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体启示录之十三:微博

作者:魏武挥

微博这个名词,绝对属于一个新名词。它的出现,拜twitter.com这个网站所赐。这家美国的网站建站不过一年,但现在在全球网站的排名是千名以内。而这家网站所提供的服务总体上说就是一项:你可以在上面唠叨一段很短的话。

既然是说一段很短的话,借用web2.0最火的概念:博客,那就是微(微小型)博了。

微博后来发展为和IM工具以及手机捆绑。所谓和IM工具捆绑,便是在自己IM工具的好友列表里添加一个所谓的“IM机器人”,对着这个机器人说任何的话,都可以发布到微博上去。而和手机捆绑,就是对着一个手机特服号发短信以发布新内容。这种捆绑,还可以发布照片(彩信),真可谓“随时随地blogging”。

由于twitter的火爆,大陆翻版的网站极多,中文克隆版包括饭否、滔滔、叽歪de、Komoo、百友区、无聊阁、爱唠叨、Fish、做啥,等等等等。所有这些网站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让你唠唠叨叨、唧唧歪歪。

人际传播学中专门有人研究过日常生活中的闲话。闲话是一种应用极广的人类沟通方式,按照研究者的说法是:“闲话模棱两可的性质使人们在不必相互赞同的情况下体验到一种共同感”。这话说得十分确然。闲话不是讨论,更不是辩论,但又不是彻底的“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倒是有点象“摆龙门阵”。闲话说得多的一小撮人的确可以增加彼此的认同感。某种意义上讲,管理学中的“小团队思维”就是因为这个小团队中的人经常闲话的缘故。

微博就非常类似这么个东西。通常微博的内容发布框是很狭窄的,这种输入框很容易让人感觉到发布一句话的内容是很正常的(这和博客的大大的内容发布框区别很大,后者会让人无形之中感觉说一句“我早上吃了个包子”会很不好意思)。微博鼓励使用者更多地去闲话,因此在任何一个微博网站中,BBS或者BLOG中常见的唇枪舌剑、板砖横飞的情况是很难找到的。

微博同时也提供非常类似Blog的输出方式:RSS订阅。你可以订阅其他微博使用者的内容,收下他/她每句的唠叨。微博更提供用手机短信的方式来收取某个用户的唠叨,不过可以想见,如果你订阅了十个极爱唠叨的人的内容,你的手机将会多忙碌。但不用担心的是,你不会为此额外付出费用(都是微博网站买单)。

我个人至今没想出微博的商业应用,哪怕是某种空想。饭否的王兴说是做着玩玩,而叽歪的紫霞则以新浪为例,说只要聚集起人气,商业应用(他用的词语是商业模式,但我更愿意用商业应用)是不愁的。

不过,我承认,在开会的时候,微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互动方式。比如中文网志年会。微博的一个很大作用就是人和人之间的交往不那么直接。在某些情境下,人的确需要这样一种朦胧。

新媒体启示录之十二:外一篇之插播

作者:魏武挥

我中断了关于新媒体的诸形式介绍,这里插播一篇我的一些感悟。

人类自打有大众传媒以来,关于媒介的“效果”问题始终没有停止过争论。从完全有效(魔弹论)有限效果到今天的强效果,论战还在继续。当然,效果本身两个字就有诸多定义,但这不是本文的重点。

传播效果研究史是很有趣的。早期人们认为媒介非常有效的动因是因为媒介是一种恐怖的力量,极易被恶势力所操控。也不奇怪,当时希特勒靠着“谎话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的宣传,硬是发动了一场人类历史上范围最大的战争。换句话说,鼓吹媒介很有力的目的,其实是要限制媒介,要求政府插手管制,对于美国人而言,就是对“第一修正案”的质疑。

有限效果论是鼓吹媒介没有那么有效的,这个范式始终强调,光靠媒介,人是无法被影响的。看上去它在质疑媒介的力量,却不料从此为媒体松了绑:媒介依靠自己而非政府进行自我审查。有趣的是,断言媒介的效果极其有限的论调,得到了商业媒介的物质上的大力支持以展开了大量的行政研究,最后促使了大众媒介的蓬勃发展。没什么效果的东西居然有大发展,背后的逻辑便是上述那个过程。

不过,电视出现后,有限效果论受到了批判。时代背景也是美国连番的社会运动,以及青年一代对保守主义立场的父辈们的反叛。人的社会化主要依靠媒介,而不是家庭教会学校,是人们重新审视媒介效果的重要动因。效果二字,不再是简单的“说服”,而是蔓延到了文化和长远影响。

我对于新媒体的态度,大致就有点像上述那个过程。我认为新媒体无论对经济还是社会文化,都是有影响的,但万万不可鼓吹为极其有影响,天翻地覆式的革命,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媒介变革,诸如此类。

主要原因是:没有实证。

有限效果论是建立在归纳法的经验主义之上的,大范围的调查(拉扎斯菲尔德)实验(霍夫兰)的数字证据使得这个范式推倒了完全有效论。即使从思辩的角度,定性的方法出发,也很难说新媒体究竟是不是解放了“草根”。

我们始终会看到,在新媒体世界中热议的事情,如果没有传统媒体的跟进,基本上属于昙花一现式。传统媒体的议程设置力量依然很强大,新媒体,至少到今天为止,还只是一种补充。断言报纸或者电视即将死亡,是不负责任也不严谨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新媒体的加入,使得传播学的研究更加复杂。我越来越感到,依靠经典的传播理论已经很难全部解释新媒体,因为,事实上,网络新媒体,不仅仅是媒体,

网络,就是社会。

这句话,看似简单,但我不得不承认,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彻底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