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网络空间中的四个难题(边界)

事实上,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来搞懂本章中的第一个故事。这个故事非常晦涩难懂,我大致以为,Dank和Martha的故事,或许是在某个MOO或者MUD的游戏中。

不管怎么说,以下开始:

每个阅读本书的人都使用过互联网。其中某些人则在“网络空间”中。互联网是一种让你的电子邮件得以传输、网页得以发布的媒介。它让你在Amazon上订购书籍,在Fandango上检索当地影院的排期。Google在互联网上,而Microsoft则“帮助页面”(译者注:何意?)

但是,“网络空间”不仅仅是这些。尽管建构在互联网的最顶端,但网络空间是一种更丰富的体验。网络空间是一种你需要“进入”的东西。也许是亲昵的即时聊天,也许是错综复杂的“多用户在线游戏”(简称MMOG,如果是角色扮演游戏的话,则是MMORPGs)。有些人认为他们是在一个社区中,而有些人则困惑于他们的现实生活和网络存在的关系。当然,互联网和网络空间并没有明显的分割线,但之间的确存在着本质的不同。那些将互联网视为一种简单的yellow-pages-on-steroids(译者注:何意?类固醇的黄页?)不会认知到网络空间的公民们在说些什么。对他们而言,“网络空间”是晦涩难懂的。

区别之一在于“代”。对于很多已经过了40的我们而言,“网络空间”并不存在,而只有互联网。我们中的多数并没有在线生活,即在“网络空间”中的生活。但对于我们的孩子而言,网络空间延长为他们的第二种生活。在那个用做现实生活替代品的网络世界里,数百万人每月使用了数百个小时在那里。后面,我们将着重来分析这些世界中的一个,名为“第二个生活”的游戏。接下来你或许会告诉自己,这个异形世界不值得我担忧,因为我根本不会在那里存在。但如果你打算理解我们的下一代的聚集地的话,你需要花上一些时间来理解“网络空间。”

这就是后面两个故事的目的。这两个故事描绘了网络空间。另外两个则在更具通常意义的方面描绘了互联网。我的目的是,通过这四则截然不同的故事,来指明一些未经指明的事情。我希望你能理解这四个在本书中不断重现的场景。在本章末,我会阐明主题并提供一个蓝图,而现在,请仅仅关注这些故事本身。

边界

这是一个极为常见的纠纷,发生在Martha Jones和她的邻居间。这种纠纷打邻里关系出现时便有了。它并非始于愤怒,而是误解。在这个世界,这种误解太过平常。Martha困扰着,她究竟是该离去还是继续留下来。离去则意味着她将抛弃她所经营的一切,但留下,这种挫折恐怕不能避免。也许,她这样想,是该离去了。

争吵是关于边界的,关于她的地盘该到何处为止。这个问题看似简单,简单到你认为多年前系统管理者们(当权者)已经解决了。但在这里,她的邻居Dank和她,依然在为边界的问题争吵不休。更确切地说,是在为边界模糊争论――Martha有些东西溢到了别人的领地上。这场争吵,全部和Martha的行为有关。

Martha养花。她不是什么花都养,而是养一种奇异的花。这些花很美丽,芳香怡人。但尽管很漂亮,这些花有毒。这便是Martha不可思议之处:养着一些异乎寻常的美丽的花朵,但一旦触摸,便立刻致命。无疑她是个怪人,也没有人认为她不奇怪。她与众不同,正如她和她邻居的关系。但不幸的是,这种争论却到处可见。

争论的出现是完全可以预见的。Martha的邻居,Dank,有一条狗。因为它吃了花瓣死了。一片美丽的花瓣,以及一条死狗。Dank对于这些花朵,以及这位邻居有着自己的看法,并且表达了出来。或许,带着某些过火,但在当时的情境下,也并非过分。

“你根本不该养这些致命的花。”,Dank隔着篱笆大叫道。Martha则回应:“你不必为一条死狗难过。你可以再养一条。而且,不管怎么说,为什么要养一条在死前会感到痛苦的狗呢?给你自己一条不会觉得痛苦的狗,我的花,就不再有害了。”

我正在散步,于是我碰到了这场争论。(一开始我打算用“遥感”这个词语,但我们无需因为行话让这个故事复杂起来。所以,这里仅仅说:我在散步)。我看到了这两位邻居不断增长的怒气。我听说过这些惹人争议的花朵,听说过它们的花瓣带毒。对我而言,这个简单的问题似乎很容易解决。但是,我猜想,之所以它是简单的,是因为明白这个问题是如何发生的。

Dank和Martha都很气愤,某种意义上说,是因为他们都很固执。他们各自在邻里关系的前提下建立了自己的生活。他们在这上面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并开始理解彼此的制约。这里存在一个普遍适用的前提:我们都在制约中建立我们的生活。我们会时不时地感到失望。那么,Dank和Martha究竟有何不同呢?

有一个不同,便是他们这个争吵所在的空间――或者情境――的实质。这并不是“现实空间”而是虚拟空间。这是我所谓的“网络空间”中的一部分。这个环境是一个“多用户在线游戏”(MMOG),而MMOG空间和我们所谓的现实空间是极其不同的。

现实空间便是你目前所处的地方:你的办公室、你的卧室、或者一个泳池。这是一个由人为规则或非人为规则所共同定义的世界。公司的“有限责任”便是一种人为规则界定。它的意思就是,公司的董事(通常情况下)无需为公司的过失承担个人责任。人类生命的有限则并非由人为规则所规定――我们都要死,且这个结果不是议会决定的。在现实空间里,我们的生活便受制于这两种规则,尽管其中之一,在理论上,我们可以更改之。

但在现实生活中,还有其它类型的规则。我相信,这本你正在读的书是你买的,或者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如果你是偷来的,那么,你便是一个小偷,无论你被抓还是没有被抓。我们的语言其实是一种社会规范,这种规范来自于集体的定义。正如我们的社会规范定义的那样,并不是因为你持有这本书,而是你的“偷窃”行为让你成为一名“小偷”。有太多的方式可以持有某种东西且不被定义为小偷了。如果你正好碰到迎面被风吹来的一些美元,拿上一些不会被定义为小偷。事实上,如果你不拿,则会被定义为“笨蛋”。但从书架上窃取这本书(即使书架上还有很多给其他人)则让你获得了小偷的标签。社会规范使然,我们的生活同样受制于这些规范。

有些社会规范虽然不能由个人行为去更改,但可以通过集体行为修改。我可以选择将我的银行卡烧掉,但我不能通过我这个行为而将自己变成一个英雄或者一个叛逆者。我也可以选择拒绝一顿午餐的邀请,但我本人也不能决定我是否是个粗鲁的人。在现实生活中我有很多选择,但想摆脱这些选择所带来的后果却不是我可以选择的。在这个意义上,社会规范以一种我们都熟知的但却无法看到的方式来约束着我们。

MMOG空间则不同。首先,它是一个虚拟空间,就象电视里的卡通世界,有时候还可被呈递成三维的。但与卡通不同的是,MMOG空间可以让你在屏幕上实时地控制一个角色。至少,你可以控制你自己的角色,别人也同样可以做相应控制。人们可以建造一个世界并栖息于此。作为一个孩童,你可以边成长边学习统治着R
oad Runner和Wile E. Coyote空间(暴力但也很慈悲)的规则。你的孩子们长大后还可以继续制造Road Runner和Wile E. Coyote空间(暴力但也许不再慈悲了)。他们定义着那个空间并演绎着游戏故事。他们的选择将使得那个空间的规则变得现实起来。

这并不是说MMOG空间就是不真实的。在MMOG空间中,有真实的生活,来源于人们是如何互动的。“空间”指出了人们互动的地点。毫无疑问,这种互动和现实生活中的互动有很多相似之处,但也有些重要的区别。MMOG空间中,互动的介质是虚拟的。互动完成于网络空间“里”。按照90年代的说法,人们“抬起自己的身体”进入了这些虚拟空间,并在那里完成很多事情。然后“他们”化身为更多更多的人。如Edward Castronova估计,“一个极端的最小的数字是1000万,但我猜应该是2000到3000万人”进入了这些虚拟世界。“典型用户每周将花费20-30个小时在这些幻境里。更痴迷的用户则无时不刻不在。”又如另外一篇文章估计的,“根据这940万人的平均花费时间,虚拟世界的人们每周用2.13亿小时来建造他们的虚拟生活”。

人们在那里的行为是高度不同的。有些人在玩角色扮演游戏:与其他一些同一行会的玩家们一起推进故事演绎直至无尽的尽头。有些则仅仅聚在一起空谈:他们出现在(更正式地说,他们根据那些他们所撰写的个人介绍定性地选择了)一个虚拟房间中,互相之间传递信息。或者他们游荡着(这又是一个很含糊的词汇)和彼此交谈着。我的一个朋友Rick就是这么干的。他扮演一只猫――他坚持认为是公猫。作为一只公猫,Rick四处漫游,和每个对他有兴趣的人交谈。他的目标是筛选出爱猫者。对于余下的人,他揭发他们,粗鲁地对待他们。

更多的人,则不止在闲聊。例如,有些人则在创造家园。根据这些虚拟世界的规则,每个公民都分到或者购买了一些未开发的土地并加以开发。人们在这上面耗费了大量的时间。(是否听上去这些人在浪费时间呢?其实你我每周为一间不属于我们的公司以及我们无法确定会愉快的未来至少花费了70个小时,而这些人则在设计和建造万物,并营造一种生活,即使是虚幻的。真丢脸!)他们建造房子,设计以及架构它,然后让自己的亲友住进去。他们还寻找乐子,饲养宠物,种植各种奇花异草,正如Martha那样。

MMOG空间脱胎于MUD或者MOO空间(MUD:多用户网络游戏;MOO:面向对象的多用户网络游戏)。MUD和MOO也是虚拟世界,但是它们是基于文本的虚拟世界。在MUD或MOO中,没有图像,只有文本,显示了某人说了什么和做了什么。在MOO中,你也可以架构一些对象,然后让它们去做些什么。但这些对象的所有行为仅仅通过文本方式来完成。(这些行为通常都很简单,但也很有趣。有一年,在一个教授网络法课程的MUD中,一个学生建立了一个名为JPosner的角色。如果你戳他一下,他会嘟囔说:戳没有效率。另外一个角色叫FEasterbrook。如果与他共处一室并说:公平,FEasterbrook就会重复你所说的,并用“有效率”来代替。“这不公平”就会被替代为“你的意思是:这没有效率”)

尽管对于那些喜欢文本,或者对于那些偏爱于写作而建构现实的人来说,这一切都很容易。但对于没有文本偏好的人而言则大为不易。MMOG则大大降低了这种限制。它就是虚拟小说的电影版。你在那里建筑事物,即使你离开它们依然存在。你可以建筑一幢房子,人们路过街头时可以看到它。你可以邀请他们入内。当他们进入你的房子后,可以看到你所建筑的东西。他们可以看到你是如何架构你的世界的。如果某个MMOG空间允许的话,他们甚至可以看到你是如何改变现实世界的规则的。例如,在现实空间中,人们会在湿漉的地板上滑倒。而在你的世界里,他们则可以“滑舞”。

今天关于这个空间的最好例子是Second Life的非凡的社区。在那里,人们创造事物,后者得以惊人得构造,工艺优良。它们的拥有者们花费了成千上百小时在这个空间建造他人能看到的事物。有些人创造衣饰发式,有些人则制造音乐机。无论程式语言允许何种服务或者事物,Second Life的创造者们在创造着Second Life。我在书写这一段落的时候,Second Life的居住者们大约超过了10万之众。他们占据了地处San Francisco郊区的2000台服务器,消耗了250千瓦的电力仅仅是为了运行这些计算机――相当于160个家庭的用电量。

不过,我们还是回到Martha和Dank的故事中。在他们的对话中――Martha指责Dank让那条死了的狗受苦之时――他们展示了这个MMOG空间中最令人惊异的地方。Martha的话(你为什么让你的狗死前受苦呢?你为什么不养一条死时不会痛苦的狗呢?这样我的花就无害了)可能让你感到困惑。你也许想:“真奇怪。为何有人会这样认为:在痛苦中死去的狗有错而不是有毒的花瓣有错。”但在那个空间里,Dank的确可以在他的狗死的时候做一个选择。这个选择也许不是“毒物”是否会“杀死”一条狗,而是狗在“死”时是否会“痛苦”。他同样也有一个选择:是否要复制那条狗以便它死后依然可以“复生”。在MMOG空间中,这些可能并非上帝所赐。或者说,如果是上帝所赐,那玩家便是上帝。MMOG空间中的任何可能性都是由代码――软件,或者架构――决定的。它们决定了MMOG空间为何种情形。“何时何事会发生”是一种逻辑上的表述。它确立了一种由代码表述的关系。在现实空间中,我们没有那么多用来控制的代码。但在MMOG空间中,我们却制造了许多。

是故,当Martha说那些关于狗的话时,Dank的回应在我看来很自然:“为什么你的花在离开你的领地时还有毒?为什么不让它们仅仅在你那里有毒?在它们离开时――比如,进入我的领地时――为什么不让它们变得无害?”

这是个办法,但不是真正有效的。对于Martha而言,她以养这种毒花为生。其他人(是的,不多,但有一些)也喜欢这种与死亡有关的艺术。所以,让�
�毒的植物仅仅在Martha的领地里有毒并非解决办法,除非Martha很有兴趣让那一堆怪人集聚到她的地盘上。

不过从中还可以找到一个办法。“好的”,Dank说,“为何不让花瓣在购买者‘购买’时才有毒?如果它们被偷了,或者被吹落,毒性便立刻消失。拥有者拥有它们的时候,它们便有毒。这难道不是一个解决我们共同面临的问题的方法吗?”?

这个方法很巧妙,不仅帮助了Dank,也帮助了Martha。现在该空间允许偷窃(人们希望那个虚拟空间保留一些现实性,天堂中的生活还是等天堂来临之时再说吧)。但是如果Martha能够稍许修改一下代码使得偷窃同样去除了植物的毒性,那么“偷窃”将同样去除了这种植物的价值。这个变化不仅保护了她的植物,也同样保护了Dank的狗。这是让这两个邻居同时受益的解决办法――经济学家们称之为帕累托改进。这也是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所要做的仅仅是代码的一点改变。?

稍许想一下这里发生的事项。“偷窃”使得(至少)拥有权发生了改变。但在MMOG空间中,“拥有权”不过是定义那个空间的软件所定义的一种关系罢了。这个软件的代码同样必必须定义出拥有权的性质。它应该,正如现实空间中,区分出有一块蛋糕和吃一块蛋糕的差别。或者它也可以删除这种差别。这就意味着你可以“吃”一块蛋糕,但一旦它“被吃了”,它将魔术般地重现。在MMOG空间中,你可以用五块烤过的食物和两条鱼来喂饱大众,而且这也算不上什么奇迹。

所以,为什么不把这种解决方法应用到Martha和Dank的问题上来呢?为什么不把有毒和有拥有权的占有联系在一起,而把无毒和无拥有权的占有联系在一起呢?如果世界是那样设计的,那么就可以解决Martha和Dank之间的冲突了。无需改变他们任何一方的行为,仅仅是修改自然的规则。

于是我们迅速进入了本书的内容中,尽管我想说的内容只能写出这么一本小册子(至少对你而言如此)。这本书所涉及的内容都是关于这个简单故事所引发出来的问题,以及讨论这个故事看似简单的答案的简单性。这不是一本关于MMOG或化身的书。Martha和Dank的故事是关于化身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例子。但是,这本书是关于网络空间的。我所要论述的是,在“互联网”和“网络空间”中,我们必将面临Martha和Dank所面临的问题,以及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所带来的更多问题。“在互联网”和“在网络空间”中,技术架构了空间的环境。它会给我们带来比现实空间中更广泛的控制。在上述故事中,问题可以被程序化或者“代码化”,但同样也可以在其它地方被“代码化”。就玩家目前所拥有的经验而言,他们并不想让虚拟世界太过偏离现实,目前的问题要害是:这些差别究竟有多大距离。这个距离所引发的问题正是本书的核心:如果居住在一个问题可以被代码化解决的世界里意味着什么?以及在那个世界中,何时我们应该忽略设计出这些问题,或者惩罚这些问题的带来者。而转为代码化解决问题?

并不是MMOG空间本身让这些问题在法律意义上变得有趣。同样的问题会出现在MMOG空间之外,包括在MUDs和MOOs之外。这些空间的问题概括起来都是互联网的问题。当我们的生活更连线(或更不可思议。译者注:连线和不可思议两个词,在英文中相仿,wired和weird),即我们的更多生活转移到互联网上时,这些问题将变得更为紧迫。

但在这些事务中,我清晰地认识到,我无法通过一个案例就让你信服(我花了12年来讨论这个话题,至少我知道哪些东西是说了也不起作用的)。如果你看到了要害,那就恭喜你。如果你还没有,我就必须展示给你看。因此,对于后者,我必须使用更间接的方法。对于他们而言所要的证据,将在后面一串故事中得到展示和指引。我再次声明,这正是本章的目的。

让我来描述一些其它地方以及隐藏于其中的怪异之处。

(本故事完)

第一章 代码即法律(下)

第一章的上在这里

以下开始:

这就是本书第二部分的目的。网络空间的规则运作需要我们用新的方法去理解。它迫使我们用超越传统法律――甚至是超越传统规范――的视野去重新审视。它需要重新定义“规则”的边界,更重要的是,对新规则制定者的重新认知。

这个规则制定者便隐含在本书的标题中:代码。在现实空间中,我们认知到了法律的规则机理:通过宪法、法令,以及其它一些法律文件。在网络空间,我们就必须理解一种截然不同的“代码”的规则机理:造就网络空间的软件和硬件(即网络空间的代码)是如何规制着网络空间。如William Mitchell所说,这个代码就是网络空间的“法律”。“在信息的法律体系中”,Joel Reidenberg第一个这样表述,“代码即法律”。

当我附和这个口号时,律师和法律学者们感到困惑了。他们坚持认为,由代码而产生的规则效果,和由法律而产生的规则效果,是截然不同的。而且,这种不同,也仅仅局限于“内在视角”的不同。我们理解法律规则的内在视角。例如,法律对于一家公司在排污上的强加限制其实是一种自我控制造就的,它是社会价值观念对于法律规则的强加的结果。但这种视角,在代码上很难被认知到。它可以在那里,但它也不一定是必须在那里。毫无疑问,这仅仅是代码和法律众多不同的一例而已。

我不想否认这种区别。我只是说,在忽视这些区别时我们可以学到一些什么。著名的Holmes法官着重研究了 “人性恶”的说法。他提供了一种规则理论,即“人性恶”是本质。但他的观点并不是说每个人都是“恶人”,而是意指我们该如何架构一个规则的框架体系。

我的观点也是这样的。我建议我们可以从“bot man”(译者注:何意?望高手指教,还是这里是bad man的笔误?)理论规则中领悟到什么:重点在于代码的本身规则。我们可以领悟到很多重要的东西。也就是说,如果规则的目标是一个最大化的实体的话,那么规则者用来控制那个机器的工具的施效范围就必须考虑。

在这个分析中,代码就是一个核心工具。对于自由主义者和自由主义理想,代码不仅会带来最大的希望,也会成为巨大的威胁。我们可以使用代码来建造或构筑保护我们最基本价值理念的网络空间,我们同样也可以使用代码来建造或构筑使其消失殆尽的网络空间。这里没有中间立场。任何一种建造方式都必然是两者择其一。代码不是被发现的,而是被制造出来的,并且仅仅是被我们制造出来的。如Mark Stefik所说:“不同版本的网络空间支撑着不同的梦想。我们在做一个选择,也许是明智地,也许并不明智。”又或者,代码“决定了人们可以接入什么样的数字空间……这些程序如何规则人们之间的互动……完全依赖于起初的那个选择”或者,更精确一些,一个网络空间的代码,定义了这个空间的自由和控制的边界。这一点没有任何争论。但是,是谁,以及他保有何种价值理念来规则这个网络空间的?这将是留给我们的一个选择。

我所想讨论的并不是某种自上而下的控制模式,也不是表明规则者必须去占领Microsoft。一部宪法必须预设一种环境。Holmes法官是这样说的:它“将某一正在发展的存在物融于生活,但它如何发展的,却无法预知”。因此,论及宪法并不是要去描绘一个百日计划,而是要去确认所必须捍卫的价值理念。它并不是在描述一种“政府”,甚至不是在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的两种控制方法中做出选择(简单的选择似乎一定要做)。在网络空间,当我们论及宪法,其实就是问这样一个问题:何种价值理念必须得到保护?何种价值理念必须被注入那个空间以鼓励我们的生活方式?

在这里,危如累卵的“价值理念”有两种:实质的和结构的。在美国宪政传统中,我们首要关心的是后者。1787年宪法(通过时未包括权利法案)的制定者们关注的是政府架构。他们的目标是这个特定的政府(即联邦政府)的权力不可过大。于是他们在宪法设计中植入了这样一个理念:约束联邦政府的权力,以及对各州的干预。

该宪法的反对者坚持认为,约束还不够。除了结构性约束,该部宪法还必须设置更多的对政府的实质性约束。于是,权利法案诞生了。这部在1791年得到批准的法案要求联邦政府不得取消对如下权利的保护:言论、隐私,以及正当程序。它保证了这些对于实质性价值理念的许诺将永续存在(译者注:后面有句短语:despite the passing fancies of normal, or ordinary, government. 我难以领会passing fancies的意思,难道是昙花一现?)这些价值理念,包括实质的和结构的,都被植入到我们的宪法设计中。它们可以被改变,但是,必须通过一个麻烦的以及代价高昂的程序。

我们在构建网络空间时面临着同样的问题。但我们却从一个相反的方向来处理它们。我们已经在做实质的选择:网络空间能保护隐私或者允许自由接入吗?它能构筑一个自由文化或者一个一切皆需许可的文化吗?它能为言论自由提供场所吗?这些都是实质性价值理念的选择,也是本书大部分内容的主题。

但结构性问题依然存在,尽管我们并没有开始考虑如何限制(规则)专断权力。在这里,什么样的“约束和制衡”是可能的?我们如何分配权力?我们如何能保证一个规则者,或者一个政府,权力不至于过大?我们又如何保证它有足够的权力?

自从网络空间诞生后,学者们就开始讨论这些问题。但作为一种文化,我们才刚刚开始认识它。当我们慢慢地开始认识到网络空间中不同的结构是如何影响我们的时候――架构,这个词我后面会定义它,是如何“规则”我们的――我们也开始慢慢思考这些结构应该如何确立。第一代架构是由非商业组织――研究者和黑客们――建立的,他们关注于如何建立一个网络。第二代架构则是由商业建立的。第三代架构,还基本上未脱离纸上谈兵阶段,将会是政府的作品。我们更倾向于哪种规则者来建立架构?哪一种规则者需要被控制?社会如何操纵这个控制以达到完成控制的目的?

在本书的第三部分,我将把这些问题带到现实中来。我将探讨三个有争议的领域:知识产权、隐私和言论自由。以及确认网络空间将如何改变这些价值理念。这些价值理念是由法律和技术互动而形成的结果。这些互动是如何结束的通常并非直觉所能感知的。在这部分中,我的目标是描绘这种互动。通过这种描绘,使得我们能够发现一个利用第二部分所提到的工具来保护我们最重要的价值理念的方法。

第四部分则将这些问题国际化。网络空间无所不在,所以对其的污染也同样无所不在。每个地方的统治者们是如何看待网络空间的“统治权”的?我在这部分中将给出这个问题的回应。在我看来,这些回应是无可避免的,而且增强了我第一部分的结论。 p>

最后一部分,第五部分,是最令人沮丧的。本书的主旨在于网络空间需要选择。有些是,也必须是,事关个人的:一个作者是否要加强对其版权的保护?一个公民如何保护他的隐私?但有些价值理念的选择则是公众的。我以询问我们(意指美国人)能否应对因这些选择而带来的挑战作为结束。我们能否理性地回应,即,1)我们能否抛弃不恰当的和不理性的感情因素来回应;2) 我们有否这样的组织来足以理解和回应这些选择?

我强烈地感觉到我们做不到。至少在现在,我们无法理性回应这些挑战。我们正处于需要做出基本价值理念选择的历史阶段,但我们不可信任任何政府机构来完成它。法院也不可以。因为就法律文化而言,我们并不希望法院在相对立的价值问题上做出抉择。议会也不可以。因为就政治文化而言,我们深深地怀疑(也应该如此)这一政府产品。在我们的历史和传统上,这一点可以自豪。但我们目前所拥有的政府却是一种失败。没有任何一个举足轻重的东西,甚至是每个人都认为它举足轻重,可以被信任去授权控制。

变革是可能的。我并不怀疑未来会有变革。但我恐怕政府,或者某些利益集团,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些变革驱逐。因为允许这些变革成功会给它们带来危险。我们的政府已经刑罚化这场运动的核心道德,将hacker(黑客)的意义与它的原始本质大相径庭。通过对版权规章的极端化,它将网络能提供的核心创造力刑罚化。而且,这仅仅是开始。

事情本来是可以不同的。在其它地方,它们也是不同的。但我看不到对当下的我们而言有何不同。这一点,毫无疑问。我承认我想象力贫乏。如果被证明是错的,那我将感激涕零。如果我们能从这种统治的观念中逃离出来并重新认知,就像人们从前communist共和国重新认知一样,我也同样由衷地感激。但在过去的十年中,,特别是过去的五年中,这一点并不存在。没有什么可以证明我关于政府放错了位置的怀疑论是错的。正相反,现实正在强化这一悲观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