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已经五岁,当年给他起的大名,为所有人所咂舌:天,可苦了你家小孩了!为什么呢?概因笔划极多尔。儿子自然姓魏,双名骊澄。总计笔划,四十有三。
旁人不太知道此名有何意义,大抵均认为儿子马年出生,是故取个“骊”字。却不知,骊字和马却无甚关联(或可意为黑马)。骊者,黑龙也。明清戏看多的人,想当然皇帝都是着黄袍的,但其实中国第一个皇帝和他的皇朝,却是尚黑的。黑龙者,不折不扣的帝王是也。在这个社会中,没有一点权势是不行的。我希望我的儿子未来能成为人上之人,有权有势,有何不好?
然而,万事皆有两面。权势这个东西,也不全是好东西。无论是官场,还是商场,一路争夺上去,能辨明自己究竟是谁的人,凤毛麟角。权势让人越来越糊涂,糊涂到最后,把自家性命给搭进去的,也不在少数。是故,我给儿子最后放了一个“澄”字。我真心希望他能明心见性,始终保有一番童贞。
一晃,我大本毕业十余载,商场混迹多年,不算大成,也好歹算是五子登科(房子、车子、票子、娘子和儿子)。按照社会学的说法,我已是不折不扣的“中间阶层”。我曾经写到:在我将近三十岁的那年,站在上海金茂大厦的二十九层,望着马路上如火柴盒般大小的车子,心中豪气顿生:这个世界,只要我努力,没有什么得不到。但在今天,我却明白,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努力,还需要的,太多太多。
二十多岁的时候,一腔热血,只知埋头苦干。人到三十,静心思虑,却明白一味蛮干,只能是种瓜得豆。中间阶层,在这个物欲横流纸醉金迷的社会中,极易迷失自我。我的确喜欢看一些诸如《有闲阶级》、《娱乐致死》、《群氓的时代》批判书籍,即使我直到今天,依然是个Business man。因为我知道,黄金是闪亮,但它同样,可以让人窒息。
二十多岁的我,从“无”开始,向“有”追逐。三十多岁的我,从“有”开始,试图追寻“无”的境界,因为我想保有我自己的“大有”。我经常会不遗余力地批判商业的本质,但我同样也在不遗余力地发挥着商业所能发挥的力量,这看似矛盾,但无论如何,这是对我自身的一个交待。
在我三十余岁的今天,这样一个矛盾,将在我这里,得到统一。
正如我昔年毕业论文开篇谢辞中所写给我儿子的那句话:
衷心希望他未来在这个充满娱乐精神的世界里快乐却又不失作为一个人的本性。
同样,希望我自己,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