束么?

恰恰是因为这轮金融危机,导致了市场上如此之多的热钱。金融危机的根源在于次贷这类金融衍生品,当这些衍生品退出后,大量的钱,还是要寻找出路。比如说,养老基金。在很多人的视角里,养老基金是一种厌恶风险的资本,但为了寻求增值,养老基金在次贷投机中,也有不少。

上个世纪70年代,美国政府曾经出台法案,禁止养老基金参与任何有风险的投资。但仅仅过了4年,这个规定便松动了。养老基金开始投资私人股权基金。在今年1月高盛投资Facebook的案例中,就出现了“高盛资本合伙人”(GSCP)的身影——这是一个接受养老基金投资的私募股权基金。GSCP虽然最终放弃了对facebook的投资,而改为高盛另外一支基金“高盛投资合伙人”(GSIP),但高盛的这一动作,并非是养老基金不宜投入Facebook这类互联网公司,而是纯属对投资4.5亿美元却仅得1%不到的股权的不满——事实上,不少高盛高管乃至GSCP的客户对没有投资还相当不满。

次贷危机消灭了大量的金融衍生品,过往在这些衍生品谋求利益的资本,不得不寻找新的目标。以技术驱动的数字新经济的繁荣,使得这些资本迅速大规模地进入这个领域(美国一个退休教师的养老基金就积极投入了太阳能领域)。那么,紧接着的第二个问题就是,这个泡沫,会破灭么?

几乎没有人否认这个市场存在一定的泡沫,所争论的,无非就是泡沫会不会破灭。如果这些上市公司善用融来的钱,将正在高速发展的业务做实做深,泡沫就不太容易破灭。不过,就我个人观点而言,这一点其实很难。

电子商务市场目前还在狂打价格战,采用杀人一万自损八千的做法。而中国的社交网络,看似火爆,但其实殊无钱途。微博至今在探索盈利模式,连雏形都没有。人人网依靠一年200多个客户在支撑广告收入,远没有到大规模形成“广告网络”(ad network)的程度。至于互联网的下一个热潮:移动互联网,这批鼓噪着要上市的,其实在移动领域,动作并不多,也远远谈不上深耕的地步。

留给这些数字公司的时间并不多,而上市之后,资本市场的压力,又会让他们无法好整以暇地探索新业务。百度李彦宏告诫说:能上市的,赶紧上市。这句话我个人的解读是:赶紧趁市场尚可,储粮过冬。

事实上,对于很多公司而言,在业务尚未进入良性运转之前就上市,要么是套现,要么是储备。目前这批上市公司,除风险投资套现外,创始人看来并不急于撤退,那么就只剩下后一种可能了。而这种可能,基本上反映了业界领袖对整个数字经济的看法:冬天,快来了。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盛大文学的上市路

上周坊间流传出一则信息:盛大文学秘密向美国SEC提交了一份IPO申请。如果这个传闻属实,那么,盛大旗下将产生自盛大网络、盛大游戏、酷6、Actorz之后的第五家上市公司,盛大系可谓繁荣。

事实上,盛大文学是国内最具“kindle”相的公司。在数字阅读领域,它拥有包括起点中文、榕树下等在内的七家网络文学站点,手上有大量网络文学职业创作者,一个拥有800亿字内容储备的云中书城,另外还有一个“锦书阅读器”,可谓从软(内容)到硬(介质),一应俱全。而除了这两点,盛大文学桌面互联网上有七个网站,移动设备里有书城,内容传输渠道得到保障。小额支付模式又比较行之有效,故而IT圈内传盛大文学有数亿年收入,我以为不算夸张。

盛大文学目前的格局基本分为三块:其一是已经成型并为市场大致接受的桌面互联网收费阅读。这个模式的最大问题在于盗版的困扰。虽然盛大文学可以义正辞严地去打击盗版,但一来需要高额成本,二来也打不胜打。桌面互联网上的内容易复制性,使得盛大文学守着七个文学网站,虽然基本上成为了中国网络文学的绝对寡头,但依然有收入,但无想象力。

而第二块格局,云中书城和锦书,则属于盛大文学的一个未来。主体为各种奇幻文、穿越文的网络小说,其实非常适合填充人们的碎片化时间(比如上班的公共交通路上)。移动设备里的内容也远不如网页上的内容来得那么容易被拷贝。最重要的是,锦书加上云中书城,活脱脱就是美国亚马逊的kindle的一个中国版本,这是很符合美国投资者口味的。

更进一步的,盛大文学也基本垄断了国内网络文学作家的资源。这一点,亚马逊的kindle并没有做到——不过在美国,出版一本书相对容易一些。亚马逊利用的是版税拆帐的方式利诱作者们投向数字出版的怀抱。但盛大文学对作者的占有,超越了亚马逊的那种对等合作关系。要知道,如果没有盛大文学那七个流量巨大的文学网站,很多网络创作者,根本没有机会出版他们那些文学作品,更不用谈后面的物质利益了。

盛大文学更远的未来,也是第三块格局,在于网络文学的延伸利益,制作网络游戏已经不是新闻,基于网络小说拍电视拍电影,也已初露苗头。穿越小说现在开始进入主流媒体,比如年初湖南卫视就播放了一个穿越剧《宫》,最高收视率达到3.15——还是一个不错的成绩。另外,诸个视频网站们在版权大战之后又争相投入到网剧拍摄,热门网络小说作为素材,是一个很不错的选项。

自去年以来,中国公司赴美上市越来越多。在网络领域,无论是前期上市的优酷,还是最近刚刚上市的360,抑或是提交了申请的人人,我以为,可能是盛大文学的业绩最为漂亮。这个公司的价值链体系较为完备也更牢靠,未来的成长是可期的也是风险较小的。

最后要提及一下的是,陈天桥的娱乐帝国的进路,就一直没停止过。如果盛大文学上市,那么盛大旗下就有了游戏、文学、影视三大块今天大众都在消费的娱乐企业。值得注意的是,陈天桥也没有忘记人们今天的另外一个娱乐:旅游。盛大旅游已经上线运营。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马化腾,你应该道歉

从年头开始,腾讯就开始策划一场名为“诊断腾讯”的活动,大大小小搞了十场。这个系列会议召开的直接导火索应该是去年年底的3Q大战。在那场著名的商业战中,腾讯突然看到了它以前并没有看到(或许看到了但并不怎么看重)的市场环境。我在参与第三场会议时,和腾讯的人交流中也感知到这样一种情绪:为什么大家都不能理解腾讯?

业内对腾讯的山寨、垄断历来多有批评,集批评之大成者当属某杂志一篇标题很彪悍的文章。无论是我在现场的那次会,还是我在互联网上看到的后来会议的一些讨论片段,都能发现这样一个焦点:腾讯的确在考虑自己的所谓“山寨”和“垄断”。从商业角度讲,在今天“开放平台”这个概念的催动下,腾讯也意识到了单打独斗是不行的。让公司赚取最大利益的最好做法莫过于建立一个产业,而非仅仅建立一个企业。

然而,我却以为,这些都是表面的。在诊断腾讯系列会议中,我鲜有听到或看到腾讯高层对3Q大战这一事件本身真正意义上的反思。在我所在的那场会议中,虽然这是一个话题,但大多数与会者都仅仅就3Q大战的公关层面上的问题提出了看法。不过,事实上,公关层面的东西只是术的问题,腾讯在“道”的层面上犯了大错,我耐心地等待后面它或许会意识到,但时至今日,显然是一种奢望了。

在3Q大战中,腾讯网是一边倒发布有利于自己的文章的,在当时的腾讯网上,你找不到一篇支持360的文章,在所有的文章底下,你也很难找到支持360的评论。这种做法,是极其典型也极其过分的践踏新闻专业主义的原则,在新闻传播伦理上,犯了大忌。

在今天的新闻学教育里,再三流的学院,再没水平的教师,都会告诉学生:做新闻要平衡报道。这不是什么深奥的理论,但这是一种行业伦理,肆无忌惮地践踏行业伦理的结果,就是毁掉这个行业自身,侵害公众利益——顺便说一句,实务圈一向以为学院里教授的都是废话,但不晓得你在搞实务的时候,还记得多少句这样的“废话“?

当然,平衡报道原则在现实操作中,总会被侵犯,但腾讯网此番的侵犯却是性质极其恶劣的。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杀人案这个星球上天天都有,但药家鑫这样杀人的,却不多见。如果我们不同意放过药家鑫这个案子的话,那么,腾讯网那段时间的表现,一样不能放过。

为什么说腾讯网的表现性质恶劣呢?不仅因为它的手段,而且因为它这一手段的后果。它实在太大了。

无论是Alexa的排名,还是Google的Ad planner统计,都告诉我们,QQ.COM目前在全球排名第十,在中国,它仅次于百度。考虑到百度是一个搜索引擎,信息传播方式主要以受众自行拉取(Pull)为主,可以这么说,信息推送式(Push)的传播渠道(除电视外),QQ.com是覆盖量最高的大众媒体。而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大众媒体,社会公器。

但在3Q大战中,腾讯依然是用“自家官网”的态度。我之所以不批评360网站的原因就在于:人真的是奇虎自家官网,而不是在做大众媒体,动用自家官网不遗余力地为自己辩解或可接受。但QQ.COM上一字排开数十个频道,7×24小时地播报各种新闻评论,动用自己掌控的这样一个社会公器来为自己赤裸裸地鼓噪,如此手段,商战中,几乎没有先例。

有论者曾经提到,在中国的互联网公司眼里,只有它们自己以及用户。这话是相当精到的。诊断腾讯一系列的会议中,一直在探讨的,也就是这两个维度:怎么获取更多的用户,怎么让自己的公司保持增长。创新也好,开放也好,都是公司自家的事——老实讲一句,你不创新不开放结果完蛋了,也就是你自己完蛋了。中国三十年商业史,完蛋覆灭的企业不知几许,对于社会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大事?

腾讯到底是中国市值数一数二的巨型数字公司,对于这么一个企业,要求它尽一点社会责任并不过分。CSR(企业社会责任)是时下商界的一个热门话题,不少企业把CSR当公关来做——我也不想太苛责这种心态。但CSR不仅仅是搞个公益,做个慈善,它首先就要求企业做好你自己的本份。腾讯网,中国数字疆域中最大的大众媒体,你做好你自己了么?

一个小公司,眼里只有客户和自己,情有可原。一个大公司,眼里就会增加一个砝码:周边其它组织(商业的、民间的以及政府的)。而一个伟大的公司,就必须再增加一个砝码:公众。腾讯的确是一个大公司,但大和伟大之间的距离,不是什么创新,也不是什么开放,而在于腾讯运营者眼里有没有公众的利益。就3Q大战中腾讯网沦为自家宣传机器,马化腾先生,你应该为之道歉,不是向360,而是向公众。而如果你继续抱有自家开的媒体网站自然要不惜一切地为自家说话,这个媒体,还是别办了。

《蜘蛛侠》里有一句台词: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此话,马化腾先生,你以为然否?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刊发文字有删节且非此标题 ——

几句题外话:

1、此文的刊发经过我完全可以理解的波折,最后由《第一财经日报》发出,但标题改掉,且文中要求马化腾道歉的部分被删节

2、文中所提到的论者说互联网公司只有用户和自己,这个论者我依稀记得是keso说的,我似乎是在知乎上看到的,但知乎搜索不太给力,我就懒得再去核对了,模模糊糊用了个论者

3、马化腾先生想必是理工科出身,估计没涉猎过新闻传播学,但QQ.COM门户部分的管理者就没读过新传的?我不信。建议给马化腾先生补一堂新闻伦理学的课。

4、有朋友说,学院派现在为实务圈甚少贡献。这个就要看贡献二字如何定义了。事实上,学院里应该教的学问都不是赚钱的学问,而是为人处世的学问,思想逻辑的学问。有时候我说中国大学现在就是个职校技校,其实心下凄凉。

5、在这个泛成功学的时代,职业伦理底线之飞速下降,已是事实。但我以为,无论如何,它不该是个零。比如说,企业在艰难的时候违反了劳动法当属情有可原,但如果你账上有钱还要拖欠人三个月薪资,那就不可接受。

6、我一直讲的是职业伦理,而不是道德。和商业组织讲道德是与虎谋皮。至于伦理和道德有啥区别,可百度谷歌乃至维基。

7、3Q大战中360官网是否有违媒体伦理,这个有待讨论。这是数字时代发展而伴生的新课题。

8、最后要说的是,中国神权部分对新闻伦理也践踏,政权也践踏,金权更没忘了踩上一脚。这是新闻传播的新的三座大山。

百度:从云到端

百度这两年在客户端上动作频频,最新的一个作品是“百度浏览器”。但严格说来,这个浏览器其实只是一个壳——以IE为内核,而并非象它的竞争对手谷歌的chrome的的确确是一个全新浏览器——就浏览器本身而言,和傲游之类,并无多大区别。不过,百度将它的服务(比如百度知道、百度贴吧)作为一种“应用商店”式的东西嵌入到该浏览器中,成为它的首页,可以视为和其它以IE为内核的壳浏览器有那么点区别的地方。

作为一款搜索引擎,长期以来,百度的服务可以视为一种“云的服务”,也就是所有的数据信息都在服务器上,用户和它之间的交互也统统在服务器上。凭借云中服务,百度现在已经是中国市值数一数二的数字公司,baidu.com,也是中国流量最大的网站。不过,搜索这种纯云中服务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用户忠诚度不高,除了搜索本身以外,其它业务对用户黏着度不高。解决这个缺陷的方法有二:其一做社交网络,其二做客户端软件。前者用户会主动黏着,后者,用户则将被被动黏着(想想QQ的弹窗就知道了)。

百度其实一直没有放弃过在“端”上的努力——也就是在用户电脑上放入一个的软件,以作为和用户之间的互动渠道。多年以来,百度所着力的这个软件,都是朝着“装机必备”去的。试举几例:

百度HI,一个类似QQ的IM工具,不过规模小得可怜,市场份额可以忽略不计;

百度播放器,06年百度就收购了“千千静听”,中国用户电脑中的音视频播放器装机率极高,但还是没百度播放器什么事(不过千千静听份额还不错);

输入法,但凡你要进行中文输入,就一定会装一个输入法(微软视窗系统自带的实在不好用),百度输入法有一定的份额,但与搜狗、QQ之类的,尚有差距;

安全软件,也是中国用户装机大热门软件,包括安全卫士、电脑管家在内的,360是它的主要竞品,且实力强劲,百度找了360的死敌金山一起合作进攻;

百压,一个压缩软件,但似乎出了一些问题,以至于这款软件所在的子域名都无法访问了;

最后就是这款可谓“集大成”的浏览器了。浏览器是用户访问网站的第一入口,在互联网时代,得浏览器得天下这句话并不夸张。不过,这个领域强手如云,无论是IE、FireFox、Chrome这类真正的浏览器之争,还是傲游、360这类以某个浏览器为内核的壳软件之争,百度浏览器,那都是小弟弟。

客户端软件,就好比一个得到用户允许置入自己电脑的“木马软件”,这种软件不仅能影响用户对网络的访问,也可以更进一步地去收集用户数据。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腾讯依靠QQ这个中国装机率第一的软件,实现了QQ.COM成为中国流量仅次于百度的网站。端的力量之强大,可见一斑。

中国的客户端软件都喜欢搞弹窗,聊天应用QQ有弹窗,安全软件360有弹窗,输入法搜狗有弹窗,下载工具迅雷也有弹窗。弹窗引发用户点击的概率较大,从而使得流量外移。而对于搜索引擎而言,流量就是商业收入,流量外移就是收入外逃,这是百度最不希望看到的事。而腾讯在QQ.COM上的初步成功,使得它加快了“从端到云”的布局,刚刚市值超越腾讯拔得头筹的百度,“从云到端”,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百度的这份努力,已历数年却鲜有得手。这款浏览器,从测评上讲,并无多大亮点,在巨头们都看得一清二楚且拼杀得一片红海的浏览器市场上,百度就是给IE加个外壳的行为,能讨得了好去么?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出版管理条例》和盛大文学

近日,《出版管理条例》正式公布,我在微博上用了一句“盛大逃出生天”的比喻。因为这个正式版本,和前一段日子发布的《出版管理条例(征求意见稿)》有着非常重大的区别。区别就在于,正式版本里将“网络出版物”从出版物的定义中删去了。

在这份位阶为国务院颁布的法律中,对出版物的定义是这样的,“本条例所称出版物,是指报纸、期刊、图书、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等。”对于电子出版物,我国有专门的一个位阶为新闻出版署的《电子出版物管理规定》做如是定义:“是指以数字代码方式将图文声像等信息编辑加工后存储在磁、光、电介质上,通过计算机或者具有类似功能的设备读取使用,用以表达思想、普及知识和积累文化,并可复制发行的大众传播媒体。媒体形态包括软磁盘(FD)、只读光盘(CD-ROM)、交互式光盘(CD-I)、照片光盘(Photo-CD)、高密度只读光盘(DVD-ROM)、集成电路卡(IC Card)和新闻出版署认定的其他媒体形态。”。简而言之,《出版管理条例》中对出版物的定义基本是指:内容依附于介质上的有形出版物。

一直以来,盛大文学的“云中书城”都有一些小尴尬。以它旗下的起点中文网为例。在网站上,写作者不断发布文学小说内容这一行为得以合法的依据在于起点中文网有相关的互联网牌照:ICP经营许可证、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等。但现在把这些网页收集起来,形成一个电子文档,放到电子阅读器里,这个行为的合法性依据何在?

从原先的征求意见稿里可以看到,盛大文学岌岌可危。因为在那个版本里,出版物是包括“网络出版物”的——盛大文学里的电子书很显然是一种网络出版物。而搞出版物的机构的资质所需一共六条,其中一条对于盛大文学,是几乎没有可能的:“有符合国务院出版行政主管部门认定的主办单位及其主管机关”(我们通常的说法,就是指体制内单位)。象盛大文学这种纯市场经济里的公司,哪里来什么主办单位或主管机关呢?

在我看来,基于正式颁布的《条例》,管理者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把网络出版物纳入出版物体系,会面临操作上的问题。因为严格意义上,任何一个网站都是网络出版物,以中国近200万独立网站的规模,让它们都去找一个主办单位或主管机关,没有实操的可能。现在的这份条例,可以说把有形出版物和无形出版物做了很好的区隔:这个条例只管有形出版物。

那么,无形出版物该受什么法律法规管辖呢?本条例第七十三条,留了一条尾巴:“网络出版审批和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出版行政主管部门根据本条例的原则另行制定。”不过,事实上,现存的法律规章是“有法可依”的,那就是02年颁布的《互联网出版管理暂行规定》。

根据这份暂行规定(以及相关的《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从事互联网出版的机构的资质,并没有要求有什么主办单位或主管机关。换而言之,盛大文学这样的纯商业化公司,依据这三部法律规定,就可以从事类似“云中书城”这种发行售卖无形出版物的业务。故而,才会有文头这样一个比喻式的说法:盛大逃出生天——其实,不仅是盛大,新的出版管理条例至少没有给所有搞电子书这种无形出版物的企业设置障碍。

虽然有一定的理由相信,《互联网出版管理暂行规定》也会有所修改,比如改成叫《网络出版管理暂行规定》什么的,但我不认为,会把从事的机构资质退回到一定要有主办单位或主管机关。在未来的网络出版法规中,可能会提高企业进入门槛(比如注册资金要求),但对于盛大文学这种公司而言,已无障碍。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上市?还是不上?

对于很多数字公司而言,似乎上市是大家都认为很美好的事。数字公司讲的都是一个规模经济,而规模通常都是靠钱烧出来的。上市就可以募集到一笔钱,无论是对于企业发展,抑或是扛过行业周期寒冬,都非常重要。早期的三大门户,可以说是由于上市而捱过了第一波互联网冬天,而没有上市的,基本上都已经不复存在或者索性转型。故而,关于某某数字公司要上市的传闻就会在这个行业里特别多,有些企业,甚至把这个当成公关来做,道理就在于,公司上市实在是一个很可以吸引眼球的新闻。

但其实上市并不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特别是在海外上市。企业运作的相对透明,使得一些过往能用的伎俩不能再奏效:比如对收入进行的美轮美奂的吹嘘。一些所谓“企业上市就可以更规范运作”的话,大抵上,都是企业上了市后老总们拿来说说的台面话。到底有很多约束,老板们未必打心眼里愿意。

企业上市后的另外一个不利之处——相对于前一个不利,这个不利之处更重要一些——投资者都是短视的。证券市场上做超长线买卖的并不多,机构也好个人也好,都是来搏差价而不是赚股利的。即便这个投资者铁了心要赚股利,股价下跌对TA的账面浮盈也是不利的。故而,上市公司会被投资者追得很紧,有些放长线的买卖在企业运作还不是特别能赚钱的情况下,只好搁置一旁。

当当上市后,其实面临着一个很痛苦的竞争态势,那就是老对手卓越不是一个上市公司。这就意味着卓越可以用不惜一切代价的方式和它血拼而无需担忧太多的投资者压力。电商这个行当,在今天说到底还是要用价格战这个武器。与京东不同的是,卓越背靠亚马逊大山,只要亚马逊对中国市场有足够的信心,它和当当的血拼是不会到头的。

从这个小小的例子中可以推导一些我的结论:新浪微博、百度奇艺,说要上市也有所耳闻,但我以为,它们不会。

无论是微博平台还是视频网站,现在的态势还是烧钱居多。对于视频网站而言,收入非常寒酸,惊人的流量下不过一年区区几个亿的收入。酷6这家曲线上市的公司,最近还被投资者逼问收入状况。优酷上市后,视频上的贴片广告做到了十几秒之多,用户体验和投资者压力的确不好平衡。而至于百度,又不是缺钱的主,何苦这么急着让奇艺去上市,然后苦哈哈地在那里做收入,甚至是牺牲一些用户体验。这并非放长线的做法。

如果说视频还有些看得到的商业模型的话,那么微博这个人气超高的网络服务,就几乎可以说没什么影子了。最近关于这个平台的报告颇有一些。未来科技和中金都为之叫好,而前一阵子德意志银行则认为它风险很大,结果导致新浪股价急挫。投资圈目前对新浪微博的态度不是非常明朗,新浪自身对微博的盈利模式也在试水摸索,更何况还有几家巨头在那里发力,这个当口,要让新浪微博跑到公开市场上去接受投资者压力,不是明智的做法。

一个企业上市,第一类最开心的是持股员工,特别是持股高管。一方面可以标榜在任业绩,另外一方面亦可套现成为真正的富翁。第二类则是风险投资人。但对于企业而言,未必都是好事。完全靠风险投资撑起来的,投资人会要求上市从而退出。但如果是母公司自己投资做的,从商业逻辑上而言,说上市,只是拿来做做公关文章的。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奇虎的上市

周鸿祎大概是互联网诸大佬中谈及“创新”最多的人了,“微创新”这个词也是他首先捣鼓出来的:也就是所谓小步创新,积小步为最终一大步。坦白讲,他的奇虎倒也是个创新:将一款安全软件变成了免费软件,而一个做安全业务的公司最终成功变成了一个“广告公司”。

这家广告公司近日决定要登陆美国纽交所IPO上市了,为什么要说它是广告公司呢?因为它占全年收入93.3%的互联网收入中,67.3%来自于网络广告:3882万美元(去年第四季度单季度已经占到了71.2%)。靠广告存活的公司当然还有那些媒体,但奇虎自己,想必是不太会定位自己是一个媒体的。

奇虎上市的一个关节点就在这里:如何向美国投资者去解释一个做安全软件的公司主要是靠广告作为收入的,而安全软件的本行杀毒,它的收入倒是连年下降,从最高峰的400多万下降到当下可怜的40多万。这个故事不好讲,因为华尔街似乎没有先例。但凡跑美国去上市的,都要戴一个“中国的××”的头衔,比如中国的谷歌,中国的亚马逊,诸如此类。这种比较其实并非没有意义,因为它是一个很重要的估值依据。而奇虎,开创了一个靠安全软件卖广告的先例,往好里说是创新,往坏里说,就是人看不懂。

从金融交易的角度看,投资者就是企图IPO的公司的客户,客户说看不懂,你也不能搭起架子来大骂客户蠢不是?还是得很耐心地坐下来向客户解释。360在中国相当有名,但在美国,大概最有名的事就是3Q之战了——仅仅是一个互相指责对方侵犯用户隐私的商战故事。一个商业逻辑没有先例,而自身盈利状况还不是太好的公司(它的每股收益只有5美分)。现在就上市,有很多麻烦在等着它:如何用一句话清晰地定位你?

但这并不是说,我不看好奇虎这个公司,正相反的是,我对它的商业未来倒颇为乐观,重点在于移动互联网。至于桌面互联网,搞到中国第二客户端的排名,基本上就到顶了。

移动互联网中的重要终端是手机,相信每一个使用者都被垃圾短信骚扰过,手机的安全软件可以做到帮助你屏蔽垃圾短信、莫名其妙的电话、甚至是特定电话屏蔽(比如你现在不想接你老板的电话)。但这种软件的使用有个前提:你得让它常驻你的手机内存。我们都知道,腾讯这个帝国的重要基石在于QQ是常驻内存的,而在手机上,就我的观察来看,没多少人会把手机QQ弄成常驻的软件(最多就是要用的时候打开一下),但应该会有人让安全软件常驻内存。

一旦客户端软件——手机里叫应用——常驻在你的终端设备里,那就有太多的文章好做了。手机和使用者之间的关联度远远比电脑和使用者之间的关联度来得高:比如我们可以用手机来定位一个人,但很少拿电脑来定位人。一旦奇虎的安全软件把控住中国手机市场成为排行第一的常驻软件,那它的前途,可能比今天的腾讯还要大。

所以说,奇虎上市可能并非最好的时机,因为它在移动互联网中的布局并没有到“非常有成效”的地步。它这次目标募集资金2亿美元,有可能达不到这个数。而至于为什么还要这时候上市,应该是奇虎这个当口,的确需要钱了。

最后,在我写作完这篇东西时,央视315晚会传来一个消息:手机安全软件网秦涉嫌与另外一方合伙恶意扣费用户手机,这条消息,对奇虎来说,是个利好。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输入的革命

iPad2发布,成为上周各门户科技频道的重点。这款新一代苹果平板,最显眼的地方就是安置了两个摄像头。看来用iPad拍个照片,录个视频,或者在联网的状态下搞个视频聊天,不成问题了。不过,我想,如果这两个摄像头仅仅是完成类似Facetime的功能的话,那也就太小瞧iPad2的设计了。

我们先来回顾一下iPad第一代的闪亮之处。在这款平板上,有一个名为“无尽之剑”的游戏相当受欢迎。这个游戏的玩法就是你用手指不断地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于是游戏里的角色也会随着你的滑动而在那里挥剑。这是我所见过的利用触屏技术做得最棒的游戏。而触屏技术,说到底,就是替代了鼠标。

对于一台电脑而言,两个输入设备是标准的配备:键盘和鼠标。键盘可以输入你想输入的文字,鼠标则用于屏幕定位。笔记本配备鼠标显得太不够“笔记本”了,于是IBM设计了中间的红色小摇杆,而大多数则在键盘下配备一个小小的触屏。而iPad强悍的地方在于,它让整个显示屏(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输出设备)变成了一个输入装置:触屏。

Wii作为一种游戏设备,是相当受人欢迎的。这个游戏设备一改过往那种需要联线的游戏操纵杆,而直接使用无线遥控器。挥动wii的遥控器,屏幕里的角色就会做出相应的动作。这也可以视为输入装置的革新。而至于去年年底两个月狂卖800万台的Kinect,更是把wii还需要的遥控器都省略了:你的肢体动作,就是遥控器,就是输入装置。

故而,摄像头我们应该首先把它看成是一种输入设备,而一旦意识到这是一种输入设备的话,那么,它就不再仅仅是提供视频通话这么简单了。

在Android系统上,早就存在这样一种应用:将手机摄像头对准条形码一扫,该物品的网络比价就会显示在屏幕上。这个应用在实际使用中,扫描书是最有用的(其它产品的比价则由于信息不足的缘故,并不十分有效)。现在iPad上有了摄像头,这类的应用就很容易开发了。

利用摄像头还可以做人脸识别。稍许散发性思考一下,比如给iPad加密(无论是整个设备的加密,还是某种应用——比如通讯录——的加密),可以使用人脸识别技术,通过摄像头进行脸部扫描,来决定是否开启设备或应用。

移动互联网的蓬勃发展,和移动设备的蓬勃发展,是互为因果携手并进的。而移动设备的发展,第一个要淘汰的输入设备就是鼠标——它太不移动了。而至于键盘,我想用iPhone系列手机的男性大概都有这种感觉:触屏的键盘对于我们男性的手指来说,实在有些尴尬。在移动终端的输入装置上,PC留下的两大物件,其实都不太适用。而最好的输入方式,就是动作捕捉。

触屏,是一种动作捕捉,摄像头,也是一种动作捕捉,而且还超越动作捕捉。它可以把人视觉上能感知的东西迅速转化为数字信息,在这个基础上,展开一系列的应用。

最后说一个八卦,历史上第一个商业化使用鼠标的是苹果。而在未来的趋势中,要终结鼠标的,大概也是苹果罢!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题外话:其实对于人类的各种数字设备而言,说到底就是三种东西:输入、输出和算法。基本上,输出这一脉就是屏,以及各种屏的背后信息融合。而算法这一脉,则可以看到云计算(就是把计算处理这种能力放服务器上),而输入,则向人体动作靠拢。不过,在这个趋势中,不是谁先搞出来谁就赢的。触屏不是苹果先搞的,kinect之前有eyetoy,所以技术创新的背后,还是商业运作的成功为主要因素。毕竟,科技成为第一生产力,是有条件的

腾讯微博上的一个朋友提醒我有一个视频,我过去看过,经他提醒,我觉得和这篇文章配合起来看更佳:

谁的Android?

Android在智能手机上的表现有目共睹。有一则国外的统计说,在美国市场,截止到去年年底,它的份额已经达到22.7%,苹果的iOS则有27.9%。而另外一则统计则声称,到今年1月,全球领域中它拿下了54%的份额——这些数字让人有些疑惑,美国和全球相差那么大么?不过,要说android快速上升,总是不会错的。

摩托罗拉这个没落的手机厂商,依靠android系统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它的几款基于这个系统的手机大卖是不争的事实。HTC亦然。一个原来只是搞代工的贴牌手机制造商,现在堂而皇之成为手机的主流品牌。平板电脑的竞争发动后,android系统更成为诸家制造商的新宠。刚刚结束的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上,各家的android平板电脑纷纷亮相,俨然已经有了和iPad分庭抗礼之势。

然而,问题也产生了。Android的发展,使得今天有必要问一下:这个android还是谷歌的android么?这个问题包含着两个小问题:其一、谷歌能通过它赚钱么?其二、谷歌对它还有控制力么?

去年年中的时候,有媒体问谷歌的总裁施密特,谷歌通过android能赚多少钱?施密特的答复是:如果全球有10亿部android手机,那么,以每个人赚10美元来算,100亿美元可谓轻松入账。总裁的答复是有些闪烁其词的,因为这个等式很难讲。早期互联网开创者们也是这个美好的等式诱使他们踏上创业之路:中国那么多人,每人每天我赚1元就发了。但很显然,在有些时候,别说1元,1分钱都很赚到。

另外,android的开放性导致它有点“过于开放”了,比如说,任何一个硬件制造商都可以在android的基础上开放自己的界面UI。这就造成了一个结果:即使你很会摆弄t-mobile G1手机,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很会摆弄HTC系列的手机(很有趣的是,国人还通常会以G2、G3乃至G9来命名,但其实G2自有自己的G2)。虽然有传言说,谷歌打算在新的android版本里统一UI界面,但以今天它的发展态势,为了保证几大硬件商不过分动怒,这一步我看是不会走的。

现在,谷歌有点象当年的IBM角色了。IBM的确推动了电脑操作系统并让微型机(PC)普及起来,但后来的结果大家都看到了,IBM最终失去了对PC的控制,今天的IBM,已经和这个市场没什么关系了。谷歌辛辛苦苦搞出了个android,在未来,android就不再是谷歌的了么?

我们深挖一步,事实并非如此。

在iOS里,开发者和苹果之间的分成比例相对较高。对于“应用内订阅”这种APP(比如你可以免费下载一个杂志客户端,但每期杂志你还得付费),苹果要拿走3成,但谷歌只要1成。对于免费应用,一则来自Millennial Media的数据调研说,android的广告需求增长得很快,去年从第三季度到第四季度增长了141%。谷歌在广告上表现得也很不错,也不奇怪,这本来就是家98%依靠广告产生收入的广告公司。

收费应用和免费应用相加,android去年第四季度已经占到了整个应用市场收入的55%,苹果只有39%。应用市场是相当典型的捆绑第三方市场,这块收入越大,便意味着开发者对系统的依赖越强。与当年IMB搞PC所不同的是,谷歌依靠应用商店,已经将开发者牢牢地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之上。

与一般人想像所不同的是,谷歌其实并不需要硬件商,它更需要的是开发者。在它一手打造的生态圈中,依靠利益分成的模式,它事实上控制了所有开发者的利益通道(这和PC是完全两样的)。而只要能做到这一点,android就是谷歌的android,至于什么界面UI,它真得无需太过在意。而这一点,我以为,也是它比苹果更狡诈之处。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重装上阵的电商

春节假期已过,电子商务企业们(包括淘宝小店们)又开始真正地恢复起业务来:可以派送货物了。虽然没有具体的数字披露,但有足够的理由可以相信,相对于平日的网购规模,这个长假期间,整个电子商务行当,就像一座静悄悄的“死城”。

国家邮政总局在节前倒是发出一份通知,禁止快递行业擅自停收或停投快件。要说这个通知出于一种好心我倒是不怀疑,毕竟这等于是要求快递行业必须在假期内和EMS竞争。但问题在于,一来这个通知等于是强制企业上班,与劳动法有冲突之嫌,二来则更为实际:这个通知压根没有操作性。事实上,据各种报章报道,那些口头承诺将继续运营的大型民营快递,并没有去执行这种承诺。

在市场经济的社会中,一家企业很多时候并不见得要听政府的行政命令——只要它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假期间快递公司到底要不要开门收件,我以为并不需要按邮政总局指令行事。法定节日关张休假有何不可?那么,行政命令无法让它们继续营业,利益是否能够驱动它们呢?

从领头电商企业的行为来看,快递公司似乎也不会被利益所驱动。电子商务再怎么电子化,信息流现金流都可以用“比特式数字”的方法解决,但这个物流,大部分情况下,还得靠“原子式”物理位移。对于很多有实力的电商而言,自建物流已成为一个必须考虑的选择。比如京东早就开始实施,而阿里系则由马云放言——这一放言,甚至违背了马云多年前关于不搞物流的声称。按照经济学的交易理论,不采用和它家合作而自己干的,概因和别人合作(也就是外包),成本较高的缘故罢了。

物流外包的成本到底高在哪里?按照一般的常识,一家足以支撑数家大型电商的专业物流企业,在单件投递上的成本,应该低于一个电商自家养的物流公司,因为它应该有规模的优势。然而,但凡有过一些网购经验的人都知道,除了“货不对板”以外,劣质快递也是一个购物体验不佳的重要成因。无论是快递时间、快递人员的质素、还是快递物品的妥为包装和运输,都是很多客户所抱怨的部分。而这些抱怨,施压的目标是电商而不是快递。电商们在处理这些抱怨的同时,势必抬高了成本,有时候一个不小心,还会失去客户。归根到底,电商和快递,只是一种基于利益分享的合作关系,这种关系,很难形成具有控制力的执行力。当一方素质不高的时候,另外一方只得挽起袖子自己干了。

于是,电商们不得不选择开始一步又一步地自建,从自建仓储开始,到自建物流车队,再到自建快递队伍,我甚至还以为,只要中国公路收费总体上不下降,有实力的电商参股一些主要公路的建设,都是有可能的。人们想像中的轻公司式电商时代早已过去,今天,我们看到的,是越来越重型的电商企业。而这种重型企业,和传统商业企业的重型略有不同的是,它们的重,重在的是周边、配套、上下游通吃。而至少在电商这个领域中,这种重型,与其说是电商企业胃口太大,倒不如说是被逼无奈,不得已而为之。

中国物流环境,相对于蓬勃发展的电子商务而成为瓶颈,这已是共识。回到本文开头邮政总局的行动,我不怀疑官员们的良苦用心,但我向来不以为这是几纸公文能解决的事。只有让更多的企业进入到这个环境中竞争,才有可能提升整个物流环境。可以这么说,物流这个行当,将会随着电子商务的日益发展而发展起来,而不是先建立健全物流环境,然后让电子商务行业去享用。但这一路发展,倒是有可能是电子商务企业领衔主演的,快递业所谓“三通一达”的寡头态势,如果还不能加强自身,在那里继续摆出一幅对淘宝小卖家的嘴脸,B2C中有实力的B们,迟早会用“重型”给它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当期互联网观察专栏——

从第27次CNNIC报告看中国数字七雄

所谓中国数字七雄,指的是中国互联网商业组织中排在第一阵营的七家上市公司。这七家公司,无论是从影响力还是收入能力上,都可位列第一阵营。2010年第三季度的财报,它们的业绩是这样的:

 

第三季度收入数字

新浪

1.082亿美元

搜狐

1.641亿美元

网易

2.15亿美元

百度

3.372亿美元

阿里巴巴

2.2亿美元

腾讯

7.8亿美元

盛大

1.64亿美元

CNNIC近日发布了《第2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报告中的数字勾勒了2010年中国互联网的整体状况,结合这些数字变化,对今天呼风唤雨的这七家巨头,可以做一番讨论。

腾讯是排头兵,这家公司掌握了中国最普及的IM交流工具:QQ,并且依靠这个工具,实现了遥遥领先于其它数字公司的收入。CNNIC报告说,IM交流工具的普及率处于一个平稳期,另外一方面,QQ装机量实在过于庞大了,很难再看到多少惊人的增长。

然而,CNNIC的另外一个调研数字,使得腾讯即便守在IM上,依然会有极大的机会,那就是手机网民。2009年是手机网民飞速增长的一年,达到净增超过1亿户的规模。在此基础上,2010年又增加了近7000万户,目前总体用户数在3亿余。而在这部分人群中,他们主要的应用,排名第一的就是利用手机进行即时通信(67.7%)。通常情况下,单一用户在桌面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上,使用的是同一个QQ号(如果TA使用QQ的话),因此,腾讯的招牌业务:虚拟物品买卖,同样可以在移动互联网上展开。而随着3G业务的进一步推进,腾讯在移动互联网上,依然有着大把的掘金机会。

收入排名第二的是百度,一些应用调研数字同样对它是有利的。搜索应用,第一次排在了互联网诸多应用中的头号位置,而以掌握7成市场份额的实力,百度面临的态势十分乐观。另外一方面,排在第二号应用(也是过去一直把持第一位置的)是网络音乐,而稍有些网络使用经验的人都知道,百度的mp3搜索,本身就是网络音乐中极其重要的一个部分。

与腾讯的虚拟物品买卖一样,搜索也有着一个较为成熟——即为广告主、媒体平台和用户数方都认同接受——的商业模式。搜索广告这两年大幅侵蚀了门户展示广告的份额,并且势头依然不减。随着搜索越来越普及,这个市场也就越来越大。CNNIC这份报告中,还进行了一番中小企业的网络应用调研。数字表明,利用搜索进行营销是他们的第三选择,排在展示广告(即品牌广告)之前,列于电子邮件营销和电子商务平台推广之后。另外,手机上搜索也有5成多的应用率,位居第三,百度在移动互联网上同样拥有机会。

与腾讯、百度面临有利态势且自身业务相对成熟相比,阿里系(包括淘宝)就迎来了更加波澜壮阔的市场提速。网络购物是诸多应用中增长最快的一项,增幅高达48.6%;然而,即便是如此快的增长,基数依然相对较小:仅3成5网民(1.6亿)曾在网上购物。两者相加,可见未来的网络购物市场机会该有多大。从营收规模上看,阿里系现在还排在百度之后,但在11-12年这两年间,它的营收超过百度位列到第二,也不会太令人惊讶。毕竟,消费市场本身,远远大于广告市场。

七家公司中营收规模最小的是新浪,展示广告是它的核心收入命脉,但依赖度太大。微博这项业务,可能会让它提升数个位置,至少排在前三家之后,因为微博的火爆程度,其实不用CNNIC做统计调研,世人皆知。但新浪面临着一个不同于腾讯、百度和阿里的问题,即微博的商业模式至今尚不清晰。故而,在2011年,新浪的营收能力是否能够得以大幅增长,仍是未知之数。但无论如何,比起下面几家公司而言,希望还是相对较大。

CNNIC此次报告,一个相当大的发现在于娱乐类应用在网络应用中地位在降低。网络游戏用户渗透率下降2.4%,这对于盛大这样的网游公司是一个不利的市场态势。故而我们今天也的确看到,盛大屡次进行整体转型,最近的一次是以盛大文学和锦书为先锋队,尝试转向文学和数字出版。陈天桥若干年前希望控制新浪的企图虽然失败,但他的理由可谓有先见性:必须从网游中逐步转型。

七家公司最危险的是网易。首先,它的收入很大一块来自网游(1.88亿美元),这不是一个正在大力发展的市场;其次,它无论在搜索还是电子商务抑或微博上均无突出亮点,特别是微博,既无新浪搜狐(最近正在张朝阳带领下也展开一轮名人攻势)居高临下之实力,也无腾讯飞信用户基数庞大之便利。最后,广告收入仅2千万出头,无线业务更是少到不值一提。这家中国最有性格的数字公司,在商业上,的确麻烦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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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这里有两点还要说一下。其一,搜狐我在文章中根本没提。这个公司和它的创始人张朝阳完全不同。创始人性格张扬,公司却十分之四平八稳,到处都做一点,到处都不是做得太牛。属于平稳性发展的公司。而关于盛大,虽然它旗下上市公司高达4个,但它到底是以游戏著称,且在网游领域里排名老二,现在就说它不算是网游公司了,说不太过去。头上那个表,只是一个备注参考,本文并不对财务数字做太多分析。

当当李国庆大战大摩女的背后

这两日,当当CEO李国庆和两个自称是大摩(即投行摩根斯坦利)的女性职员,在微博上隔空对骂,引来大批围观,热闹非常。抛开双方的不雅用词和一些过激的情绪化语言,李国庆认为大摩压低了当当的发行价,使得当当失去了本可得到更多的募集资本,而所谓大摩女则认为当当根本就根本不值这个价,李国庆和当当已经占足便宜了。

事后,当当和摩根斯坦利都发表了声明,前者认为李国庆的个人言论不能代表当当,李国庆自己也在微博上做了“检查”,而摩根斯坦利根本就否认这两个用户是大摩员工,由于这两名用户没有经过认证,摩根斯坦利的说法,其实是“证伪”不得的。

在局外人看来,一家苦苦奋斗十三年的公司,终于走上了IPO之路,投行自然是功不可没的。企业创始人由于企业上市,一下子财富暴涨,李氏夫妇首日套现2000余万美元,身价9亿余美元,应该对投行感激才是,怎么反倒在微博上公开地破口大骂起来了?

核心关键在于当当的估价问题。整个IPO的过程,就是当当将股票卖给投行得以募集资本的过程,而投行的利益则在于再抛售给后面的机构投资者与散户投资者(当然,承销佣金也是一部分)。在这样一个游戏中,理论上讲,公司的发行价越低,投行抛售时的差价也就越大,利益也就越大,动机上,投行的确有刻意压低发行价的可能,而公司本身,则有利益受损的风险。

但股票是公司的,公司如果不愿意让这个投行做,而另外一个投行做,一开始的主动权掌握在公司手里。故而投行们是需要竞价的,谁出的价格高,公司就给谁,这里面依然有一个博弈的过程,投行太过刻意地压低发行价,在实际操作中,也很难,除非诸个投行联手行事——这种同盟在利益前头,通常是不靠谱的。

大摩对当当的发行价的确低了些,这在当当首日交易大涨87%可以得到一些佐证。但大摩是不是刻意压低了呢?这不好说。虽然大摩的承销佣金低了点,但的确缺少证据证明大摩就是为了赚更多的价差而打压当当的发行价。关键的问题还是在于,当当是不是一个质地优良的上市公司。

很遗憾,当当并非一个没有问题的公司。

当当这两年在百货上的努力转型,收到一定的成效,但这个市场并非是所谓的“蓝海市场”,无论是大如淘宝商城,猛如京东,强悍如卓越,都不是好对付的竞争对手。当当逐步从书这个毛利率不高的品类中抽身,但却一头扎入拼杀得一片红海的百货类市场,说它从狼窝走向虎穴,并不过分。

当然,如果当当管理到位,百货本身毛利较高,还是可以一展身手的。但当当自己上市时发布的财务数字表明,它的管理能力,并不见得卓越。

作为一个卖货的公司,库存是很重要的,戴尔一度执PC之牛耳,就在于它的库存周转率做到了惊人的6天,而中国PC老大联想,据说也能做到12天。库存周转率越快,说明企业被积压的资金越少,对市场的买卖情况变化越灵敏。当当的存货一直是很高的,从08年开始,就是占有总资产的6成以上,如此庞大的库存,势必占据公司的资金,但大摩女指责当当的现金流一直是负的,李国庆则正面回答说:没负过,当当真得不缺钱?

从财务数据看,当当的经营现金流还真是正的,但再仔细一看,应付账款这一项,数年来的增长极其惊人,从07年的1亿出头,到08年的近1.4亿,再到09年的2.45亿,2010年前3季度,变成了4.94亿。当当欠了供货商近5亿人民币的资金,要么就是说明它的信用实在太好了,好得大家都愿意在它那里押着钱,要么……呵呵,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当当庞大的正现金流,欠别人的应付款项,助力良多。

在书类市场上,当当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因为它的市场份额超过了5成,拖拖供货商的钱,也是情理之中,谁让它强势呢。但一旦转型百货,它就没有那么强的话语权了,居高不下的库存反映出它周转水平不高,再缺少话语权的支持,当当的现金流量便会出现不利的情况。大摩女说当当现金流是负的,显然是错的,但大摩女这个错误的言论,的确也给当当敲了一记警钟。事实上,对于一个企业而言,现金流量,比财务报表上的利润更来得要紧。

大摩对当当的发行价低估,我个人以为,与其说是它在刻意压低,不如说它是谨慎保守之举。当当作为中国B2C上市的先吃螃蟹者,不做它的承销非常可惜,但当当本身的问题,又使得大摩不敢过分抬高,毕竟,上市首日破发的股票,其未来都是值得堪忧的。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中国的Facebook?

腾讯近日很低调地推出了一个名为“朋友”的网络服务(也是一个使用独立域名的网站),这是一个与时下社交网站,比如人人、开心等非常类似的产品。与它们一样,目前这个“朋友”上也加载了一些应用,当然,一贯的,以腾讯自家出品为主。而且,我个人以为,未来会有更多的腾讯在QQ这个客户端上的应用,逐步向这个网站迁移。

腾讯的微博,我过去写过一些文章,一向认为是做得不怎么成功的,虽然用户极多,但活跃度并不高。微博这样东西,如果无法在名人战略上取得象新浪一样的成功,那么基本上就是一个点对点的人际沟通工具。而这一点,和QQ这个IM重合度太大。“与其在别处仰望,不如在这里并肩”这句广告词很有些意境,但不得不说,它没有凸显出微博的特质。

从腾讯的基因来看,其实也不太适合搞微博产品。微博本身是一种很轻的应用,无论是发贴的字数限制,还是它在手机终端上的天然不可过于复杂的表现。但微博如果想要有粘性,就必须还有附着在微博之上的各种应用来吸引用户成为重度用户。对于腾讯而言,一贯的自行操盘必然会导致这个结果:怎么平衡它和QQ之间的关系?如果把QQ上的应用迁移到微博上,那么,微博的未来,是不是比当下如此吸金的QQ,来得更大?这一点,尚是未知数。

中国互联网市场上比较有趣的一点是,类twitter的应用(比如新浪微博)比类facebook的应用(比如人人开心),来得更有影响力。这和国外Facebook无论是估值还是用户数量十数倍于twitter截然相反。这,或许是腾讯搞SNS的机会,因为在sns领域,陈一舟那句“社交网站大局已定”显然是说得过早了。

把QQ上的应用向“朋友”上迁移,是不是比微博更大?如果答案肯定的话,那么,腾讯微博作为搅局者的防御性产品,腾讯朋友作为新一轮利润增长点的进攻性产品,这个构架,是可以接受的。

还是要看看Facebook的发展。最近对于Facebook要接管互联网的说法,已经出现。无数商家开始热衷于在Facebook上开设公共主页,或者就直接在上面售卖东西。这样一种迹象,使得SNS的商业模式,其实比微博的,来得清晰。更重要的是,Facebook的确存在一种可能性:某个用户在上面耗费了数个小时,但超链接自始自终就没跳出过facebook.com去。这个所谓的开放平台,其实就商业生态而言,却是单向封闭的(应用可以单向植入进去)。而纯从利益角度出发,这是商业组织最喜欢的一种生态:未来收获是可预期的。

当一个用户的大部分行为在一个SNS中完成后,后者对于ta而言,无疑就是一种web OS。微博产品很难达成这样一个结果,因为SNS的架构事实上更为复杂。腾讯曾经推出过一个域名为web2.qq.com的webQQ2.0版本的网络服务,隐隐已经有了进军web OS的野心。而腾讯朋友,无论腾讯的意图如何,它可能的未来,比腾讯微博,大得多。

腾讯做SNS,和QQ有一定冲突,但冲突并不是太大。QQ重沟通式的传播,而SNS重分享式的传播。Facebook上那个名为“like”的按钮十分之受欢迎,据说目前已经有超过100万家网站,争先恐后向Facebook部署了这种“Like”按钮。而在中国,事实上并不存在中国的Facebook,那么,腾讯来填补这个空白,并非不可预期。

目前而言,朋友这个产品还相当粗糙。但市场机会并非没有(这一点和它要与新浪微博恶斗并不相同)。“朋友”能不能取得爆炸式的发展,完全取决于马化腾的决心。事实证明,马化腾下定决定去做的事,腾讯的执行力,同样非常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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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发于当期《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这里附带说一下腾讯微博的不成功标志。刘翔在腾讯微博上获粉丝超过1000万,腾讯还大张旗鼓地做了个专题,说这是全球粉丝最多的一个人(超过twitter上的名人)。但你得仔细去看看刘翔的微博,再去看看姚晨的微博,前者粉丝千万有余,后者粉丝五百万不到,但前者的“转播和点评”数(腾讯就是合在一起的),与后者的“转发”及“评论”,你就明白,两个平台的用户活跃度,真得差距很大。

微付费时代崛起?

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可以说是免费当道的十年。互联网的一个核心关键词“Free”,除了自由外,同样有免费的含义。在数字世界,信息是免费获取的,软件是免费获取的(虽然理论上是要收钱的,但实际生活中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娱乐节目也是免费获取的。长尾理论的鼓吹者克里斯•安德森在09年又出了一本《免费:商业的未来》力挺“免费经济”,但有一些迹象却显示,小额款项的收费,正在慢慢露头。

一家名为Pew的美国研究中心近日经过对千余人(包括非互联网用户)的调研后说,有65%的互联网用户曾经为在线内容付费。而另外据techcrunch的文章称,2010年全球虚拟商品交易额73亿美金——虚拟商品都是付费模式的,而且通常都是小额的支付款项。数字世界的发展变得有趣起来,似乎有从免费向付费回归的意思。

在人们的消费中,价格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同样的东西,自然越便宜乃至便宜到免费是最好的。但是,价格不是唯一的因素。同样的东西,人们可能会对收费高的那家进行支付而不是便宜的那家,道理就在于:方便。事实上,在现实生活中,便利店和超市就是非常形象的一种解释。有些便利店甚至开在超市门口,全然不在乎其实超市里的东西比它便宜那么一点点。何故?如果你去超市只买一瓶饮料,你就完全可以明白,便利店是有其存在基础的。

21世纪的头十年,免费得以大行其道的原因很多,但支付不便应该算得上是原因之一。任何一个人,但凡在网上进行过支付,都能体会到这中间的种种不便。比如说,你看到一篇文章,收费1分钱,我并不以为这是多高的价格门槛,但问题在于,就是付这1分钱,麻烦得要命,而那边厢有搜索引擎帮忙,让我很方便地得以免费获取这篇文章,自然我就不付费了。故而,免费当道,不能仅仅归因于“便宜”,方便,同样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随着数字世界的不断拓展,支付手段也在前进中,特别是信用卡在数字疆域中的普及。iTunes上有7成的应用是收费的(大部分都是小额收费),但这不妨碍光是苹果就从里面获取了近2亿美元的收入,还不算开发者得到的。无论是iTunes帐号和信用卡帐号的捆绑,使得人们付费变得非常容易,在小额支付面前,某种意义上讲,人们根本就没有付费的意识——这方面,我也得岔开说一句:iTunes上以美元计价,会给很多人一种感觉上的误解:0.99美元?1块钱都不到,那是钱么?如果标价是6元人民币,大概又是另外一种情形了。另外一个非常有名的电子游戏公司EA(电子艺界)也认为,微付费方式才应该是游戏发行商盈利的主要手段,而不是前一阵子很多人都在鼓吹的内置广告模式:“嵌入式广告的盈利很快下降,而微付费的盈利则稳如泰山。”

在大宗交易面前,人们会很理性地进行反复询价,货比三家,但小额支付上,却是方便为主。但凡一个收费变得极其方便,以至于让人们感觉不到在“付钱”的时候,这样的微付费,就开始蓬勃发展了。而这一态势,基本上,将建立在信用卡(或者什么支付工具)和人们使用的平台的无缝接入上。

然而,这样的微付费,用“崛起”两个字似乎有点过了。或者换一种说法,免费依然在继续地蔓延着,而微付费,说白了,买的不是产品本身,而是一种“方便”:这其实可以视为产品之上的某种服务,让你唾手可得。我们或可如是理解:东西本身,会越来越向免费发展,东西之上的服务(包括方便性),请掏钱。未来的世界,也许,真的就是这样的。

—— 发表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微软的新搜索

只要谈及搜索,人们习惯性地外举谷歌,内谈百度——包括我在内。不过,最近我发现,互联网上的被人以为已经落后了的微软,其实在搜索上,也是值得关注的。

最近comScore这个调研机构披露了美国搜索引擎今年11月的市场份额,谷歌依然是老大,微软的bing还是排在雅虎之后做老三,市场份额为11.8%,但相较於谷歌和雅虎的略微下滑各0.1%,bing则有0.3%的小幅增长。而另外一家调研机构Compete则认为,今年9月,bing已经达到0.69亿的独立访问用户数规模,同比增长为108.6%。考虑到这个搜索引擎是在去年5月才正式公开使用,这样的成绩,还算不错。

微软扔掉了当年Live战略中的一块:Live space,我以为,是为了换取和Facebook合作的必要前提。Space这个东西,从当前的态势来看,发展得并不好,但如果想要进行一些本质上的改动,Space就很有可能成为Facebook的竞争者。一方面,它和MSN这个人际沟通工具有所关联,另外一方面,Space想要有大发展,非引入第三方开发平台不可,这和Facebook显然会形成激励的竞争关系。

微软的舍弃,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说明,在社交网络和搜索市场上,微软选择的是后者,并与前者的老大联盟。这样一种信号一方面表明出微软和Facebook联手对抗谷歌的诚意,也说明了微软的某种心态:它已经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数字世界三方博弈大局中的位置:它是次强的乙方,不是最强的甲方,需要找更弱一些的丙方来联手。

当微软决定暂时搁置社交领域的掘进之后,在搜索上它都做了一些什么呢?一言以蔽之:语义搜索。解释得稍微通俗一点,那就是搜索引擎需要越来越懂我们的意图,抓取我们最想知道的网页内容——这个内容,不仅包括文本,还有图片、视频等多媒体内容。

什么叫“我们最想知道的网页内容?”。比如说,我想搜一个商品的评价来决定是否需要购买。我心目中可以参考的评价可能来源于两个方面:其一是权威专家的评价,其二是身边朋友的评价。前者代表专业意见,但有时候可能不太可靠,因为有可能是被收买的评价——这种事儿屡见不鲜。后者可能不那么专业,但基于我对朋友的信任,至少朋友不会故意来骗我。

当前的搜索引擎,基本上反映的是第一种:专家评价。这些评价由于专家的名声,会出现在一些权重比较高的网页里,而使得排序靠前。——故而,有论者认为,谷歌遵循的是一条“客观主义”的搜索路线,也就是不问评价者和我之间的关系,只根据评价者内容所在网页的技术权重。

但语义搜索需要考虑人际关系,把我值得信任的人所发布的信息在搜索结果中排序靠前。这已经相当有把“社交网络”和“搜索引擎”混在一起的味道了。微软08年就购买了一个语义搜索引擎Powerset,在这个市场布局。后面的动作持续不断,从购物比较到旅游到健康,等等等等。

做语义搜索,首先一个难点就是个“钱”字,巨额投资在全球各地建设大规模的服务器集群来形成足够的数据抓取和处理能力。一般的公司做不了这个,也只有微软这种巨头有实力成为玩家。如果微软有着一个后发者的谦卑心态,一个执着聚焦于搜索新规则的执行,再加上它所握有的足够资源,微软的Bing,未来是绝对不能忽视的。

—— 刊发于最新一期《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新一轮的版权之争

在过去的历史上,视频的版权争斗是非常厉害的,视频网站中的几个一线公司,互相指责对方侵犯版权,当然也包括它们被版权所有者起诉侵犯版权,大大小小的口水仗乃至官司,络绎不绝。

视频制作投入的成本是不菲的,它能产生的效益(比如电影、电视剧)也是相当惊人的,在利益的驱动下,版权所有者急红了眼,誓要讨一个说法,动力足够。加之大多数视频制作的组织,不是电影公司就是电视制片公司,也有相当的实力去和盗版者计较。故而,动力+实力,便形成了今天视频网站的范式:版权是一个必须要打起精神重视的问题。

但文字不是。长久以来,互联网上对文字的侵权随处可见,即便是大型门户,也会利用一些所谓“网友发布”的手法,来行盗版之实。但一般而言,一篇文字稿所产生的商业价值并不大,很多印刷媒体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和大型网站理论一二。故而,文字的著作权,基本上在数字世界就是一句空话,除了一些极端的个案外,我们很难看到就文字著作权而引起的口水仗。

不过,时代终于演进到现在有人要就文字的著作权来计较一下了。这次争论的核心点是盛大。先是盛大指控百度的百度文库有大量的著作权属于盛大所有的文字(其实也就是网络小说),然后又是中信出版社说盛大侵犯了它的权益:一本还没上市的书,居然已经有了电子版,而且还在卖钱?!

看上去这是一次网络公司的争斗,但实则围绕的都是“数字出版”,对于盛大而言,谋求的都是“锦书”这款电子阅读器的利益,更进一步的,可以说是围绕“盛大转型”的战略关键点。

盛大起家于网络游戏,但其实一直没有放弃过自身的转型。在过去,它曾经布局过电视机顶盒,试图过控股新浪,但都以不了了之而告终。这次依靠旗下七家网络文学站点,借助手持终端阅读器kindle的火爆,盛大第三次发起以“锦书”为核心的转型。对于盛大而言,机会其实已经不多了。

故而,当它发现百度文库存在着威胁到它“收费阅读”模式之后,引起的强烈反弹也就可想而知了。不过,有趣的是,事实上,新浪一个名为“爱问”的应用,里面同样有着大量的涉嫌作品,盛大却并没有找上新浪。一方面,锦书的负责人侯小强(盛大文学首席执行官)出身新浪,到底是老东家,另外一方面,基于高流量而产生的破坏力,百度远远比新浪更惊人。

而电子阅读器这样东西,本身对于传统出版社来说,也是相当纠结的玩意儿。毕竟电子书比纸质书卖得便宜。牺牲平均单价是否能从更多的销量上换回来总收入还是能增加,这对于出版社而言其实依然是个需要再调研的问题。而对于类似中信出版社这类搞畅销书的,电子书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本来就有足够的销量,要你降价何用?

中信出版社是一个有足够实力的商业组织,同样,畅销书也是有足够的利益产生动力让它和盛大较一较真。于是乎,前脚我们看到盛大在那里拼命控诉百度的“不道德”,后脚就看到中信指责它自己也在那里侵权。商业上,你来我往,是真得关心著作权本身么?

还不如说,著作权背后的利益罢了。利益到了足够的份上,自然商业组织们就会跳出来言之凿凿地捍卫著作权了。

—— 刊发于《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当当的未来

在奋斗了十三年后,当当终于到了交易所的门口,计划于8日登陆纽约交易所,融资规模在2亿美元左右。

一直以来,当当作为一个图书在线商,是一个强势品牌。从清科研究中心今年6月的研究报告来看,它的图书在线销售份额以52.7%排名第一,超出排在第二的卓越近20个百分点,可以说是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当当浸淫图书十数年,熬到今天才看到了上市的曙光,其中的原因也就这么一句话:图书销售,不是什么好生意。

在当今数字时代,看书的人越来越少了,有数据表明,中国成年人(18岁以上)一年看一本书的只有50%出头一点。而且,图书这个市场,利润最厚的教材教辅,基本上和当当没什么关系。靠着这样一个没什么水的市场,做老大又如何呢?

当当和它的宿敌卓越在图书竞争上是占据优势的,但清科研究中心的另外一个数据,则提示我们,从组织的整体商业力量来看,卓越未必处在下风。根据清科的说法,中国B2C行业市场份额排名是:首位京东(16.5%)、亚军卓越(9.4%),老三才是当当(8.5%)。换句话说,虽然在图书市场里有超过20个点的份额差距,但放在整个B2C行业里,当当却落后卓越一个百分点,差不多就是2亿人民币的样子。两下数字一对,中间的缺口在哪里呢?

答案就是:百货。

当当在自己的招股书中说,未来的方向主要是扩大产品种类,按照我的理解,就是要强化百货这一块。当当并不打算效仿美国的亚马逊搞什么电子阅读器,它希望自己不仅仅是一个卖书的(包括电子书),更希望自己是一个shopping mall。因为图书的利实在太薄,而百货的毛利率不仅高于IT、3C之类的产品,也高于整个B2C市场10-15%的毛利率水平。无怪乎卖数码产品的京东、卖衬衫裤子的凡客,最近都在搞百货。

但当当搞百货,真得可以用“刚刚起步”来形容。在它的整个收入份额结构里,图书依然有8成5的份额,百货则占据了1成5。虽然在图书上,它比卓越多卖了5亿人民币的书,但在整个业务收入上,它居然比卓越还少收入2亿人民币。可见即使要杀入更广阔的B2C市场,老对手卓越,依然是一个强劲的老对手。

当当所面临的市场角逐,可以说“红海”之至,不仅仅有卓越、京东、凡客这些实力不俗的选手,更有B2C中可怕的巨无霸:淘宝商城。淘宝专门为这个商城启用了一个全新的顶级域名,很明显是要将淘宝商城和既有的淘宝区隔开来:后者像是小菜场摆摊的,前者才是正规的商场。

当当的对策是什么呢?就是搞平台制。目前当当有46万个可以销售的单位,其中自己保有5万个,其余40万件都是第三方合作销售。但事实上,当当的这一步走得并不及时,在淘宝没有摆脱那种次品伪品充斥的小摊形象之前,当当以它的大店形象,搞合作还有相当的机会。但在淘宝商城推出之后,这个平台能搭出多大规模来,非常难以预料。

当当卖书这个品牌形象已经深入人心,而且市场运作也可以用“成功”二字来形容。但放着自己拿手的细分市场不做,转而进入百货这种其实是水平的领域,当当此举,我以为前景并不好。图书市场总体毛利的确不高,但并非不可压榨。当当自己不搞电子阅读器而采用和其它厂商合作,是可以操作的,但如果彻底转向百货业,在我看来,并不明智。

中国图书出版业这趟水的确不浅,但对于一个浸淫其中十数年的企业而言,究竟是做熟深耕呢?还是做生以求彻底转型呢?当当的选择,似乎是后者。而我以为,这个选择,胜出机率极低。

—— 刊发于当期《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

微博会不会替代搜索引擎?

我在微博上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大部分人表示不会,因为微博和搜索引擎,能完成不同的功用。有些网友,言辞还比较激烈,认为这两者压根就没有任何可比性。

但我以为,其实这个问题的本身是成立的,因为说到底,人们因为注意力而支付的时间是有限的。消费在微博上了,自然就在搜索引擎上消费少了。如果这个趋势很明显的话,那么,广告商就会考虑改换投放阵地,再接下来一步,就顺理成章了:微博替代搜索引擎,成为互联网的头号应用。

现在要来分析的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是”还是“否”?

近日,有国外媒体援引知名调研机构Experian Hitwise,报道了“Facebook正在超越搜索引擎”。据Hitwise的研究分析,习惯于关心把新闻报道发表在google新闻中的新闻机构现在正在设法让人们在Facebook网站上共享这些新闻。换而言之,一些迹象的确表明,人们的时间消费开始向Facebook之类的社交网络倾斜。

回到国内来。国内的具体情况是:当下,微博的火热远远胜于SNS,有消息甚至说新浪微博吸走了大量开心网原有的流量。而确凿的证据是,在alexa排名上,开心网的曲线向下趋势非常明显——全球访问量份额上,开心从0.4%的高位直落到0.1%左右,它的竞争对手人人网虽无太多的下降,但基本上也就一直0.1%左右晃荡。考虑到有些人会技术处理alexa排名的上升,不会技术处理让它下降,因而可以这么说,国内社交网络的龙头,不再是SNS,而是微博。

故而针对国内,微博很有可能起到类似Facebook这种网站的效果。今年年中以来,新浪微博的进展势头非常惊人:从年中不到千万用户,到了今天已经达到5000万的规模。更重要的是,杀入微博市场的,个个都是背靠大佬的主,从新浪到腾讯,从搜狐网易到百度139说客,概莫如是。足够有钱,就足以活生生地催热这个市场。

我承认微博和搜索引擎看上去是两种不同的网站,但我的问题是微博会不会取代搜索引擎,而不是微博会不会取代搜索。从目前的态势来看,在微博中搜索信息,成为相当重要的一个应用。我们的确有必要来看看,在搜索引擎中,人们都在搜什么。

我选取的是google热榜。为什么不用百度热榜的原因有二,其一是百度这个热词榜单是否会被人为刷屏一直有争议,故而结果不见得可信;其二则是,从当下微博用户的社会属性来看,似乎和google用户的较类似。

Google目前已关闭了热榜服务,我能找到的是08年12月底,google统计的在当年上升最快的十个热词是:“陈冠希、奥运会开幕式、四川地震、不合格奶粉名单、艳照门、画皮、赤裸特工(一个发布自己裸照的女白领)、国足欢迎你、刘翔退赛、神七。”在这十个热词中,除“画皮”是指代一部电影外,大部分都是社会事件。而和这十个热词类似的热词,在今天各大微博的“热门话题榜”中,并不罕见。

逻辑上似乎变得清晰起来,一方面人们在微博中大量热议社会事件,一方面搜索使用者又在大量搜索与社会事件有关的信息。而内容制造者和接受者,将在微博这个平台上得以水乳交融——我用这个词的原因在于:微博用户在搜索热门社会事件的内容之后,不再象在搜索引擎使用中仅仅只能点击,而是按下一个“转发”或“评论后转发”,再次成为了传播者。

微博不会替代搜索,正相反的是,有理由相信,各个微博运营者会强化这块。不过,微博会不会替代搜索引擎?我的看法是:当人们的注意力和黏性向微博靠拢后,广告自然会纷至沓来,再接下来,一切就很清晰了。

—— 刊发于最新一期的《第一财经日报》互联网观察专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