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计算的电脑和被计算的我们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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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计算已经不再是什么新鲜的概念了,出发点有二,一是减轻终端设备的造价。因为计算都放在服务器端了,终端的计算要求就不高故而价格低廉,从而可以更加普及而减弱数字鸿沟。另外一个出发点就是在服务器端的信息可以由不同的终端在需要的场合下予以调取,实现“屏的互联互通”。比如说,在没有WIFI之类支持的地方可以借助手机的移动网络获取一些急需获取的数据信息。

这两个出发点似乎无利可图,一个提供云服务的商业组织不可能只为用户提供服务而不收取利益。但以google为首的诸多提供云服务的企业却又以免费开道,故而,云计算还有一个商业动机,那就是收集用户行为数据,加以分析,从而更好地帮助各类商业推广,有一本名为《当我们变成一堆数字》的书,作者讲述了一些数据公司的这类分析研究,委实让人嗟叹不已。

这里面自然有隐私问题,但这不是这篇文章的重点。当我们揭开云计算这层高科技的外衣,我们赫然就看到一个服务器vs.客户终端的架构,或者说服务器集群和“端众”的架构。这不禁让我感觉到,这是一次对早期互联网诞生原旨的“逆动”。

稍微熟悉一点互联网历史的人都知道阿帕网计划。这个计划的初衷就是取消中央结点,以防备在敌国对中央司令部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攻击时,各个分司令部群龙无首的混乱状况。这是一个崇尚分权的解构式状态,任何一台联网机器都有可能成为中央结点,为其它联网机器提供服务器式的服务。

这个似乎带有军用目的的计划后来逐步演变,民用的互联网中带有阿帕网核心思想的影子,故而互联网又被称为一个自由的世界:因为它似乎没有中心结点。但很显然,当web1.0的门户式中心在获得成立的商业模式之后,中央结点被建立起来。一场诉诸“可写的互联网”的web2.0运动试图去解构这种中心,看上去获得了不少成功,但伴着人人皆可贡献内容之后的信息大潮,搜索引擎的需求变得无比复加。于是,一个新的中心结点再次被建立起来,从目前的态势来看,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

云计算将核心的计算部分置放到了一个中央服务器(集群),这些集群受控于一个组织或一小撮巨头之下。但这个结点出了故障之后,所有联接的客户终端就这个结点所提供的服务将不能再被使用。这就是软件和web应用的区别。最近有消息说,office也提供了类似google doc的服务。我在琢磨的事情是,当web应用出现故障后,你在打开某个ppt时便故障重重,而这在软件化的office时代,绝无可能。

这只是一些外部威胁,这些新世纪的巨头一夜之间受到某种外力攻击而崩溃似乎有些天方夜谭。但如果这些巨头利用云计算做一些广大群众不喜闻乐见的事呢?

前一阵子,前360的功臣后来自立门户搞安全软件可牛杀毒的傅盛坚持认为,可牛杀毒一上市就遭到了360的阻击。他把这个事儿告诉了傲游浏览器的陈明杰,后者经过研究代码后对媒体如是说:

“云端恶意拦截更具蒙蔽性。他可以一会儿封杀你,一会儿不封杀,也可以在这个城市封杀,在另一个城市不封杀,这会给取证带来更大困难。”陈明杰说,“可牛遇到的情况是前者,几分钟拦截就消失不见;而遨游已经发现在某些城市异常,但在北京却没有同样的情况。”

换句话说,拦截这项功能可以做在云计算中,掌握服务器集群的人可以很随意地启用或者停用之。傅盛在微博上说可牛遭到了拦截,但我大概在两小时之后的下载安装时却没有碰到丝毫故障。我无法判断究竟是傅盛在捏造,还是陈明杰所说属实。但我至少知道一点,陈氏的说法,逻辑上是成立的。

可叹的是,面对日益强大的“云计算”,被计算的我们,到今天为止,看来也只能寄希望于商业组织们的Do not be evil。而这种自求多福式的期盼,说句实话,实在很是苍白。

互联网本就是个名利场

网易科技《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谢文在哀叹理想的远去,我也一样。只是我近来变得越来越虚无,因为我知道这是大势所趋,不可抵挡。人类的欲望,会让每一片被开发出来的世界充满商业气息,世道本来如此,哀叹又有什么用呢?

但我的哀叹和谢文的哀叹完全不同。谢文的焦点在一众站长们,而我的目光则在那些巨头上。正相反的是,我以为中小站长们的商业气息才是健康的,巨头们的攻城略地则充满着罪恶。其实,本文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你赤裸裸地谈钱,不是俗事,但你本质是在谈钱却用理想啦智慧啦未来啦诸如此类的词藻来掩饰,才是真正的俗事。

Do not be evil——乔布斯说得没错,扯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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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近的互联网站长大会上,网络资深人士谢文不太客气地指责一众站长们。他声称在很多年前和张朝阳等今天的互联网大佬们见面的时候,从后者的眼睛中看到的是智慧。而在今天,从很多创业者们的眼睛中则看到了“欲望”,言下大有一些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意味。

虽然互联网已经有了数十年的历史以至于有些人认为它可以被归为传统媒体了,但互联网对于中国,真正意义上进入社会层面也不过十来年。十来年前,中国网络市场一片混沌,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赚钱,既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就没必要太纠结在这上面,摸着石头过河一步一探索,一切这里发生的事物都是新鲜事,那么从早期的互联网创业者们眼中看到智慧是极其自然的事。

网络经济造就了多位数字富豪,榜样就在前头,跟进者一门心思扎到钱眼里,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也就是在短短十数年,拜风险投资所赐,这个行当——姑且称之为行当——的确到处都是钱。相对而言,网络创业门槛较低的现实,也让大把人在里面激烈搏杀,可以视为相对意义上的充分竞争。有钱而又充分竞争的市场的结果是什么?那就是商业逻辑在一路拼杀中逐步成熟。在这个结果诞生后,后来的跟随者们不太需要考虑怎么做,努力去做便是了。如是的结果,再加上榜样效应,眼中都是欲望,岂非很正常的结果?

互联网早就不是什么阳春白雪的东西,也不是海归高知们专属的战场。谢文的批评,实际上是一种对“黄金时代”时代的追忆,殊不知,今日的互联网,却已步入“青铜时代”。我有一次和一个朋友开玩笑说:建站做生意,和楼下那个卖香烟的铺子,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随着网络的越发普及——在中国,网民早已超过了10%的所谓创新扩散分隔线——使得互联网褪下了神秘的面纱。从一小撮精英俱乐部起步,互联网今天成了一个光怪陆离鱼龙混杂的东西,这就是社会。社会本就是个名利场,那么,互联网的本来面目也就如出一辙。

我倒不是说互联网就不能承载理想,如果它有一个谢文口中念念不忘的“开放”的特性的话,那么,张三去追逐理想,李四去追逐欲望,也无不可。中国的中小站长们,本就是为欲望而生。不能弄到钱,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没事搞个其实麻烦多多的站干什么?

如果建站和开门做个小店没什么太大差别的话,站长们和小业主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所谓智慧变成欲望,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么?智慧属于一种社会的拉力,欲望则是一种推力。所谓资本主义创造了人类文明有史以来所有财富的总和,但资本主义的核心不就是欲望?智慧和欲望并无高下之分,又何必加以指责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中国古人的智慧,数千年前就已洞若观火。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读的一本关于高中生的加拿大小说。书里有这样一个场景,几个学生正凑在一起商量怎么为一个活动募集点资金,正好另外一个学生路过。该生平日里和同学们来往极少,因为这位财商极高整天在金融市场里摸爬滚打的学生认为同学们成天蝇营狗苟搞各类活动都是俗不可耐的事。他好奇地问这帮人在讨论什么,后者说我们在讨论弄钱搞活动的事,你肯定认为我们又俗不可耐了,故而就不请你参加了。这个学生笑曰:钱,谈钱,绝对不是一件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