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祖父,他在我父亲十三岁那年就已经过世了,享年只有四十二岁。每当我父亲说起我祖父时,眼眶总是红的。我至今记得他对我说,在祖父弥留之际,那个望向我年幼的父亲的眼神,他至今不能忘怀。
我的祖父是一个标准的旧式文人,但由于主攻财经金融领域,故而也算是横跨商界学界的传统知识分子。我父亲一直认为,我母亲接过了她公公的衣钵:现在是一个蛮知名的财务分析专家了,虽然他们两个,从来没有见过面,也算是冥冥之中的某种运数吧。
祖父的文笔极好,是《大公报》的社评委员,而且是一个很快的快枪手(这一点父亲一直盛赞我有祖父的遗传:下笔千言,倚马可待)。比如说,在一本名为《东方杂志》的学术刊物上,祖父整整写了三年(33卷到36卷),每篇文章都是7-8千字的学术性文章,前后二十四篇之多。著作也颇丰。
旧式文人的书法一向都非常好,我祖父也不例外。惭愧的是,身为长房长孙的我,这个字是不忍卒读的。祖父书写槛联、扇面和碑铭很多,浙江上海地有些店招就是他的手笔。祖父还很擅长丹青和篆刻(比如就给我父亲刻过一枚印章),至今有拍卖场还可以见到他的一些作品。在他看来,写字、画画、吟诗填词、治印,是一个文人的应有修养。孙儿愧之。
上图是我祖父给沙孟海老先生(沙先生是我祖母的父亲的学生,故而他们应是同辈)的信,祖父的书法属于颜体路数。
此扇面是祖父为祖母所作,时距祖父离去只有一月,当属诀别之作。
祖父还是一个相当幽默的人,不过与他人言辞诙谐不同,他的幽默用另外一种形式表现出来。下图其实是他给我的大姑母(即长女)的家信,当时我大姑母从军做卫生兵。祖父用漫画的形式告知她家中事宜:
祖父同样有写日记的习惯,下图是他最后一日(公元1953年7月24日)日记的绝笔
今年是祖父诞辰100周年,父亲特地为他建了一个Blog以作纪念,并收集了不少图文。晚上,父亲跟我说,你们Blogbus或许就此可以开展一项新业务:专门为有需要的人提供纪念先人的比较特殊的blog托管服务。我笑了笑,说这种需求应该不多。因为,象我祖父这样,可以发布近百篇图文并茂的日志的先人,似乎并不多。
在那一刻,我充满了骄傲。






小名 reply on 八月 22nd, 2008 4:53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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