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洗稿”名目下的剽窃

以下文章为国内传媒法专家也是前辈魏永征教授所写,首发《新闻记者》公号,得到许可,予以转载。下文魏教授于《新闻记者》刊发后,又有几处小小改动。

文章之后,有我这个后学末进的一点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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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周姓女子的公号文章被揭发为抄袭,引发了网友的热议。我注意到,在网络圈内对于此类行为有一个说法曰“洗稿”,其实抄袭、剽窃与“洗稿”不是一回事。

“洗稿”一词出于香港新闻界。我在香港教书时,我的学生或者在报社实习或者就业,往往会进行这类操作。这就是对于某个新闻事件,没有到现场采访,就从广播电视或网上的报道里获取已经发生的事实,然后写成文稿发表。有时在同行之间会相互交换文稿,同类事件好几个,分身乏术,大家分头采访后交换,各人据别人报道的事实写稿在本报发表。这类“洗稿”,或许有偷懒的成分,但是也有人手不够的难处。行内习以为常,并没有发生非议。

这种“洗稿”不涉及版权问题。其理据就是所谓表达/思想(事实)两分法。版权保护只及于表达,不涉及思想等,这是版权的国际公约规定的一项基本原则。同一个事实,各家媒体都可以报道,但是报道的视角、结构、语句等等肯定是不一样的。版权保护的是写出来的作品,事实只有一个,而表达可以各式各样,这就是所谓作品的“独创性”。当然,有的新闻报道太简单了,简单得只有事实本身,或者说表达与事实重合,那就是所谓不适用版权保护的“时事新闻”。

不过表达/思想(事实)两分法的边界是模糊的,如何区分有时会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现在有不少版权案件,其实就是区分受到起诉的作品中有关内容,究竟属于思想(创意、构思、元素等)呢,还是属于表达,有的案件众说纷纭,还有同案不同判,有时法院判决生效了还会成为一个学术问题继续争论下去。

但是被揭露的这个周姓女子以及其他类似的所谓“洗稿”,不属于这种情况。“洗稿”这个词语,今天在网络上已经发生了异变,已经不再具有从前香港新闻界所具有的可理解性。可以说,这种“洗稿”完全不是某些场合会发生的思想或者事实的重合,纯属表达问题。例如六神磊磊所举的几条文字,基本雷同,只是做了一些语句、词语的调整。抄袭、剽窃,并不是需要整段一字不动的非法使用他人作品,有的是调整语序,有的是更换一些词汇和短语,还有的是摘抄段落的一部分等等,这种伎俩,真是不要太容易了。从我们对学生论文的“查重”来看,此类情况都是不允许的。用专业术语来说,判断侵权的标准,并不限于“绝对的字面表达”、“明显的相似”(striking similarity),也包括“相对的字面表达”、“实质性相似”(substantial similarity)。

虽然揭露本身就是一种维权行为,但是根本的途径还是通过法律途径。对于侵权人本身,已有明确程序规定。我想着重说说平台责任。

《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了“网络侵权”,第二款规定了“通知-取下”原则,第三款规定了“知道”原则。这是从2006年《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发展而来的。这个条例对于网络平台上出现被认为是侵犯版权的作品,规定了用户通知——取下——上传的用户反通知——重新放上的程序,从而把平台服务商置于中立地位。这个做法来源于美国的《千年数字版权法》(DMCA),以适应平台服务商对于用户上传的海量作品不能及时发觉其中的侵权行为,而给以一定的宽容和保护,所以被称为“避风港”原则。——但是,这对于眼下的微信公号平台服务商不适用。

眼下的微信公号实行的是所谓“原创保护机制”,亦即平台对于上传的作品,经过一定审查,对于认定原创作品贴上了“原创”标志。这种做法,固然有鼓励原创、提升公号内容质量的积极意义;但是,正如我早就指出的那样,这是微信公众平台以自己的商业信誉对作品原创性给以担保,对于加了原创声明的侵权作品,平台无疑不再享有避风港原则的保护。要知道,目前的“查重”软件名目繁多,但是确实并不可能查出所有的侵权作品。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发生法律纠纷,平台服务商作为共同被告,甚至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单以平台作为被告,都是可能发生的。

还应指出,在2016年习近平提出了网站对于信息管理应该承担“主体责任”之后,网络服务商管理内容的义务已经载入《网络安全法》,目前至少有5个网信办规范性文件规定了网络商管理信息的“主体责任”,这种责任当然包括了管理一切不法内容直至侵犯版权的内容。这是与美国的网络中立理念迥然不同的。平台服务商应该如何落实习近平的指示和法律的规定,更是当前的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了。

—— 正文结束 读后感 ——

 

版权,亦可称“著作权”,在中国有十七项权利,其中四项人身权,十三项财产权。

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及其它权利(最后这项,是个活门)。

版权的英文叫Copyright,望文生义,就是复制的权利。后来,国外有兴起“Copyleft”的说法,是针对Copyright的,国内没有太好的翻译方法。

我对copyright是不以为然的,因为这货通常跟着就是all rights reserved,所有权利都拿着不给你。我个人不喜欢这个。我总以为,作品还是传播第一。——当然,这只是我个人对我自己拙作的看法,并没有强加给其他人的意思。

我比较欣赏copyleft,就是对十七项权利,由真正的著作权人进行分割保留。比如,我对我作品的态度就是:署名、保持一致、不得商用。

这几个字的意思就是:你可以复制我的作品,但要署我的名,不能说成是你写的,而且不要乱改,也不能拿去卖钱。如果你同意这个,请随意复制,不要再来烦我——现在要开白名单,也只好被烦了。不过有几个号经常跑来要我开,我就开了个永久的,还是少来烦我的意思。

我对抄袭、洗稿,也是深恶痛绝的,因为它侵犯到署名权,也就是人身权中的重要一项。

相比之下,我更讨厌洗稿。

抄袭还有点明火执仗的意思,洗稿就是装逼犯了。前者是强盗的话,后者就是伪君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2016年年头,我写过一篇题为“洗稿”的小文。

也正如上文魏教授所说,这个洗稿二字的用法,是有点异变的。

其实,香港的洗稿,到了大陆,还有其它异变。

都是些媒体人的勾当。

第一种洗稿:a网站觉得b网站有篇文章不错,直接拿来说不过去,就先弄下来全文发到一个什么bbs之上,然后再从那个bbs里转过来,写出处为**论坛网友作品。

第二种洗稿,比较弯弯绕。这是专门针对百度新闻的政策的对策。百度新闻是会把一模一样的多个网站的新闻网页,合并成一条的,然后底下标注一个“查看更多新闻”,比如这样的:

null

点击后再看到一个页面,才会看到更多。

null

这显然不利于那所谓的“更多”被点击。于是洗稿就出现了,弄成不太一样的文字,就不会被合并同类项了。百度新闻会认为这是两条不一样的新闻,分别呈现。

还有第三种洗稿——中国人的脑袋啊,学校里的老师,真得和学生讲讲这种东西,江湖黑暗面不说,尽说光鲜情怀,人一毕业,不就会幻灭了?——那就是如何把一个网贴变成一个正儿八经的新闻。

这事和公关操作有关系。甲方老大希望能看到自家公司的信息变成正儿八经的新闻。

公关公司(或具体什么经办人)找到所谓的新闻网站(中国有这类网站名录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网站都可以说是新闻网站的)的编辑,说发个稿?直接发不好,没来由的。

先发到一个bbs上,找到一个等级序列比较低的新闻网站,通常都是不知道哪个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党报集团开的地方新闻门户,用网友的名义,转这个bbs的贴子。然后再活动一个等级序列较高的新闻网站,看,那个新闻网站转了,你就转吧(当然要改动几个字),新闻出处是:那个欠发达地区的地方新闻门户。

这么一洗,这种稿子就堂而皇之变成新闻了,也就可以出现在百度新闻里了,算是“正规新闻稿”,不是公关稿哈。

第四种洗稿,和魏永征教授的文章所提及的有点像,也是商业门户不具备采访资质但又想做点原创内容的变通手法。一般针对的是国社人日之类的新闻统发稿,然后加以改动(而不是一字不变),算作自家的原创。这个做法今天由于种种原因,已经不多见了。

 

今天自媒体圈子里讲的洗稿,一般指的都是对原创文章进行改动,然后算做自己原创。

这是原创标带来的一个副作用,原创标本意当然不是为了这个,但如果一个公号不具备原创标,或者成天发的文章都无法打原创,总会给人一种山寨、没自家内容的营销号的感觉。

搞不出那么多内容,怎么办?洗!

还有自己洗自己的,常见于公号矩阵。

比如我开了n个公号,起的名字可能面上都是八杆子打不着的,看不出是一个系列。那些号就专门洗我自己的,雇两个学生,成天改我自己文章。

为啥要这么做呢?

给主力号导流是一个目的,跑出去说自己粉丝有百万之众比较容易拿客户又是一个目的。

反正花样百出的,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

 

魏教授文章所提及的平台责任问题。

微信的确也有有力人士,在六神发飙之后,表态过“我们要想办法做一下”。

其实今天高校毕业生论文都有查重机制,专门防论文“洗稿”。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两年我们也经常会看到什么博士论文抄袭的事,说起来都是经历过查重机制的。可见,这个机制不是百分百有效。

当然,肯定现在很多很初级的洗稿手法,是会被发现的。可以抬高作案成本。

但总会有人搞出来高级的,如果哪天发现洗稿软件,用程序的方式洗稿(可以叫洗稿ai),各位也无需过于惊讶。

而且判定洗稿这事(其实是抄袭),即便在法院那里,都是各判各的。

魏教授告诉过我两个案例,琼瑶案,因为琼瑶名气极大,那个案子当时也闹得沸沸扬扬(有一个百度的哥们昨儿还提及这个案子,说是当时百度指数如何如何高),后来琼瑶赢了,拿了几百万赔偿。但类似还有个案子,也是某编剧的剧本被人洗了,名气不大没搞出什么影响,输了。

我举个例子来说明搞起来的难度。就说六神这个标题。

你的风陵渡,我的铁罗汉。

六神说过起这个标题是花过点力气的,统共加起来十个字。然后周某拿去(至少是她的公号拿去),标题也有这十个字。算不算洗(chao)稿(xi)?

这事难办了。标题雷同也是有可能的,越短标题越有雷同可能。但如果你脑回路正常,是一个智商过得去的正常人,都可以看出来,这十个字,哪里那么容易雷同!

所以微信要搞一下这个事,估计得人力下去。人力还不小啊。

 

有一些事吧,必须破口大骂。

虽然骂完也不见得真有什么实质好处——法院就算判你告人家抄袭获胜,一篇文章的赔偿真得可以忽略不计。

但:

1、你自己出了一口恶气,且大家都挺你,有益于身心健康;

2、对方,尤其是还算有点名的对方,可能——我只是说可能——将来收敛点。

3、说不定人在做融资,你骂战一开,给融资制造点障碍,也不错。

抄袭无耻,洗稿无耻之尤。

写字的人做成这样,怎么不可以破口大骂之呢?

 

—— 魏教授文字首发新闻记者,魏老师文字首发扯氮集 ——

 

魏教授为香港树仁大学荣休教授、中国传媒大学特聘博士生导师

魏老师为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传播学院讲师

内容创业永生 媒体大概药丸

在内容创业行业里,论坛峰会无数,但很难有说比新榜的内容创业大会规格更高的聚会了。

徐达内一度称新榜是新媒体第一站。我更愿意定义这家公司为这个行业里的枢纽公司。

这都是高大上词汇,而说得通俗点,就是一个皮条公司。

我尊称徐达内为这一行的总皮条。

这可能和他长袖善舞的高情商有关。我在过去一篇文章里,提及“我很少听到他有什么对头”。

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连续两天,是新榜的内容大会。而以前三届都是一天会期。

我看着这个会,一年比一年满座高朋,往来大咖。

 

我愿意和各位赌一毛钱,张小龙在做微信之时,甚至是在微信公号之时,都没有想到过会开启一扇内容创业大门。

我甚至有种感觉,张小龙老想着要把所谓内容生产的门槛降低再降低。

一个有趣的地方是,今日头条的张一鸣在若干年前,曾经在一大票媒体老总和高校教授博导面前侃侃而谈了一番他心目中的媒体未来,但依然有大量的内容生产者对今日头条不以为然。

张小龙却从来没讲过这个话题,你甚至可以推断他对这件事的兴趣恐怕非常有限,但一众文科生们,对这位骨子里有文艺情结的理工男(语出胡泳老师的文章)依然顶礼膜拜。

我见过不少内容创业者,是发自内心地感谢张小龙。

但一样是帮助别人发财的阿里系,卖家们对马云的感情,恐怕就复杂得很了。

我想,大概是张小龙和他的微信公号生态,不太去剥内容创业的皮吧:微信一不抽你的赞赏也好广告也好的佣(广点通其实你可以谢绝不部署,对于头部大号而言,这块也是小菜),二不通过流量分配来收取内容创业者们的广告费。

这个很讨巧,的确很讨人喜欢。

 

2014年的12月,徐达内和他的新榜开了第一次内容创业的行业会议。

当时,出于种种原因,徐达内还拉了一个某办的副主任级别高官。只不过后者不愿意公开站台,倒是答应他和与会几个嘉宾吃了一顿饭。

这个行业会议没有内容创业四个字,而是用了很复杂的九个字:新媒体、新榜样、新格局,在我这个会虫眼里,至少公开看,与其它会议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别。——到底那个高官并不愿意公开露面。

2016年1月,结束了A轮融资的新榜大张旗鼓地推出“内容创业”四个字,并冠以“之春”,时间点抢得非常好。

并不是新榜拉开了春天的大幕,而是在春天之时最大声地也许也是最早地公开地喊出:文科生的春天来了。

这个会,几乎可以说是奠定了新榜的江湖地位。因为它彻底抛弃了媒体两个字,无论是什么新媒体,还是什么自媒体。而这种抛弃,是符合趋势的。没有什么风险投资愿意去投“媒体”。

一来媒体的固有模式没有什么太值得夸耀的指数型增长,二来媒体在中国么,你懂的。

2017年1月,新榜第三次大会“内容创业迭代风起时”,我这个咖位的,只能坐在底下听了。这话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意思,我只是想表述,新榜年头大会的等级,再一次跃升。

2018年1月,前天,新榜的大会名字叫“内容创业进化论”,首先是我连坐在底下听的资格都没了(哈哈),其次是更重要更关键的:徐达内不公开演讲了,换成了他的联合创始人。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注意到一点,这位几年创业导致发际线太高只好理个出狱头型的中年男子,已经不再顶着新榜的总裁。

徐达内参加了一个panel,因为还有两个嘉宾都姓徐,故而叫“徐徐道来”。我总觉得,如果凑不齐这几个徐,大概徐达内连话都懒得说了吧。

 

胡泳教授在他的那边文章里,提到了三点微信公众平台对内容创业的推动作用。

而另外一位学者杰罗姆,则在他一年前一篇极长的文章(http://www.tmtpost.com/2557508.html)里,提到了“平台类媒体”。

杰罗姆还说,美国没有内容创业四个字。以我对他的了解和对这篇长文的拜读,这句话只是一个客观陈述,并没有“美国没有就是中国胡闹”的意思。

这数年来,微信公号平台对内容生态的克制是显而易见的。由于某些可以说的或不可以说的原因,运营方的确关闭帐号无数。但这些依然属于克制之列。

我对“克制”二字最大的理解就是:微信至今,很少干预流量分配这件事。而其实内容创业,核心就是流量思维。

是的,不要听什么内容转变为产品,这种话我以前写文章也用过,说说无妨,但心里要明白,内容的核心,就是流量——很传统,但管用就不过时。

大洋彼岸很难兴起内容创业的原因就是,无论是Facebook还是Twitter,都在干预流量分配这件事。而一旦干预,能借助平台之力赚钱丰厚的,也很难讲是创业。至少要花很多年,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创业。

本来,订阅制的内容传播,的确不需要平台去干预流量分配,但有趣的地方就是,平台很容易走到这一步。

我并不是说流量分配不好,从谷歌到苹果,个个都在干流量分配的事。而是说,即便以谷歌之盛,也无法撬动美国所谓的内容创业。而以微信一己之力(都不是一个独立公司),培养出大批身价上亿的富翁,还是在短短几年之内。

提醒各位一个2017年美国数字广告的现实:这个市场的增长几乎全部来自Google和Facebook(信源Foutune的一篇报道,http://fortune.com/2017/04/26/google-facebook-digital-ads/)

 

但媒体大概要完。

杰罗姆在他的长文里,用media和publisher两个词来区分两种内容生产,我个人以为,是蛮有道理的。

纵观新榜内容创业大会的嘉宾名单,除了几个平台方,大抵大多的确是publisher,而不是学院派心目中的media。

有一个前媒体记者,去某公司就职。前阵子在朋友圈晒了一张图,图里就是一个白信封,信封上写着“南方都市报”,配文是:制作资料,明天打发要饭的,做甲方的感觉真好。

光写这句话大概他觉得还不过瘾,然后又追加了一个评论:羊晚、信息时报、南方日报啥的,排好队,排直咯!

这几句,是diss了广州三大报系的:南方日报系、羊城晚报系和广州日报系(信息时报属于广日的),顷刻间得罪了广州近乎所有传统纸媒,这哥们果然是媒体阵营杀出来的。

无怪乎公司领导得知后,气急败坏,直接让他走人。

车马费这件事其实很纠结,钱的确不多,拿起来的确是排队领(一般是签到领个礼品袋,里面也只有这个信封算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大多数媒体及媒体人并不拒绝这个。

这算是个陋规,但却又是甲方的囚徒困境。给的未必情愿,拿的未必心甘。过去大家心领神会,面上不会说破。

但在今天,已经有人公然喊出。虽然犯了大忌,但这种情绪,已荡漾而出。

 

趣店的罗敏,在一篇回应一切来回应对公司质疑之后,遭到了几乎所有舆论的口诛笔伐。

过了几日,圈内传出,网易门户的一位副总经理就职趣店公关负责人。再过了几日,罗敏的一篇反思文,从其公号发出。

这篇文章中,罗敏对自己早先的那篇回应一切的专访,进行了复盘和思考,承认自己应对经验不足。

这篇文章得到了不少人的点赞。

但在我视野所及,很少有人注意到这样一句话:

接受一切的批评意见,有则改之,无则笑之,才是一家上市公司CEO应该拥有的胸襟。

而我们但凡读过中学的都应该耳熟能详这句话: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有没有人能和我翻译翻译解释解释,罗敏面对媒体批评时,无则笑之的笑,是什么意思?

呵呵?

 

我有个老同学,就职于凯络中国。

创立于1968年的凯络(Carat)是安吉斯集团旗下的国际性专业媒介公司。以下来自于该公司的一些介绍宣传:

公司连续于2006与2007年度,被英国Campaign杂志评为年度最佳媒介广告代理商,受到世界知名客户的青睐。在亚洲区域1,000大客户中有25%为凯络客户。

所以,首先,这是一家agency,然后,这家agency的规模不小。

这家公司有个口号——他们自己称这个叫使命——高高挂在其官网上:重新定义媒体(英文版网站则是redefining media)。

我问过我这位老同学,说到底是拿着甲方的预算的agency,怎么就能重新定义了媒体?

老同学笑笑:欢迎来我司讨论。

当然,他们家官网是有解释的,反正写得很高大上,不是太容易懂。

但这句被奉为一家global agency的使命口号,我目力所及,从未见过有媒体去要求解释解释翻译翻译。

 

Publisher正在崛起,Media正在完蛋。

这可能不是中国特有的事实,美国数字原生媒体正在崩盘——坦率讲,它们的确是Media,不是Publisher。

言论空间、员工激励,都不足以解释这个现象。

我可能知道原因:中国拥有的一个去中心流量分配的生态,美国没有。但美国拥有的,中国无论Publisher也好Media也好,并没有。

但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办。

 

—— 首发 扯氮集 ——

版权声明  及 商业合作

作者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传播学院,天奇阿米巴创投基金管理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