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e is not free

Free,这个单词不仅有“免费”的意思,也有“自由”的意思。所以我在上篇日志中说:“是不是因为一开始说的是互联网是自由的,说着说着就变成“免费”了?”。所谓免费,就是随便拿,不要花费代价地随便拿,那么当然就是自由地拿了。是故,英文免费和自由使用同一个单词大致是有其简朴的逻辑的。然而,正如“绝对的自由就是不自由,事实上也不存在”这个已经被明证了的命题一样,绝对的免费不仅仅不可能,也会导致“不自由”。

晚饭桌上,母亲忽然提到最近上海有个名主持人,在公众场合做出了极其下流的姿态而被大众所痛斥。我当时就说到:这还不是因为你免费看电视造成的。今天的上海电视机里,几十个频道(我家里由于参加什么数字电视有上百个之多),注意力竞争之激烈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大家都是免费看的,在价格上没什么价格战好打,那只好搏出位上做文章了。所以,吴宗宪的存在和大红,便是建立在“免费”的基础之上。更进一步的,中国互联网泛滥着带色文字,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顺便说个笑话,那是今年6月的时候。我香港的同屋某天忽然说:哇,你们上海人真有钱。我惊问为何有如此一说,他说他在新浪首页看到一个标题,说是“上海某男一日狂扫上千住房”。我正要争辩说在上海买房未必是上海人之时,这位舍友接着就说到:“靠,点进去一看,原来是‘这是个谣言’”。

为了搏到眼球,也真辛苦了我们的一众小编了!

话题扯回来,信息门户的广告模式我不想过多置评。作为一个传媒,如何在舆论和广告之中取得平衡是另外一个话题。我还是说我的观点:在网上,相当多的功能根本就不应该采用广告模式。至于在功能和广告中获得平衡,那就更是一个伪命题了。(注一下:中国把所有的非ISP都认为是ICP,我认为是过时了。太多的非ISP网站不提供C了。不是所有的网站都在那里发布内容的。网站应该分为两类:信息提供和服务提供)

昨天的日志中,我提到:如果收费的话,还会有流氓软件吗?我必须承认,还会有。但我几乎可以非常主观地断言:不会那么多。

早期的软件世界里,大致就是自由软件、共享软件、商业软件三种模式。自由软件的作者们通常是基于某种个人癖好或者也不排除靠编写一个软件获得一份好工作,但这类软件一是功能简单且大多数不再更新维护,二是数量不多。比较多的便是共享软件。共享软件要求付费的手段有三种:其一限制功能;其二限制使用时间或次数;其三就是嵌入广告。也有交叉混合使用的。(Blogbus如果是个软件的话,就太象第三种了。)

但收费实在是太辛苦了。电子商务还未完全跟上的那个年代,小额付费几乎是件大麻烦事。盗版产业的兴盛使得大型商业软件都不能幸免,何况这些小玩意儿?但是,随着互联网日益兴旺,软件找到了web化趋势的救命稻草。比如说关于RSS阅读器,就很有些人(也曾经包括我),认为应该web化。对于RSS阅读器而言,软件化的,可以通过收费来完成收入,比如FeedDemon;而web化的呢?那就是广告!连word、excel甚至OS都可以web化了,还有什么不可以web化的?

web化的软件,好处在于可以免费,还可以打着一个很新潮的旗号:无论你用哪台电脑,数据都可以被轻易调用。搞得似乎中国人人人都有两台以上电脑一样。但在这些漂亮的口号下面,就是把原来本应该是客户的用户通过广告变成了产品。

即使没有web化的软件,除了收费的商业软件不谈(我甚至有另外一种感觉,收费的商业软件在逐步退出纯个人使用市场),那些所谓免费的软件,它靠什么活着?还不是广告。当它从用户中无法完成收入的时候,用户就理所当然地被它当成产品向另外一方出售。为了让出售更容易效果更好,软件流氓化是很合逻辑的事情。

当年流氓的始祖今天反流氓,我不认为是由于他忽然狠狠修习了一番“国学”这个最近很时髦的字眼的缘故。这位商业奇才的动作,可以从另外一个侧面证明,今天中国互联网的流氓化到了何等地步!而另外一个很牛的吹嘘要杀光一大批web2.0的网站,不过是弄了一个小小的输入法软件,居然也因为没有夹带私货而被狠狠讨论了一阵且列为重要卖点,这真是我们中国互联网群体的悲哀。

我是有点相信人性本善的。如果我能顺利收到钱,我为什么要担着普天下都曰可杀的“流氓”恶名招摇过市?那位放出狂言颇有点“睡狮一旦苏醒天下震动”自喻的张“野兽”,在其门户还颇有收入的情况下,就没有动用这一招。三大门户都还没使用这一招,就是因为它们是有收入的,是有品牌的,换句话说,他们是既得利益者是有产者。而以免费赌天下的流氓无产者们,嘿嘿,今天弄成这样一个局面还有何奇怪可言?

DoNews在Blog上投放了广告,引发一些人的不满,紧接着便是搬家。不满者认为DoNews侵犯了他们的权益。似乎“Blog是我自己的”这个臆想式的论断果真成立一样。既然是免费的,就得付出代价。樱桃小丸子都知道天底下最贵的东西就是免费的东西,这些互联网上的先锋作者们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我们大家都已经免费惯了。并且在颇有一些人心目中,免费和自由就象在英文中是同一个单词一样是一回事。但借用caoz的那句名言: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对于网站如此,对于我们一干大众,又何尝不是如此?

最后,顺便提及一点开源软件。我只说一个我自己的主观认识。FireFox之所以不像IE那样容易被入侵(这是它一直宣传的卖点),我以为不是开源造成的,而是它的市场份额,相对而言实在太小了。做黑客也要成本的,一样的成本投入为什么不针对用户量更大的IE呢?

继续阅读:功能型网站和它的四个关键字

用户 互联网企业 广告模式(续)

假设,现在国家邮政总局颁布一个规章,说从今以后,邮寄免费。但有个附带条件,我们利用技术手段,可以扫描阁下的信件上的文字图案,并加以分析判断。根据这个分析判断的结果,我们将在阁下的信件中夹寄一些广告。你愿不愿意,即使国家邮政总局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们绝对使用技术手段,绝对不会人工干预。

我估计恐怕很多人会觉得十分之荒诞。不过,我还真不好判断到底多少人不愿意。也许有人会愿意吧。我们可以再往下一个例子。

假设,阁下你现在写了一本书,找到一家出版社印刷。这家出版社告诉你:所有的费用全免,但是如果有收入和阁下无关。而且,阁下必须同意,在您的这本书里,每页我们都要印上一条广告。您愿意吗?不过,如果您实在不愿意,我们可以和您进行广告的分账。广告分账的具体数字将和您这本书卖出去多少挂钩。这个附带条件,恐怕您总该愿意了吧?

什么?如果调查下来,真得很多人愿意,那就太棒了。我找到了一个出版业的新的商业模式!

早期的互联网,是阅听的互联网。大众基本上以看为主。这点,和网下的传媒实在非常类似。但到了后来,email、IM以及Blog让互联网增加了写说的可能。如果互联网听说读写样样俱全,还是以传媒的免费+广告模式来支撑,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当我们进行阅听的时候,我们是被动的,但随之带来的好处是,我们不贡献隐私。但当我们一旦加入写和说,我们就是主动的,但同时要付出泄漏隐私的代价。我记得最近有个案子说,国外有个搜索引擎,泄漏了大批用户的搜索习惯,引发了一场沸沸扬扬的隐私官司。是的,我们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关键字从而简便地获得了结果的同时,我们在付出我们的隐私。

互联网的革命意义是深远的,怎么说都是不过分的。但这么深远的革命意义全依然笼罩在无孔不入的广告之下,的确有点可悲。如果说早期的Banner广告有点无的放矢导致广告效果不好的话,今天深挖你的隐私从而达到精准式广告效果已经让我们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房子,但我们却是没家的”了。

这一切,全部就建立在“互联网天然就是免费的”这个奇怪的逻辑之上。我一直想考究,是不是因为一开始说的是互联网是自由的,说着说着就变成“免费”了?

今天互联网上流氓软件横行,大家在破口大骂的同时,是不是可以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当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小偷,是这个小偷的不是。当这个世界颇有些人是小偷,还是这些人的不是。但到了这个世界大部分要做小偷的时候,是这个小偷的不是还是这个世界的不是?流氓软件也好、垃圾邮件也好、框架页面也好,统统是“注意力挖掘”的产物。互联网公司在那里绞尽脑汁地吸引用户的注意力,无非就是想卖出更多的广告。如果说他们是收费的,何必搞这个!

有人说了,难道互联网的功能统统收费了,他们就不搞这个?这个问题很有趣,我会在后面继续探讨。这里先放过一边。

广告模式的另外一个弊病是,由于广告是讲究规模效应的,这就造成所有的网站必须搞大规模,而且,是超级大的规模。事实上,今天至今在中国并没有发现规模很小但还活得比较滋润的网站。搞大规模必然造成不讲分工,产业链通吃。Google.com是最好的例子。一个以搜索引擎起家的公司,可以去数一数,现在它染指了多少领域!门户的例子也不错。它们现在什么都要搞,而且公然宣称:我们是不好惹的。

是,我承认,从商业角度而言,的确是不好惹的。但从另外一个意义上说,当我们每个人都在一个或者某几个巨头的控制之下的时候,我实在难以想像,这个社会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还有兴趣,请看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