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无人犯错的错误

一个极其沉重的故事,虽然有着相当诙谐的对白和人物形象。但在开怀大笑于那些对白之余,这部电影,让我郁闷许久,不得解脱。

一个很漂亮的女大学生,在滂沱大雨的情人节夜晚,在一条往来无人的小巷中,被人强行脱光了衣服,压倒在路边,正当遭遇毒手之时,一个很纯朴的民工路过,吓走了歹徒,救下了姑娘。

当歹徒携械返回,民工与之大打出手,并在姑娘的力助下动用天上人间你所能想像得到的小巷中的武器力克歹徒之时,这叫俗套。

当姑娘从此爱上民工,演绎一场轰轰烈烈的但不为家庭世人接受的爱情之时,这叫平庸。

当姑娘从此爱上民工,演绎一场轰轰烈烈的但不为家庭世人接受的爱情却发现两者有亲缘关系之时,这叫无厘头。

当姑娘打算倾心报答民工,但却发现,有些事情根本无法做到之时,这就是“求求你,表扬我”:

民工的老父,当年的劳模,面对满墙的自己的奖状,将死之际,希望儿子能够获得一次表扬,无错。

民工,的确救下了一位几遭毒手的女孩,想获得一次报纸的表扬从而满足一下老父临时前的愿望,无错。

记者,本着厘清事实,小心求证,为读者负责的精神,穷追猛打,力图发现事实的真相,无错。

警察,报以不让一个坏人漏网的宗旨,终于抓住那位自称从不留下活口的采花大盗并核对口供,无错。

女孩,费尽神思试图“否认”那个悲惨的雨夜,从此从心理上彻底埋葬这个悲剧,无错。

新闻的宗旨是褒扬先进,发掘事实。人物则各取所需,事件漩涡的中心,那位矛盾的记者,在公德和良心之间,唯有投下弃权票:辞职。

这是一个对白幽默的无奈式的悲剧,悲剧的来源在于无人需要为此悲剧负责,当然,采花大盗例外。
结局是那么凄凉,当辞职的男主角心头飘过那位民工和他故去的劳模老父之时,那个曾经试图自杀的女孩,已经完全没有交代。唯一可知的是,这个女孩,被愤怒的民工……

也是,是强奸,也许,是献身。但是死是活?已无人关心,也一无所知。

真相,真得有那么重要吗?台词中那句“表扬,真得有那么重要吗”,我恍惚中却听到的是如斯一句。

我狠狠地抽着烟,尽可能地从肺底呼出那口青色的浊气,但依然,呼不出来那心头一口被死死压抑的无奈,以及愤懑。

学者通常比较无趣,特别是人文学者

很多人认为,博士这种人通常是没有什么生活情趣的,用一个字来表达:闷。

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知识和生活情趣为什么会通常呈现出一种反比关系?这就好象抽烟为什么会导致癌症?抽烟这个行为本身是不会导致癌症的(你不信卷个纸在那里狂抽试试看?),只是因为烟里的尼古丁和焦油罢了。这就是所谓的mediator。那么在知识和生活情趣两个概念中,mediator是什么?

上了一堂人际传播理论之后,我终于明白了,或者说,找到了这个mediator。

我们的学者们,非常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把一个事物尽可能地完整地剖析一番。试举例说明:

传播学的学者们,在研究爱情这一所谓“传播”形式是,非常清晰地将两个人相爱这件事剖析开来。他们分析说,这里面有三个条件。其一A爱B,其二B也爱A,其三A要让B知道A是爱B的。一旦三个条件成立,爱情就可以发生了。

看到了吗?知识分子就是这么干事情的。他们喜欢把这个世界所有的事物有序化以及可知化。他们希望找到所有的因果关系(当然,正如骇客帝国3里的台词,这个世界所有的事物都是因果关系)。

但其实,人类世界之所以美好,就美好于无序化和不可知。一个具备预知能力的人(假设有),我估计,是活得没有什么趣味的。我们通常也会对一些“必定”会发生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只有未知,才有好奇,只有好奇,才会有五彩斑斓的这个世界。

当一个爱情,一个朦胧美,在学者的刀笔下,被彻底知识化成三个必备条件之时,这个爱情,还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