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无聊不是一种快乐么?

此文为网易科技频道《数字与人》上周一的供稿。有两点我需要注明一下:

其一、这篇文章可以视为是腾讯的创新的续篇。在那篇东西里,关于人的心理舒适和实际效用,有网友和我讨论过,观点是认为心理舒适也是一种效用。我想,这篇东西,算是一个解释吧。

其二,文中提到的ipad,我估计有人会和我争论,这才不是苹果的商业核心所在。我想我这点知识还是有的,苹果,或者说,i系列究竟靠什么赚钱,我并不是不知道。刚刚码完一篇新的东西给网易科技,就提到了苹果的商业核心是什么。但app store有个前提,那就是i系列产品的第一次消费者买单被成功引发。如果这个环节不成立,哪里来什么狗屁app store。而这一引发的原因,我文中提出了一个原因。至于是不是这个原因,可以见仁见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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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了个下午,去了趟世博会,有一点感受是极其强烈的,就一个字:累。游人如织,摩肩接踵,寻常馆前排个两小时,热门馆前则可高达四至五个小时。晚上十点回来的路上,碰到个住在同一小区的老太太,她居然早上八点就到了世博,一天下来不过看了五六个馆,倒是大半时间花在了排队之上——让我不得不嗟叹不已。

花四个小时挤在人群中,换来一个小时东张西望一下,除了记忆大概就没有什么了。这类行为看来很无聊,因为缺少效率。以工业化为标志的现代社会,是很注重效率的:要把稀缺的资源(包括时间)投入到能够最大化效用的活动中去。不然,就是一种“不经济”。

但你的确不能把这种感性消费斥为“癫狂”,因为旅游行当自古有之。旅游经济的根本在于“体验”。“理性”的人问,除了大饱眼福之外你还得到什么?其实,买的就是这四个字。工业时代的经济学很少涉及到这个部分,道理很简单:大饱眼福式的体验属于人们的心理范畴且各人标准不一,难以进行量化计算,缺少量化基石就算不出所谓效用。但另外一方面则是,在信息时代的今天,消费体验已经无所不在。

在互联网上,大致有两种应用会得到追捧:其一、帮助人们节省时间(或者金钱等资源),比如免费的门户新闻中心,比如搜索引擎;其二、帮助人们消费时间(俗称kill time,或者金钱等资源),比如QQ帝国,比如魔兽世界。前者,符合传统经济学的框架,因为机会成本是可以测算的,那些服务由于帮助人们节省资源便被赞誉为“促进效率的创新”。但后者,却被称为无聊经济,被很多自诩理性的人嗤之以鼻,并认为毫无“意义”。你说你花了那么多银子,买个金钻黄钻的,或者练成500级江湖高手,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人们所获得的快乐究竟该拿什么来计量。如果用财富或者金钱来计量的话,那些网络上与虚荣心有关的体验的确是够无聊的。但有一点很明确,金钱也好财富也好,它本身并不是快乐,它是用来购买快乐的一种工具——更何况,工具不是无时不刻都灵验的。我们极端点说,网游迷和工作狂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为了满足个人的某种体验罢了。

相信任何人都有和我以及我的一些朋友们如下的经历:在现实生活中东摸西摸,无所事事,我以为,这是普通人每天生活的一个必备部分。网络上的确存在很多服务让你打发时间,而这种无聊经济,在我看来,并不值得从道义上一概驳斥为“失范”。用一个小时的时间,看一本书,获得一些知识,那是一种快乐。但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在网上和从未见过的人海阔天空胡乱扯淡一个小时,又何尝不是一种快乐?人类尽可能地压榨每一秒钟做所谓有效率的事才是最大的意义,我以为这种观点,第一不符合人性而不具备操作性,第二这种要求本身就毫无意义。

iPad其实就是一个挺无聊的玩意儿,它当然不是个智能手机,因为它没有通话功能,说它是电脑吧,用起来不如笔记本那么有效率;说它是电子阅读器吧,电池续航能力又不如kindle强;但是它到底满足什么?这几千块钱买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人们究竟想获得什么效用呢?

我以前对苹果的东西一向不太以为然,因为我这个用惯windows系统的人觉得它太没效率:ipod联接电脑还要装个什么itune程序,视频格式它非得用什么quicktime。故而我一直有这么个观点,很多买了苹果的东西的人,用起来后悔不已,只是不太好意思说罢了,因为它太没效率了,用着很不爽。

近来我越来越明白了,动机很简单:手里拿着苹果的玩意儿,自我感觉良好。这个动机作为消费理由,其实已经够了。增加效率的服务可以视为“爽”,而增加体验的服务则可认为“酷”。而爽,属于工业时代的意义,酷,则属于信息时代的意义。虽然相对于爽,酷更不可测量,但无疑,它委实存在,且扎根在人性最根本的地方:快乐。

49 thoughts on “难道无聊不是一种快乐么?”

  1. 买 MAC 重新安装 XP,就是你说的效率,或者说习惯,把电脑当成一种工具和把电脑当成一种玩具是不一样的消费状态。

    买 iPad,大部分的作用是给孩子练习书法…然后就被遗忘,闲置…这玩意效率太低,不值得使用,最后拿去淘宝,少亏一些。

      1. 还有就是上厕所的时候,上网…,如果这个 iPad 能够防水,那市场会更好,泡澡的时候也可以用来上网。

        Apple 的产品简直就是潜水一族的,如果能够防水就更加的专业了。

    1. 有创意,我很好奇具体的实现过程。用毛笔在Ipad上临摹?那它也没有纸的质感啊。

  2. apple的macbook有着很效率的mac os,你用过才知道有多好,不自己去真的用用就听人说或者这个不好那个不好,ipad的卖点是15w个应用和电子书,又可以当玩具又可以看书,还符合在沙发,床上上网的轻便

    kenengba有篇mbp测评

    1. 你应该这么看,windows下的应用不是万级的,而是亿级的。对于windows系统而言,所谓application叫software。而windows下的software多如牛毛以至于从来没有人统计过总体数字——这一点,无需使用过就知道了。还有一个不足以公开说的原因是,基本上windows下的software都是free的(哈哈),但app store里有些application很难找到freed的吧?

  3. apple 就是看着爽,看着舒服。

    听说keso就一直用得是apple的设备。macbook就是他的主要工作工具,如果效率低下的话,可能他也不会一直用到现在了。

    1. 不用听说,给你个链接:http://wakoopa.com/keso

      以keso为例不见得说明apple的效率比windows的高,请参看我对上一个评论的回复

  4. “故而我一直有这么个观点,很多买了苹果的东西的人,用起来后悔不已,只是不太好意思说罢了,因为它太没效率了,用着很不爽。”

    在我这个从使用苹果产品中获得很多乐趣、快感和爽的人看来,以上这个观点是可笑、狭隘、片面而经不起推敲的臆测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一个没有从跑步中得到过乐趣的人,是不能理解热爱跑步的人所享受到的乐趣的。

    1. 是啊,子非人,安知人觉鱼之不乐乎?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你截取的只是我文中的一段,而且还是有转折意味的一段。我文中说快乐是一种心理且各人标准不一。故而快乐这种体验带来的酷感很难用现代经济学去套用。酷是一种后现代的说法,爽是现代的说法,请读完这段再往下读一段。

      1. 魏老师,我也来开玩笑:子是人,然焉知鱼不知子不觉鱼之乐?
        你的下一段文字虽然说明你对你的“一直有这么个观点”做出了调整或修正,其实还是换汤不换药,从“不爽但不好意思说”到“自我感觉良好”而已,这些都是你对苹果爱好者心态的臆测,至少在我身上是不成立的。我不知道你乐不乐也不关心,但至少知道我自己的心态是什么、快乐从何而来,呵呵

        1. 我觉得你有些误解我的意思。我文中说:快乐很难量化,而且各人标准不一。所以,人有人的快乐,鱼有鱼的快乐。这样很好,很符合人性。如果说过去我还对i系列有所偏见的话,现在已经全无。我想明白一个道理,现代社会的经济学原理是无法解释后现代社会的心理愉悦的。而心理愉悦,恰恰是人类最需要的根本所在——并非效用

    2. MAC 只比 Ubuntu 好一点,也就是稍微好用一点,和 Windows 相比,效率差太多了。

      用电脑是为了快速的离开电脑,时间就是钱呀,老板有那个胸怀让你上班学习怎么玩 MAC,对于自己来说,用 MAC 还是不合算的。

      既然 Windows 可以快速的解决问题,为啥要换机器。有这个时间去学习,不如用这个时间去赚钱。

      1. 所以,在商务场合里,的确apple用得少些,倒是大学里,蔚为壮观。毕竟商务场合讲协同,而大学里,自己管好自己就行了

  5. 我也觉得作者似乎没有用过apple的东西,至少是没仔细用过。我只用过iPhone,但是那不是没效率,那是效率,上网那么快!!!很多操作都是创新,软件做的那么精致,简直无可挑剔。而且硬件不那么好的情况下

    1. 我能理解粉iphone的心理,就像我很粉我这个gphone一样:有个键有些接触不良,我照样不换,搁任何一台手机,我早就换掉了。您粉您的,没说粉不对啊。但我知道的是,其实iphone也好gphone也好,玩具多于工具。

  6. IPAD确实是一个“无聊”的东西,但您说的理由并不能说明ipad无聊。
    对于自我感觉良好的问题,一个愿意多花时间去折腾一个新鲜事物的感觉是不可估量的,您也愿意花很多时间去排队看世博,人家一样愿意多花点时间去接触苹果,用苹果比window效率低的话也不见得排队看世博效率能多高。

    1. 咳,我好像没有说看世博是一件不无聊的事吧,恰恰相反,我以为购买ipad和去看世博都是一样的东西:体验经济

      1. 有一些真功夫是无法山寨的,apple不仅仅成功在外形。vista不是在模仿?但效果?moto也仅仅是因一款v3而惊艳众人,仅此一款。工业设计是被广泛误传了苹果竞争力。很偶然得到的一个数据:当时在ipod诞生之初,能在正常音量下连续播放10小时,或者超过10小时的mp3播放器,仅此一款。jobs的完美主义情节已经被广泛宣传。mac中一款外形被惊艺术品,(名字忘了,……我好想对名字一向没有记忆力)结果,jobs遭遇了滑铁卢。……

        1. 是的,我能感觉到苹果的不变和时代的变化。这话的意思是,苹果没有太多的变化,而时代的变化造成了苹果的成功。苹果过去输给pc的原因是因为过去是个现代社会,今天苹果的翻身是因为今天是一个后现代社会

      2. sony和微软山寨apple很多年,也一直没能成功复制……你知道就算有苹果教,……苹果差点就成为历史。fans不是挽救苹果的灵药。

  7. 难怪有苹果教,无处不在。苹果对用户体验的苛求和对产品形象的塑造真的很成功。各粉各的,不需要讲道理。呵呵

    昨天在一个论坛上听到李开复一个观点,说以前是1000美金的WINTEL+IBM的PC组合打败了5000美金的苹果电脑,他预言1000人民币(今年可以到1500元,明年可以到750元)的Anroid+HTC+(忘了什么)类组合可以打败5000人民币的Iphone。“打败”的定义不好说,但感觉覆盖率上应该会超过,如果MTK可以跟上的话,一定在数量上大大超过。

    这几天的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和TMT论坛上有一个公认的观点,在中国,娱乐是互联网(桌面和手机的)上最早成功、最广泛的应用,我觉得这应该是常识了吧。也算“无聊经济”的佐证吧。我的理解是,游戏啊聊天啊什么的,是比无聊要有意思的事,门槛又不高,所以是符合人的需求的,当然会大行其道。这借用了江南春的一个说法,他说等电梯是无聊的,这时候看广告比无聊要“有聊”一点(大概意思),所以是有需求的。

      1. 我同意李开复的观点。事实上,用 Android 可以完全拷贝 iPhone 体验,山寨 iPad 也可以完全拷贝 iPad 的体验,你知道为什么厂家不这么做吗?

    1. 我不认为HTC+android能搞出什么名堂来,我倒是看好摩托罗拉+android。作为一款操作系统,需要有极其强有力的硬件终端去支持。wintel联盟就是个sample。HTC难当大任

  8. 1
    IPad为什么热?因为它是“I”Pad。老魏为什么这么喜欢GPhone 因为它是“G”Phone。 如果它是大显牌的DPhone。你看都懒的看一眼。同理假如IPad是好记星出品的。一万台他都卖不出去。
    当然,大显和好记星都没那能力。
    不过呢,这一切其实也不需要用酷啊,爽啊来解释。说白了,苹果是一个强大的品牌。就这一点就够了。
    2
    作为IPhone曾经的使用者,我确实没觉得IPone有多好用,至少在国内是这样,作为手机最大的用途是打电话和发短信。在国内,IPhone 信号真的很差,短信功能更差再配合输入法差,综合起来导致我很少发短信。。 T T。楼上有位说IPhone上网功能很强,那是没用过正经的黑莓。到国外看看人家怎么玩黑莓的,就全明白了。。
    3
    无聊就是人生最大的快乐,一直就是很享受那种无所事事的感觉。
    虽然我还年轻,我还要去奋斗。。哈哈。。

    1. 我觉得不仅仅是品牌的号召力的问题。苹果在ipod之前几近没落,我倒是觉得一个利基产品变成大众偶像产品,苹果是一个很有趣的sample,值得研究

  9. 我觉得iPad的问题不应该用“无聊”来描述。当然确实有因为喜欢苹果而买iPad的成分,就像当年很多人买电脑只是因为这是潮流。但如果一台电脑不能上网,那么这种热情也不会持续多久。而“上网”就指的是电脑的种种“有聊”的用途。我认为iPad是一类电脑的代表,从市场占有率来看,iPad可能不是最后的赢家,但iPad所引发的关注,是有可能成为一场真正的潮流。现在一般人能接触的计算工具只有PC和智能手机,没有什么理由认为只需要这两样就足够了。如果一个计算无处不在的世界是可能的话,那么iPad就有很大的可能是通往这个世界的一条通路。iPad的某些特点可能确实很无聊,但iPad作为一种移动终端所提供的可能性绝对是有聊的。

    1. 魏老师说的无聊经济就是这种,我之前把这种经济还称之为浪费型经济,损耗型经济,或者准战争型经济。无聊经济的特征就是浪费,折腾,然后在这个过程中掠夺价值,呵呵,是掠夺价值,而不是创造价值。

    2. 移动终端的很多功能是用来打发时间的,比如候机时。利用移动终端处理公务不是没有,但我感觉上这块比例不高。一款“无聊”的ipad上很多打发“无聊”的应用,这是很不错的买卖。但请注意的是,无聊这两个字在我这篇东西的语境里不是贬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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