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google(二)

网易《数字与人》专栏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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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

Google其实是一家非常强调控制力的公司,哦,或者说,Google的两位创始人非常强调这个。

熟悉一点google的人都知道,google有一个商业技巧就是让用户尽快地离开它的网站。Google是这么解释的,如果用户能够尽快地跳离它的搜索结果页面,那么,就说明google的搜索做得非常符合用户的需要。不过,google可不愿意让它的员工们尽快离开它的公司。事实上,它希望为google服务的人在公司里待的时间越长越好。

Google在公司里所提供的各种福利是举世闻名的,比如免费的食物、开放的休闲吧、甚至托儿所、演唱会,等等令人艳羡不已的事物。但有一位google的实习生马克简却在他的博客上写了另外一种体验:“我意识到这些福利是为了让我们节约更多的时间,以便更长久地停留在工作岗位上…可以列举出来的服务数不胜数,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每项服务都在你的身边,以便使你不要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

不同的人或许对这些福利有不同的看法,在相当多把工作看成就是生活的人——这种看法在IT圈里其实很普遍——来说,马克简未免有些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了。但在面对投资人的时候,佩奇和布林着实显示出了这两位天才的天才不仅仅是在对技术的把控上而已。

Google上市后,google三巨头一共握有37.6%的股份,其它高级管理者也在剩下的6成多股权中持有一些份额。这保证了google管理团队对公司运营管理上极大的自主权。这在中国股市中其实很常见,但在华尔街,这是一个异类。另外一位数字传奇英雄杨致远,对于雅虎的影响,大概就只剩下“酋长”的头衔了。

但这并不是最体现佩奇和布林控制欲望的,因为google上市前的确是一个相当赚钱且看上去未来还会更赚钱的公司,华尔街金融机构向google妥协不是没有原因的。但在google羽翼未丰的时候,google就已经敢叫板投资人,才是真正的彪悍无需解释。

99年,在一两轮天使投资之后,Google最初从专业投资商那里获得的投资数额是2500万美元,分别来自KPCB和红杉资本,各自占有大概10%的股份。这是一个异数,因为按照一般的惯例,年幼且其时根本没有任何商业计划的google只能选择其中一家。事实上,KPCB和红杉资本很少进行联合投资,更多的是,这两家同样声名显赫的投资商对同一个投资案例经常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度。但佩奇和布林绝不让步,他们要不惜一切地维护他们对公司的控制权,两个强有力的投资商的共同投资,会造成一个三足鼎立的局面,而他们则可以伺机避免来自外部力量的掌控。

出于对公司的控制欲望,佩奇和布林给投资商的答复却是:你们应该学会与人分享。这份坚持,其实已经几乎让google失去这次融资机会,而佩奇和布林也的确开始寻觅其它投资人。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终,99年的6月7日,佩奇和布林的这份可以被称为“坚持”也可以被称为“固执”的姿态得到了很好的回报:投资人妥协了。

很少有资料显示这两家成功且强势的投资商在入股google后他们几方之间的合作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并非蜜里调油。佩奇和布林显然很会玩三国博弈的把戏,但到了两个投资人在一个问题上达成惊人的一致的时候,他们就不得不顺从了。那就是google需要一个CEO。

施密特是2001年加入到google,在获得投资后的两年里,佩奇和布林使用了各种或软或硬的招数来对抗投资人的共同要求,因为一个外来CEO的加盟会形成他们对公司控制的威胁。不过施密特可能气场和他们很对路,也有可能在面试一个半小时里对他们屡次三番的冷嘲热讽表现出来的毫不在意的态度,才形成了如今的三巨头格局。

在很多对外并购投资上,也彰显出google喜欢强力控制的风范。在大部分案例中,google要不就是全资收购,要不就是大比例股权收购,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google才会用参股的形式,比如投资百度。而对于百度这个中国的竞争对手的投资,显然有着更意味深长的含义。

最后顺便说一句,马克简后来自发删除了过往的博客,两天后,他被解雇。因为,google崇尚神秘。

话说Google(一)

网易科技频道《数字与人》供稿。

只要说到数字世界,google是一个绝对无法绕过的公司(或者网站集群)。我对google的感情相当复杂,一方面我深深叹服于它的创造力以及对产品战略上的把控(战术上其实google有很多还可以值得推敲的地方),但另外一方面,我对google也充满了警惕。这两个方面还很诡异地互动起来。当我越是赞叹google的能力之时,我就越警惕它。我一直认为,《黑客帝国》的matrix如果成为现实的话,google是最有可能的候选者之一。

有一本书,名字就叫《google如何控制世界》。我们学院的院长一次坐我的车时,看到我把这本书扔在后座上(我在车上有扔本书的习惯)。他笑言,已经说如何控制世界,而不再论证google有没有控制世界了。这话一听就知道来自于学者的思维,非常严谨,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google到底有没有控制世界?

按照google现在的实力和发展势头,它的确有可能控制世界。这里是一张我屡次引用的图(图很大,请耐心等候全部载入),看官可以发现,即使这是一张较早的图,google的触角也已经无所不在。

不过,我对于肉食者对google的处理一贯是不以为然甚至是有些悲愤的,但这已属于另外一个话题。

我对google的看法散见于我过去的一些博文中。我觉得有必要汇总一下。借助《数字与人》这个平台,我可能写上个几篇做一个系列,作为我对这个商业巨无霸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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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Google若干功能的重度使用者(heavy user),我用gmail做我的主要邮箱,用gtalk聊天,用calendar记录各种事宜,用reader看各式各样的博客以及网站,临了还买了个G1的手机,最近痴迷于android系统。不过,倒是google的主力服务搜索,我却是百度的常客。

但我不是google的粉丝,我对google没有丝毫崇拜之意,虽然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我相当同情这个公司。在人类的数字文明史上,google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虽然它一贯标榜“不作恶”并将之视为公司的核心价值观,但我从来以为这家公司善恶并存,不是什么道德至上的谦谦君子——事实上,商业谈道德是很可笑的。

虽然很多年前就有人认为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但至少对于互联网,web2.0运动兴起之前,相对而言,互联网不是一个信息大爆炸的领域。Web2.0并不是仅仅指代诸如blog、sns或者微博什么的应用,web2.0是一种内容生产个人化小型化的象征。借助一些开源程序,不需要多少投入,就可以搭建出一个至少看上去相当不错的网站。这就是所谓的生产力下放。也正是因为这种下放,互联网才迎来了它自己的信息大爆炸,而以google为标志的搜索引擎,伴随着人们面对浩如烟海的信息而不得不搜索的需要,才迎来了它如日中天的江湖地位。

我一向认为,文明的原动力在于“好奇”和“懒惰”。因为好奇,造就了大量的发现,因为懒惰,产生了大量的发明。搜索引擎是集“好奇”和“懒惰”于一身的产物。我们从搜索引擎中获取大量想知道的信息,同时也逐步省去了记忆之苦。很多东西,我们无需存放在大脑里,随着网络的越来越普及和随处可得,那些很多年前需要苦苦记忆的东西,今天已经唾手可得。

用东方人的眼光来看,google是一家很有些意思的公司。这家以工程师文化为核心的公司,却至今没有停止创新的步伐。按照东方人的理解,工程师就是理工科出身的专业人员,这些人严谨有余,但思维发散不足。但有趣的是,至少在硅谷,工程师主导并没有遏制住创新所必须要的发散思维。有一阵子网上很有些人在那里讨论为什么中国网络创新动力缺乏,我以为,缺少一种崇尚自由崇尚技术的“黑客文化”气质,应该是原因之一。

Google做搜索的历史是很长的,只不过相对于早它四年成立的雅虎而言,它从来就没变过。它一直在修正改进它的搜索结果,故而对于搜索而言,它其实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创新。真正意义上的创新,是它的广告系统,这个改变了商业逻辑的吸金利器。

Adwords将google在商业合作上居于了甲方的地位:掏钱的广告主自己说价并竞价,价高者得广告位。这已经有点将一贯的买方市场变为卖方市场的意思了。Adsense则让更多的网站成为google广告平台的同谋,无限扩大了google的媒体覆盖领域。这是一套组合拳,单一的任何一招,都有公司在玩,但只有google,将它们组合得炉火纯青,天衣无缝。

于是,google变得有些奇怪了,它的核心服务是搜索,但它的核心收入来源之一却更像是个广告中介:一手媒体网站,一手广告主。传统的广告公司依靠人力为广告主找到合适的广告投放媒体,而google则借助于自动化的关键字匹配。它不是一个纯粹的技术服务供应商,也不完全是一个媒体平台,说它是广告代理公司(agency),也不无道理。但无论如何,它是一个创新者。

我之所以一直将国内的腾讯视为“中国的google”而不是百度,就是这个缘故。虽然腾讯搜搜的市场份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从核心产品和收入来源上讲,腾讯和google完全是两回事,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商业逻辑的创新。

当Google购买下Applied Semantics之后,03年4月正式启用了Adwords和Adsense,依靠源源不断的广告收入,google开始了它四处扩张的帝国构建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