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7-12
规则
不得不承认的是，我这人似乎是挺怀旧的。
离开香港已经好几天了，我并没有缓过劲来。我无法忘却在香港的每个日夜，和那张小桌前的每一次奋斗。记得我去年刚到香港的时候，充满着对上海的留恋，可如今，我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放下这个比上海还要喧闹的城市了。
我开着车在路上，忽然就发现香港的好处来。在这里，每一个十字路口，我都必须踩下刹车，深怕撞上了不看红绿灯的各色人等。但在那个异化的城市，人们是如此得遵守规矩。规则，规则这样东西已经深入人心，我虽然只待了一年，同样打上了小小的烙印：以至于老横向我借车时，被我以没有驾驶执照为理由一口回绝。
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崇洋媚外。崇就崇了吧，崇人家的好地方，没什么不对的。我也没有到“凡属于香港的，就一定好于上海”的地步。香港这座城市，文明完全建立在“特区”二字上。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很轻松地到达香港的。相对而言，盲流被完全阻隔了。几个偷渡客，也只好藏身于狮子山中，对整个社会，影响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我记得北京有个人大代表提议在北京搞类似的制度，严格限制非北京人入京。估计是受了这个的启发。极端是极端了点，但有逻辑可言，虽然毫无道理可言。
我总是感觉，中国人不一定天生不尊重人，不把人权当回事。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我们中国人的确不把规则当回事。或者说，我们更崇尚某种潜规则。举个例子。我看到一条消息，说是霍金在北京参观天坛的时候，有一条路，导游告诉他在古代连皇帝都不给走，是专门留给神走的。老霍逆反心理发作，说我就要走走。结果本着对科学家的敬重和中国人所谓“主随客便”的精神，就让老霍走了。这实在是无视规则，无视规则的结果就是：没得让老外把我们自己给轻视了！因为，我们自己都轻视自己。
在香港，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同样发生在老霍的身上。这位科学家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是见不得闪光灯的。在香港，主办方说一遍就够了，所有的记者不会乱按快门。在北京，现场乱到主办方气得骂娘。
我怀疑轻视规则是刘邦造就的。我们这个民族的名字来源于他创立的帝国。而他创立帝国之初，只有三条规则：约法三章。也许，就是从那天起，我们并不把规则看成必需的？
香港是一个没有人情味的城市，每个人都在为自己忙碌着。下雨天，同样有的士不够的情况，但你绝对不会因为身单力薄而抢不到出租车。因为那里不需要你抢，那里的人，虽然不是因为同情你，但由于规则，彼此，懂得先来后到。
很多人，出了国以后，就变得不再想回来。以前我非常不能理解，今天，我虽然没有出国，但总算出了回境，我已经能彻底理解。我更能明白，为什么在香港待了很多年的大舅，在上海开车象乌龟爬似的。是的，这里，的确不再是他能适应的地方了。
我很怀念香港，更确切地说，我怀念崇尚规则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