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6-21 2,353 个看客
价值中国网的一次访谈
蒙价值中国网邀请,我和该网站的记者高建婷小姐做了一次访谈。和上次在搜狐的不同,这次访谈更聚焦在我本人,而不是我所想的,更和新媒体啦新媒体营销啦无甚关联。
以下是访谈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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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歧为贵 不取苟同
—-专访博客大巴副总裁魏武挥
“多歧为贵 不取苟同 苔花如米 亦可花开”
押韵的时间
生于七十年代
魏武挥,生于1973年,国家鼓励只生一个的时候,他就是上海的第一代独生子女。父母都做新闻工作,于是他从小就跟祖母一起生活,住在里弄的老房子里。
回想起儿时的游戏,“主要就是跟同学们玩”,游戏就是跳房子、骑竹马,一根竹竿打天下的那种小小的豪气。打天下灵感的来源就是小时候总听电台的评书,像《说岳全传》,《三国演义》等等,小时候比较皮,皮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弄堂里随便找一个人问,没有不知道魏武挥住哪里的。“那时候各家的门都是不锁的,而且前后门都是通着的,小时候小孩儿们就是从前门杀入后门杀出。”
·小学:我是一个有月票的小学生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回到了父母身边,但是因为离学校比较远父母就给我买了月票,这种可以坐遍上海所有公共汽车的东西。”
·笔杆子硬是从小受训的结果
“因为有复旦新闻系的父母,从小就要求比较严格,每次出去玩都被要求写游记,五年级去普陀山一个星期写了一万多字。久而久之,码字速度非常快,现在一部分时间就是在用笔杆子生活,写博客或者写杂志社的约稿之类的。”
长在八九十年代的青春
·中学:中国第一代股民
“中学时我开始玩股票,在上海滩是很少见的,几乎没有听说过其他中学生在炒股。我不随着大人买,是自己跑。据说爷爷解放前在上海是玩过股票的,于是大人们之间就有了遗传一说。小孩子总会有些压岁钱的,等攒到年龄稍大一些了,也可以积攒不少,拿了几百块钱, 就去买股票。”
·曾经的梦想
“高中时的梦想,很庸俗,就是赚大钱。因为高中玩股票手里就有几个钱了,但是成绩不是很好,在年级是倒数的,但是往往这样的学生在学校里会比较pop,最大原因是我有钱来跟大家玩乐。很早就感觉到了有钱带来的好处。”
·第一桶金—10岁
“83年,我十岁。父亲的朋友给我一张圣诞大餐的票,我没有吃,卖掉了,赚了10块钱。”
“高三受到父母的严加管教,没有炒股,后来到了安徽去上大学。大学最大的收获就是找到了现在的妻子。已经十七年了,相濡以沫的日子。
那时候就以一个大学生的身份,谈恋爱、炒股票、做生意,就这样,大学毕业了。”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门
“要说对改革开放的感觉,是从家里感受到的。小时候家里很穷,记得读幼儿园的时候我们住在亭子间里,大概只有几平;现在我住120平的房子,父母住得也很好,包括电器从一无所有到无所不有,所以说这个还是感触比较直接的。”
·七十年代生人的工作—-感觉到了体制内和体制外的巨大差异
因为像七十年代生人呢,青春期的时候,脑子是最活泛的,观念冲击也是最大的,因为我觉得七十年代人从小到大他一直处于变革的状态,会有很多不稳定的东西,他小时候受到的是传统的教育,长大以后新的东西进来了,我觉得会有很多矛盾的地方。但是您从小到大的这个路还是比较顺的,比较稳的。没有什么特别曲折的经历。
“这个也看怎么说了。例如我大学毕业以后到上海邮电管理局,现在已经没有了,邮政电信已经分家了。邮电局是一个半企业半事业的单位,我的编制叫做国家工作人员,这就是体制内,就是说没有下岗的危机,但是等到我有了分房子的资历的时候就已经取消了这种政策;现在我的正式职位是在上海交通大学里面做一个教师,也是体制内。那么我证券公司、互联网公司等等的任职都是体制外。像我这种情况就能感觉到这种体制内与体制外的巨大差异。
一说起体制内,印象中有很不好的地方,比如说官僚、臃肿、效率低下等等。但是对个人而言,却是相当有保障的。体制外的话就是自由竞争。人往前走,有两种方式,一种体制内,一种体制外。我们俗语说一个人上升,叫往上爬,一种方式是顺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比如说我们这个体制是一级一级的,那么你做科长就意味着别人没做科长,那么你就是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但是这个金字塔是固定的;另一种是不踩别人肩膀,但你把你的事情做得很大,比如说我是blogbus的副总裁,但是微软的一个市场经理的社会地位都有可能比我高,因为他这个小小市场经理的背后是一个庞大的微软公司。这两种方式各有利弊。我想这是七十年代生人能刻骨铭心感受到的。
今年就是九十年代生人的第一次高考,像他们毕业后,九成九的都是在体制外。今年上海解放集团、文新集团、文广集团等国有媒体,全上海只有几十个编制,但是全上海学新闻传播的学生是很多的,是几十个的多少倍。这就意味着大多数的学生不能进体制内的媒体工作。”
·网虫生活
您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网络的?
“九九年。开始是因为没事干,就泡在网上,上那些外国网站,中国那时候没什么网站。我不喜欢泡论坛。那时候上花花公子,九九年我二十六岁,还是属于正当青春的阶段的男孩子,就跑上去看一些免费的内容,因为我英文还是不错的,就到国外的网站看新闻。中国那时候还是拨号上网,我也不嫌慢,没事干就等着。
现在我是离不开互联网了,别说互联网了,电脑也离不开了。我有电子邮件强迫症,如果一天没有收到电子邮件我会浑身不对劲。每天都应该有电邮,没有的话我就会觉得跟外界脱离关系了一样。”
您多久没有接到过纸质的信件了?
“我在大学时跟我现在的老婆写信,每到暑假寒假的时候就写。毕业之后就再没有写过了。邮局只有在领稿费的时候才去。”
·现在的梦想是什么?
“做一个学者,做一个对社会对实际的经济社会有些贡献的学者,我对纯理论研究没有兴趣。”
回炉—-到浸会大学读书去
“在浸会大学的那一年,是我人生最大的一个拐弯。”
2005年之前我还想着人就是应该赚大钱,在浸会大学读书之后我的想法变化非常大,最直接的变化就是以前我是不看书的,从那以后基本每周一本。而且基本上都是看一些理论书、营销类、传播学类的会多一些。
有一类书对我的影响非常大,这一类是批判角度的书,针砭时弊。尽管我在做公司等等具商业行为的事情,在商业圈子里也摸爬滚打了十年,但是就我个人来说我有反商业的倾向。
这些书中比方说《娱乐至死》、《当公司统治世界》。《当公司统治世界》— 我们人类的政权形式经历过很多代,以前叫神权社会,后来的政权社会,今天的社会叫金权社会。西方也是这样。其中媒体也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一个总统当选,背后有财团在支撑选举,当选之后就要回报该财团,所以说是一个金权统治的社会。
我看后有了一些想法,但是我不会去写。因为批判学派本来就存在一些问题。
就像我的硕士论文,开题扉页上的一句话是我把这篇论文献给我的儿子,我希望儿子将来能够在这个娱乐化的世界里面生活得很开心,但是要保持一份做人的本性。
我不是一个出世的人,也没有那么宏大的架构理想说要改造这个社会,更没有想成为马克思或者毛泽东,但是,并不意味着说我会被这个娱乐化的社会麻醉掉,我自己清醒地知道它的问题在哪里就可以,不会糊里糊涂地去过一辈子。
这就是我的一个取向,所以我不会写批判性的文章,因为批判性的文章有重大缺陷,他们指出了那些问题但是没有解决方案。马克思提出了解决方法,但是经过苏联的实验之后证明了是错的,就是做不到—-纯计划经济是行不通的,但是这种思想的试验是付出了巨大代价的。包括人的生命和财富的代价。
批判学派的价值就是像一个医生一样,这个医生是不能保证你一直活着的,但他可以延长你的生命。所以我更愿意写一些怎样帮助经济能良性运转的文章,当然我不是经济学家,我只是想让营销做得更好、广告更有效。从一个意义来说也是促进社会财富的增加,所以我更愿意做一些我们学术圈里叫做行政研究的事情,做个明白人。
·您对中国的中间阶层怎么看?
“我应该是中间阶层。中国的中间阶层有一些特征,比如说中间阶层的幸福感最差。他们可能经历过一个贫穷的时段,内心是充满了危机感,很害怕掉下去,很怕掉落一个层次。
比如说我,经历过了失业,但我的方案是自己开公司来解决我的失业问题。有时候,我也有一些机会来进入上层,在邮电做外贸的时候,有机会在人民大会堂吃国宴,征订了克林顿主抓的一项合同,参加了羽西举办的家庭聚会,一时间进入了一个上流社会。经历了上流也经历了失业,也就成为了最不幸福的那个阶层。一方面很怕自己往下掉,一方面很想让自己往上爬,每天疲于奔命、隐忍。
但是这种特征会引出很多有特点的行为,比如说购物狂,比如说情调生活(高于小资)—高尔夫球等等,他们会自我麻醉一下:‘我不是中间阶层的中间,是中间阶层中的上层’穿衣打扮的讲究,代步工具的讲究,其实这样一群人是广告商最喜欢的一群人。他们想证明今天的奔命和隐忍是有价值的,这个价值体现就是物质上的满足以及精神上的满足,他们今天可能会买十几万的车,但是过几年这样奔命和隐忍的生活之后也许就换了几十万的车了。”
·压力都是自己给的
“我曾经有一篇日志,说人生就是有一个字叫‘贱’。三个字叫‘自找的’,闲下来了你不舒服,忙起来也不舒服,所有问题都是自找的。比方说谈恋爱,比方说坐过山车。
我的工作没有得心应手过,每天都有很多的烦恼事,就因为烦恼才正常,不烦恼就不正常了。压力都是自找的。”
因为第一次互联网泡沫,他从易富退出了,那是2002年,对他直接的影响就是再也没有去过中信泰富,,那里方圆几里都不愿意去。“易富的事情有点像初恋,很用心很用心,伤心了就万劫不复、刻骨铭心。但是后来就很职业化了。”
“在离开易富后,我去浸会读书了,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的自信心降到了最低谷,虽然我很努力的做事,并且在我做的这个小领域做得不错,但是随着大局的变动,我一直在随波逐流,没有办法掌控方向。比方说遇到互联网泡沫你再折腾也没有用,然后我父亲就说去浸会读书,我就去了。其实你可以看到,如果一个人工作了五六年又回去读书,那就表示他对自己是不满意的,工作的路也是不顺的。那是脱产学习,跟在职研究生这种可不一样,我是放下了所有事情去读书,那时候我儿子都已经三岁了,而且我也不知道我从浸会毕业后要做什么。
信心是在浸会大学建立起来的,我读书读得不错,拿了一个优秀毕业证,而且我的同学至少比我小七八岁,我的记忆力不如他们。从这里我发现如果真的用心去做一件事情,我也做得不比别人差,自信心恢复了一些。
信心很重要,心态很重要”要平衡其实也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情,但是对魏武挥来说,似乎是一个顺其自然的事情。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他没有失业的危险。“我现在五子登科—-娘子、儿子、房子、车子、(一点点)票子,人总是要过一辈子,舒舒服服是一辈子,痛苦郁闷也是一辈子。心态好一点,你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多做点,就可以了。”
浸会大学给了他一个信念,让他用另一个角度看世界。
·如果请您对浸会大学的学弟学妹说一句话,您会说什么呢?
“读书是为自己的。
人为什么要读书呢,是因为有疑惑,感觉到自己无知,不然的话读不到精髓。但是书读得越多,越觉得自己无知。其实人的知识是一个圈,圈内的部分是有知,圈外的部分是无知,所以你圈子越大,你接触的无知的面积就越广,所以就会越觉得自己无知,所以就会觉得自己越需要读书,这样就越有知识。
读书分两种,一种是读经验,比方说讲阿里巴巴的这本《美丽新世界》,你可以看到很多经验,马云是怎么创业的?创业需要些什么,人家是怎么做的?等等。很多的畅销书有各种各样的经验可以学。有一种书你是读不到经验的,你读到的是智慧。还用这本书做比喻,所谓马云的自传,但是我读这本书的时候没有那种和马云对话的感觉。吴晓波的《激荡三十年(下)》,去年出的上册。你会感觉在看一段别人发出的故事,然后从这些故事中汲取想要的经验教训,也许可以修正自己将来会发生的错误,但是你没有跟作者对话的感觉。
有些书是读智慧,你会发现自己在跟作者对话,它不是给你解惑的,它是在打磨你的思想。比如说你知道某些东西,有自己的思考,有了一些思想,然后碰巧在读这类东西的书,你知道他所说的,(如果你不知道那就是在读经验)书作者或者另外一个人也有他自己的一套思想体系,有些点是重合的,你们的思想就会发生碰撞,然后你就发现你在跟作者对话,这个时候是你读书读得最畅快的时候。你看完一些文字,会发现:咦,我也这么想。你会发现你的想法和他的想法暗合,他会点到一个你从来没有想过的地方,但是你也发现这个你没有想到的地方和前面那些在逻辑上是相通的,然后你顺着某种思路走出去,就会有种豁然开朗的体验。这种多见于学术书籍。读的人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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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还有一些关于新媒体方面的东西,基本上来自于我的blog,有兴趣可以点击这里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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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挥 reply on 六月 21st, 2008 10:28 下午: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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