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峰这个人

我认识一个大长腿美女。

这个美女原来混某家巨头的,后来离职,有两个去向,其一ofo,其二摩拜。

美女来问过我意见,那个时候ofo的势头很猛,因为车价相对便宜,铺货非常快,我建议美女选择ofo。

美女其实已经答应了,但不知怎的,后来还是去了摩拜。

这位美女过去的特点是,朋友圈旅游狂人,成天看她在外面玩。

去了摩拜之后,依然是朋友圈旅游狂人——确切地说,是朋友圈出行狂人。经常看见她不是这个城市就是那个城市,不是这个国家就是那个国家。

非常拼。

一般来说,只有两种可能会导致一个人有这样的变化:背后老板给足压力,或者以及,公司让人觉得拼很值得。

 

我第一次见王晓峰,他还在Uber中国。

电台里做节目,主题是专车这种共享经济。

他穿着件西装背着一个双肩包,看着就像个程序员——但其实他压根不是搞这个的。节目做完后打算前往另外一个城市。不过,当我向他抱怨我密码忘记但又找不回时,他拿过我的手机摆弄了一下。

未果。

露出有点歉意的笑容说,我回去一定帮魏老师密码给找回来。

那个时候,在上海浦东沿江叫个uber,系统是会派浦西沿江的车的。电脑还比较蠢,只会算直线距离。

王晓峰说,这个问题Uber中国一定会解决。

我第一次见他的感觉,就觉着这哥们肯定在外企混过。

他不太像互联网江湖里很常见的那种草根创业者,说话很斯文,但该坚持的绝不会附和你。笑容可掬但其实有几分距离感。

 

Uber中国的营销非常让人惊艳。

我认识一些阿里腾讯中人,都在想办法找Uber中国的人去和他们交流交流怎么搞推广。

甚至包括微信的人。

王晓峰曾经在腾讯待过,本来腾讯这边觉得还是可以勾兑的,但最终王晓峰应该没有成行。

后来微信还把uber中国的公号都停了。

这事让王晓峰非常不爽,在朋友圈抱怨,但也不是那种江湖气很重的破口大骂。

 

第二次见王晓峰,他已经换了东家。

这次不做广播节目,改做电视节目。

袁鸣主持的《波士堂》

我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王晓峰果然是外企出身。

而且他的履历非常光鲜,先后在宝洁、谷歌、腾讯干过。

但我猜中了部分,并没有猜中全部。厦门大学毕业后他第一份工作在外企宝洁,干的却是地推:给小店兜售宝洁的货以及送货。

王晓峰甚至有骑车送一大捆姨妈巾给夫妻店的黑历史,而且,还在路上因为捆扎不够散落一地引来吃瓜路人的围观。

一个名校毕业,履历光鲜的人,还钻过这样的狗洞,我觉得这哥们相当不简单。

联想到Uber中国每个城市都人手非常少,王晓峰的执行力可想而知。

 

王晓峰是一个工作狂。

在工作以外,他甚至有些木讷。

他对金钱也相当没有概念。

而且他解决问题的路径相当短,比如当年女友第一个生日,他懒得琢磨人家要什么,反而直接问对方你要什么,好像很没有浪漫也不打算给惊喜的感觉。

好在女友也是混外企的,完全不介意如此直来直往。当得知女友心仪的东西时,他完全不知道这货是干啥用的,也完全不知道这货是如何一个昂贵的设备。

后来,他还是成功地把女友变成了自己的老婆。

大概我们七零后会觉得这样很正常吧。

反正今天的年轻人,估计会觉得这不是直男癌么?

 

我一直认为,钻得了狗洞,但也跃得了龙门的人,会做出很大的事来。

事实上,拿下摩拜的美团创始人王兴,差不多也是这样的人。

王兴的运气一直不是很好,直到创办美团。

王晓峰的运气似乎也不是很好。Uber中国卖了,摩拜也卖了——当然,我相信他个人财富已经累积到一定的数字了。

虽然王晓峰依然还是CEO,但我觉得他恐怕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段征程在哪里。

长腿美女在喝了六瓶啤酒后,打出了痛哭的表情包。

我在微信上说:如果可能的话,继续跟着他混吧。

跟狼吃肉。

 

—— 首发 扯氮集 ——

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传播学院,天奇阿米巴创投基金管理合伙人

一个猛人退休了

会议室。

G静静地坐在里面等待开会。

昨天他就搬空了自己的办公室,交出了钥匙。

因为今天的会议将由上级宣布,他将离开报业集团,并由T接替执掌该集团。

G离开得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但谁也不知道,在他的心里,会有多少不舍。

岁月不留人,G今年60整,又能如何问苍天再借500年?

 

G是一个猛人。

这位记者出身的媒体人,一直在媒体行业里兜兜转转,也一直在Z省兜兜转转。

十年以前,从当地宣传部副部长的职位上,被调至集团,出任一把手。

08年的时候,传统纸媒已经风光不再。但尚未进入所谓断崖式下滑。

该集团过去有任社长,提出过”传媒控制资本,资本壮大传媒“的口号。这位社长后来官至封疆大吏,现在坐在直辖市C市老大的位置上。

G继承了这个口号。

因为该集团的确早年有打新股的历史,集团内部颇有些人,对资本市场不乏认知。

2013年年头,G决定去购买两家游戏公司,涉及金额32亿元。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这算不算不务正业?32亿是不是太贵了?

半年后,他与一位大学老师的交流中,曾经提到,这事就像耕地,现有的地块上,肥力不足,而且关系错综复杂,直接收拾非常难。不如先去找几块外边的良田耕上一耕,有了收成,再回来折腾旧地也不迟。

在G看来,32亿拿下的两家游戏公司就是外部良田。

事实上,后来也证明,这是集团后来的现金奶牛,也是集团第一个超过5成收入来源于非传统媒体收入的主要因素。

 

G是一个很讲纪律的人。

他非常讨厌集团内部有人做自己的一滩活。而自微信公号兴起后,干自留地,在体制媒体人中,蔚然成风。

隔壁S市至今没有刹住这股潮流。虽然S市的地方媒体集团老大Q也在资本市场上长袖善舞,但他始终无法避免手下干点自己的活——一位集团内部的干将,就在上周,远离集团而去。

站在G的立场上,这个应该算是不正之风。

马化腾恐怕也不会答应自己的员工在岗位上干自己的自留地。谷歌过去曾经允许员工有2成时间,但也只有2成,后来甚至取消了这个”福利“。

G用雷霆手段去阻挡这件事,一方面态度坚决,一方面派活极多,忙到你根本没空搞自留地。

雷霆手段的背后支撑是,集团在江湖上声誉日隆,在庙堂中也备受重视。

这位长在共和国旗下的体制媒体人坚信,互联网江湖讲一切以用户为中心,共产党讲为人民服务。这两者是一样的。

就是在这样的理解中,G掌握了两套话语体系。一个体系面对江湖,一个体系面对庙堂。

游刃有余。

 

相对于S市,集团在Z省老大心目中的位置,可能一般。

因为S市上一任老大,在任期内估计创下了一个历史记录:封疆大吏前往治下媒体集团考察的次数之最。

但Z省无论哪届老大,都没有这样干过。

G能调用的资源其实不算多,但集团有个不错的底子:很早就做了一家上市公司,也是几个为数不多的纸媒上市公司中表现最好的公司。

交班时,已有170余亿市值。

但G心中可能依然留有遗憾。

因为直到他卸任,集团依然是一个地方媒体集团,某种意义上,就是地方土豪。而百公里开外的S市纸媒集团,竟然孕育出两个全国性媒体,一个攻时政,一个攻财经。

对于G来说,身边那位J,是一个不错的接班人人选。

J比G小九岁,13年进入集团,在这五年的集团转型中,算是知根知底的人,思路和G也一脉相承。

但体制有体制的规矩,这事G说了不算。

 

新来的T,基本上可以算是空降部队。

早年做过Z省某地级市媒体社长,后来也做过父母官。但与G相同的是,同样是Z省宣传部副部长任上被调任而来。

T接到的是一个不错的盘子,国内地方纸媒集团,很少有这样的家当了。

但T同样面临难题。毕竟家底雄厚同样意味着再增长变得更为困难。

市场在大盘基本横盘的情况下,给出了上市公司3%的跌幅,表达了某种隐隐的担忧。

但这已和G无关。

会议结束,G退出了内部的社长群。

 

—— 首发 扯氮集 ——

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传播学院,天奇阿米巴创投基金管理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