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项原来不读书

      刘项原来不读书有4条评论

在科幻圈里本来就很有名气的三体彻底火了,随着它拿下了雨果奖,一波疯狂的购书潮,可以想见。

其实,三体本来就有很多支持者——铁杆粉丝。这些粉丝,常见于互联网行业的从业人士。

作为一个虚拟类文学作品,三体归属于“科幻小说”。科幻小说不是科幻电影,其实是一个很偏门的门类。三体作者刘慈欣在接受一家媒体访谈中,也承认三体的成功是很偶然的。因为科幻小说在他写作三体的时候,也就是几千册的发行量。

雨果奖在搞提名时,总共获得了2122张选票,还是史上最高的。2122张选票由世界科幻协会会员投出。看上去这个协会特别高大上,但其实你只要愿意花个几百块钱注册,就是会员了。这场历史上最多选票的提名大赛,其实侧面也说明,科幻小说,从来不是什么主流的文学。

按照所谓的流行趋势,其中肯定有所谓的“引爆点”(Tipping Point)。三体的引爆点,则和互联网商业大佬密切相关。

360的董事长周鸿祎,是三体粉,他在最近要开拍的《三体》电影中得到了一个军方智囊团的专家这个角色,算是能过把瘾。柳传志、雷军、李彦宏在不同场合都表达过他们对三体的喜爱,于是当周鸿祎拿到一个友情客串的机会后,就有人呼吁后面几位大佬,也应该出个镜。

马化腾表示过他很喜欢三体。在今年年中一场由香港大学组织的论坛上,他与彼时FT中文网的张力奋对话。后者问他看什么书?马化腾直接回答:三体,刘慈欣最近的几篇短篇小说。

互联网商业大佬都很喜欢三体——至少表面上都表达了这种喜爱。作为商业界的成功人士,自然对中国互联网从业人士能起到“引爆点”般的效果。于是乎,太多互联网行当的人——无论是从业的,还是搞评论的,都有意无意地受到了这种影响,开始大谈特谈起三体来。

三体为什么会受到互联网行当里关键人士们的喜爱?这和三体小说里所陈述的一些理念有关。可以这么说,三体有很多理念,特别容易受到互联网企业掌门人的青睐。

比如说“降维攻击”。这是攻方对守方一种毁灭式的打击(比如三体里所提到的四维生物对人类这种三维生物的攻击,或者人类这种三维生物对蚂蚁这种事实上 的二维生物的攻击),守方完全无力抵御,而且过程很短,瞬间被灭。这很讨互联网企业在竞争中的胃口,比如说:高频应用能够迅速击垮低频应用,因为前者的用户活跃度之高,不是后者能比拟的。用户活跃度,俨然成了企业在哪个维度的评判标准。

比如说“生存理念”,三体对生存这两个字的描绘,是显得很黑暗的:生存是一种幸运。在互联网行当,很早一起就有“赢家通吃”的马太效应,基本上一个细分领域,两三家巨头就可以把整个市场瓜分殆尽。互联网企业的危机感是非常强烈的。

三体的黑暗森林法则还提到“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小文明在宇宙尺度中很快可以通过技术大爆炸超越自己。”,这让很多互联网商业大佬心有戚戚。打人类进入互联网商业时代以来,短短二三十年,标杆已经几易起手。在美国,AOL、雅虎之类的巨头,迅速被谷歌超越,而谷歌,也面临着Facebook这样的企业的严重威胁。在中国,早期三大也好四大也好的门户,早就被百度所替代,而一度在中国市值最大的百度,也迅速在BAT中只能排到第三的位置:它目前的市值,甚至不及AT的一半。现象级产品一度被吹牛成要改变中国的微博,也就现象了两三年。

互联网经济带有强烈的指数经济特点,从1到2到4到8这些阶段,可能非常不起眼。但一旦进入高速增长,它的高速,可以让人叹为观止。没有一个巨头,可以睡上安稳觉。

三体所描述的宇宙,是一个非常残酷乃至黑暗的宇宙,带有达尔文主义的色彩——我倒不否认外星文明和人类可能真的是这么残酷和黑暗。网上有人总结为这样十六个字:伪装自己,保护自我;发现目标,干掉对手。基本差不离。而互联网企业的生态,至少在当下的中国,也基本差不离。

三体的世界,就是一个“生存或者毁灭”的世界,很有些早期资本主义的特点:谁拳头硬,谁就是秩序。虽然资本主义已经慢慢成熟,但互联网上的资本主义(在中国,叫市场经济)依然还有原始的特点,野蛮生长的特点。三体所折射出来的文化,是当下的互联网商业文化。而随着互联网的深入渗透,这种商业文化成为一种大众文化,也就丝毫不奇怪了。

还记否,早年中国互联网企业也很推崇这样一种文学品类:武侠小说。同样的,武侠小说也是:谁拳头硬谁就是秩序。

毁灭你,与你何干?这句牛气冲天的话,着实是互联网商业大佬们内心深处的写照。

配套的一个数字是:第12次中国国民阅读调查显示,2014年中国成年国民图书阅读率为58%。所谓图书阅读率,就是一年读书有一本就算你图书阅读了。所谓成年,就是包括数千万至少要看看大学语文大学英语的大学生在内的十八岁以上人群。

《三体》,应该是其中一本。

—— 首发 文汇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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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houghts on “刘项原来不读书

  1. 路人

    经常看魏老师的blog,这篇写得稍稍有失水准,特此评论。

    文中说中的“降维打击”跟《三体》原著中的概念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三体》中的“降维打击”是指:高维度的攻击者通过改造自身,使其能够适应低维度的生存,然后主动将自己原先所在的高维度降到低维度。由于原先同属一个维度的敌对文明无法适应低维度的生存,从而被消灭,打击成功。书中的例子是,三维宇宙的文明主动将自身改造成能在二维宇宙中生存的生命,再将原来的三维宇宙降维成二维宇宙,原先三维宇宙中的其他文明在降维过程中就被消灭了。(参见《三体3:死神永生》第五部以及第六部第一节的内容)

    现实生活中的例子,以大家老拿来说事的小米为例:小米手机选取的“维度”是“硬件利润”,所以它先将自己改造成不靠硬件利润生存的企业,再依靠这个优势拉低同档次手机的价格,占领市场。至于什么“饥饿营销”、“粉丝经济”,那只是市场营销的手段罢了,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把自己的便宜(高性价比)手机卖出去,绝非它成功的关键。这大招发出后,果不其然,其他国产安卓手机厂商纷纷效仿,拉低自家产品售价打价格战,于是整个市场的价格就低了下来。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但没办法,用《三体》中的话讲,“总比死了强”。还有一些安卓机厂商,像HTC,由于主要营收全靠手机硬件利润维持,所以现在每况愈下,看着快完蛋了。

    回到这篇文章,文中所提及的“比如三体里所提到的四维生物对人类这种三维生物的攻击”,在下读过《三体》不下五遍,没见过书中有这个情节。而且原文中有这样的设定:低维度宇宙的资源对高维度宇宙的文明没用,所以高维度的文明没必要攻击低维度的文明,只有同一维度的文明之间才会相互攻击。

    我们或许可以用上述论点来解释为什么安卓手机现在越来越便宜,但苹果手机还是那么贵:这两个手机阵营面向的是拥有不同价值观的消费者群体,所以压根就不在同一维度上。其结果就是:小米(以及其他国产手机厂商)的“降维攻击”,对同一维度的安卓机市场造成了冲击,但对苹果的影响,十分有限。

    综上,恕在下妄自揣测:武挥老师原来不读此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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