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稀缺(一)

如果我今天是卖香烟的,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卖法。

其一,我4元一包进价,5元一包卖出,赚的是1元差价。上家之所以给我4元,就是给了我20%的折扣(discount)。

其二,我5元一包进价,还是5元一包卖出,但是我要求上家每卖出一包,就要给我1元的佣金(commission)。同样是1元的毛利,这是和第一种完全不一样的商业模式。

如果我够牛的话,就可以要求上家每放出一包在我的柜台上(而不是卖出),就必须给我1元的佣金。

这么牛?是的,以沃尔马为代表的大型超市,就是那么牛。

它制造了大量来店瞎逛的用户(受众),然后以此为筹码,要求上家支付佣金。这个受众越大,它就越可以要求上家支付更多的佣金。这是什么商业模式?

广告模式。

所以,全球最大的广告平台,不能只看到新闻集团,还要看到沃尔马。当然,还有国美之类的所谓电器超市。

所以,我大学一个同学进入宜家后告诉我,在宜家服务时间越长,就越难跳槽到其它超市里去。为什么?因为宜家是第一种商业模式,其它超市是第二种商业模式。根子不一样,自然难以适应。

沃尔马凭什么要求上家给付佣金?因为稀缺。大量来店瞎逛的用户,本身就是稀缺资源。沃尔马还可以从这个稀缺中划分出更稀缺的东西:货架。

据说有人做过研究,货架第几层是吸引目光的。结论是什么我忘记了。但不管怎么说,最下一层总没有和人视线平行的那一层来得“稀缺”。于是,进店费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顺便说一句,市场上有人高呼进店费是不合理费用,要求去除。那是在梦呓,因为他根本就没看到,沃尔马与其说是一个零售商,不如说是一个广告商。取消进店费,不就是取消了广告收入?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我们再来看看分众这个小小的例子。(近来有人说我言必称电梯间液晶屏,那就必称一下罢)

电梯间,本来不是什么稀缺资源,卖不出什么价格。变成广告投放场所后,一下子金贵起来。不过,如果假设这个市场有1万个分众公司,每个公司把持100个楼宇电梯间放置液晶屏,那么,这个电梯间依然不是什么稀缺资源。因为作为投放广告的人,可以和1万个公司进行价格谈判,比对,最后挑选几家去做。

但是,现在这100万个楼宇电梯间被1个分众公司所掌控,于是,电梯间中的注意力,一下子变得稀缺起来。投放广告的人,本来可能并不需要在100万个楼宇中同时投放广告(或许,他本来的需求不过是投放1000个),但被迫的,他必须做大它的投放规模。

套用这句话:这个世界,本来没有稀缺,掌控的人少了,便成了稀缺。

于是,新媒体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新的媒体,就必须制造稀缺。

待续

洪波走了KESO还在吗?

这年头,是流行“离开”吗?

忽然看到刻录事也说:是离开的时候,不禁让我再一次想起洪波time to say goodbye

第一次和洪波的认识,应该算是在网上。05年夏天,那时候我满脑子RSS,拼命鼓动着老横搞一个在线rss浏览器。BlogLines一个月增长80万用户,也许有水份,但总让人兴奋不已。老横拖着我,在skype上,和洪波算是开了一个远程会议。

交谈些什么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洪波的声音让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典型的北京味腔,但我并不以为是网上盛传的“老大哥”味道,我倒是有点感觉到一丝“悲天悯人”的意思。呵呵,吹捧得有点肉麻了。

这一次只是闻声,不曾见面。

一晃就是2006年的夏天,杭州的网志年会,让我算是正式见到了洪波的本人。我们交换过名片,但基本上没有说话。事后,老横告诉我,洪波对他说:不要让你家老魏出来搞市场。

呵呵,知我者,洪波也!

第三次见面,就是BlogBus的四周年庆典。洪波戴上了他招牌式的太阳镜,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奖。我倒是对他大啃羊肉串留下了印象。

我一直以为,洪波和我,是差不多类型的人。我也从来没有对在网志年会上和洪波匆匆一面感到过后悔。这个类型的人,客套话说起来都是言不由衷且毫无意义。我更愿意和洪波在某个极其可以浪费时间的下午,海阔天空地扯些什么东西。希望,这不是仅仅是个希望。

洪波是一个半“公共知识分子”,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个学者。我也有这个企图,并且,这个企图更大一些:去掉那个半字。

当donews沦入商业之手时,或许就注定了洪波迟早要离开。他对donews的感情,可以从我对eefoo.com的感情中找到。他没有计较过在donews中的物质利益,更多的,是享受那份精神空间。商业之手探过来后,他开始变得不自在起来。虽然,他也说“反商业作为一种商业”,但这句话,天然就是个悖题。

依托一个商业化的平台,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是,却有很多话从此不能再随心所欲地开说。这是一个半“公共知识分子”最痛苦的地方。他企求独立,但却永远无法做到。

洪波的下一站变得有趣起来。他亲口否认了自己会去豆瓣,有人说,也许他会去techweb。这我一点都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http://blog.donews.com/keso还会存在吗?

这是一份荣耀之地,但又何尝不是一个伤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