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说林姓男子的事

其实我没怎么关心过杭州纵火案那个事——2017年我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去往出差的路上,靠纯飞航段就飞出一张白金。忙得很。

故而,我也没怎么关心过林生斌:到底是一往情深的贞男,还是纯卖人设的渣男,不晓得。

这两年,偶尔也会看到一些类似什么tony老师逆袭的流言,真假莫辨。但真就算是tony老师逆袭,也没啥。不在意。

所以,我压根无法判断也没兴趣判断,林生斌做得对不对。

本文从另外一个林姓男子讲起。

林冲。

押沙龙去年写过一篇林冲:中产阶级的岁月静好

与友人小小交流了一下。

我的看法是:如果你交朋友,林冲可比鲁智深强。不要被鲁智深的“两肋插刀”给迷糊了眼睛。

鲁智深这个人物,一出场就有几件小说里看着爽但你细想如果生活中你和这人打交道的尴尬处:

首先,约酒史进李忠,李忠一个卖艺的,刚开张,当然想再卖一会儿得点钱。鲁智深不耐了:

鲁达焦躁,把那看的人一推一交,骂道:“这厮们夹着屁眼撤开!不去的洒家便打!”众人见是鲁提辖,一开都走了。

吃得还算高兴时,听到隔壁有哭声。鲁智深又很不耐,把小二叫过来一通骂:

洒家要甚么!你也须认得洒家!却恁地教甚么人在间壁吱吱的哭,搅俺弟兄们吃酒?洒家须不曾少了你酒钱!

—— 他居然疑心是小二故意让他不爽。

金家妇女哭诉完,鲁智深动了善心,想接济点。身上有五两银子,又问史进李忠“借”。史进是个二代,大手大脚惯了,“取”出十两银子,还说一句“值甚么,要哥哥还。”,完全不当回事。

李忠就是一个底层跑江湖卖艺的,当然肉痛。摸出二两来银子。鲁智深的表现是:

鲁提辖看了,见少,便道:“也是个不爽利的人!”

鲁达只把这十五两银子与了金老…鲁达把这两银子丢还了李忠。

一摸一丢,的确是动词用得好,是可以在中小学语文课上磨叽一下这两字的意义的。

如果你细究一下“提辖”二字的意思——宋代虽无此官衔,但后世一般认为这是一个基层武官——你就知道,一个可能就是少尉中尉军衔的军官,在地方上是怎么横着走的了:

你也须认得洒家!

金圣叹给鲁智深了一个“上上人物”的评价。林冲是怎么入了这个上上人物的眼呢?

首先是林冲点赞了自己的武艺:“端的使得好!”

其次,林冲相貌很对鲁智深胃口,“生的豹头环眼,燕领虎须”,这是张飞的架势。

再次,林冲的身份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这也是一个低级武官,据考证是从九品,和鲁智深算一类人。而且这个教头点赞自己武艺,使得众人皆道“这位教师喝采,必然是好。”——很给面儿啊。

作为京城的低级武官,也不摆谱,第一次相见,那就是“槐树下相见了,一同坐地。”

接下来,林冲和鲁智深经常在一起吃酒,尤其是林冲得知高衙内看上了自家娘子,心中烦闷,“每日与智深上街吃酒”。这里就有一个小说里没写的细节了:

谁付的钱?

我可不信一个庙里的和尚能掏出钱来天天请人吃酒。

所以,说白了,你不能当钱是钱,是入得鲁智深的眼的必要条件。

林冲这个人物,在水浒里是分为两段的,以风雪山神庙为界。金圣叹同样给了“上上人物”的评价,但多了两个字“毒人”,大致是他山神庙大开杀戒之后的事。

前半段的林冲,读者们看着很憋屈,明明身怀第一流的功夫,却被整的死去活来。押沙龙在他那篇文章里说他还是迷恋中产阶级岁月静好的生活,就差说出来“小资产阶级软弱性”了。

但实话讲一句,我们很多人,大致都是个林冲。——如果这句话有所冒犯的话,那就说我好了。我和朋友在交流对押沙龙这篇文章的看法时,我就承认我是个林冲,而且只有2/3。因为我可没那个功夫,还八十万禁军教头?八个孩子都让我头晕。

我不仅是个林冲,还不切实际地叶公好龙地希望有个鲁智深那样的两肋插刀的朋友,甚至,某些时候还幻想自己是个鲁智深:性情中人、快意恩仇、行事洒脱,等等等等。纯属意淫一路。

林冲这个人:

1、专业能力不错,至少在他的领域中(武艺),算一流好手;
2、同时,他懂得欣赏同领域中其他好手,有专业品鉴力;
3、有智商,懂得尽可能自保,千贯买刀那节,极可能是想通过献刀讨好高俅让自己度过难关。当然形势不由人,也没法子;
4、有情商,在柴大官人处给足了洪教头面子。等到判断出柴进就是要自己赢洪教头,才使出真本事;
5、待人接物有分寸,不是一言不合就掀桌子,俗称讲吃相知体面。

这不就活脱脱一个很优秀的众生相,很多人还做不到。

偏偏我们就不喜欢这个人物,窝囊透了。再小小一琢磨——比如休娘子图自保那一段——嚓,自私鬼啊!

讲穿了,厌恶自己罢了。

所以,林生斌那事,一句话:

本以为是个鲁智深,原来特么是个林冲啊!

—— 首发 扯氮集 ——

发表评论

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此站点使用Akismet来减少垃圾评论。了解我们如何处理您的评论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