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购这个东西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团购兴起得极快,据说现在已经千团大战了。大潮滚滚,自然就是鱼龙混杂,泥沙俱下。这一点没有丝毫的奇怪。我最腻味所谓的法律专家跳出来说要加强立法和规范。这个玩意儿,根本无需立什么法。你要占便宜,自然就要做足功课,结果被人骗了,你不能回归头来埋怨政府不发牌照。说实话,发牌照有啥子用,要骗还不照样骗你。

大陆市场里最喜欢搞的就是设立门槛,这在我看来是完全和市场经济相悖的。除了一些事关国民生计或国家要害部位的领域,大多数市场就应该彻底开放。玩家随便进来玩,消费者请自重。出了事就说政府监管不力,那不催生出一个大政府才怪。

发牌照的另外一个弊端就是催生腐败,催生权钱交易的可能。我以为,事后监管对政府要求更高,也更适合今天的商业社会。再说了,所谓注册资金多少多少算是个门槛,其实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玩意儿,还不是轻松搞定的事。

扯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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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在互联网圈混了几年吧,也认识一些人。团购刚刚出来的时候,就有一些人问过我对团购的看法,我没怎么明确答复过。不过,我曾经这么回答一个人:王兴说起来也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好置评太多。言下之意,其实是很清楚的。

但这不代表我不关注这个玩意儿。团购模式的跟进者越来越多,有消息说已逾400家,号称百团大战。有论者认为这有一哄而起之嫌,并断定未来这400余家团购网站能生存壮大的不过数家而已。我对“一哄而起”从来不认为是坏事,完全竞争市场之下这种状态是应有之意。而残酷的竞争也必然会使得最后赢家不多甚至是赢家通吃。问题的关键在于,什么样的团购网站能够杀出重围,成为最终的赢家。

团购的核心在于商家,它的收入来自于商家的让利。而商家让利的逻辑在于两个方面。其一类似于贴现,也就是商家在得到一次性大批量消费时所获得的快速现金回笼。这种快速回笼需要商家支付一定的成本以取得,通俗点讲,就是批发和零售之间的差价。第二个方面则在于获取一个消费者数据库。通过第一次的大幅让利,使得商家能够迅速建立起一个对本产品还是有兴趣有需求的目标消费者名单,以供它做更深入的价值挖掘。为了获取这样一个名单,商家支付成本也是理所当然的。

前一种属于差价,属于交易范畴。而一种属于广告费,属于营销范畴。从目前的团购竞争格局来看,两者都存在,但从商家打折的力度来看,更倾向于后者——一个服务或产品以1-2折的价格出售,除非它原先的价格水分太大,只能说明它并不是冲着快速现金回笼去的。

团购网站能为商家带来可供再次挖掘、贡献更多消费金额的消费者,是它的根本生存基石。换句话说,就目前的状况而言,团购网站已经成了一种营销工具。而这种营销工具和很多媒体平台不太一样的地方在于,它的地方特色很强。大多数在团购网站上吆喝的商户都是提供服务而非具象产品的本地化商家。这种特征使得团购网站就如同电子商务网站一样,商务重于电子。也就是在线上开设网站的表象之下,其实线下合作洽谈的执行力比网页技术更重要。

事实上,连王兴本人都承认,团购网站没有什么技术门槛,一两个过得去的技术人员就完全可以把这个网站搭建起来。400家团购比拼的不是技术能力,而是商业谈判能力。在我看来,一天只卖一样东西不过是个噱头罢了。如果团购网站能够有实力一天卖十样东西,很难找出理由不这么做。

除了线下合作的执行力这一关键要素之外,团购站点的融资能力也事关生死。基本上我可以比较武断地认为,独立团购网站在未来一年内不能吸引到风险投资大致就会歇菜。获取融资,可以让网站迅速控制资源,让尚未成型的竞争者出局。

我前面提到,团购网对本地商家的依赖很重。三线城市地方小,竞争也没激烈到需要商家使用团购网站这种营销工具。相对而言的经济欠发达,使得大型商家对这类城市的消费潜力持有怀疑态度。而在一线城市拼杀,控制住资源是非常重要的。有报道称,目前有些团购网站已经进入了赔本赚吆喝的阶段,这是竞争使然,必然会有此一步。

团购网站很难做出一个垂直性的网站:比如专门进行健身服务团购的网站。因为它说到底是一种营销工具,一个垂直性的健身服务的团购网站反而会使得健身服务提供商疑虑重重。而水平性全覆盖的网站,不能迅速崛起就意味着迅速死亡。

团购这个东西,从商业逻辑上而言,有它存在的必要性。400家团购站大战,我估计不仅仅是他们的事。事实上,大型的水平站点,特别是地方门户,做这个优势更明显。留给独立团购站点的时间并不多。这不是一场马拉松,1-2年之内,必见分晓。

作弊 考试 以及 其它

既然一大堆学生准备毕业,那就同时意味着考试季即将到来。昨儿接到学校电话,作为班主任,要准备监考了。这是俺们学校的规矩,班上同学考试,班主任要陪考的。哈哈。

正好是前天,我在校内上看到一篇讲如何作弊的文章,洋洋洒洒数千字,其中甚至还提到什么坐在窗边可以利用光线让老师看不清自己在作弊的方法。很明显的一点就是,写作者没有监过考。站在讲台上,基本上可以用“一览无遗”来形容,没什么看不见的,只有想不想看见的。

另外一招够狠的方式就是在最后一排站着。考场里东张西望的同学是很多的,但很少有人敢频频转头向后望去的。这种做法有点“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味道,震慑力相当强。在一些要求极严的考试中,三个监考老师一般都是这样布局:两个走来走去,一个最后一排站着。

说到作弊这个事,我私下里以为,今天的中国大学生没有不作弊的。当然,这个包括帮助别人作弊的。我大学读书的时候,也经常作弊,有些课学得比较好,就帮助别人作弊。这其实是一个“群体压力”,自己不作弊或可为之,但不帮人作弊就有些“不尽情理”,在同学中间是要被排斥的。事实上,虽然这属于诚信的问题,但很少有人会真得把这个和诚信挂起钩来。

无论是我做学生的时候,还是今天做老师,我对大陆的教育制度是不太以为然的。06年我签下和学校的合同之时,我就给自己立下了一个三不主义:不点名,不考试,不挂科。这不是不负责任的做法,正相反的是,我自有我的道理。

先说点名这档子事。我很难相信点名是为了学生好的动机,在我看来,更多无非就是照顾老师自己的面子罢了:讲台上一站,底下就两三只小猫,情何以堪。这方面,我的一个姨父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是我当年大学时代的英语教师。在班上大多数人都过了六级之后,很少有人去上英文课。他照讲不误,从来不当回事。这种气度,我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就深深羡慕之。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其实是一种很职业化的行为,学生付钱,老师就在讲台上交货。结果这个买家不想要,人要充大方,你这个卖家就没必要死活拖买家来吧。我后来去香港读研的时候就绝不旷课,因为我计算过,一堂课差不多要千把块钱,于是就算要睡觉我也得去课堂里睡,不然太亏。

再说考试。我所谓的“不考试”就是指不闭卷考试,因为我一向认为开卷考试不算什么考试。要不是学校有规矩,我真希望是带回宿舍里自己考自己去。在互联网这个时代,读到大学这个份上,记忆力不是最重要的。闭卷考试考的就是个记忆力,你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其实将来一分钟百度的事,又何苦?

还是说到我读研,传播学基础理论这门课,老师就开卷到不能再开卷。他出了七八道题,并告诉我们,最后考试考其中的五题。这些题目全都是小论文式的题目,他允许我们事先自个儿做好,然后带到考场里,照抄便是。学校有规矩考试是必须的,但如何考法可以变通。说句心里话,我很感激这场考试:先是东找资料西找资料地写了七八篇小论文,然后考场里还拿着笔亲手抄一遍,这种对知识的巩固,远远超过在那里背诵。

其实,出开卷题目的考卷比出闭卷的难。闭卷题目考的就是个记忆,故而拿着教科书或参考书,找两段话,挖掉一点关键字眼,就是一道题了。但开卷考很难。比如说,出一道“议程设置”的题目,闭卷考无非就是简述议程设置的要点之类,但开卷考这么出显然有点傻冒。怎么让学生抄不到但又能帮助到ta做复习巩固,老师是要花很多心思的。

最后说这个不挂科。这其实是被逼出来的。我记得06年我知道可以进大学时,有一位人大的前辈来香港,在老爸的引见下见了一面。这位老前辈传授我几条做老师的经验心得,第一条就是:不要得罪学生。这句话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今天中国高等教育体系里有所谓学生给老师打分的制度,你成天神捕,弄得自己教评分很低甚至不及格,是很惨的事。

第二层意思则更深远,老师其实是靠学生抬起来的,特别是所谓的名师。至圣先人孔子也是靠他学生抬出来的。老师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今天不挂你的科,就是给自己留个方便之门。这是一种人情世故,不得不为之罢了。

说到自己内心,我是蛮欣赏宽进严出的方式的。你想上大学?给钱就行,最多就是要求会考及格。但你想毕业?对不起,本校如期毕业的比率是50%。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挂科才有意义。但我们今天进来的门槛就是高高的,出去的的门槛却很低。你挂学生一门科,说到底不会影响ta的毕业,到了四年级,自会有人找你来放ta一码。道理很简单:就业率是现在各二级学院非常重要的考核指标。毕业都不能毕业,谈何就业?

昨儿看到一则广告不像广告新闻不象新闻的信息,说某校搞EMBA将军班,严格挑选,基本都是大公司总裁们以及副局以上才能就读。问到这些未来的学生们,原来他们最看重学校带来的人脉平台——这是当小标题做的,加黑加粗印在报纸上。读到这么个东西,EMBA、EMBA,好歹你也是一个硕士教育,学生并非来求知,而是来求关系,堕落如斯,夫复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