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报纸安静死去:盘点2005中国媒体十大事件

又是一载岁月的轮回,又是一年光阴的周而复始。春夏轮回中,2005年正渐渐远去,持续的暖冬,让时令上的冬天总是来得特别晚——据说连续数天气温在10 度以下才表示进入了冬季——而与之相比,这一年里的中国媒体,却经历着罕见的严冬和“寒夏”,风霜雨雪间,媒体内的气温基本是在零度上下徘徊。

所以,当我如过去年终岁尾一样再次在键盘前敲击下“中国媒体十大事件”时,也不禁感到了一丝寒意。还是那句话,该文只是意在以我个人的视角记录媒体的变迁,一家之言,欢迎探讨。

1、《新京报》不再“负责报道一切”

还未及等到两周岁生日,《新京报》报徽下面的这句口号就消失了,这就是天下彻底太平的标志吗?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或许,只有那6个飘落在风中的文字才清楚其中的寂寞与空灵。

从2003年11月11日至今,“一出生就风华正茂”的《新京报》屡遭坎坷:创刊前即被打压、出刊后高层人事变迁、再到今天连报纸的宣传口号都莫名其妙消失,是“枪打出头鸟”的中国传统惯性使然,还是中国媒体的水实在深不可测,亦或二者兼而有之?

不管怎样,今天的《新京报》表面看起来似乎风采依旧,用着与《人民日报》同质的新闻纸,内容质量亦与纸张质量一样一尘不染,在北京知识圈内保持着良好的口碑。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今年对河北定州暴力事件的报道直接引发当地官场地震,该报道也成为中国媒体2005年履行舆论监督职能为数不多的亮点。

只是前路漫漫,要想从过去两载的遭遇去勾勒《新京报》的未来,简直难于上青天。

2、“《南方周末》堕落了”

说这话的不是我,而是方舟子。方得出这个结论的来由源自《南方周末》刊发的《于建嵘PK方舟子》,认为该文删减了他自己很重要的表达语句。其中是非曲直暂且不论,让人意外的是,《南方周末》开始出手反击,负责报道的记者和编辑在网上“解释”前因后果——一场本是报道对象之间的言语纷争变成了三方大战,在细枝末节的计较之间,无形中把自己卷入了无趣的是非漩涡。

其实,南方周末的反击不只这一次,其上级单位南方报业集团发表的一则“严正声明”也使人感到讶异。除表明“集体辞职”为子虚乌有外,还将两年前流传的广告风波扯了进来,老百姓看的只是热闹,这下好了,所有的“污水”打包出现,到底是不是污水,实在考验大家的判断力。

3、低俗的CCTV

高雅和低俗的标准,似乎总要被自以为“高雅”的人所掌控,并进而批判他人的“低俗”。CCTV就是这样一个自以为是的庞然大物,生活在它荫翳之下的人们自然不会放过任何耻笑他人“低俗”的机会,尤其是看到别人在某一方面的水平已经超过了自己时,耻笑往往就成了攻击,甚至带着高级大棒张牙舞爪欲除之而后快。

没错,我说的“超级女声”火暴中国后CCTV和他的员工们的态度:先是低俗说,组织专家炮轰,在新闻节目中有意识地打压,甚至连“焦点访谈”也加入进这场大合唱中,矛头一致指向“低俗”。如果说把宣传机器利用到这里就此打住,那还好说,小崔也好,李咏也罢,包括那个装腔作势的“老毕”,都不值拿太多笔墨来说事。只是到了奥运吉祥物发布晚会上,CCTV这次集体展示了他们的素质。当朱军在那边高呼“以博大的胸怀迎接2008”的时候,CCTV却利用“先进的技术”将被奥组委请到现场的5位超女“屏蔽”,所用招数已远非高雅与否层面的问题。

指望一群自以为是的人在台上玩着弱智游戏来代表国家电视台形象,实在可笑之至,看来,何时成立个国家电视二台的建议的确很有必要考虑一下了。

4、一批报纸安静死去

如果说去年是报纸新生年——有那么多报纸选择在2004诞生——那么今年几乎成为中国报纸的消亡年,从南到北,多家报纸在2005年彻底告别舞台。

《新周报》,2004年即休刊,而它彻底倒掉是今年3月15日。

《巷报》,号称中国第一份社区报,它的诞生曾搅动了一团死水的长春报业市场,在支撑了1年后,却无奈资金不足草草收场。

《球报》,曾经的中国三大体育报纸之一,8月1日也走完了17年的旅程,宣布停刊。都说老战士不会死去,球报的精神却已如它的躯体一样被人彻底遗忘。

《南方体育》,8月30日走完最后一程,一群满怀新闻理想之梦的年轻人,随之雨打风吹去。

《深圳法制报》,11月5日突然停刊,原因是“报业结构调整需要”,但其生前频频繁发表揭露阴暗面的文章还是令人对其死因莫衷一是。

……

苍凉的场景,落寞的数字,在其背后都有许许多多的故事。如果是无情的市场规律成就今天的颓势,那只能抱怨命运的不公,但如果是因某种不便言说的理由导致凄凄惨惨戚戚,我们只能无言。

5、传媒人辞职潮沸反盈天

人员流动行行如此,按说不值得大惊小怪,但喜欢用文字说话的人,却常常成为关注的对象,尤其是当他们就此事又是写公开博客又是发公开信的时候,就成了一种特殊的现象。

动静闹的比较大的有人来自两家单位:《经济观察报》和《南风窗》,而其中最著名的当属许知远了,很多对经济观察报青睐的读者相信都读过他的大作,对其推崇备至的粉丝更是数不胜数,所以听到他辞职的消息第一反映就是震惊,继而从其个人自述中得知了“前因后果”。南风窗那边的行动被称为“集体出走”,张良、陈初越、袁卫东、章敬平,据称是因为内部原因而离开。

除了这两家外,还在网上见到了令狐磊致《新周刊》的公开信,相比较而言,更多的是对原东家的感谢和礼貌。

还有一个人的离职比较特别,中国青年报的李方,虽然默默无声,但却尤其令人感叹。

6、《北京青年报》高层被拘

“2005年对于《北京青年报》来说,无疑是一个多舛之年。”

这是一家媒体报道中的导语原文,其意在指出“收入结构不合理导致收入锐减,上市公司北青传媒亦遭遇‘滑铁卢’”。媒体产业化之后,经济问题往往就成为摆在桌面上的问题,可能会成为遭到整治的理由,也可能真的是作茧自缚,前者有南方那家报纸的前车之鉴,后者北京青年报即是一面镜子。

从传媒人到可能的阶下囚,其中转折实在值得三思。

7、《中国青年报》李大同“一剑封喉”

如果在中央级媒体里评出个最客观公正敢为底层鼓与呼的什么奖来,那就非中国青年报莫属。这份我从高中时即开始阅读的报纸,走到今天才更多地了解了办报人其中的艰难。

李大同的一封公开信,再次将中青报人的职业精神一览无余。不媚上,不做表面文章,使得早已扬名海内外的冰点报道和时评,成为这份报纸的王牌栏目。而对王牌栏目的管理,其实也正是经营一份报纸的“艺术”所在,如何做到圆满又不失风骨,这才是真正的经营之道。

8、《足球》PK《体坛周报》

没有了南方体育和球报,中国体育纸媒仅有的两员�
��将开始掐架了。不是说他们犯贱,而是这种火药味十足的公开叫阵可能在其他媒体绝无仅有,实属罕见。

10月7日,足球报主编刘晓新在头版撰文,公开质问体坛周报,目标直指《体坛周报》10月5日A8版、关于前陕西国力总经理、现西藏惠通陆华俱乐部总经理王珀的报道,认为是在“混淆是非”,其后在新浪网的聊天中,刘晓新还忠告对手:做人要厚道。

看到足球报被报道对象推上被告席,体坛周报做出了不寻常的行动,在当天的报纸中为原告叫屈,这种行为从法律上来说如果尊重事实固然没错,但在虚虚实实的足球和体育媒体圈中,真实往往要经过揭开几道包裹后才能得以清晰,所以外人看来,体坛此举无异于幸灾乐祸之余,还在对方身上插了一把刀子。

不过所句实在的,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愿意看专业体育媒体了,内部的公开较量除了徒增一道风景外,只是更暴露了新闻人的职业素质之低,仅此而已。

9、温冲:断指之痛

2005年,对于南方都市报记者温冲来说,大概是刻骨铭心的。5月18日中午,他在广东省中山市的住所被一伙人闯入,遭遇毒打后,居然被砍断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断指事件由此引起轩然大波,由于其先后报道过香港《“新义安”黑帮案》、《南方都市报记者采访遭毒打》等事件,对其遭遇是是非非自然是传言不断。

6月初,新华社的报道为此做了“盖棺定论”,大意是:温冲的女友因感情问题雇用七名歹徒,闯进寓所,砍掉了温冲的两根手指,警方指出,这是一宗普通的刑事案件,与被害人记者身份及其报道工作没有关系。由此,坊间又开始了对温冲的冷嘲热讽,澄清或否认成为他和其前女友分别要做的工作。

事实到底如何,至今不得而知,但这一年,温冲一定难以忘怀。

10、湖南卫视一枝独秀,地方卫视纷纷“中国”

虽然我也不喜欢李湘那种娇媚的声音,更对所谓的金鹰之星、“美丽中学生”等拿孩子选秀的节目不太感冒,但不可否认的是,湖南卫视的2005赚了个盆满钵满,更成为讨厌CCTV的人们可以聊以宽慰的一个存在。

“超级女声”、“大长今”,这些都足以成为2005年描述中国娱乐市场的关键词之一二,而对我个人来说,也是第一次完整地看一部韩剧,第一次算是比较投入地关注一档娱乐节目。记得国庆去西北时,那个我们包车的那个年轻司机司机还告诉我,他也喜欢看超级女声,而且还给周笔畅投了票。一个节目,火暴到东西南北都为之牵挂的程度,一枝独秀的湖南卫视2005的确可以用“成功”两个字来评价了。

与湖南卫视恰到好处地演绎了“快乐中国”的概念相比,其他地方卫视纷纷玩起了“XX中国”的游戏,比如重庆卫视的“麻辣中国”、吉林卫视的“幽默中国”,好象还有某个卫视的“情感中国”等等不一而足,实在让人大跌眼镜,难道大家就不能把眼光放宽一点、再宽一点吗?

除了上述事件之外,还有一些事情值得关注,包括外交学院教师接受采访要收费、南昌晚报弄错任长霞照片、河南商报停刊后又复刊等等。

热闹的还在热闹着,而所有的事情都必将远去,下一个年度,一切又将重新开始,如此往复。只是,当我们回望过去的时候,总还是会发现点什么,或者有了新的感悟吧。?

乱扯:草根的归宿必定是精英

罗林志 寻梦中关村,含梦遗情书。

(好牛的一篇文章!)

当博客们揭竿而起,啸聚山林,没有人不被其精神所感动。浩浩商商,互联网朝歌上下,无不惊骇。往来之间,不乏精英的草根。当浓烈的精英意识照耀着喷薄的互联网时,是啸聚众首,进行了一场反招安运动的时候了,忽然有一天草根也成了精英。

如果按照Keso的逻辑,只要写Blog就算落草上梁山,有人以安替非常看重回复作为精英向草根的转变有力证据,那么,二者都只是证明了一个社会人,在互联网中用了一个替身ID,作为自己言论的对象,以Blog作为自己的喉舌,但是,他们首先已经承认了这是精英落寇,事实上,他们依然是精英——相对某一行业来说。杨利伟能够在空中潇洒走一回还被13亿老百姓观赏,他是航天业界的精英了吧,赶明儿谁找他来Blog了,是不是他就草根了?即使他属于这个长长的尾巴的“大名鼎鼎”的草根,是不是就可以否认掉他在航天事业中的精英角色?而杨利伟余华等精英的参与,正好说明了精英对草根的分量侵占;而对余华张海迪等的热捧,我想,Keso是不能怪罪这些“可以跟任何媒体圈相抗衡的数字”的读者的,他们其实更是媒体圈的读者;换句话说,他们的数字也是可以和任何IT圈相抗衡的。郭敬明的Blog人气现在很火——和他的书一样,我敢肯定的是在DoNews哪怕上了首页,必定鲜有过高的访问量;Keso的文章上了某些BSP首页,回复也会有他自己Blog里回复的多;只能说明,读者更多是从媒体上走来,而Keso其实是一个正牌的精英。不同的是,郭敬明从传媒走来,Keso从草根走来。

那么,我们用什么来评判谁是草根,谁又是精英?

吕欣欣号称互联网绝对的草根,但是,却被圈子的人认为是精英,没有人认为他是草根。这是吕欣欣的不幸,还是Blog的幸运?

有一天人民日报的社长Blog了,但是,圈子的人一定不会觉得他是草根,都会为他的头衔以及这个头衔背后蕴涵的智慧所吸引,都会争着读他的Blog,关心他的商业运作,也关心他的吃喝,关心他的饭局,关心他的天天移动……这是草根的追求,还是精英的胜利?

Keso说,“互联网正在把影响力赋予那些以前不具有影响力的人”,那么,这些人为什么要拿互联网的话语权呢?因为现实中无法言语的压抑?还是通过另外一种形式,找到表达的可能,然后,成为某一话语权的影响者?这是不是在向精英致敬?

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精英”。我估计这是化用一句谚语。我愿意借用来说明自己的论点。没有人会说“我是自己的草根”,而愿意说“我是自己的精英”;有人愿意说“我是我的将军”,而不会说“我是自己的士兵”,或者“我只愿意做自己的士兵”。向精英靠拢,是一种趋势,不管有没有人愿意承认。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精英的“精子”。精英是草根心里的一颗精子,什么时候可以和Blog交配产出Blog之子来,我靠,很难说,但是耕耘必定会有收获。

成为精英没有什么可怕的。精英也行“草根”之实,也为互联网增加了一根又一根毛,这些都不矛盾。不能认为一位名家在Blog上写自己今天看了一个A片,就觉得他人品有问题,得开除出草根的阵营,或者精英们群起攻之排挤出精英的权利圈。吃了满汉全席,回头吃北京最大的自发连锁店——成都小吃,也是一种乐趣。在精英和草根之间,或许是一种互补,但是,草根的最终归宿,必然是精英。

当很多人打着“草根”的旗帜,却行着“精英”之实或者被奉为精英时,原来这个世界其实不存在真正的精英,也没有绝对的草根,草根多了,并且身背着草根寻找精英的多了,于是,精英就出来了。如果一定要从社会历史里寻找,我们可以看到很多似曾相识的痕迹,我笑陈吴,陈吴本草根;我弃项楚,楚王空余气盖世;我鄙宋江,梁山原本非草场;我哭三民,三民之中本无尔等。

如果成不了精英,或者干脆不承认有精英,草根们也会亲手制造一个精英出来,顶礼膜拜着,指马为鹿,说那是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